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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阳光的香味》
作者:秋石
丛书名:知性生活系列丛书
前言
我很高兴,知性生活系列中的又一本新书《收藏阳光的香味》新鲜出笼了,在各位读这本书之前,我想讲一个故事。有两对年轻情侣组织了一次小型的野营活动,在进餐的时候,有一块手帕从其中一个女子的身上掉了下来,另一位年轻女子立即拾起手帕,那是一块男士手帕,她望望那个掉落手帕的女子,又望望手帕,眼神中满是疑惑。后来,这位拾到手帕的女子建议大家玩一个手帕游戏,就是要求在场的每一位都必须说出关于手帕的联想,并且解释原因,否则就算输,输的人要喝光杯中的啤酒。
一块男士手帕会让你联想到什么呢?一块从女士身上掉落的男士手帕又让你联想到什么呢?这不是一个很有趣的联想游戏吗?
第一位回答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他是掉落手帕的女子的男友。他温柔地望着女友说,手帕让我联想到初恋,因为在初恋的时候,男孩子通常会在石椅上为女孩子铺上干净的手帕,然后才让她去坐,这是初恋男孩子的细心和爱。
第二位回答的是另一个年轻男子,他是拾到手帕的女子的男友。他望着那块手帕,陷入一种沉思中,沉默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地说,手帕让我联想到缘分,因为希望由手帕牵起一段缘分。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忍不住地望着那个掉落手帕的女子。
第三位回答的是那个掉落手帕的女子,轮到她的时候,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说,眷恋。她的男友温柔地揽过她的肩问,为什么是眷恋呢?那位答案是缘分的男子也凝视着她。大家都在等待她的答案,可是她却沉默了,于是她输了,她的男友主动代她受罚喝光了那一杯啤酒。
第四位回答的是那位拾到手帕的女子,她紧紧地握着手帕,然后直视着掉落手帕的女子说,我联想的是疑惑,因为这块手帕明明是我从意大利带回来送给男友的,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故事讲到这里,或者你也会和那个疑惑的女子一样充满了疑惑,这条看似普通的手帕背后究竟隐藏了怎样的故事。如果你想知道答案是否如你所想,不如认真读完这本书。因为这是一本关于回忆的书,作者用细腻的心思和敏感的笔触将旧事中难以忘怀的片段,将生命中刻骨铭心的人物,将往昔中起伏跌宕的情绪一一重温。
除了新生的婴儿,我们每一个人都拥有属于自己的回忆,一些陈旧的,一些崭新的;一些清晰的,一些模糊的;一些快乐的,一些痛苦的。回忆的过程,就像是一部悬疑片,通过一张旧相片、一树樱花落、一张旧名片、一块旧手帕、一首歌曲、一句鼓励、一次理解、一碗鲜香的牛肉面、一盒香烟作为线索,我将往事中值得珍藏和重温的情节一一挖掘出来,这里有天真无邪的童年,张扬的青春,单纯的读书年代,美好的初恋,珍贵的友情,甜蜜的爱情,难忘的旅行等,这一本书就是一段美好精彩的人生,它所呈现的是人世间最美好的情愫,它所释放的是阳光一般温暖明亮的热量。
上篇 1
旋转的木马拥有华丽的外表和绚烂的灯光 我是匹旋转木马身在这天堂只为了满足孩子的梦想 爬到我背上就带你去翱翔我忘了只能原地奔跑的那忧伤 我也忘了自己是永远被锁上不管我能够陪你有多长 至少能让你幻想与我飞翔奔驰的木马让你忘了伤 在这一个供应欢笑的天堂看着他们的羡慕眼光 不需放我在心上旋转的木马没有翅膀 但却能够带着你到处飞翔音乐停下来你将离场 我也只能这样有人说,小资的女子之中有很多都是极其喜爱王菲的女子,说这样话的人认为王菲的慵懒与随意的吟唱方式,还有不经意流露的哀伤和漠然,都恰恰是小资女子的心态。可能因为我一直以来都不能归属于小资这一行列,所以我对于王菲的音乐也总是抱着一种欲取欲求的随意态度。我只是听喜欢听的音乐,绝对不会偏爱某一个人,即使她那如天籁般美妙的嗓音已经征服了这个世界上越来越多听者的耳朵。
