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门派回来后,蒋梨婉便昏倒在了晏凌晨的怀中,一连几日都未苏醒。
晏凌晨搭上蒋梨婉的脉搏,心中不由颤抖,她怎能因过度的悲伤触及心底的魔性?
突然,怀中的人挣扎起来,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的尖叫。
“婉儿,婉儿。”晏凌晨不由一惊,她怎会如此严重,若是再不阻止的话,一定会入魔的。况且,魔界四术皆已复苏,这样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蒋梨婉逐渐安定下来,嘴角挂着鲜血,红得发黑。
伸手点了她的睡穴,将她按放在了床上。
心中的疑惑越聚越多,曾是谁,为她封印的魔道,为何会失效,难不成,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探及她的心脉,寻找她内心的气流,手猛地一颤——怎会,既然是清遥给她封印的魔道,为何印痕会逐渐消失?难道,清遥他已经,已经……
想到这,当即催动了移地术来到了隐泺山的霖熹宫。
此时已至初春时节,可那棵梨花树却没有一丝生机,殿内似乎传来低低的话语。
“师叔,其实曾经我很讨厌你,憎恨你,莲菀也好,梨婉也好,都只为你一人动情。但是,当你中毒我才明白,其实我只是羡慕你。”
“梨婉终究也没有白爱你一场,换做我,也许不会在沙场上奋不顾身的救她吧。或许,我真的永远也比不过你。”
“那么,我会等,静静的仰望着你,直到有一天,我比你强,到时,我会把一切都夺回来。”
晏凌晨倚在殿内的门框上,听得这些话,微微一笑。
“原来颜儿也会有爱上的人呢!”
晟诩颜听得此话心下一喜,这熟悉的声音!没错!就是师父!
转过头,那男子倚在门边,白裳飘扬,墨发随风而动,那样的潇洒,又那样的放荡与不羁!他的腰间挂着佩剑,双手半搭着。
“师父?”晟诩颜站了起来,心中惊喜万分。晏凌晨微微侧头,目光向他扫去,依旧柔和而又不失威严。
下一刻,晟诩颜便扑了过来,“师父,徒儿终于又见到你了,徒儿还以为师父会永远不理徒儿了呢!”
心扉自然敞开,时间追溯到了三百年前,他第一次违背他的师命,坚决要留在隐泺山去等待一个明知再也等不回的人,那时的他,年少鲁莽,完全不听从他的劝告。为了留在这个地方,向他拔出了剑……
直到晖垠剑穿透了他的身子,他也没有拔剑,没有下手。
后来,他走了,徒留下了冷冷清清的零醉宫,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他也再没见过他一面。
“师父,你原谅我吧。”晟诩颜缓缓跪下,轻轻地拽住了他的衣角。“师父,你不要在生我的气了。”
晏凌晨轻柔一笑,修长的手指划过了他的脸颊,“我从未怪过你。”而后,他将他拉起,“起来吧,我看看你师叔。”
他坐到了沈清遥的床边,轻轻地抚摸上了他的脸,“清遥,那一日,未能救你,是我之过,是我没有遵守诺言。”
探入他的心脉,才发现,他的脉搏已停止了跳动,已步入了死亡的前兆!但他知道,他没有死,只是进入了休眠状态。只要把毒解开,就一切恢复了。
“清遥,师兄欠你的一定会还的,曾经是我亲手杀了你,这次,我一定会救回你的,尽管委屈了她。”晏凌晨运用法术护住了他的心脉以防毒性深入心脏。
“师父?”晟诩颜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救师叔要委屈一个人呢,这个她又是谁?
“颜儿,当初封住婉儿魔道的可是你清遥师叔。”晏凌晨转向晟诩颜问道。
晟诩颜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晏凌晨站起身:“我走了,不要告诉别人我来过。”
言罢,消失得无影无踪。
深夜的冰璎山上,一个房间烛火摇曳。
晏凌晨守在蒋梨婉的床边,没有合眼,思绪繁杂。
这一世,又要让他杀了她吗?他做不到了,再也做不到了……
床上的人突然睁开双眼,那眼睛红得滴血。一只手伸了出来,死死的掐住了晏凌晨的脖子,他猛地惊醒。
“婉儿?”挣脱开了她的手,他焦急的喊着。
“我要……”蒋梨婉的头发一寸一寸的变白,眼中变了一种神情——没错!前世的她所拥有的,嗜血的眼神!
“我要血!”她挣扎的拥住了他,吻上了他的唇。
晏凌晨惊住了,她,在吻他?然而,唇上传来剧烈疼痛,她,她居然咬他,竟以此获得体内所需的血。
立即推开她,谁料,她竟拔出怀柔剑!不,那已不是怀柔,是染满了魔性的塑冥剑。
“你就这样成魔了吗?”
晏凌晨将她按倒在床上,冷冷的看着她。
“只怕,太早了吧!”
蒋梨婉的塑冥剑已插入他的左肩上,血,滴落下来,她,洋溢着嗜血的笑容,伸出一只手,沾了沾他的血,想要送入口中,却被另一只手死死禁锢住。
“婉儿,你清醒点,你就这样入魔了?你是对得起你姐姐,还是那些为你死去的人?妖界尚未覆灭,这样,是不是太早了?”晏凌晨焦急地劝着,尽管不知道她能不能听到。
这时,蒋梨婉伸手拔出他肩上的剑,将他压在了床上,双手撕扯着他的衣裳,而她自己身上的衣服已不知何时脱下,唯剩下勉强遮住她身体的抹胸。
他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即使挣扎也挣脱不开她的身躯。
她的手已经侵入他的中衣,双手在他的身上游走。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几百年前的一个夜晚,她也是这么对他,让他没有一丝退路,直到她侵占了他的身子……
他知道,魂魔活在世上的需求,血和异性相交。
“婉儿,别闹了!”晏凌晨在她耳边轻声唤道。
蒋梨婉一时愣住。
好像,有人在呼唤她,让她停下来,没错,是他,那个神秘的男人!
她昏了过去。
“婉儿,婉儿?”晏凌晨慌了,难道,她死了?
搭上她的脉,脉象逐渐正常,她的头发由银变黑,容颜又恢复到平常的十五、六岁模样。
他松了一口气,想动,却怕吵醒了她。左肩上剧烈的疼痛蔓延到全身,血,染满了他素白的衣裳,染红了洁白的床被,还有她所剩无几的衣服。
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这个梦,那样的漫长,似乎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再做第二次的梦。
梦到了花开的时节,那个多雨的花季,梨花漫天的不远处,那个执着一把油纸伞向他甜甜微笑的少女。
只是,一梦醒来,不知是末日,还是新的开始。
浩如烟海的记忆中,梦幻般的,西江楼上传出的琴音回荡着悲欢离合,一个身影如花似玉。
青草满地,点点梨花飘荡,不知多少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