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不要这么做,千万不要入魔。”晏凌晨万分焦急,他怎不了解她?不论她转世多少次,不都是有着冲动鲁莽的性格吗?
婉儿,不要入魔,我不想再杀你,不想再看着你死……
沈清遥的脑海中飞快的掠过了那个身影,同样的妃色,同样的笑靥,那样的熟悉,那样的美丽动人。
但他忆不起她是谁,也许是岁月的流沙冲走了他对她的记忆,让他淡忘了曾经的过去。
袅袅的笛音从不远处传来,声音悠扬婉转却夹杂着淡淡的忧伤,在这朦胧如水的月光下显得那样的遥远又飘渺。笛音澄清了心灵,陶醉了人心,即便三日绕梁,终归不也有远逝的那一瞬息?
晚风轻吹拂过树梢,几片残叶如蝶般飞舞,但它不是蝶,它没有蝶的优雅,更没有蝶的自由,只是形似罢了。
天籁笛音依旧,伴着波涛骇浪显得那样的奔放,那样的波澜不惊。
“咣当”的声响将两人从沉思中唤醒,透过惨白的月光,他们看到,一柄锋刃的利剑自蒋梨婉的手中滑落,鲜红的血珠闪着刺眼的光芒!
“婉儿。”晏凌晨冲到她的身前想要抱住她欲往前倾的身体,却不想一道凄厉的白光将他隔开。
狂风呼啸而来,蒋梨婉的妃裳也随之飞扬,裸露出的右臂上,可清晰的看到一条又一条鲜血尚未干涸的划痕。
心开始疼痛,她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以自虐的方式稳定内心的不甘与痛楚,她,就这么想入魔?她就这样想步入魔道,重做回属于自己的魔皇?
“婉婉,你就这么想沉沦为魔吗?仙界的人,且不说我和他,难道你的姐妹,你的朋友都不管不顾了吗?”沈清遥的声音从后传来。
“朋友?呵呵。”蒋梨婉冷笑一声,“我把柳诗筠晓当朋友,而她给我的只有背叛。我把南门浅烛当作知己,而他给我的也只有离别。我曾视冰雪凌心为敌,可终究,她不也死在我的剑下?或许魔界,才是我真正的归宿,至少,我唯一的亲人还在那里等着我的回归。”
沈清遥长叹一声:“如此,你便要与我们诀别吗?”
“长亭送晚终有一别,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又何苦惆怅叹惋。这些年,我经历了太多,也懂得太多,本就是仙魔双躯,如今仙身已碎,仙魂即将破裂。那么,今后本魔与仙界为敌。”话音刚落,蒋梨婉便投入到大海之中。
瞬间,大海之中形成一片漩涡,白光闪耀,弥漫在黑夜之中,绚烂了整个漆黑的天空。成群的鱼儿跳跃起来,不知是不是被惊醒的缘故。
西江楼上传来了强烈的震动,那是躺在血泊之中的怀柔剑,它猛烈的震动着,翁鸣着,空气中幻化出怀柔的身影,它痛苦的挣扎着,鸣叫着。强大的能量向四周扩散,形成强烈的飓风。
“她怎会有如此大的怨气,难道只是因为我?”沈清遥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他感觉到发自怀柔内心深处的波澜,那强烈的飓风则是她的冤楚与哀伤。
怀柔头顶那朵洁白的梨花花瓣正逐渐的变成黑色,当黑色的梨花定格在灵剑的额头中心时,强烈振动的怀柔缓缓向上升起,原本洁白的剑身失去了光泽,被明艳的红色渲染着,变得昏暗不已。
此时的它已不再是怀柔剑,而是曾经与怀柔同一时刻创造出来的魔性极其强烈的塑冥剑,怀柔剑与塑冥剑,虽是一对双子剑,可却一个光明一个黑暗。当怀柔被怨气所充满时,它便从心底改变,直至成为塑冥。
“塑冥剑的诞生,就是魔皇重回世间的证明,更是全部魔界生灵复活的伊始。”晏凌晨声音平静,他早已料到了这一步,也早已想到了这一天。
只是他不知,这一次魂魔诞生,将是天下覆灭还是魂魔灭亡?
他不想知道也不敢想象,他只知道,她是虚无魂魔,虽然有则若无,无则若虚,她的形象在每个人的心中都若有若无,变化无常,来去无影无踪。
当怀柔剑完全幻化成塑冥剑时,四周的白光开始削弱,取而代之的是如墨一般的黑暗。
这时大海中出现一只手臂,那裸露着的臂腕上勾勒着妃色的纹路,隐约的可以看出是一朵又一朵妖娆的梨花。
那只手握住了塑冥剑,也就在这一刻,海浪向两岸冲来,中间出现一条道路,一个身影出现在海面上。她银发纷飞,红眸瑰丽,手中的塑冥剑散发着邪恶的光芒,嗡嗡的鸣叫着。
“吾度成魔,此乃天意,挡吾者死,顺吾者生!”
她那乌黑的长发为何会一瞬间变白?她为谁韶华倾颓,白发三千?
缕缕银发随着猛烈的狂风飘荡着,浓郁的花香在空气中扩散着夹杂着嘈杂的欢呼声,那是魔界生灵的呼喊,为自己重见光明而雀跃欢呼。
“魔皇!”济天雪奴不知何时已站在蒋梨婉的面前,“魔皇,魔界生灵早已期待着你的回归,更期待着你以逆天之道解除神的封印。如今魔界的神秘之门向你敞开,济天梨婉请紧紧的握住你手中的塑冥剑重做回属于你的魔皇。”
“姐姐,如今的婉儿可是天下无敌了吧?”济天梨婉邪邪的笑着。
济天雪奴握住济天梨婉的手:“婉儿,你本就是天下无敌的魔皇。以虚无为封号的魂魔,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都过去了。”
济天梨婉冷笑道:“过去了吗?那不都是所谓的前生吗?”
前生?晏凌晨惊讶,她都想起来了?怎么会?当前生的她过了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后,不是就应该忘记那一切吗?况且,她的身上还有神的诅咒。
“你都想起来了?”晏凌晨失声问了一句。
“是呀!凌晨,就连你刺进我心脏的那柄沧痕剑的滋味我都记忆犹新呢。”声音虽轻却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济天梨婉丝毫没有理会他的神情,往日柔和的眼中充满了冷淡无情,更加嗜血。
沈清遥的目光注视着济天梨婉,她的身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那样的熟悉,可那份冷酷无情,却没有一丝印象,大脑中一片混乱,杂乱无章的景象浮现在眼前。
“姐姐,我们走吧。”轻轻挽起济天雪奴的手,两人的身影逐渐开始模糊。
“婉儿!”晏凌晨想要挽留住济天梨婉,可是,一却都已经太晚了,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之中,四周寂静无声,大海无波无澜,天空中的星星在闪耀着。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身后传来细碎的声音,转过身,却看到沈清遥半跪在地上,额头低垂,双拳紧紧的攥着,似乎在痛苦的挣扎。
晏凌晨扶住他摇晃的身体:“清遥,你怎么了,不要紧吧?”
脑海中,记忆在飞快的冲刷,由慢到快,似乎要挤破他的神经。
清风缓缓的吹拂着他,将他的思绪一点点的吹乱。
一股兰香扑鼻而来,紧握住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一股暖暖的气流涌入他的体内,不知不觉中昏睡了过去。
梦中复杂的情景,血腥的场面,久违的记忆。
时光的大门向他们敞开,流水般的记忆涌上每个人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