阿蚩痛苦的蹲在地上,抱着头,懊恼的留下了眼泪,他失败了。
天亮的一刻,苏曼忽然抬起头来,她神色复杂的看着夜漠南,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三睁两闭,缓缓地睁开。
“夜漠南?”
苏曼失声轻唤。
阿蚩激动地冲了进来,只见夜漠南缓缓地坐起,看了看苏曼,又看了看阿蚩,“你们是谁?”
苏曼有刹那的呆滞,她不可置信的笑出了声,“你说什么?”
“你是谁?”夜漠南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太陌生。
他忽然看到一旁的景敛,却是一下扑了过去,拍着他的脸颊,“景敛?景敛?”
这声音听在苏曼耳朵里,讽刺至极,“你认得他?”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夜漠南转过头来怒吼,满眼都是愤恨。
苏曼被他喊得一怔,情绪几欲崩溃,“为什么你记得他都不记得我,为什么?”
阿蚩一把扶住身形不稳的苏曼,目光里有些狐疑,“你是谁?”
夜漠南冷哼一声,转身检查景敛的身体,他冷漠的表情,冷傲的目光,都说明他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夜漠南,可是他认得景敛,懂得医术,他是夜漠南。
阿蚩有些急了,“你到底是夜漠南还是王?”
阿蚩话音一落,就看见一团银色的光茫朝着自己飞来,砰的一下砸在自己的胸口,阿蚩被这股力量弹到墙上,一口鲜血哇的吐出来。
“阿蚩!”苏曼朝他扑过去,扶起他。
阿蚩紧紧地攥住苏曼的手,“曼姐,不对劲儿,很奇怪,他很奇怪!”
苏曼摇头,苦笑,“不奇怪,一点儿都不奇怪,我知道了,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苏曼缓缓站起来,深深地看了一眼夜漠南,然后转身。
“你要去哪儿?”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声音就像是贴着她的皮肤传过来一般,苏曼的脚僵硬在原地。
“叫救护车,把他送到医院去。”夜漠南冰冷的吩咐,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阿蚩见情况,按住胸口,爬到客厅去打电话。
“我不管你是谁,是你伤害了他毋庸置疑,我不会放过你的。”
夜漠南抱着景敛站在苏曼的面前,居高临下,眼里都是冷冷的冰,没有温度,没有感情,甚至没有一丝丝的波动。
苏曼看着他的背影,浑身如同置入冰窖一般,她感觉浑身的温度一下子降到冰点,甚至将她冻结成冰。
楼下,救护车的声音响起,阿蚩艰难的爬起来,一脸的担忧,“曼姐,你……还好吗?”
苏曼咯咯的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泣不成声,紧紧地抓着阿蚩的手,“阿蚩,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曼姐,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厉婴,这就是他的阴谋,阿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夜漠南,还能回来吗?不,他不是夜漠南,他是王啊,那种力量,是属于王的,只有王,才有那种力量……”
阳光照射进来,尘埃在光芒中飞舞,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苏曼呆呆的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等待着阿蚩的归来。
从早上到中午,从中午到下午,日头西移,夕阳西下。
阿蚩嘭的一声推门而入,看清苏曼还在,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曼姐,我找到师父了,只是……”
苏曼抬起头,“只是什么?”
“他无力改变,也不可预知,所以这一切的答案只有厉婴知道。”
“我不知道!”蓝光一闪,厉婴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你这个混蛋,你说什么?”苏曼看见厉婴,一双发红的眼睛愤怒的瞪着他,她扑上去揪住他的领子,“你再说一遍,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没错,是因为我,可我只是想要王归来,我没想到他会有两种记忆,更可笑的是,两种记忆里都没有你。”厉婴微微勾着唇角,像是看戏一样。
他掰开苏曼的手,白色的头微微颤了颤。
苏曼却整个人软了下去,跌坐在地上。
“怎么会是这样?”
“谁知道,除非……王和他本就是一个人?”
阿蚩反问,“王不是在游离界吗?”
“我胡说的,骗你们而已。”
厉婴摊开手,眼神却是一亮,他走到苏曼的酒柜边,唏嘘着打开门,“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哇哦,都是珍藏的酒哎。”
“放那儿。”苏曼不咸不淡的声音,没有丝毫的力度。
厉婴耸肩,“喝点又能怎么样?”
