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泺山的夜空那样的清澈如水,蒋梨婉坐在灵醉宫的屋顶,抬头望着围绕着那月亮的群星。
躺在屋脊上,舒适的闭上眼睛,手中的摇扇轻轻地摇曳着,给这夏夜镶嵌了一抹绯红。隐泺山的风景是最美的,不同于冰璎山上的寂寞,有一种让她温馨的感觉。
一阵风吹过,一个青裳男子躺在了她的身边,她竟没有察觉出来。
蒋梨婉忽觉得眼前一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正好与那人撞了个满怀。
他是谁?不同于花的清香,一股血的味道,猛地被身前的人一推,她又躺了回去。
“你要干什么?撞死我呀!”冷极了的声音,充满了强烈的不满。
“是你?”蒋梨婉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这深更半夜的,左将大人来我们隐泺山有何贵干?可是为了报上一次我杀了你的仇?”
秋芷菱的脸上绽放了轻佻风流的笑容“婉儿,我岂是那样记仇的人?”
一句婉儿竟让她愣住了,差点把他当成了晏凌晨,她一下子推开他,“婉儿岂是你可以叫的?只有我师父可以叫。”
看着她怒气冲冲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手覆上了她的脸,“婉儿,以后你嫁给我好不好?我会给你最好的。”
“滚!”毫不留情的拍下了他的手,“秋芷菱,你少做梦了,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这辈子,就算我死都不可能,唔……”
话还没有说完就淹没在了他的吻中,当他那冰冷却柔软的唇覆到她的唇上时,她惊呆住了,任着他的舌缠住了她的舌。
与此同时,一颗流星划过了夜空,似传递着他的爱。
许久,他离开了她的唇,在她耳畔低语“你知道吗,当流星划过天边,比烟花绚烂,比雪花唯美,它所代表的,是爱之星的降临。”
“假如,你是我梦中那只收桅待泊的船,我便是那静静的湾,荡着轻柔的浪,舒展着迷人的滩,即使你不愿在此停驻,你也只能够走出我的视线,却永远走不出我的殷殷思念,终有一日,我待你回头。”
突如其来的吻与倾诉,牵住她三生的迷离,仿佛一瞬间,梨花飞扬,那种如梦初醒的感觉,牵动着她的心。
他说的,可否是真的?
看着他的脸,竟瞬间有了一种熟悉感。
秋芷菱,你可否在我前生与我有过相遇?
“我知道你爱沈清遥,在你的心里,他便是你的全部,即使为他死,你也无怨无悔。但你可知道,女人这一辈子,只要找一个爱她的男人来度过这一生就足够了。爱一个人很累,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即使付出了自己的全部,也许那个人也不会看她一眼,即使说着不后悔,心里,也是痛的。”秋芷菱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
蒋梨婉垂下了头,是呀,她爱他,可他回报自己的唯有深深的伤害,自己的心早已被他牵去,他的一举一动,他的一颦一笑,都印在了脑海中,游荡在心中,她能忘了他吗?
不!她不能!是他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给了她生的希望。她忘不了,也抹不掉对他的爱。
“可我,还是爱他,对他爱得死心塌地,即使他害死我,也无所谓。这世间的是是非非我早已看懂,那所谓的爱与不爱,不都是心底的欲望吗?这尘世间,又有几个真心相爱的人能走在一起……”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有种泪水想要流出去的感觉。
“曾经以为,我爱着他,他也爱着我,直到有一天知道了真相后,才明白,自己,只是个替身罢了。”
“既然你都知道,又为何如此执着?”秋芷菱不解,是什么让她对他死心塌地,不肯再爱上别人?是那一夜情,还是他对她的恩?
“因为对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直觉告诉我,他是我最爱的人。”蒋梨婉的声音愈加的低沉,她不愿相信宿命。
她不愿相信她是仙魔双躯,但她信了。她不愿相信她是魔皇转世,但她也信了。然而,她不愿信命,可她还是信了!
天命难违,况且她受过神的诅咒,神说,她这两生,必将每一世都万恶不赦,都会孤老终生……
没有理由不去相信,也没有人说服她让她去信,她只是不相信自己罢了!没有任何的诅咒比神的诅咒更加应效的了吧,毕竟天神主宰着世间的万事万物!
“婉儿,你不该信命。”秋芷菱叹了一口气。“你可知当年天神下了一道诅咒,那是最狠毒的一条诅咒,他说,魔界会毁灭,而且,永世不得重生。可是,魔界照样在沉睡了三百年后复苏了,他们说,魔界活着就是为了与神对抗,而死了,就是顺应了天意。他们是魔,神让他们死,他们就会生。”
神魔两界,本是明界与暗界的两大主体,神界掌管着仙界和人界,而魔界则掌管着妖界与鬼界。妖界叛乱,仙界与魔界合作,妖界被诛灭。传说,神界才是世上最强的主宰者,魔与神本就是天大的敌人,于是仙魔开始为守护苍生而战,天神死时曾说,每个人都会受到神的诅咒。而魔就是与这些诅咒对抗而存在的。
“所以,婉儿,你不该信命,应与命运对抗。”他的话萦绕在耳边。
“婉儿,我要你记住,这是约定之吻,不管你转世多少次,等有一日,你不再爱他,我便去寻你。”
他还说:“爱你如水般纯净,如群星闪耀般永恒。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一直爱着你,即使你不记得我,忘记我……”
后来,他说了什么,她不记得,但天上的星星记得。
第二日醒来,蒋梨婉发现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昨晚的一切好比一场梦。但她心里明白,那不是梦,那如梦初醒的感觉,那突如其来的虽然冰冷却温柔的吻,那真切告白的话语还萦绕在耳边。
然而,还有一个潜藏在心里的问题,那个所谓的妖界左将,他身上散发着同魔界四大士者同样的气味,嗜血的,妖艳的,充满杀气的味道。
“你醒了?”晟诩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师兄。”她带着浅浅的笑。
“你昨天晚上怎么睡在屋顶了?要不是师父发现你,还以为你失踪了呢。”他温柔的话语带着几分责备。
睡在屋顶了?不会吧?自己居然在那种情况下睡着了……天啊!这要是传出去叫她今后颜面何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