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问心无愧

妖界向仙界的挑战，最终以妖界发生的内讧而停息。没有一丝的预兆，没有任何原因的杀机，或许，是他们潜藏在内心多年的恩怨与情仇。

深夜，月色凄凉，朦胧之中透露出阴冷。冷风吹拂着，拂过了树梢，又拂过了他的脸颊。

踌躇地站立在那个华丽宫殿的门前，刚刚举起的手又犹豫不决的放下，不知该如何解释，更不知应当说些什么，总之，内心很彷徨。

轻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转过身去，打算离去。

“站住。”秋芷菱所熟悉的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停住了脚步。

转身，谨慎而又缓慢地半跪而下，“王者。”轻轻的叫了一句，昙花的气息传到了秋启叶的鼻间，他冷笑一声：“我受不起。”

早已意料到了他的冷漠，秋芷菱带着谦卑的笑容，声音柔和：“王者，芷菱曾经欺骗了王者是芷菱的错，芷菱听从王者处罚。”

秋启叶没有多说，缓步来到了他的身边，盯着他俯视了好一会，然后，开口说道：“魔界的昙花秋芷菱可是当年的黑色狸猫中的一员吧？身为魔皇济天梨婉的手下居然还敢来妖界撒野，你当真以为你的主子得知这一切后可以放过你？”

一句主子让他原本有些单薄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是呀，如果主子恢复了记忆，恢复了本性后，会如何对他呢？对主子动情的下场，唯有五马分尸……　　

黑色狸猫是由六个魔组成，以秋芷菱为首的六个人只是魔界中魔皇、二主、四大士者的奴隶，而秋芷菱真正的名字叫芷菱，除去姓氏，便是他真正的称呼。

六个人的能量并非自己的真实能量，大部分是自己相应的主子储存下来的，他们从未有过自己真实的能量，即使有，也很渺小，很微不足道。

“怎么，你怕了？”秋启叶含着玩味的笑容看着跪在地上的秋芷菱，不屑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他微微抬脚踢了踢秋芷菱素白如玉的手。

秋芷菱没有反抗，习惯了逆来顺受，他早已褪去了自己的那份冷酷无情，留下的，是完全属于奴隶的谦卑与无奈。

俯身叩首。

突如其来的一个动作让秋启叶诧异：“你又要做什么？”

秋芷菱没有抬起头来，声音轻得如同风吹柳叶，“求你，求你不要告诉魔皇，不要告诉二主，不要告诉士者大人们。如果可以，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求我，求我有用吗？你不早已对济天梨婉说过你对她的情了吗？”秋启叶完全忽视了秋芷菱的恐惧与无助。

秋芷菱沉默了，是啊，自己早已冲昏了头脑对魔皇表明了内心的情感，只道魔皇早已轮回转世不再记得，而自己，原本想以妖界左将的身份一辈子平平淡淡的活到尽头，可谁知，自己在哪天身不由己，居然召唤出了剑灵，露出了自己的身份。

也许活着总是这样的迷茫，在这或明或暗的世间中，几时春风和煦，又几时风雨交加？谁又知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呢？掩藏了自己那么多年，以森林为居，用野性的气息来掩盖昙花的灵气，终究，不也是徒劳？

待他回过神时，秋启叶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妖界的作战计划再度实行，秋启叶坐在妖王的宝座上，扫向了众人中的一人：“震雷王。”

“属下在，不知王者有何吩咐。”人头鬼面妖振雷王半跪而下，恭敬地等待着秋启叶的吩咐。

“今日的会议，不可放进一只多余的生灵，你必须令你的手下严格把关，否则，本王便让你早日轮回。”冷酷而又无情的神情，已不记得他有多久不这样的残忍。

“是，属下遵命。”震雷王心惊胆颤。

另一个世界，秋芸茹静养在那里。

到处都是花香的芬芳，尽管有些昏暗，却也让人觉得舒畅。

这里是魔界，世界上无可比拟的花香之地，每一个生灵都是花的化身。

“你醒了？”温柔的声音传来，向那人看去，她带着温和的笑容，红艳的秀发，似血的红眸，娇媚的容颜。她的身边站着一名黑衣男子，男子容貌精致，低眸垂首。

“你不用害怕，我是济天雪奴，也就是飘渺二主，他是我的随从，名叫缨役。”声音再度响起，依旧柔和甜美。

“你受了重伤，是清秋他们把你带回来的，对了，这个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吧？你在昏迷的时候，手里一直握着它不肯放手。”济天雪奴的手中出现了一个妖镜，它的上面有了些许的污垢，却光泽依旧。