“我叫你放下!”苏曼坚持。
厉婴哪里肯听,砰地一声打开塞子,咕咚咚就喝下好几口,半天仰起头来,“对了,我是代王来传话的,王叫你去医院,那个景敛的病情似乎是有些复杂。”
厉婴话还没说完,苏曼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厉婴举起酒瓶儿,“阿蚩是么,你来一杯么?”
阿蚩皱眉,“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对吗?”
厉婴顺手扔了一瓶儿未开启的红酒给阿蚩,“我该从哪儿跟你说起呢?”
074 时间是解决一切的良药
S市,医院。
苏曼低着头走进医院,却还是被人认了出来,而且相当不巧的就是那个曾经的张院长。
张院长一张布满褶子的脸看到苏曼一下子就像是看到了阳光的鲜花一般,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哎呀,这不是小苏么?”
苏曼躲不过去,只好笑了笑,“张院长,你好。”
“小苏呀,你是来看病吗?”
苏曼摇头,“不是,我……有点事儿。”
“哦?”张院长笑道,“那你忙你忙,哎,对了,你现在跟夜大夫还好吗?”
“夜大夫?”苏曼有些惊讶,“你……”她本是想说你没见到他吗,可想到夜漠南现在的状态,苏曼心里一惊,连忙道:“我也是好久没见到他了。”
张院长失望的哦了一声,“小苏啊,你不知道夜大夫是我们医院的精英啊,唉!”他可惜的叹了口气,摇着头转身走了。
苏曼连忙跑到医院的前台询问昨晚送过来的病人里有没有姓景的。
“是的,昨晚急诊室来了一个病人,不过病人现在在加护病房,仍然没有脱离危险。”
加护病房外,苏曼看着里面躺着的景敛,一脸的苍白,她的手放在玻璃窗上,轻轻地握起。
手腕儿蓦地被人握住,一股力量将苏曼整个人拉到了一边,苏曼抬起头,才发现竟然是夜漠南。
“夜漠南,你……”
“医院的人都认识我,我不方便露面,他的情况很危险,这件事是你的责任,所以,你必须把他救回来。”
夜漠南冰冷的目光像是万年都不肯融化的寒冰一样,他看着苏曼,苏曼眼眶微湿,“你要我如何做?”
“他是A型血,医院血库里有很多A型血,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帮他把体内的不属于他的血放出来。”
苏曼摇头,“我做不到,你应该明白,他是一个人,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承受那么多,我知道是我害了他,但我也是没有办法。”
“你够了!”夜漠南甩开她的手,目光阴沉,“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我的爱人,可是你却伤害了我最好的朋友,你叫我怎么相信你?”
苏曼无力的抬起头,满眼的失落,“没错,我是伤害了他,伤害了你最好的朋友,那又怎么样,用我的命,换他的命?”
“如果可以,你尽管拿去,拿去啊!”
夜漠南唇瓣紧抿,冷冽的目光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我确实想这么做,但是你的命一文不值!”
“苏曼,我告诉你,如果景敛死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所以,你最好想办法将他救回来,否则,你就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享受不生不死的痛苦吧!”
“你什么意思?”苏曼脸色一白。
“你要回去界,回去那里吗?那里根本不属于你,夜漠南,你别忘了,你是个人,不是个吸血鬼!”
“没错,我是个人,那我变成现在这样又是谁造成的?别告我你不知道。”
夜漠南眯着一双眸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吗,我告诉你,我是王,我是界的王,我不是你口中的夜漠南,不是!”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掷地有声。
苏曼的耳边如同展开了一场烟花,砰砰的声音,她看着夜漠南的身影在她的面前淡化,一点一点……
他像是在同她告别,她伸出手,明明抓到了他的手,而那手却在顷刻之间化为了烟花漫天飞舞。
“夜漠南……”她轻声低唤,然后缓缓地蹲在地上,抱住头,这一次,她没有哭。
苏曼从医院出来就去了酒点,白天的酒吧街,安静而又祥和,她进入酒点内,点赞像是早就知道她的来意。
“你是想问我如何才能就那个人吗?”
“不,我想问你,王,究竟去了哪儿?”