有一段时间,身边有很多人似乎都很偏爱一首王菲的歌曲《旋木》,于是有不同的男人和女人在不同的时候极力向我推荐。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习惯,听别人推荐的歌曲之前先看歌词,因为我喜欢先从歌词中感知一些信息,比如这首《旋木》,它不需要华丽的词藻,它不需要优美的文笔,它只是你或我都可以念叨出的字句,它如此平淡简单,可是却说着一个又一个哲理,无论是那种只能在原地奔跑的忧伤,或者是那种音乐停下来就要散场的无奈。我想,我未闻其声,已经为这样简单的字句而感动莫名,于是在一个下午,我特地去聆听了这一首歌曲。
那个周末的下午,窗外阳光明媚,微风轻拂,露台的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花香和阳光的焦香,我像每一个周末的午后一样,做完一些简单琐碎的家务,然后坐在露台的竹椅上喝一壶清茶,读一本书,或者闭上眼睛欣赏一些喜欢的音乐。
王菲的声音从房间里的音响里传了出来,轻柔得像是纤细柔弱的女人手指轻抚着岁月铭刻的痕迹。我在歌声中仿佛是乘坐着旋转的木马,一圈又一圈,直至飞向遥远的梦中天堂。那些陈年旧事也像是乘坐着旋转的木马,一圈又一圈,倒着旋转,就像是倒退的电影情节,一幕又一幕,或者清晰或者模糊地在脑海里重演。于是,那些随着时光飞逝的童年记忆也像是乘坐着倒着旋转的木马,一年又一年,直至仿佛又退回到了那一年的那一天。
那一年,我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那天清早六点,我响亮的啼哭声响彻了整间产房,辛苦了一个通宵的医生护士已经汗流浃背,她们终于松了一口气,抱着我走出了产房,守候在产房门外的祖父一听说生了一个女孩子便异常开心。后来,听父母说起,原来在我出生以前,祖父便一直希望可以拥有一个孙女,他说女孩子乖巧可爱,他说女孩子是父母长辈的小棉袄。
难产而出的我按照医院规定被送进了特别护理室观察三天,于是,祖父和祖母、父亲和母亲全部一起站在玻璃房外看着我,祖父兴奋地说,你们快看啊,就是那个小家伙了,小脚踢得很有劲儿,个头也最长的,那就是我们家的小宝贝。是的,那便是我,出生时并不比其他婴儿重,但是比其他婴儿都长,小脚儿也不像其他婴儿那样胖嘟嘟的,很纤细,而且踢得特别有劲,我还是在一群婴儿中哭声最大的一个。祖父总是很骄傲地说,真是我们家的宝贝啊,才这么点儿,嗓门就这么洪亮了。
印象中,在我三岁以前,对于祖父母的记忆都不深刻,当时年幼的我跟着母亲在贵州那个出门便看见山的偏僻贫穷的小镇生活,直到母亲从贵州调回家乡,我才有机会和祖父母多接触。我记得祖父母家的房子很大很宽敞,特别适合小朋友玩捉迷藏,而祖父的床底是我最喜欢躲藏之处。我总是睁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望着祖父,然后咯咯地笑。
记忆中最深刻的便是祖父的眉毛,很浓很黑,而且很长,一直顺着眉梢延长到眼角,小时候常听大人们说那叫寿星眉,就像画上的寿星老人似的,代表着长命百岁,福寿无边。可是祖父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健康长命,他没有活过百岁,甚至没有活过八十岁,然后去实现他的心愿。祖父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过,他最大的愿望便是争取活到1997年,等到香港回归以后去香港旅游。
每当我坐在祖父的腿上,总是喜欢伸出小手去抚摸祖父的眉毛,每一次我都会用甜甜软软地声音问祖父,爷爷,你的眉毛怎么会像头发呢?爷爷,我给你的眉头梳辫子好不好?
祖父总是搂着我,然后笑着说,你这个小调皮鬼,小脑袋里总是装着一些奇思怪想,眉毛又不是头发,它怎么可以梳辫子呢?
得不到满足的我便开始哭闹,用一双大眼睛望着祖父,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祖母这个时候一定会在房里听见哭声,然后跑出来一把抱起我,给我擦掉眼泪,她对祖父说,老头子啊,让她玩玩你的眉毛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好好地让孩子哭呢?
祖父只好哄着我说,好了,不哭了,你最厉害了,让你给眉毛梳辫子了。满意的我立即会破涕而笑,发出清脆响亮的笑声。我笑的声音很洪亮,据说在我只有四个月的时候,有一次生病住院,我的笑声传遍了整层楼的所有病房,医生、护士还有其他病友的家属都好奇地前来观看,他们都惊讶不已,他们都难以置信地问,真的是这个四个月的孩子在笑吗?
