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战场之上,到处都是硝烟和战火,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魔界的四大士者,术士乔纯,亡士抹云,邪士影霜,和冥士清秋犹如幽灵般的重现在这沙场之上。
冥士清秋理了理自己丁香紫色的衣裳,声音轻柔:“魔皇尚未恢复记忆,二主身体又在抱恙之中,吾等四人代替魔界,与妖界以人质交易进行合作攻打仙界,若主上可以无条件交回魔主,并从此以臣自居,那么魔界便放弃这场战争。”
沈清遥毅然拒绝,“既然身为仙界主上,就要以六界之主自居,就更要为众人负责,所以,我沈清遥誓死守护仙界,纵是妖魔联手也绝不撤兵。”
天地间,久久沉默,那句坚定的誓言宛若千古的绝响,响彻了天地,唤醒了已麻木的神情。
慎湲长公主秋莲菀走进众人的视线中:“决不撤兵吗?毁了所有妖界和魔界的生灵吗?就连我,对你来说,都不如一个仙界重要吗?”
他垂首,“既然活着就要在适合自己的地方,只有这样,才称得上是活着,否则,同在坟墓中栖息有何区别?”
“可你应该知道,这一次,仙界必灭无疑。”秋莲菀再一次提醒他,他为何,如此执著?仅仅是为了尊严吗?还是为了弥补他的过错?
“即使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坚持到底,否则,只会给自己留下悔恨,活在这世上,怕的不是失败后的死亡,而是没有努力就屈服后的死亡。菀菀,我不会伤害你,谁也不会伤害你,只要有我在,你就可以无忧无虑的活着,这,不就是我们的约定吗?”沈清遥无视于她的劝告。
另一片青山绿水的地方,一个孤寂的女孩立在如雪般昏红的天空下,仰头注视着天空,再低下头时,她的眼中留露出的是思乡的情愁。
早就无法轻吟浅唱,早已失去了傲人的音喉,可脑海中挥不去,剪不断的还是他秋芷菱的影子。
岁月的痕迹将两人隔离,尽管心中有无限的不满,但是事实永远无法改变。沧桑的岁月淡化了两个人彼此相依相偎的心,曾经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毅然的追求于他,同他在一起,可最后还是他冷淡了她。
爱到了最后,都是要分的,更何况,他对她,没有爱!
秋芸茹有时想,若早一步的离去,也许就少了一份怀念。
一场不可预知的爱情,爱他爱得疯狂,爱得忘了自我,结局却出乎意料地凄惨,至今都不敢相信所发生的一切。
妖镜中,一片血腥的暗红,茫茫人海中,她寻不到他的身影,被禁锢了八十年,八十年的颓唐岁月,耗尽了她如花似水的青春。
凤火烛,凤求凰,终究求得的也是一场空梦罢了……
没有了再上沙场的资格,没有了再与他一同作战的机会,不能在一同出生入死,不能在一起开心或失落。
父王自小就对他们兄弟姐妹说过,不可多情……
多情并非她的错,可为何所有人都怪罪她?亲眼看着母亲一族的要人被活活杀死,母亲含怨的泪水,她,到底有何错?
是他毁了她的音喉,毁了她的容颜,又是他把她禁锢在囚牢中,让她对着凤火烛看了整整八十年。
八十年的时间里,父皇因病而逝,长子秋启叶继承了妖界王者之位。八十年的时间里,魔界复苏了,且能量更强了。八十年的时间里,就连他,也一同变了。目光回到妖镜里,猛然听到了自己熟悉的声音。
“仙主,我虽无意伤害仙界生灵,但一直以来,都是你仙界欺人太甚。”青色的身影,让她欣喜的声音,还有那不会改变的语调。
秋芷菱拔出垂劫剑向沈清遥刺了过去。
没错,他知道,除了蒋梨婉,他数敌不伤,可他无奈,谁叫他害得她伤了心,冷了情。谁叫他,看不清自己所爱之人。
只有她会让他失去理智,惊讶于她顽强的生命力,惊讶于她高洁地死去,更惊讶于,她对爱的执着!
