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犹豫不决

且说这六界之中，妖魔两界已灭，神界又在天神被刺杀后离奇覆灭，如今只剩下仙魔和人三界。

济天梨婉徘徊在江边，见明月升起，思绪又飞到那一夜。

天神说，他下了诅咒。

他诅咒他们两人，一个万恶不赦，一个独守终生。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那一夜，他听到了自己不该听的话，也看到了自己不该看到的一幕，心中黯然。

自己不知从何时起对她产生了兴趣，绝不是那种简单的情感，如同雁鸟南飞时的深深眷恋，一种从未产生过的情感，在斑斓的岁月中，这样的感觉如同梦境般，不知何时会醒，也不知会持续多久。

“清遥。”身后另一个男子的呼唤令他回过神来，转过绝美妖娆的脸颊，正巧对上那双俊美的双眸。

“师兄。”沈清遥向晏凌晨回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握住他的手腕，强行一扯：“我跟你说点事。”

槿悠亭中，两人面对面的坐下，四周风景尚好，在这柔和的月光下是那样的宁静淡然，青草围绕，亭亭如华盖，唯有那棵梨树，在这一派绿意中独自静放。

远远望去，那绽开的白色花瓣紧紧拥在一起，透过醇蜜般的春光，浸染上炫目的光晕。偶有细风拂过，花枝轻颤，无数白点顿时变为无数浮动游离的光点，灿烂至极。偶有清香袭上鼻尖，沁人心脾。

好美，美丽如她。

“清遥，那一夜，你为何会出现？”质问的声音将他从陶醉中拉扯出来，又想到他刚刚粗暴的拉扯，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正想编个谎言，却见他轻开翼唇：“不要跟我说只是恰巧路过，也不要同我说谎，清遥，你知道，我猜得透你的心。”

沈清遥彻底气馁，手腕还隐隐作痛，索性垂下头揉着手腕，一言不发。

晏凌晨见他这样，起身而去，丢下一句话：“你最好不要做让我失望的事。”

六月，如火如荼。

西江楼上，隐隐有琴音飘来，余音缭绕，如痴如醉。

“你来了。”楼上的妃裳女子停下了手，琴音变为回音。

沈清遥露出迷人的笑容：“婉婉让我来，我怎能不来。”

济天梨婉招牌似的笑容挂在那越发精致的脸上：“虽才是六月，可在这群星高照的夜晚，也不免有些炎热。”

“怎会，有佳人伴在身边，已是我的荣幸。”沈清遥的话传来她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我一向最爱六月。”独自走到楼中的木栏旁，面朝碧波荡漾的大海，丹唇轻吐芬芳，“六月榴花绽红，清荷吐绿，轻舟晚楫香风细，鸳鸯戏水，白鹤亮翅，柳枝摇曳湖水平。乘假日，风吹衣袂，花迎树荫，望繁星，夏解人意，月又明空。”

一席话，墨香淡淡，令人回味无穷。

“六月是盛夏的伊始，亦是一年中如火如荼的时刻。”沈清遥站在她的身边，任海风吹乱她的发梢。“江南的六月，是美丽温婉的时节，清清海水，淡淡水乡，涤尽了世俗的尘埃，洁净得不受丝缕沾染。”

沉默许久，她缓缓开口：“六月的江南，霏霏烟雨，让人难以自拔。可烟雨却将过客的思念在此刻唤醒，云烟氤氲的江南，宛如稚气般的女子温柔曼妙。”

忽而，她转过身，美目看向他：“漫长的人生中，于你于我，对彼此来说都只是一个过客，也许都会在一次擦肩而过中形同陌路。可即便如此，若有一天，一切万劫不复，你依旧会活在我的心中，因为这一次的擦肩而过，你让我无法忘怀。”她情不自禁的扑到他的怀中：“清遥，请允许我这样叫你。”

“婉婉，你。”突如其来得一切让他无法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说的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清遥，你可知，当你鼎盛的时候，任何人都站在你的身边，而当你低落时，站在你身边的，只有那个特别的人。”细腻的话在他耳边响起，让他失去了自我，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而我希望，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是我……”她离开他的怀抱目光注视着他。

四目相对，目光灼灼，天地之间仿佛万物皆空，唯有他们两人。

“人生总是那样，几多情愁几许泪，到头来也不过只是在韶华倾颓过后唯留下一纸空梦，许多人，即便曾经相濡以沫过，时过境迁，也会相忘于江湖。”她的声音低落，似乎暗示着什么不好的开端。

“更何况，我还一直暧昧不清，犹豫不决。”她握紧他的手：“清遥，你告诉我，你可否对我有过一点点的爱意，不是曾经只是现在。”她是那样的认真，美丽的双眼不停的闪着，似乎在寻求着什么她想要得到的答案。

他反握住她的手，眼中含着笑意：“婉婉螓首蛾眉，怎能不让人陶醉，况且，我与婉婉心有灵犀，怎可能对你没有动情？”

“那，那我该怎么办？”她有些颓废，思绪顺着声音萦绕在空气中。

匆忙的转身而去，只给沈清遥留下一个慌乱的身影，匆匆忙忙，直到消失的无影无终，心中忽而感到空虚，似乎失去了什么。

她说，那我该怎么办……

也许是他的错，他不该与她相识，也不该见到她后心中波澜不定，自己就该心静如水，视这尘世间的情爱为尘埃。

她的话还萦绕在耳边，她说，人生总是几多情愁几许泪，到头来，也不过只是在韶华倾颓后唯留下一纸空梦。

那么，她又会为谁韶华倾颓呢？

济天梨婉一袭妃裳，漫步于六月的江南，缓缓前行，徒留下点点梨花香气。

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一身华丽的衣裙，嘴角流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姐姐的笑容浮现在眼前，“妹妹本是梨花化身，却要穿上一身红衣，可真是可惜了妹妹天姿灵秀的气质。”

为什么自己从出生起就注定成为下一任的魔皇，为什么从儿时起便承担起守护天下苍生的重任，又为什么会遇到他与他？

喜欢晏凌晨高傲的身躯下所掩盖的淡淡柔情，喜欢沈清遥那如缕的琴声中留露的丝丝和煦。两者中她不知该如何抉择，放不下任何一个。

难道就要这样犹豫不决下去吗？

她心中暗想。

“妹妹。”海面上，济天雪奴足踏微波，飘然而来，似雪花般的轻盈，她的容貌又如同雪花般的晶莹美丽。

济天梨婉立即掩盖住自己的忧愁，换上一张完美无瑕的笑脸迎上她：“姐姐深夜前来不知有何要事与婉儿交待。”

济天雪奴握住济天梨婉的手，语气温柔如往常：“妹妹可知多情的下场有多惨？你怎么可以将心一分为二，把情用到两个人的身上。”

济天梨婉轻咬下唇，内心踌躇不决，终了，抬起头目光异常的坚定：“姐姐，你的意思婉儿明白，但婉儿做不到。”

话落，人踪。

济天雪奴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身影，低头摊开手，那是一朵泛着银光的梨花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