若是父母在身边看见了这个情景,一定会说祖父母都太溺爱我,这样会养成我的不好习惯,比如不顺心了便哭闹。祖父则总是在一旁笑而不出声,祖母则会在一旁说,家里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不溺爱她溺爱谁呢?再说,让她去玩,总比她哭闹好吧?或者每一个父母在面对祖辈对孩子的溺爱时总是无可奈何的吧,我的父母也是这样子,只好无可奈何地笑一笑。
似乎没有哪一个孩子是不喜欢坐旋转木马的,我自然也不例外,那漂亮的白马披着彩虹般绚丽的衣裳,伴着音乐,停在我的面前,仿佛是在告诉我,只要坐上去便可以到达梦想中的天堂。那一年,旋转木马没有现在的儿童乐园里那样华丽,白马身上的油漆还有些脱落了,但在孩子们的眼中仍然是最爱的木马。每一个周末,我都让家里的大人带着我去那个公园,去坐旋转木马。那一年,我只有三岁多,有一头卷曲的短发,经常被大人们亲昵地捏捏我那苹果一样的小脸蛋,那一年的我是大人们掌心里的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冻着,揣在怀里怕热着。
那一年,年轻的父母都非常忙碌。虽然在当时的犯罪现象比现在少之又少,但是身为人民警察的父亲仍然很忙碌,而身为医生的母亲比父亲更加忙碌,她每天都在医院承担着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的神圣使命,他们几乎都没有时间陪我去公园,惟一有时间的便是祖父母,但是祖母是一位小脚老奶奶,行动不便,所以能够陪我去公园的便只有祖父一个人。
那一年,祖父身体还很硬朗,我经常坐在祖父的肩头,已经发福的祖父虽然汗流浃背,但是一句怨言也没说,他就这样一路上扛着我,唱歌给我听,讲故事给我听,他就这样一路扛着我去那个公园坐旋转木马。只有父亲这一个独子的祖父对女孩子总是有着偏爱,再加上我是家中惟一的孙女,所以他自然对我格外宠爱,当他知道我喜欢去公园坐旋转木马,即使我不说,他也会主动带我去。
爷爷,为什么木马没有长大呢?等我坐上去会不会压坏了它?我仰起脑袋,天真地问祖父。在年幼的我心里,木马也是有生命的,它应该和我一起成长,我已经越长越高了,我的新鞋子半年就要换一双了,可是木马却是老样子。
那一年我已经六岁,仍然是一头卷曲的短发,穿着祖父给我买的粉红色公主裙和白色塑料凉鞋。我已经越来越重了,祖父不能再将我扛在肩上行走。我在前面快乐地奔跑,祖父一直跟在身后,带着一种慈祥而溺爱的微笑。祖父仍然会每一周都带我去公园坐旋转木马,钢制的围栏上刷过新的蓝色油漆,白色的木马也被刷过新的油漆,像是穿了一件新衣裳。我好奇地望着这一群似乎永远也长不大的白马。
爷爷,我想再玩一次。只要我这样说,祖父从来都没有不依我的,他总是一次又一次去排队买票,然后看着我坐在木马上一圈又一圈地在他眼前旋转。祖父已经年龄大了,跑不动了,他不能像以前那样追着旋转木马奔跑着喊我的名字,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我出现,消失,再出现,再消失,直到停在他的面前。那个时候的我喜欢极了那种感觉,一圈又一圈,我希望就像这样一直一直旋转下去,最好永远都不要停下来,因为如果木马不停下来,我便可以骑着它奔向我的天堂,那是梦中的童话王国,那里有安徒生和郑渊洁的童话故事里所有的一切。
周围突然地安静了下来,一首《旋木》已经播放完了一遍,我睁开眼睛,外面的阳光依然明媚温暖,我沉浸在回忆中不愿意醒过来。我再一次的按下了play键,《旋木》再一次地在我的世界里轻声低唱。
爷爷,不要哭了,我会一直陪伴在爷爷的身边。我走到祖父的身边,轻轻跪在他的膝前,仰起小脸望着他,他看起来明显地苍老了许多,他那长长的眉毛已经染上了白霜,有几根白色眉毛特别明显地表示着祖父的苍老。向来精神抖擞的祖父看起来是那么憔悴,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他的眼眶已经红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祖父哭泣,他努力想忍着,可是泪水仍然决堤。这个铁打的男子汉当年行军打仗,面对日本鬼子的枪林弹雨,他只流血,但不曾流过一滴泪。这个铁打的男子汉当年受文化大革命的迫害,经历过无数次严刑折磨,他只流血,他被反动派用棒子打得失聪,可是他只流血,但不曾流过一滴泪。那一年,祖父流下了一生中最珍贵的泪水,因为祖母因病医治无效而辞世。祖父的眼泪一直强忍着,直至祖母火化的那一天,他的眼泪才流了下来,源源不断地流了下来。那一年,我读初二,身体单薄而多病,为了学习经常有黑眼圈,为了方便而剪男生一样的短发。
自从祖母过世以后,祖父沉默了很多,他一个人住在一套三居室,离我家有二十分钟的车程。我每个周末都会去探望他,每一次都是看见他孤独地坐在房间里,看着祖母的相片。他一看见我,便会拉着我的手问,你最近听不听话啊?你的学习成绩怎么样?他总是认真地凝视着我,然后语重心长地说,你越长越像你奶奶年轻的时候了。然后免不了又是一场老泪纵横。听很多大人都说过,我长得很像祖母,高挑的身材,大眼睛,薄薄的嘴唇。我想祖父之所以那么喜欢我,可能有一方面原因便是因为我长得很像祖母,我不知道在他们那个年代,面对民族仇恨,面对兵荒马乱,面对衣食无着落,爱情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定义,但是我从祖父那里强烈感觉到了一种爱,他对祖母的爱,那是在祖母过世以前都不曾感觉到的。我还记得祖母在世时,他们二位老人已经分房而居,两间房有着一模一样的摆设,他们除了坐在一起吃饭和看电视,平时似乎很少言语,但是他们的感情在他们的心底。