“谢谢你二主。”秋芸茹带着笑接回了妖镜。

济天雪奴带着招牌似的甜美笑容，声音依旧动人：“唤我阿奴即可。”

有些感动，却也说不出什么，早已习惯了他人的冷言冷语，突然出现这样一名笑靥常开的女子，心里竟有些不适应，也只有沉默不语。

催动自己唯一的一点点内力，开启了魔镜，观察其中的内情。

“王者，属下已通知好了侍卫，这一次，绝不会出现上次恐怖大会上的事故。”镜中，震雷王单膝跪地，向高居于妖王宝座上的秋启叶汇报着。

“好，既然如此我们便准备开会吧！”秋启叶言语平淡，微微的点了点头，“上一次的战争中，我们妖界最终因内战而告终，如今已清除了内部的可疑人物，所以，趁仙界尚未恢复没有防备之时，我们必早日下手，以防后患，不知众人在此有何等作战计划？”

秋芸茹听到这话，突然想起秋芷菱曾对她说，若是发现妖界有动机，就要去禀告冰璎仙尊晏凌晨，以及他的徒弟，可若是现在禀告，是不是太早了，还不如先在妖界搅个天翻地覆，然后再去禀告他们。

“妖界又在计划诛灭仙界的事呀！”济天雪奴看到妖镜中的情景后微微皱眉，这妖界同仙界有何样的仇呀？非要一决胜负！

秋芸茹没有回应，她还在思考如何搅乱妖界，毕竟自己孤身一人，还失去了功力，这样一去不就等于白白送死吗？

济天雪奴一向懂得心术，很快知道了秋芸茹的内心所想。

济天雪奴轻轻地推了推沉思中的秋芸茹：“芸茹，你若有困难，即可与我们说，既然清秋他们将你带回魔界并治愈了你的伤，便是有心相助你，你不必见外。”

话已说到这种地步，秋芸茹便知他们愿给予帮助，她一下子跪倒在济天雪奴的脚边：“二主，芸茹求你想办法尽快阻止妖界这一次的战役，芸茹感激不尽。”

济天雪奴扶起了她：“芸茹，你不后悔？如此，你便是背叛了妖界，背叛了妖王秋启叶，从此以后，你在妖界便再无容身之地了。”

“芸茹知道，亦无悔。”秋芸茹目光坚定的看着济天雪奴那双美丽的红眸。“芸茹可以背叛妖界，可以背叛妖王，但芸茹绝不可以背叛自己最爱的人。”

最爱的人？济天雪奴心中苦笑，又是一个为爱而生的女子吗？宁可负了天下所有人，也不愿背叛那个所谓的他，而他，又对她有多少的真心？到头来，不也只是利用吗？

“那好，事不宜迟，缨役！”济天雪奴没有再多说。

缨役向前走了一步：“属下在。”

“你速去禀告四大士者，叫他们即刻前往妖界，冲破魈骸门，阻止妖界的诛仙计划，绝不可耽搁时间。”济天雪奴柔和的声音里有了几分的威严。

“属下从命。”缨役说完便转身消失的无影无踪。

济天雪奴的目光转回到秋芸茹的身上，在她的身上，她看到了她一向深爱着的妹妹的影子，也是这样的倔强，这样的痴情，为了自己那个所谓的最爱的男人付出了自己的一切，甚至，自己的生命……

婉儿，你现在可否安好？姐姐不在你的身边，可否有人替你分忧，你是否感觉到了寂寞与孤独？虽然他们不肯告诉姐姐你的情况，但早晚有一天，姐姐会踏出飘渺宫，去隐泺或冰璎找你！

“芸茹，你现在可否有一丝后悔？若是后悔了，还来得及。”济天雪奴再次问道。

“我，问心无悔。”依旧是坚定的话语，坚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