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魂术?晏凌晨有些吃惊,怪不得沈清遥会对她如此痴迷,原来她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来博得他的心。
“混账!”晏凌晨有些气愤,痕魄剑随即而出。“你不过只是一块聚集出的污垢幻影,岂能如此胆大妄为,若是别人知道了这件事,不光妖界会舍弃你,六界也不会容你存在。”
污垢幻影……
秋莲菀听到他口中的话不由又多了几分失落,那失落犹如一团火在她心中燃烧。为什么,她只是别人心里聚集出的一部分,只是别人的污垢?
人体幻化出的生灵是污垢幻影,是世界上最低级的生灵,他们活得卑微无助,处于世界最底层,不为世人所敬仰。
“我是一个污垢幻影又怎样?我同样有活着的方式,活着的理由!更有存活于这个世上该有的尊严!我的确身份卑微,可我从没有放弃过,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秋莲菀的泪水在眼中打转,内心的不甘让她痛苦。
“这本就是你的宿命,你又何苦如此执迷?即使再怎么改变,你也只是别人的影子,你最好别逼我说出你是污垢幻影的事实。”晏凌晨狠狠的丢下了一句后就将她推送到了妖界。
看了看一个沉睡一个昏迷的两人,叹了口气,长袖一挥,三个人消失在霖熹宫中。
为蒋梨婉疗完伤,他来到了沈清遥的房间,手抚上了他的额头,狠了狠心,运用内功,白光一闪,然后就消失了。
“清遥,忘记吧,忘记总比记得好。”
“师父。”身后传来一声轻唤,向后看去,只见她面容憔悴,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那样凄美。“师父,我想知道我的前世。”
前世的记忆吗?你也想知道从前的你,从单纯善良变得万恶不赦。也想知道,曾经背负着一个家族重任的你,是如何堕落,如何衰败的吗?可惜,我不会让你知道,不会让你想起,为了这天下,杀了你的人。
“时机还尚未到,总有一天,你自然就会想起,根本就不用我告诉你。”转过头,狠了狠心说出了这句话。
有些失落,但也没再勉强。因为他说了,总有一天,她会再想起。可她为什么能想起呢?每一个生灵死后,他的灵魂都会走到鬼门关,等过了忘川河,喝了孟婆汤,一切都会忘却。等到再转世时,他们便是一个又一个洗清罪恶的新灵魂,记不得前世,忆不起曾经。
可她,为何还会想起?
他们说,她是济天梨婉的转世,而那济天梨婉就是虚无魔魂。
虚无,虚无,似虚则实,潜藏在人的心底,一触即灭。可它不会消失,即使化作尘埃,也会驻扎在人心中,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太阳一点点的升起,阳光一点点的蔓延,冲破了深夜的屏障,破晓的光芒显得那样美好,打碎了宁静,打碎了寂寞。
沈清遥的手指动了动,慢慢睁开了双眼,床边,一个素裳男子坐在他的床边,他闭着眼睛,似乎睡得很熟,他的黑发自然垂下。
伸出手指扯住了他的一绺头发,缠绕在手上,仿佛回到了儿时。
记忆里好像少了什么,有些东西一片空白,什么也记不清了。
对了,菀菀她还好吗?还有昨天发生了什么?好像是两人打了起来,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醒来后就在这里了。
这,是哪?
蹑手蹑脚的掀开被子,正准备下床,一个不防摔了下去。可迎接他的不是冰凉坚硬的地面,而是师兄的怀抱。
“你醒了。”晏凌晨把沈清遥带回到床上,冷淡的说了句,起身向外走去,“你受伤了,先老实的躺着吧,不许起来。”
丢下这句话,就把他关在了这个虽然狭小却典雅的房间中。突然,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冲了出去,冲着那抹白色背影喊道:“师兄,回来吧,回到隐泺吧,仙界需要你。”
晏凌晨停下脚步,“不可能。”
冷得刺骨的声音传到沈清遥的耳中,他说,不可能。
不,不会的,这不是师兄说的,师兄爱仙界,爱隐泺,爱天下苍生。从何时起,他变得这么冷淡,这样的冷酷无情,这样的让他猜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兄,你怎会变成这个样子?”沈清遥不解的追问,他不信,他不信他会放着妖界横霸天下而不去管,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门一个又一个倒下而不去管。
“我说过,我现在只为她一人而活。”没有一丝犹豫坚定的回复。
“师兄。”沈清遥追上晏凌晨,跪倒在他面前,“师兄,求你,求你重回隐泺,求你重新拿起你的剑拯救苍生!”伸出手习惯性地抓住了他的衣摆。
“别劝了,没用的。”晏凌晨拽回了自己的衣袖,想也不想的离他而去。
回到房中休息,却被那轰隆的雷鸣声震醒。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
“师父,你别跪了,他不会同意回去的。”蒋梨婉站在他的身边,手中执着一把油纸伞。“你都跪了两个多时辰了。”
“不,我一定会让他重新回到隐泺,他是隐泺仙尊,是隐泺不可缺少的人。”沈清遥不听她的劝告,毅然的摇着头。“婉婉,你可知,他曾爱仙界,爱苍生,虽然他孤高自赏,却怀着一颗悲悯世人的心。”
“够了。”门被砰的一声推开,晏凌晨有些气愤的站在门前,“就为了让我离开冰璎,你就这么对待自己吗?你为什么这么任性!”他强忍着冲过去给他一拳的冲动,怒火在心中燃烧。
大雨倾盆,天上的乌云飘荡着使人觉得异常压抑。
沈清遥被晏凌晨仍会房中,扯过被子罩住了他瑟瑟发抖的身体,然后拂袖而去。
窗外,传来一声长叹。
沈清遥冲着门外呵斥了一句:“你给我滚进来。”
蒋梨婉不屑的“切”了一声穿墙走了进来,收起了油纸伞没好气的说:“就我滚进来干嘛啊?师父大人?”
下一刻,他湿漉漉的衣服丢到了她怀中,然后满意的拉了拉被子,“嗯,舒服多了,你帮我把衣服洗了。”
蒋梨婉把衣服扔到桌上:“做梦!”
“你必须给为师洗。”他命令。
呦!为师都搬出来了?得,算她倒霉。正要拿着衣服和伞出去,突然想起了一件大事,她转头问向他:“师父,你可知冰璎山的后面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沈清遥一愣,冰璎山的后面,是什么?
“是通向梨韵湾的道路。”平淡近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如此平淡的声音让他吃了一惊,随即苦笑,这孩子,被师兄教坏了,教什么都好,唯独这份平淡是她不该学的。
她说,冰璎山的后面,是通往梨韵湾的道路。
“原来,师兄他从未放弃过仙界,他只是在默默地守护,默默的心痛,所有的一切,自己承担,承担了几百年的孤独,承担了所有的重任。”可他竟什么都不知道。
晏凌晨站在门外,倾听着这一切,不由得咬牙切齿:好你个婉儿!居然敢出卖师父!干什么让他知道这些啊!这样他又得逼自己回去了!
罢了,回去吧,婉儿的魔性又增了……
无奈的推开了门,又默默的把门关上。
“师,师兄。”沈清遥欲言又止,倒是害得蒋梨婉进退两难。
“不用说了。”晏凌晨摆了摆手,他可不想看着自己的婉儿难堪,可罪魁祸首还不是她!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她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回隐泺,继续同你们一起作战。”
“真的?”沈清遥一激动被差点没从身上滑下去,他死死地抓住了被子,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是,我该回隐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