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一个若有若无的幽灵在那里漂浮着,它暗淡的光芒笼罩着她,不知为何,耳畔总有一些声音在萦绕,脑海中也总有些画面清晰的掠过。
“你为何总是孤身一人呢?这样很不好,要不我陪着你吧。”
“我喜欢安静。”……
画面扭转,又出现了一幅又一幅的片段。有的温馨,有的血腥,有的让人心痛。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外面这么冷,进来歇歇吧。”
“不用了,我是你师叔,来找你师父。”…….
那是一个九岁的女孩,有着一双清澈无邪的眼睛,还有着一颗悲悯众生的心。有人说,她是梨花的化身。
“这位姐姐,后山是禁地,你不能进去。”
“啊?我知道,我只是来见一个人。”……
年少的女孩,不知从何时起,背起了守护苍生的重任。
“姐姐这么漂亮的美女,她一定嫉妒呢!所以呀,以后我师叔她再欺负你,你一定要找我啊!”
“谢谢你。”……
一个身怀正义的女孩,在有人欺压弱小时,总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你怎么跪在这里呢?一个人都没有,地这么凉,小心生病啊。”
“我做错事了,自然要接受惩罚。”……
从小娇生惯养,被人呵护,从不知前方道路的坎坷,只是保留着那份纯真。
“你好像每天都来这里呢!你是谁啊?”
“我呀,只是路过这里,还有,你可以问问你师父我是谁。”……
只因年少无知,她有着强烈的好奇心。
她有着让人羡慕的容颜,有着纯真的笑脸,甚至,在她的身上,肩负着一个家族兴亡的重任。年少懵懂的话语,还有她立誓保护族界的决心。
蒋梨婉的思绪有些混乱,她不知那个人是谁。她身边的灵气越来越浓烈,原本暗淡的光芒开始耀眼。
是谁,那个人是谁?他们又是谁?
晏凌晨看到她周身被一层雾气环绕,不由多了几分担忧。
“婉儿。”他握住了她的手,将真气渡给了他,“婉儿,你不要去想那些事了,它们只会扰乱你的思绪。你要努力保持清醒,即使是心被他人占领,你也不可分心!”
隐约间蒋梨婉听到了他的话,可是脑海中的画面却无休止的延续。
“师父,徒儿虽以天下为重,但是,我不能违背自己的意愿。”
“果真是你杀了他?那好,你早晚要为此付出代价!”
“没错,我已成魔。可我也是被你逼的!若是没有你,没有那件事,我就不可能万恶不赦!”
“你爱我又如何?你所给的,只有伤害。”
“师父,你爱我,可我何尝不爱你?只是终究我们都没有缘分罢了。”
……
她的额头浸出了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流着。那包裹着她的灵气好比一层又一层炽热的火,蒸烤着她的身体,让她失去了理智。
就在这半梦半醒中,她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美得让人惊叹,朵朵梨花绽放着,弥漫着清香,仿佛是一个无人知道的仙境。
前方有一个人,“你既是梨花的化身,就要如雪般的高洁。你的宿命本是逆天轮回,与神对抗,若不顺其自然,则难逃早夭的命运。你既已逆改了你的命运,就不要再回头。”
“你本就受了神的诅咒,两生之内,必将万恶不赦,前生如此,今生,你亦是如此。但你不要害怕,总有一天,你能反抗神的旨意。因为魔界的存活,就是与神对抗。”
“现在,要召唤剑灵就要身心合一,默念口诀‘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
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
记得有人说,梨花虽然灵秀淡雅,可它唯在春天开放,春末夏初便会凋零。它虽平凡,却如雪般典雅。
正想着,自己不知何时已离开了那个仙境,身边的灵力渐渐脱离了她的身子,凝固在了一起。
晏凌晨有些欣喜的看着正在慢慢聚合的怀柔,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欣慰。
隐泺山的夜晚,有几抹流星划过夜空。
一个绯裳女子漫步在霖熹宫的庭院中,见四周无人便走进了殿内。
殿内,一个男子安静的躺在了那里,女子快步走了过去。
她端坐在他的床边,手扶上了他的脸颊,久久沉默后,一声冷笑,可眼中却带着泪光。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间第一流。身为桂花的你,怎么也会有这一天呢?还没有同我一起到天长地久呢,你就想这么去了吗?”
女子面带丝纱,丝纱缠绕着她,以至于别人都看不到她的脸。唯有那双眼晶莹地闪着光亮。
“她已经召唤出了剑灵,马上就可以救你了,就不知那朵兰花能不能放她走。你可知,我们并非是相爱。”
忽而,看到了他的枕边。
那是十片香气尽解的梨花花瓣。
她茫然地拿起了一朵花瓣,口中自语:“梨花?蒋梨婉?”
冰璎山中,蒋梨婉站在了门前,悄悄的跪了下去,三次叩首。
“师父,对不起,是婉儿毁了我们的约定,若是有缘再见,婉儿,婉儿一定会偿还你的!”
泪水,悄然落下,落在了地上,落在了满院梨花花瓣的门前。
不想再见他最后一眼,怕自己留下来,怕自己舍不得离开。心里,还是放不下的。不知为何,也不记得从何时起,看着他,竟有了一种温馨感。
擦干了眼泪,向后跑去,不再回头。
可走着走着,泪又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霖熹宫中,女子笑了笑,目光扫向了宫殿的门,“你看,她来了。”
话音刚落,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伴随着的,是莲花的香气。
妃裳女子站在了他的床前,嘴角带着一抹苦笑,怀柔剑缓缓拔出,丢弃了手中的剑鞘,另一只手拔出了影殇剑。她将它们放在床头,伸手解下了自己的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