小乖啊,爷爷好想去公园转转,就是你小时候,我们经常去的那一个,爷爷还记得你最喜欢坐旋转木马,每一次都是一圈又一圈,不愿意下来呢。
疗养院里的高干病房,看起来像是漂亮的酒店标准间,可升降式睡床,中央空调,宽敞的客厅,24小时呼应服务,专业护理人员,专业先进的医疗技术。爷爷每年都会有三个月以上的时间在疗养院里度过。
爷爷,我现在就陪您去。我看着爷爷,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他的脸上皮肤褶皱,布满了老年斑和梯田一样的皱纹,我知道我的祖父是真的老了,他已经七十岁了,他被三种无法根治的疾病缠身,却依然活得很有希望,他不止一次告诉我,他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够活到八十岁,他想亲眼看到1997年香港回归,如果可能,他还想去香港一游。
好久没有去过公园了,似乎只有小孩子才喜欢整天缠着父母要求去公园,那一年,我已经读高中,学习紧张,压力很大。难得的周末时间,我更喜欢待在家中看书或是看电视,公园的旋转木马或是滑滑梯都不再吸引我。
那一年,我陪祖父去公园,负责接送的小车将我们送到公园的门口。岁月似乎不曾在公园留下任何衰老的痕迹,公园经过一次又一次的翻新,依然看起来那么精神饱满,春意盎然。
祖父坐在轮椅上,我推着轮椅,缓慢地行走在春日午后的阳光下。我看着眼前的一切,那些树木依然郁郁葱葱,那些花儿在花期到来的时候绽放依旧,公园里又添了很多新的景点和娱乐项目,大回旋,摩天轮,神奇魔毯,疯狂老鼠,游玩的孩子们有了越来越多的选择。
我们停在旋转木马前,白色的木马显得有点无精打采,已经失去了当年的神采,白色的油漆随着时间剥落,似乎游乐场里任何一样都比它更有吸引力。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孩子坐在上面伴随着音乐旋转,一圈又一圈。
爷爷,我想再玩一次嘛!
循声望去,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粉红色的公主裙,黑亮的小皮鞋,头上的蝴蝶结大而张扬,像是一朵傲然怒放的花。她嘟着小嘴央求着身边的老人,那个可怜的老人只好再一次去给她排队买票。
爷爷,我要飞啦,我要飞啦!小女孩兴奋极了,她坐在旋转木马上大声地喊叫,老人站在一旁看着开心的孩子,露出了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上篇 2
我仿佛看见那个小女孩便是只有六岁的自己,我蹲在祖父的身边,仰起脸望着他,他正出神地望着旋转木马上的小女孩,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慈祥而溺爱的笑容,他的眼里浸润着幸福而满足的泪水。我知道,他一定是看到了那个只有六岁的我,仿佛那旋转木马上的小女孩幸福快乐的样子就是他全部的世界。
爷爷,我想去坐旋转木马。我大声地对祖父这样说。他慈爱地望着我,他说,小心安全,别摔着了,坐在上面要抓紧了,扶好了。我看见祖父的眼里充满了异样的神采,他再一次这样千叮万嘱,像是我六岁那一年,像是我三岁那一年,像是我每一次去坐旋转木马以前。
有好多年没有去坐过旋转木马了,身高将近1.7米的我和一帮孩子们排着队走向旋转木马,我不时地回过头望着祖父,我望着他眼神里的依恋和满足,我也觉得幸福和满足。
我骑在白色的木马上,心里竟然有一些紧张,原来过了这么多年以后,我已经回忆不起乘坐旋转木马的感觉了,当它在音乐中奔跑起来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我紧紧地抓住扶手,我看着自己慢慢地飞旋起来。我兴奋地大声喊着,爷爷,我要飞啦!爷爷,我要飞啦!一圈又一圈,我看着年迈的祖父坐在轮椅里,消失,出现,再消失,再出现,一圈又一圈,我仿佛回到了那一年,我看见我的祖父追赶着旋转木马奔跑,他流着汗,笑声洪亮。
当音乐停下来的时候,旋转木马也停了下来,我被突然地停滞不前拉扯进现实,我看见年迈的祖父坐在轮椅里,这个最溺爱我的男人已经成为一个日渐衰老的老人,时光的年轮就像是这旋转木马一样,一圈又一圈,我长大了,祖父也老了,谁也没有办法和那不可理喻的时间做任何抗争。
小乖啊,你都是大学生了,应该拥有一块自己的手表。你的父母怎么这么粗心,连块手表都不为孩子准备。我望着祖父皱起的眉头,他心疼地望着我,他坚持塞给我500块钱,要我一定要去买一块手表。祖父精神好的时候,经常在医院的走廊上来回走动,他逢人便说,我的孙女已经读大学了,她很听话很懂事。
那一年,我读大学了,祖父的病情恶化了,他几乎一年365天都需要住在医院里,可是他并不开心,再豪华舒适的病房都比不上自己的家温暖,再周到的保姆都比不上自己的孩子贴心。忙于学习的我很少去探望祖父,而且面对老人的絮絮叨叨,年轻人总是没有多少耐心。祖父很想念我,想念我这个惟一的孙女,他总是托父母转达他对我的想念,他每一天看见我的父母都会关心地询问,小乖什么时候来看我呢?她这个礼拜会有空吗?
