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天梨婉心情忧郁的坐在飘渺宫的庭院中,看着落了满地的花瓣,暗自叹息,脑海中飞快的掠过他的身影,她猛地一惊,拼命摇了摇头。
记得当年他说一年半载就能接她回去,可如今都三个春秋过去了。她年已十二,正值情窦初开的年龄,未免会起一些微小的心思,她心知起了不该有的想法……
济天雪奴轻轻地站在她的身后,她一向是懂心术的,更何况是自己亲妹妹的心思?
婉儿啊婉儿,你是太天真还是太痴情?是你太执迷不悟还是太愚昧无知?可知你若如此,必将遍体鳞伤?
“公主!公主!”清秋慌忙的从两人的身后跑来。
济天梨婉转过身正巧对上济天雪奴亮丽的眸子,声音轻淡的唤了句:“姐姐。”
缕缕梨花香气飘过,萦绕在济天雪奴的鼻翼间,她早已习惯了自己妹妹的灵秀,即便是嗜血如命的魔界,她依旧清澈宁静,淡雅自如。
“公主,据属下打探的消息得知,仙界昨日以战败而结束,其原因是天神的女儿赵韵仪在战乱途中返回仙界,企图探入天牢救出雪夜血……”话到一半清秋没有再说下去,他看到济天梨婉美目中的冰冷。
“然后师父师叔他们便连夜返回仙界,途中再次遇难,但终也幸免逃脱对吗?那雪夜血呢?他可逃离了仙界?”
“没有,天牢深不可测,处处都是机关,只有一条路才能通往关押雪夜血的地方,所以赵韵仪并没有救出雪夜血。”清秋一边观察着济天梨婉的脸色,一边如实的汇报着。
久久,沉默。
丁香的香气和梨花的香气混在一起,飘香四溢,醉人迷离,隐约还有几分的寒冷,那是雪花,虽然易逝,可冰寒三尺,也足以铭刻于心。
“妹妹。”济天雪奴的声音响起,济天梨婉回过神,心下有些惆怅。
“公主,你有何打算?”清秋凝视着她的眼睛小心的问着。
“打算?我能有什么打算,六界混乱,表面上看是仙妖之战,只怕终有一日会将目标转移到魔界,我必须前去仙界。”
“那属下可否同公主一并前去?”清秋试探性的问道。
济天梨婉摇了摇头:“不必,我同芷菱去即可。”
虚无宫,梨花飘逸,美丽迷人,清淡的花香弥漫在宫中,虽单调,却也符合主人的清新怡人。
“公主,你不能去。”芷菱言语激动,一时失了分寸。
“为什么?”济天梨婉不解的看着他,神情略微愤怒。
“公主,韵仪公主不可能就此罢休,一定会再次寻找机会潜入天牢。公主你若劝阻,必会惹恼韵仪公主,她是天神的女儿,如再同神界起冲突,对仙魔两界来说皆不宜。”芷菱焦急万分的解释着。
济天梨婉看了他许久,忽而问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你一再的阻拦我,莫非你是妖界的人,你一直都在欺骗我?”
听到这话,芷菱的心有一种被挖空了的感觉,他茫然的跪在她的脚下,黑色狸猫最怕的就是主人的不信任。
“公主,属下可以背叛亲人,背叛朋友,背叛身边所有人,但属下,绝不会背叛您,您为何还不信任我?”幽怨的眼神被济天梨婉尽收眼底。
这是自她遇到他以来,他第二次给她下跪,那样的谦卑却也那样的无助……
他早就知道黑色狸猫身份低贱,生来就是魔界的奴隶,他们任人欺凌,任人宰割,自生自灭,就算死了,也只能做阴间的一个小鬼罢了。
同情归同情,但她,决受不了背叛!
济天梨婉冷笑一声:“亲人,朋友,亲人也好,朋友也好,这两样你有哪一个?所谓的亲人,不都为了贪图小利将你卖到这里吗?朋友,若有一天你遇了难,会有一个人以朋友的身份对你给予帮助吗?他们可以背叛你,不管你的死活,而你,不也同样可以背叛我。仙界覆灭,魔界注定会失去同盟,到时妖界兴起,被毁灭的便是魔界。雪夜血是妖界血系首领,又是妖界神医,创百毒治百病,因此,他绝不可离开天牢,必须诛灭。”
听到这话,芷菱心头一颤,从何时起,她学会了算计,学会了沾着别人的血一步一步向前走,从何时起,她阴险毒辣,嗜血如命。
或许,谁都会改变,更何况是这个高贵的魔界公主。
面前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徒留下他一人惆怅茫然的跪在那里。
隐泺山中莫名的气息弥漫着,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花香芬芳四溢,却无法掩盖这份诡异。
为了恭迎魔界公主的归来,隐泺安排了一个盛大的场面,然而,内幕的指使者则是公主济天梨婉本人,她的用意,无人知晓。
果真,事情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赵韵仪自从一开始就心神不宁,她心知今日人多繁杂,又都以济天梨婉为中心,是自己再度潜入天牢救出雪夜血的最佳时机,若日后再想出手,恐怕是难之又难。
席间,她找了一个理由告辞,可就在这时,致命的声音从后传来:“韵仪师叔这般早走,可是有紧急的事要办?婉儿刚刚回隐泺,师叔不多陪陪婉儿吗?”
那声音,半嘲讽,半挑衅,惊得赵韵仪猛地回头,难道这孩子从始至终都在盯着她吗?自己的动机她都已了然于胸?怎么会,她不过只是个孩子……
无话可说,既已被发现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呢?况且,她本就是那种不屑争辩的人,因为这对她来说太过幼稚。
济天梨婉不知何时以来到了她的面前,三年的时光,她长得越发的秀美,虽为魔界生灵可仙气极重,听人说,她体内有两道气流,虽主要以仙气为主,但若堕落,仙气破灭,则会万恶不赦,成为传说中的魂魔……
刹那间,怀柔出鞘,伴随着梨花飘落,纷纷扬扬,美轮美奂,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怀柔剑落到济天梨婉的手中,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戛然而止。
“韵仪师叔,恕婉儿冒昧,但如今形势险峻,敌人兵临城下之时,你岂能执迷不悟?婉儿虽然年幼,却也懂得轻重之分,大局当前,必会舍己从人,师叔,还不肯就此放手吗?”济天梨婉手握怀柔目视赵韵仪。
赵韵仪心下冷笑,既然你如此多事,就不要怪我了,纵然她召唤了剑灵,深得晏凌晨真传,但若出手,她也绝非胜得了她!
手腕一转,白光一闪,仙异剑霍然而出。
赵韵仪唇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想比试一下吗?那好,我奉陪到底!”
剑出,犹如游龙,招数猛烈,可见赵韵仪的狠毒与决心,眼见就要刺向济天梨婉,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大喊:“婉婉小心!”
陌生又亲昵的称呼,略一分心,目光扫到一个白衣男子,他神情焦急,若不细看,竟将他当作了晏凌晨,但他不是他,这人的身上没有晏凌晨的傲气。
仙异剑近在咫尺,众人摒住了呼吸,空气都似乎凝结,全都茫然的将目光直射到济天梨婉的身上。
就在这时,妃裳翩然而起,宛若惊鸿。
似舞者霓裳,美得触目惊心,却又忽而不见。
她,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