点赞的目光透过她的身体,像是穿透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其实我也不知道,只不过,没有一个王能够存在永远,或许夜漠南并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王,可他却在种种巧合与意外之下,成为了王,阿曼,我一直不敢承认,你是我的女儿,但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这一切的结果,只有一个人可以解释,那就是他自己。”
“阿曼,或许你从来没有想过,在圣坛中,都发生了些什么,那些未知的事情都是我们不清楚的,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若不说,就永远没有人知道。”
走在马路上,清爽的风吹过脸颊,苏曼抬起头,阳光和煦的照耀着她的眼睛,她抱紧双臂,抬起头,就看见不远处,一个人朝她走过来。
那是她第一次遇见的夜漠南。
他在朝她走进,也在朝她离去。
她没有办法跟上去,也没有办法抓住他。
她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也看着他,一点一点离开……
“什么?没有王?”彼时,苏曼的房子里,阿蚩咕咚一口咽下那昂贵的红酒,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这不是一个局,而是机缘巧合下的冥冥之中?”
厉婴点头,“没错,从一开始我的目的就不是让以前的王归来,而是寻找一个能够继承王的衣钵的人,事实上,我也并没有让他失去记忆,只是封印了他的记忆,只可惜,你的那位师父自作聪明,什么换血?还给他喝了什么?乱七八糟,我会做那么愚蠢的事情吗,倒是那个叫景敛的,有些倒霉。”
“他会怎么样?”阿蚩放下酒瓶,担忧的问道。
厉婴摇头,“不知道,这个要问你,你不是研究了很多古籍么,难道没有救他的办法?”
阿蚩挠挠脑袋,“嘿嘿,我就是学了点皮毛,皮毛而已。”
“哎,不对啊,如果他还是夜先生,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呢?”
厉婴耸肩摊手,“谁知道,也许他故意忘记了?”
“故意忘记了?”
“不可能,夜先生不会这么无情的吧?”
厉婴摇头,“又或许他继承了历任王的记忆,却偏偏没有有关于苏曼的?”
“这也太怪异了吧?”阿蚩匪夷所思的咂舌,“那曼姐岂不是很可怜?”
“她可怜什么,回到界,她还是王后,仍然能跟她最爱的人在一起,她有什么可怜的。”
“话是这样没错,可是夜先生不记得她了,而且现在夜先生一心认为景敛的事情都是曼姐的错,这样大的误会和结……”
“阿蚩,你错了,我们最不缺的是什么,是时间,时间是解决一切的良药,所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075 时光长情,岁月不老(终)
漆黑浓郁的夜,在这都市里,一如既往,歌舞升平,纸醉金迷。
而在喧嚣之外,医院里,身穿白色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脚步匆匆,面色凝重。
“医生,医生,我儿子他怎么样了?”一位年近四十的中年妇人扑到医生身上,满脸的焦急。
医生搀扶住她,抬起头对着妇人身后那看起来满身尊贵的男人道:“景总,我们会尽力抢救景少的,只是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找出景少昏迷的原因。”
“还没有找出?那昨晚是谁把我儿子送到医院来的,那个人会不会知道情况?”
“那人把景少送来就离开了,没有人看清他长什么样,不过景总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组织最专业最权威的专家小组,为景少会诊。”
男人点头,将妇人扶到怀里,“无论如何,你们一定要尽力。”
手术室所在这一层楼的尽头,一身黑色休闲打扮的男人,英挺的五官紧紧绷着,他转身看向外面浓重的夜色,缓缓开口,“有烟吗?”
他身后的女人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盒烟递到他的手边,“我已经让阿蚩去找救他的办法了,但是能不能找到我真的不确定。”
男人没答话,苏曼的身体轻轻地靠着墙壁,“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真的醒不来了。”
“我说过,他要是醒不来,就用你的命换他的!”男人说着如斯狠话,将手中的烟狠狠地按在窗台上,“救不了他,你就给他陪葬吧!”
苏曼轻笑,带着失望与悲伤地表情,“好。”她说完这句话,转身朝着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夜漠南转过头来看着她的背影,眼里的复杂与挣扎显露无疑。
“既然不舍得,为什么还要那样做?”蓦地虚影一闪,厉婴悄然出现在夜漠南的身边,“王,你真的打算那样做吗?”
“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救回他的。”
“王如此担心景敛,为什么不亲自救他?”
“救不了!”
夜漠南冷厉的眉眼微微一凛,若是能救,他早就救了。
“如果阿蚩也没有办法呢?”