那一天,我去医院探望祖父。听父亲说,祖父坚持要出院,他想回家和我们住在一起,而且他拒绝打针吃药。我握着祖父的手轻声地说,爷爷,你要听话住在医院,这里有专业人员照顾你,你的身体才会好起来,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公园,去坐旋转木马好不好?
小乖啊,爷爷已经老了,而且身体很差,我非常清楚自己的情况,我只怕是活不了多久了,我想回家和你们住在一起,住一天是一天,只要看着小乖在身边慢慢地长大。祖父用可怜的神情不断地央求着,他多么希望我可以接他回家啊。可是我的祖父啊,我和父母都希望他可以长命百岁,只有住在医院里接受治疗,才可以更长久地维持生命,我们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啊。祖父的心情,我不是不明白,没有哪一个在医院里住了几年以后还愿意住在医院里,那些看起来亲切可爱的医生护士毕竟是外人啊。若不是因为母亲也在那个医院工作,每天都会去探望他很多次,他可能早就受不了了。在祖父的眼里,母亲是世界上最好的儿媳妇,他经常逢人便夸他有一个好儿媳妇。
没有想到,那一次是我最后一次看见祖父。那一年,祖父高龄七十七岁,他几乎有十年的时间都是被各种病痛折磨着,但是他仍然那么坚强,他只希望能够多活一天多看看这个世界,多看看越来越昌盛繁荣的祖国,多看看他的子孙后代。
听说,祖父越来越像一个小孩子,他固执地缠着主治医生让他出院回家,他不再听从任何的劝说,他甚至拿掉助听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每天都坐在病房的阳台上,捧着祖母的相片,看着远方。有一次,他和父亲说,等他离开了以后,一定要将他和祖母一起送回北方的家乡。
祖父走得很意外,他没有等到1997年,他没有活到梦想的八十岁。当那一天下午,父亲告诉我,祖父已经离开了,我突然地感觉到头晕目眩,我用双手扶住墙才能够站稳,我感觉到自己坐着那个旋转木马,一圈又一圈。我的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了,我看见我的父亲,那个和祖父一样铁打的男子汉已经有泪水涌满了眼眶。
工作以后,我在一个秋日的午后,百无聊赖地闲逛,走着走着便走到那个公园,它已经越来越漂亮了,被市政府改建成了一个开放式公园,连通了城市的两条主要干道。游乐园的设施越来越丰富,云霄飞车,激流勇进,太空时光等一些更加刺激的游戏吸引着孩子们,甚至大人们。我走到旋转木马的旁边,依着栏杆,我看见孩子们的笑脸出现,消失,再出现,再消失,一圈又一圈。
知性物语“无法可修饰的一对手,带出温暖永远在背后,总是啰嗦始终关注,不懂珍惜太内疚。是你多么温馨的目光,教我坚毅望着前路,叮嘱我跌倒不应放弃,没法解释怎可报尽亲恩,爱意宽大是无限,请准我说声真的爱你。”当你已经身为人父人母,你还记得这一首你在童年听过的歌吗?你还记得这一段美妙的旋律吗?你还记得你曾经狠狠在心底发誓要报答父母亲人吗?
都说有梦的人心里会好甜,那么我相信每一个人都愿意沉浸在童年的回忆中不要醒来。春去秋来,风霜遮盖了父母的笑脸,祖辈亲人可能已经乘鹤归去,那一张慈爱的面容,那一张满足的笑脸,那一双宽厚温暖的手掌,那一句坚定鼓励的话语,那一些亲人间的一言一行,虽然平淡却满含深情,无论经历多少个春秋,我们都无法忘怀那些温暖。我们可敬可爱的长辈们把他们的爱全都给了我们,把整个世界都给了我们,可是对于他们自己而言却是无所求的,他们的付出仅仅因为这一份无法分割的骨肉亲情,他们的无怨无悔仅仅因为我们是他们生命的延续。亲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私的一种爱。
三月思量,无情有思三月的脚步已经飘然而至,于是又不断地有朋友打来电话,相约一起赏花,无论是洛阳的牡丹,或是北京的樱园,还有昆明或是广州,在每一个鲜花盛开的城市都有不计其数的姹紫嫣红等着我们去品赏。我笑着对朋友说,不如一起去赏桃花,顺便祈求桃花运。
还记得读大学的时候,在大学校园里,从寝室到教学楼的路上种着四五棵桃树,虽然数量少,不会呈现一片姹紫嫣红的景象,但每一株桃花都是姿态优美,花朵丰腴,色彩艳丽。远远望去,一片桃红暖了眼,醉了神,勾了魂。于是每次经过,我都会驻足欣赏。那种桃红像是害羞少女的脸庞,泛着青春的光泽,有着可爱的娇憨,传达着欲语还休的情意。
我向来自诩是个懒人,懒于交际应酬,于是在没有课的时候,寝室的其他女生们都纷纷结伴出游,不玩到天黑不会回来。我却喜欢独自一个人待在寝室里,凝视窗外的一片果园,看一本散文集或是精品小说选集,听一些闲话家常的电台节目。我的安静和孤立,在那帮热闹的女生们中间形成了一个对比,给人留下了一个特别的印象。那个时候,经常听到有同学说我是一个太安静的人,看起来似乎不太好打交道。但是我有着属于自己的快乐,而且乐于沉浸其中。
三月的时候,寝室的女孩子们纷纷吵嚷着去看桃花了,她们不知道从哪一本教唆小女生恋爱的书里读到关于桃花的传说,据说每年三月,若是绕桃树三圈,则会走一年的桃花运。若是太贪心地绕着桃树超过了三圈,则会将桃花运演变成为一场桃花劫。