梨花初开即落,本是无情之物,为何会痴情?那份情,是依恋过深,还是沈清遥的魅力?
“无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间第一流。”影殇聚集,利剑出鞘。
沈清遥的能量已恢复正常,完全可以与秋芷菱相比。一个是正常防卫,一个是因爱冲昏了头脑,他们,将谁输谁赢?
乔纯习惯性的冷笑。
早已腻歪了这种无休止的战争,他们所要做的,只是把魔皇带回魔界……
“为什么不直接毁灭?”在离开魔界前,也就是大战前一夜,他曾这样问过飘渺二主济天雪奴。
济天雪奴久久沉默,最后告诉他:“本宫只是不希望婉儿恨本宫。”
乔纯不解:“二主把魔皇带回已是二主的尽心尽职,魔皇又为何会恨二主?”
济天雪奴摇了摇头,深红的长发垂了下来,“妹妹她,是爱着仙界,爱着仙界主上的,若是毁灭了仙界,毁灭了仙界主上,妹妹会伤心欲绝的。”
这一回,轮到他沉默无言。
正如二主所说,魔皇她爱的是仙界,而她亦是忘记了魔界,忘记了他们。
目光扫在了秋芷菱的身上,不由得欣慰,潜伏在妖界这么多年,也没有被人看出真实的身份,一方面要扮演着妖界左将的重要角色,而另一方面,又要毁灭着妖界内部的人。以狼性而居的他,又有几个知道,他是这世间上,最美的,最圣洁的昙花的化身?
知道他的不易,也曾让他放手过,可他不甘心,他说:“我效忠魔皇,肝脑涂地,既便是死,也无怨无悔。”
是他想尽了办法混入了妖界,成为了先妖王的儿子,又是他,想尽办法害死了先妖王。
再看抹云他们,似乎同样是为他而感到忧伤,不知他如何隐藏住他的昙香,也不知他是如何迫使自己冷酷,当他们如今再见到他时,已经不再认得他了,那份冷,那种完全属于狼的野性……
可如今,他可否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如此拼命的为妖界做着事情,在他的眼中,魔界还占有多大的地位?他可还记得他真正的身份?
二主曾说,放出去的马,若是无人管理,任它作为,时过境迁,它就会忘记自己真正的主人,像野马一样的粗犷,不识时务。
秋芷菱的确是放出去的马,许久都找不到了归家的路。
就在他思索之时,在那星云电闪之间,沈清遥的剑穿透了秋芷菱的身体,没有任何防范的攻击,不知是何样的剑术。
“秋芷菱,纵使你再威风,再厉害,终究,你也注定要倒在敌人的脚下。”沈清遥抽出了他身体中的影殇剑,唯留下了一抹冷笑,转身就要离去。
“死在敌人的脚下吗?”身后传来了一声低沉的疑问。
茫然转过头,看到他顽强的半跪在地上,心中不由得暗自惊叹。
“梨婉说过,若是死,就要高洁的死去,而所谓的高洁地死去,就是在杀了敌人之后,再自己倒下。”鲜血染红了他的青裳。
乔纯不由得被他的话所震惊,魔皇她,竟说过这样圣洁的话吗?而他,又为何记忆得如此深呢?如此,他便要同他共同死去吗?
秋启叶听得这话·,亦是想起昔日恐怖大会上,蒋梨婉所说的那些话,当时,唤起了多少愚昧无知的人!那时,蒋梨婉要与他同归于尽,如今,他又可否是要与沈清遥同归于尽呢?
而另一边的秋芸茹的手不停地颤抖,她的心在痛,她不想让他受到伤害,她想冲过去阻止他的行动,可是,她不能……
门前的梨花树上,一朵梨花翩然而落,翩落在妃裳女子的手心之中,她闭目,良久,发出了一声轻叹,是那样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