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恩怨迷惘

那许是一个烟雨红尘落魄的黄昏，即使他已冷静下心态去接受所发生的一切，可心底，有的还是说不出的苦涩。

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这样狼狈，他除了苦笑之外还是苦笑。看着血流成河，看着红艳艳的鲜血变成殷红，在黄昏下发着奇异的光，就连日光都在指责他为一个失败者吗？

身后的梨花树下站着一个少女，她十七八岁的模样，姿态窈窕伊人，容貌让人惊叹，那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孩。

她说：“夕阳虽美，却近似黄昏，虽值得留恋，却没有人真正的想去挽留，只因它的离去会有光明的到来。夕阳西下，夜晚来临，那里有璀璨的星空，皎洁的月光，即使昏暗，也是美的存在。当黑夜坚持不住寂寞，就会唤起黎明的露珠，于是光明又一次的到来。”

不知是那些话激励了他，还是她的笑容打动了他，总之，他不再忧郁，恢复了自我，而她，也就驻扎在了他的心里。

她就是秋莲菀，却在那时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她本是莲花的化身，出身高洁，淡雅脱俗。仙气与妖气相互结合，她产生了那种独具的错络美。

也就在不知不觉中，他对她产生了情感，是一种懵懂的心绪，见到她时会很开心，见不到她时会很想念，想着想着，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即使知道了她只是欺骗了他一场，他仍无法从中自拔，他相信她是爱他的，就像他爱着她那样深。

此刻，看着她受伤，心底是那样的痛。演戏也好，真实的也好，她的血，真真切切的流了下来，弥漫着血腥的味道，看着她痛苦的容颜，他无能为力，唯有深深的自责。

清秋冷冷一笑，早已看腻了这些做作的爱情，心中有的，只剩下那悠长的思念小径，没有尽头，也不知结局。

好比在清冷寂寥的荒野塞北，独自一人撑着疲惫伤痛的心，点着一盏灯，四处寻找着足以栖息的地方，可终究，也没有希望出现过。

“没有可信度的爱情算得上爱情吗？即使流了血，付出了代价，终究，不也只会给对方带来痛苦。况且，秋莲菀，在你的心中，他不过只是你被用来利用的一枚棋子罢了！”清秋对这份虚伪的情感非常的厌恶，早已想开怀大笑，却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欺骗如何？只是一枚棋子又如何？只要心里有情有爱，欺骗着对方，想把他或她占有又有何错？爱本来就是自私的，身为魔后的你，又怎么懂得什么是爱！”站在一旁的南宫郡不满清秋的话立即反驳。

“只要能在自己爱的人的身边，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你又何求于他对你的爱？你固然爱魔皇，可她的心里，你可曾有过一丝的地位？哪怕，一点点也罢?”

“你以为魔皇封你为她的皇后是因为爱你吗？在她的心里，你不过同样也是一枚棋子，一枚她用来战斗的棋子，可你在她的身边，不也仍然很满足？”

清秋没有再说一句话，已没有了反驳的意义，心底，说不出的苦涩。

“魔皇她是什么人？她至高无上，岂是一个妖界长公主可以与之相比的？”影霜不满南宫郡的话，不管怎么说，他都不许别人说魔皇一分的不好。

“那又如何，所谓的魔皇，不也只是一个公主出身的魔吗？不过是有着高贵的出身，不过是血液里流淌着玄汀天魔一半的血。”南宫郡不屑。

“自从魔皇出生起，她的肩上便担负着一个族界的安危，她生则魔界兴，她死则魔界亡。她只是同其他人一样怀揣着自己的梦想的人，却因她曾说过的一句话而改变。”影霜的目光从南宫郡的身上移到遥远的地方，他望着前方，不知想要看到什么。

“魔皇曾说，她要守护六界苍生，她要让六界和平统一。”

不知过了多少年，也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的改变，更不知参与了多少次的战乱，可那句话，依旧驻扎在他的心中。他不知还有没有人记得，年幼的少女，还尚有些许的稚气，可就在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自信与坚定的决心。

“魔皇她从未普通过，她的出生代表着六界战乱的伊始，代表着神界会被毁灭。没有魔皇，就不会有神的毁灭，如果不是魔皇为天下苍生而前去联姻为妾，天神就不会灭亡。”

有人说，梨花虽普通，可，它并不平凡。

“如此，你还会说魔皇同秋莲菀是一样的人吗？”影霜带着一丝嘲讽，冷笑的看着低头沉思的南宫郡。

不知自己应该再说什么，自己的确不知道这一却。

本就是魔界而创造出来的自己，怎会知晓魔皇的故事？换句话说，他本就无权知晓这一切，他活在这世上的目的，就是为给魔界卖命，直到自己的血流干。

“不一样又如何？”虚弱的声音从秋莲菀的口中传来，“本公主固然比不上魔皇的志气，可在本公主的心中，妖界的所有生灵，便是孤的性命。孤不想看到妖界的生灵白白的丧失自己的生命，更不许任何一个敌人潜伏在妖界之中。孤只想让妖界能够和平安宁的生存下去，至少在孤的有生之年，不会让它毁灭。”

一时间，不知有多少心被这句话打动。

的确，她很卑微，很渺小，并没有什么足以颠覆这个世界的力量，也没有那种守护天下苍生的妄想。她只想保护自己所能保护的一切，保护好亲人，保护好友人，保护好养育她成长的妖界。

也许她不如她，她的命运本就是如此，她又为何像她一样去逆改天命，扭转乾坤？又为何担负起守护六界的决心，又为何想要守护和平？

她能做的，只有她想做的。

不管是丧命还是什么，她都不怕，她不会悲悯众生，也不会同情世人！

灰飞烟灭也好，苍生鄙夷也罢，只要她想，她就会不顾一切！

这是她曾说的，也是她所做过的。

“不错，济天梨婉年幼志气高，可那一切不都出自于她年少的轻狂？她所说的，她又做到了什么？她要守护苍生六界，她要保卫世界和平。可最终，不也是她杀的人最多，留下万恶不赦，千古骂名吗？不也是她破坏了和平的六界，将所有的一切分隔开了吗？”秋莲菀不甘的质问着影霜，心底除了痛还有不满。

为什么她拥有的她没有？为什么她只是她的影子？活在这个世上，她只能以影子的身份存在，为什么她曾万恶不赦，也能名流千古，而她，默默无闻，无人知晓。为什么她爱上的人曾经为她而死？为什么她要在死前创造出了她，还轮回到这个世上？

她说，她是她的心魔，是她内心聚集出来的污垢，她还得意的笑着。

她笑着说：“没了你，我便是一个不再负有黑暗的魂魔，不，是除去了魔性的仙。”

脑海中还印有她妩媚的模样，窈窕的身材，被一个黑纱笼罩着，美得耀眼，宛若深海里的珍珠，光彩照人。

她那细长尖锐的指甲红得瑰丽，轻轻的将她推送到了阴间，“转世吧，这样我就可以安然而去了。”

心中的怒火剧烈的燃烧着，就这样恩怨迷茫的彷徨着，早已没有了活着的目标。

突然，手中的慕缘剑不再听从自己的指挥，带动着自己的手向另一个人刺去。

慕缘，它要干什么？到底是慕缘自己的意愿，还是小绯背后的指令？它直直的向那个青色的身影冲去，那是——秋芷菱？

正在这时，一个身躯挡在了他的前面，慕缘剑穿过了她的身体。

“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有些艰难的说完这句话，她倒了下去……

南宫郡看着倒下的那个人，诧异的说了句：“秋芸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