我们都知道,十七八岁正是女孩子们情窦初开的年纪,每一个女孩子的心里都开始或多或少地幻想着白马王子的出现,在她的心中已经将白马王子想像过千万遍,而且拥有一个英俊、聪明、富有、温柔还机智的男朋友,是那个年纪的小女生做得最频繁,也最让人不会取笑和置疑的梦。
那一年,我只有17岁,刚刚考进大学。都说对于一个女人的一生而言,17岁是她们的雨季,因为那个年纪的少女是敏感和细腻的。因为天性的敏感,再加上太阳星为天蝎座的人生性有着叛逆的个性,还要加上AB血型的复杂矛盾个性,所以17岁的我和同龄的女孩子们相比,显得更加纤细敏感。按照我的父母当年的形容,那应该是,一颗心上仿佛随时都系着一根紧绷的弦,随时都可以触动,随时都可以爆发出如山洪倾泻的力量。
17岁的我并不欣赏同龄的男孩子,觉得他们爱吹牛,遇到事情不冷静。于是很自然地,我将目光投向了年轻帅气的班主任。
记得最清晰地该是去大学报到的那天,父亲去送我。我坐在车上,一边点头应承着父亲的嘱咐,一边好奇地向车窗外张望。我看见他了,他站在一张接待台的面前,我看着他充满阳光朝气的笑容,还有英俊的轮廓,我在心里想着,我已经喜欢上这里了,这个我将要学习几年的校园。
我坐的车缓缓地向他靠近,当我看清那块接待牌上的字时,我兴奋得几乎要大声尖叫,那是我所在的班级,那么他应该是我的学长吧。他看起来是那么年轻,一点都不像老师。
当我在父亲的陪伴下向他走过去,我几乎快不能呼吸,当我听着他说他是我的班主任,当我听着父亲笑着反复地说,那以后要麻烦老师多多关照小女了,她个性太安静,我担心她会不适应集体生活。我站在一旁,安静地凝视着班主任,我的心里快乐得难以形容,可能是从那一刻开始,我的心里开始为这个年轻帅气的班主任老师留下了一个位置,报到那一天,他那阳光般的笑容,成了17岁的我心中化解不开的心事。或者正是因为这样一个不敢向旁人透露,还有一些浅浅自责的小心事,让我显得有些淡淡的忧郁。
每当班主任出现在教室里,总是会引发小女孩子们一串串的尖叫,惹得同班男生们极为不满。我不敢说班主任是英俊无敌的,我只能说在那一帮包括我在内的小女孩子的眼里,他有别于其他孩子气的同龄男生,甚至连他微笑的时候眼角的浅浅纹路都让我们深深着迷。
第一次见到班主任的女朋友,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班上的女孩子们都吵吵嚷嚷,像是发现了特大新闻一般,于是大家一起拥到班主任办公室门外,只为了争睹班主任的女朋友。听说她也是从我们学校毕业的,她现在一家中学教书,她和班主任的感情非常好,他们不仅一起经历了近七年的爱情长跑,还准备在那一年的年底完婚。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帮刚刚发现了白马王子踪迹的小女孩子顿时仿佛从云端坠下,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受感觉。那一天,班上的男孩子们都快乐地哼着歌去食堂,而女孩子们都有一些或多或少的闷闷不乐。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父亲到学校来看我,当我意外地看着父亲站在面前慈祥的微笑时,当那些羡慕的目光包围着我时,那一刻我想我是最幸福的孩子。
我和父亲在校园里走走看看,入校半年的我第一次发现学校竟然有那么大,不是一两个小时便可以走完校园所有的路,看完校园内所有的风景。我和父亲在湖边漫步,我们坐在凉亭里欣赏飞鸟低低地掠过,我们比赛往湖里扔石子。我给父亲讲一些学校的奇闻趣事,比如第一次见识到某位女同学竟然打呼噜兼磨牙,若是深夜未睡着,一定会觉得气氛诡异,特别是磨牙的声音极为刺耳,让人毛骨悚然。比如自己在课堂上回答的问题故意错得离题十万八千里,结果气得老师当场离去。比如在下午的时候,翻进校园后面的果园,只为了更近一步欣赏那些金灿灿的橘子,那些红艳艳的苹果,那些黄澄澄的梨子。还比如听说某位男同学竟然午夜狂奔被校卫队抓住,气得深夜被吵醒好梦去领人的系主任大发雷霆……我讲的全部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就这样子消磨一个下午。我一直讲,父亲一直乐呵呵地听。
那一年,因为我只有17岁,所以眼前的一切充满新奇。我因为初次离开父母到外面过集体生活,所以经历的一切都是曾经无法想像的。那一天下午,我在父亲的面前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绘声绘色,神采奕奕。
晚饭的时候,父亲请我到校外的一家餐馆吃了晚饭,全都是一些我喜欢的菜,虽然都是一些家常小菜,可是比起天天吃学校食堂真是可以称为终于品尝到人间美味。我吃得开心,父亲也看得开心。
晚饭以后,父亲准备回家,走到校门处,我突然地说,爸爸,陪我一起去看看桃花吧。
上篇 3