“那么,他只有永远不醒过来。”一旦景敛醒过来,面临的将是不人不鬼的生活,那样,还不如杀了他,可是在这一次见到景敛,看到他对自己的那种兄弟情义,让他一下想起很多年前,他们相遇的场景,他欠他的,是恩情。
“王,时日无多,您该回去了。”
厉婴微微垂下头,面色无异。
“我知道,再等一等,我不相信没有机会了。”
“王,这件事之后,您如何跟她解释?”
这个问题,不但是厉婴想要知道的,也是阿蚩知道一切缘由,拖他问的。
夜漠南眯起眼睛,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我没有办法,这里,我再也无法融进来。”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抉择,回到界之后,我甘愿接受任何惩罚。”厉婴弯下腰,恭恭敬敬,“为了等待您的归来,我用尽了所有的手段,所以,我愿意自请责罚。”
夜漠南握住他的手臂,“无碍,也许这便是命。”
这就是命,从他一开始遇见苏曼,命运的轮盘就已经开始转动,谁也无法阻挡。
彼时,苏曼经过手术室的门口,看着景敛的父母焦急的等待着,她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掌心,却丝毫没有疼痛的感觉,她深深看了一眼手术室,然后,决绝的转身。
“曼姐,这样太冒险了!”苏曼的家,阿蚩一脸义正言辞,“我知道你想救景敛,可是这样,对你的伤害太大了。”
“我没有别的办法,阿蚩,景敛活不了,我也活不了,我不在乎生死,但是我死了,留下他一个人,没错,他是王,他是高高在上的王者,但是界的王岂是那么好当的,厉婴狼子野心,谁知道他还会用什么办法对付漠南,我不放心。”
阿蚩无奈,“曼姐,岂是你误会厉婴了,他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子。”
“误会?”苏曼讥笑,“阿蚩,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看到了,我误会他?”
“曼姐,我们都误会他了,他本来不让我告诉你,可是现在我必须告诉你。”
阿蚩说的很郑重,让苏曼一楞,“怎么回事?”
“其实……”阿蚩一点一点将所有的事情说出来。
很久之前,界内发生一场混乱,为了平息混乱,当时的王,也就是苏曼所熟悉的那个王,为了维护界内的安定和平,以自己的灵魂和血液为钥匙,开启了守护轮盘,界内的混乱得到平息,王却耗尽了所有的精血,界内不能没有统治者的存在,他把自己最信任的护卫叫到跟前。
他告诉厉婴,界存在千百年来,一直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历任界王在预示到自己永远离开之前,一定要找到下一任界王的继承者,可是他没有时间了,他已经在暗中寻找已久,没有找到,唯一一点可以确定的,就是界内没有这个人。
他告诉厉婴,自己将这个任务交给了苏曼,也就是他深爱的女人,可他不能将这个秘密说出去,苏曼不能知道,他将这个秘密告诉厉婴,让厉婴安排苏曼离开界,出去寻找那个人。
那个人会与苏曼产生一种感应,那个出现在苏曼身边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继承者。
厉婴接下这个任务,王在弥留之际,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开启了界门,并且将苏曼等一并送出了界。
厉婴将王最后的遗言封印在圣坛,清理混乱之后的界,随后离开了界。
他在暗中跟着苏曼,可惜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顺利,在巴黎那几年,苏曼身边的男人,没有一个是他要找的,一直到苏曼遇见夜漠南。
厉婴紧紧跟随,本以为苏曼会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只是利用夜漠南,可他错了,苏曼竟然没有对他下手,这更加确定了厉婴的想法,夜漠南就是他要找的人。
只是他没有想到,苏曼会爱上夜漠南。
甚至,王也没有告诉他。
厉婴觉得这是一种背叛,苏曼背叛了王,背叛了她的责任。
厉婴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他陷入一种内心的谴责和危机之时,苏曼主动找上了景敛,景敛出现时,厉婴却又陷入了选择难题。
因为他分不清,景敛和夜漠南之间,到底谁是他该找的人。
他眼睁睁的看着苏曼陷入感情,看着她像是人类世界的女人一样,喜怒哀乐,他却束手无策。
然后他一气之下,离开了苏曼,打算回到界,却在最后时刻,见到了宝爷爷,他从那里确认到,他要找的就是夜漠南。
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身体,这样一个强悍的灵魂。
厉婴下定决心,一定要将他带回界,所以就有了后来的一切,那一切看似是夺权的阴谋,不过是他一手安排。
什么换血,什么血变,统统都是他用来欺骗苏曼的借口,他只是为了把苏曼引到圣殿,让那一场继承得以顺利完成。
苏曼是寻找继承者的唯一办法,然而,苏曼却一直都想要将夜漠南带离圣殿,厉婴怎么会允许,他用了很多方法,却发现,苏曼的执念那样的深。
她甚至为了捍卫她那所谓的爱情,不顾界的安定。
厉婴失望极了,就在这个时候,夜漠南主动进了圣坛,于是厉婴顺理成章的借这个机会,让他听到王的遗言,并且在圣坛顺利完成了继承。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苏曼却途中插进来,差一点儿将他消无,还好他心无邪念,活了下来,他追随着王的脚步离开界,保护他的安危。
“后来的那些事情,你都知道了。”阿蚩说完那么长的一个故事,缓缓坐下来,“曼姐,你现在知道了,夜先生还是夜先生,但是他也是界的王。”
“你也知道了为什么厉婴没有死,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取代王,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误会。”
苏曼恍怔半天,才回过神来,她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子,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厉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原来竟然是这样。
“那……夜漠南为什么不记得我了?”
