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药丸顺着喉间滑下,身上的疼痛感消失了一半。
晏凌晨站起身,不再管躺在地上的沈清遥,“你伤好后再来找我打吧,我可没兴趣欺负伤员,还有,三天后你会恢复所有记忆。”
“所有的记忆吗?”沈清遥冷笑,他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只要是美好的记忆,不论多少,我都愿意知道。”
一个闪身,他来到了蒋梨婉的身后,一只手揽住了蒋梨婉的脖子,另一只手执剑抵在她的喉间。“凌晨师兄,想必这个人是师兄的心上人吧?若是你告诉我菀菀她在哪里,我便放了她,否则……”
利刃搭在她的脖子上,她没有慌张,只是有些心痛。为何,他会这样待她?
晏凌晨一惊,却也只能装得冷静,“连你的救命恩人你都要杀吗。”
沈清遥不由皱眉,救命恩人?没见过救人命还爬上人床的,不过,她同菀菀长得可真像,就连一举一动都相同,简直不可思议,难道,她们是双生子?“少废话,把莲菀交出来。”
“莲菀?”晏凌晨不屑地瞥了一眼酿泉池,“那妖界慎湲长公主秋莲菀岂是你可以相守的女人?你死了这条心吧!”
突然,沈清遥的脑海中幻化出一个人的身影,她一抹妃裳,款款向他走来,婀娜多姿的身材是那样的迷人,而那回眸一笑,又让他感到几分熟悉。
她是谁?不同于莲菀的清高,有一种无人拥有的纯情,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她的一举一动都映入心扉,让他有一种好感。
只在一瞬间,她便化作点点烟灰,不知飞向何方。
只觉,眼前刀影一闪,怀中的人已被带走。
沈清遥气愤之极,举剑向他刺去,晏凌晨无奈之下只好再次与他争斗。
“清遥,你可知,你日夜思念的那个人一直都在你身边,只是她没幻化出来你就不认得吗?”晏凌晨看着他有些愤怒的神情告诉道。
“我不管,我说过,这辈子我只与她相守。”他目光坚定,没有一丝悔感。
“你会后悔的。”晏凌晨喃喃自语,尽管他听不进去。
正在争斗中,蒋梨婉注意到一股妖气——在池边,也就是说,那朵千年莲花就是那秋莲菀的化身!
怀柔出鞘,一剑直刺向那朵莲花。
就在此时,白光闪过,一个绯衣女子立在池边,她娇嗔一声:“真是的,人家还在睡觉嘛!你都吓到人家了嘛!”
“你就是长公主?”蒋梨婉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搞什么嘛!明明同她长得一模一样嘛!
秋莲菀见到她后同样愣住,竟如同一人,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然后挑衅的问道:“我就是慎湲长公主,你又是谁?”
难道,她真的是传说中的魔皇?
那边的两个人发现了异常停止了斗争,沈清遥看到秋莲菀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菀菀!”
“等等。”秋莲菀阻止了沈清遥的前进。“清遥哥哥,我好像又要开杀戒了呢!所以,你先退一下呗!”
邪恶的眼神,以及让人听了毛骨悚然的话语,还有那俏丽的样子。
“呵呵。”晏凌晨冷笑,“你可知她是谁?”
“与我无关。”秋莲菀长袖一挥,一把利剑出现在她手中,那柄剑为‘慕缘’。
“她是魔皇转世,也就是济天梨婉的转世。”他声音平静,说出了她的名字也说出了她的身世。“即使你打得过她,她也不会死。”
“无所谓!”秋莲菀向蒋梨婉刺来,蒋梨婉一个翻身来到池的对面。
“公主若真无所谓自己性命的话,梨婉便奉陪到底。终究,你我不也要为爱而战吗?”蒋梨婉足踏清水,如若平地。
“没错,本公主就是为爱而战,为我爱的人而战。”剑若光影,一去一回,惊起浪花朵朵,惊得鸿雁高飞,惊得落花掀起。
仿佛生死搏斗,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也没有什么作战的理由。
换句话说,就是为了活在这个世上而战,为了留有爱而活。
那些风摇曳了树枝,抚平了浪花,那些血点缀了草地,妩媚了落花。没有一丝的犹豫,也没有一丝的躲避,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那样的致命。呼风唤雨,移星幻月,谁都不让谁,只是想尽办法找对方的弱点。
几十个回合下来,两人都负了伤。
“菀菀,不要打了,你没有发现她的伤都在愈合吗?”沈清遥有些焦急,不知为何,在关心秋莲菀时,对蒋梨婉也有几分的担心。
不论她的神态,她的身影,都那么眼熟。
记得她说,她是他的徒弟……
空中,数朵花瓣翩然而起,围绕着他飞舞,那些是梨花的花瓣,却染有昙花的香气。
记忆中有一些东西愈加的清晰。
“你会像小小姐一样,一样保护我吗?还有你会抛弃我吗?”
“徒儿定为师父鞠躬尽瘁,死而后矣。”
“婉婉喜欢昙花,曾经小时候,抽花签时,抽出来的就是昙花,可婉婉却从未见过。”
“师父长得那么好看,婉婉的魂都被你勾走了。”
“师父,你悲悯众生,同情千万世人,可是,婉婉只愿为自己的恩人做出能做的事,不管苍生鄙夷,也不管灰飞烟灭。”
……
一幕一幕从现在他脑海中,她那纯真的笑脸,婉转的歌声,倔强的神态,还有她的吻……
的确,她是他的徒弟,他唯一的徒弟,蒋梨婉。
她是那样的调皮,调皮得让他有时生气。她是那样的乖巧,乖巧得让他欣慰。她是那样的善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总是在被人欺负后沉默不语,带着苦笑,自己一人承担。
十年相伴,只如一瞬。
生在战火硝烟的时代,她已习惯了沉默,习惯了打打杀杀。
终于,蒋梨婉体力不支,秋莲菀一剑穿透了她的心脏,她倒了下去。
“婉婉!”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抱住了她。
秋莲菀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他怎么会,想起她?
“婉婉,别怕,师父记起你了。”沈清遥紧紧的拥住了她,心中是无限的愧疚,“对不起,师父不该这么对你。”
晏凌晨将一颗药丸喂到她口中,可她已没有一点反应。
为爱而战,终究也是非死即伤。
这世上,以爱为生的人很多,可终也是有人幸福有人失落。
“清遥哥哥。”三人的身后传来了娇嫩的声音。
沈清遥转过身来,一道光射向他的体内,他晕了过去。
“清遥?”晏凌晨一惊忙去扶他,身后一个冷笑传入他的耳中。
“哈哈!孤的迷魂术可是天下独一无二的,不管你怎么救都救不回来了,当然,只是对我死心塌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