那一天,我很开心,因为终于不用只是路过那几株桃花,因为有了父亲的陪伴和保护,我放心大胆地跳进了围着铁栏杆的花坛中,我伸出手触摸那树干,我一声声地赞叹着,真美啊。我还情不自禁地唱了一首《桃花开》。而父亲则是温和的站在一边看着我。
我趁着父亲不注意的时候,用鞋尖在草地上做记号,然后神圣无比地绕着桃树转了三圈。听说,每年三月桃花盛开的时候,绕桃树超过三圈,将会迎来的是一场桃花劫。我知道,在自己心里,究竟是好运,还是劫数,其实真的非常在乎。
第二年三月,又是桃花盛开。大学里的第一年平静淡然地度过了。班上有一半女孩子都开始谈恋爱,她们当初对于班主任的迷恋和欣赏很快就被真实的男朋友给忽略掉了。而我仍然是一个人,我在这一年里打发了几个或者是暗送秋波,或者是明送情书,或者是干脆高举一枝玫瑰赌一场爱情好运的男生。我知道有同学在背后对我议论纷纷,说我太孤傲,说我太内向,说我太自我,我只是依然笑着我行我素,过自己喜欢的生活,想自己的心事。
在这一年中,班主任已经很少出现,无心教书的他让班上的很多学生开始无心向学,我们班级自由散漫得张扬无比,在系里被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这一年三月,班主任毅然辞去了学校的教师公职,准备下海经商。我还记得最后一次看见他,是路过系主任的办公室。他刚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身豆绿色西服,短发因为摩丝过多而飘浮着灰尘。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见他了,他看起来似乎发福不少,他仍然在笑,只是不再阳光朝气,英俊依旧,只是风采不再。
我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班主任从身边步履匆匆地经过,我一时呆愣无语,怎么也想不起那个让自己用了一年的青涩年华去魂牵梦萦的阳光笑容。
那天晚上,我跑出了寝室,跑到那几棵桃树的面前。我跳进围着铁栏杆的花坛中,伸出手触摸那一棵棵树干,我在夜色中绕着那几棵桃树,拼命地奔跑。我在夜色中无声地笑,眼睛里迷蒙了夜的雾珠,有些模糊。一圈又一圈,直到感觉到头晕目眩时才停下。然后冲出了校门,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我还记得出租车费为三十七元,路上耗时四十多分钟。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霓虹灯闪烁,安静的街道,稀疏的行人。那一刻,我只想回家。
当我一口气跑上八楼,气喘吁吁地站在父亲的面前时,他只是淡淡地说,你要回来也不早一点,快点去洗澡,然后睡觉吧,明天还要赶回学校上课呢。
当我刚刚在床上躺下,母亲便走了过来,她微笑着抚摸我的头发,然后我乖巧地闭上眼睛,那一夜竟然无梦到天明。
那一年,我开始变得活跃起来。有时束起长发,穿男式棉布衬衣,牛仔裤和运动鞋,和其他同学满校园追逐。有时候则是长发飘飘,穿棉布素色长裙,笑不露齿地摆出个淑女的模样惹人怜爱,可是心里却打着整人的坏算盘。有时在一个人的空教室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听爱华的随身听。有时在凌晨三点翻出学校院墙,然后傻傻地守候清早第一笼天津小包子。有时跑到灯光球场看一些陌生男孩子打篮球,看橘黄色的灯光下映照的年轻汗水和笑容。有时在熄灯的夜里,站在校园内的湖边,对着湖水和月亮唱歌。有时兴致高涨地帮几个好哥们“捉刀”写情书,似乎每一次都会轻易地感动了他们追求的女孩子。
那一年,我很自由,也很快乐。我的活跃、聪明、调皮的言行,让我在同学们的眼中成了最有个性的女生,因此而深得人心,甚至还被推举为团宣传委员,一下子从一个自由的小丫头成了一个要有点表率作用的班干部。我的交际圈不仅覆盖了本班,还扩展至本系和外系,甚至还有外校。于是,我再也没有机会独自一个人待在寝室里听歌、看书、发呆和胡思乱想。那一年,我读大学二年级,我开始像每一个老生一样偶尔脸不红心不跳地逃课。一有时间便去音像市场买CD。在假期和同学相约到农村去用气枪打麻雀。被同学搞恶作剧推进三米多深的水库,我仗着泳技不错而自己很快便浮出水面,露出轻蔑不屑的笑容,惹得其他女孩子好生羡慕。我最得意的可能是在一帮女生的惊叫声中将一条水蛇抚摸至死。
那一年,我很调皮,但是很快乐。我感受到了以前没有过的快乐,因为张扬而快乐,也因为快乐而张扬。
直到很多年以后,又是三月桃花盛开。那个时候的我已经将桃花的传说抛到了脑后,至于桃花带来的究竟是好运还是劫难,我也不再表现得那么关心了。只是有一次,坐着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突然看见一片桃树林,一望无际的桃红,像是那张扬的青春年华,绚丽夺目,让人流连忘返。