“厉婴说,或许是刻意忘记,又或许是根本就记得,这个,只有他自己知道。”
苏曼想起,点赞也这样说过,一切只有夜漠南自己知道。
想到这儿,她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
“曼姐,你去哪儿?”
苏曼微微一顿,“我要去问个清楚。”
“曼姐,王的时间要到了,他必须尽快处理完这里的事情,然后回到界,所以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救回景敛。”
苏曼的脚步堪堪收回来,转头看向阿蚩,“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阿蚩目光幽深,浅笑,“或许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
但是那代价……也罢,阿蚩想,只要人活着,就够了。
两天以后,伴随着监护病房一声悠长的“嘀——”
无数的医生和护士冲进去,片刻之后,医生满脸惊喜,“这真是奇迹啊,快通知病人家属,病人醒过来了。”
法国,巴黎。
宝爷爷的店里,阿蚩和厉婴俨然成了好兄弟,把酒言欢,好不畅快。
“哎呀,要是能把这红酒带回去,该多好?”
厉婴鄙视的看着阿蚩,“这种东西我们那里又不是没有,你这么恋恋不舍干嘛?”
“那能一样吗,毕竟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每天习惯日出日落,习惯了那种五光十色的生活,一想到那个黑漆漆的地方,嘶……心都跟着疼了。”
落地窗前,苏曼手中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放在唇边,啜饮一口,夕阳的美景儿落在天边,美不胜收。
她侧过头,看着不远处那个一脸霸气森然的男人,唇瓣间露出一股自嘲的笑容。
“怎么了,伤心了?”宝爷爷小手小脚走到她身边,“我说丫头,你怕什么,事情已经结束了,以后回去,你不就可以永远和他在一起了。”
“是啊,永远在一起。”
苏曼扯扯嘴角,“可为什么我还是这样伤心呢。”
是因为夜漠南对待自己没有了以前的温柔吗,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身份,突然间有了太大的隔阂吗?
或许都不是。
“因为变了,他不是再是他,而你,也已经不再是你。”心里的声音这样告诉苏曼。
苏曼恍惚间想起,不久之前,那个拉着她跑上山顶的夜漠南,那样有着最平凡的心性的男人,那个为她洗手做饭的男人……
“或许,你渴望的不是和他在一起,而是那样难能可贵的爱情,就像是有一句话说,你爱上的不是那个人,而是那个时间的那个爱情。”宝爷爷语重心长,象征性的拍了拍苏曼的手。
夕阳无限好,窗边的女人,满面忧伤,却缓缓露出微笑。
本来坐着的男人,优雅的站起来,冷峻的面容,像是冰山融化般柔和了些许,他端起一杯酒,走到女人身边,轻轻同她碰杯,“这是最后可以看见阳光的机会了。”
女人抬起头,看向他,娇美的侧脸染上了夕阳的光晕,他们四目相对,在这一刻,时光静好,岁月不老。
那被夕阳沾染的两个人,谁说无情,可又没人能够看得出他们有情。
一幅夕阳西下最美的画卷,随着一阵风,轻轻从窗口飘了出来,飘向远方,而在那未知的远方,或许真的是一场时光长情,岁月不老……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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