前年三月,我再次坐着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但是已经看不见那片桃树林了。因为那个开发区的建设规划需要,那片桃树林的桃树被成片成片的大面积砍倒了。那里很快就竖起了一排排现代化的厂房,白墙蓝瓦。那里不再是宁静的桃园,而是机器轰鸣的工厂。那里不再是人烟罕至,而是人潮起伏。在那片桃树林被砍伐的最后日子里,有一个住在那附近的我所认识的男孩子,他因为听我说起过我曾经在心中的那一抹桃花情结,他特地从那一大片倒下的桃树里,找到了一颗小小的石兰送给我。
那棵只有豆瓣大小的石兰被我带回家,移栽到了花盆中,它茁壮地成长着,并且繁衍着,根肥茎厚。直到现在,那棵石兰已经更换了大号的花盆,但是它仍然只要一点水,一点阳光,一点关爱,便可以毫不娇气地快乐地成长着。
今年又到阳春三月,又是桃花盛开的时节,我忽然地想起这一段关于桃花的往事,回忆起那段张扬的青春岁月,还有那些快乐得简单和纯粹的日子,特别借此文怀旧一把似水流年。
知性物语时间是最不可理喻的,无论你是否富可敌国,无论你是否名满全球,无论你是否天才白痴,你都无法挽留住青春的脚步,无法定格住那些必将流逝的岁月。
关于青春岁月的记忆是最激动人心的,无论经过多少年,那些年轻过、痛快过、单纯过、天真过、勇气过、羞涩过的记忆片段,依然清晰明亮得如同近在眼前的桌椅和屏幕的亮光。那些老相片上的一张张面容,或者你已经想不起他或她的名字,但是你不会忘记你们一起调皮过、一起疯闹过、一起鼓励过、一起成长过。
无论你曾经是好孩子还是坏孩子,你都拥有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独一无二的青春岁月。当你长大成人以后,无论你是否已经登上了成功的舞台,或者依然平凡忙碌;无论你是依然单身,或者为人父母,当你再次回忆起那一段属于自己的青春岁月,你的心里都不会缺少一份温暖和感动,那是属于你自己最单纯最美好最初的心动岁月,它是毫无社会压力的。青春的记忆是新鲜而明快的,更是恒久而铭心。
那一年的樱花A.樱花雨下的相遇1999年,刚从大学毕业一年的林峥破格被提升为技术部门的副经理,而和他同一期分配在一个单位的同学们却仍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技术员,他们在暗地里评价他是一个急于求成、不计代价的人。
林峥的心里明白自己已经被其他人孤立了,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拒绝在那种祥和、快乐和随意的氛围里。但是他也知道自己逢人便笑的处事作风,让大家无法从正面直接给他难堪。他并非完全没有听说过那些犀利的评价话语,他虽然才工作一年,可是也没少受一些冷嘲热讽,可是他一直坚持自己是正确的,破格提升为技术部门副经理的聘书便是最好的证明。他从来都不错过任何一次机会地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为的就是这样一个提升机会,当然还有以后更多的机会。他渴望成功,他也相信自己会成功。当他坐在自己的那间面积小却是独立的办公室里,当他每个月末在财务室里领到虽然微薄但是却高于其他同一期大学生的工资,他便知道自己和其他同学们的区别。他比其他人现实,或者说他比其他人更早地认清事实,识时务为俊杰,所以他注定会比他们更早获得成功。
在樱花飞舞的季节,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六,刚出差回来的林峥不顾旅途的疲倦,便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从一座城市的这一端到另一端,为的只是去赴一场和樱花的约会。林峥慢慢地走在樱园中,身边满是欣赏樱花的市民和大学生,他想起自己读大学的时候,每年的樱花,他都不曾有一年错过,他知道自己对樱花有一种特别的偏爱。林峥喜欢轻轻地摇动樱花树枝,当那粉色的小花瓣随风轻舞,纷落如雨,他便会轻轻地闭上双眼,感受那如梦如诗般的樱花的粉色海洋,他在内心里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细腻的男人,只是理性总是最终战胜了感性。
林峥站在樱花树下,不知道站了多久。他想起那些疏远自己的同学们,还有那些不理解自己的人们,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他想起几年前,无论多么艰难,他都坚持着活了下来,还有什么委屈和不被理解是他不可以忍受的呢?
突然有一阵笑声打破了林峥的沉思,他循声望去,只见有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在樱花树下嬉戏疯闹,有个长得高高瘦瘦的男生正在用力地摇动着樱花树,那些娇小的花瓣飞飞扬扬地飘洒落地,身边的几个女孩子发出娇笑的声音。他望着他们,于是有个年轻人小声地说了句什么,另外几个年轻人纷纷转过身望着他,有两个女孩子还用手掩住了因为吃惊而张开的口,并且忍不住地向后退了几步,她们的眼神中有着些许惊恐和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