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森的气息笼罩着,氤氲着寒气的阴霾缭绕在这六界之间。
“魔皇,晏凌晨他——”
“知道了。”济天梨婉打断了清秋的话,“他要攻打魔界。”
“那,魔皇有何打算?”乔纯观察着济天梨婉的神情小心翼翼的问着。
“打算?”济天梨婉懒散的卧在贵妃榻上,面无任何惧色,“你们想让我怎么办?我魔界好像还没有弱到坐以待毙的地步。”
“可是晏凌晨他并非普通的仙界生灵,且不说他是仙界主上晏夜的后代能量非凡,单是他那百毒不侵之身和可解百毒的医术就无法制服。”乔纯不免有些焦急。
济天梨婉冷笑一声,艳丽的红眸里闪过一丝冷酷与无情:“那我能怎么办?我又不能让他换个身子,再说,杀人也不一定用毒药吧。”
“魔皇。”沉默了许久的芷菱忽然开口:“属下的命是您给的,如今魔皇有难,属下愿代您一死。”
影霜听得这话心下一惊急忙询问:“芷菱,你所言难不成是……”
“没错。”芷菱淡然一笑,“黑色狸猫有一种其他生灵都无法拥有的能力,他们可以与对手在战斗中同归于尽,不论是什么样的高手,只要进入我事先布下的结界之中就不会再有生路。”
“这招叫做湮灭,可对?”济天雪奴思索片刻询问。
“没错,正是湮灭。”芷菱笑容安然,似乎即将面临的不是死亡,而是胜利。
“不行,本皇说过,你已不再是我的奴隶。”济天梨婉决然否认。
“可国难危临,我这是为国献力,唯有此法可致晏凌晨于死地。”芷菱不卑不亢,目光坚定不容反驳。
“荒唐!”济天梨婉忍不住呵斥:“难道我堂堂魔界就已濒临到这种程度?非得用本皇一个妃子的命来除掉一个人?别忘了,神界已灭,妖界已毁,人界软弱无能,鬼界只如同火中残烛,仙界的人力早已在前两次的战役中损失大半,这一次,他们必将是败。”
芷菱沉默无语。
魔皇,你可曾想过仙界现在的预谋?晏凌晨的走绝非偶然,他那时来魔界也绝非只为了做奸细。
魔皇,你又可知,你所谓深爱的那个人没有死……
太多的太多你都不知道,太多的消息被外人所封杀,你若不杀他,他必杀你。
夜,一片寂静。
少了硝烟与战火,多了几颗明亮的星星。
星星会永远的闪烁,可生命却不会永不停息的存在。
济天梨婉坐在窗边,看着那一棵又一棵曾为她而生的梨花树,心中满是凄凉。当目光对上那一颗不知何事拔地而起的兰花丛时,心里更加冰凉。
凌晨,你可知我在放不下他的同时也无法失去你。
还记得那一年的初遇吗?满园的梨花中却有几缕兰花点缀着,兰花四逸,弥漫在狭小的庭院中,与梨花融为一体,清清淡淡,唯美脱俗。
我坚信,那不是巧合。
你是千古幽贞的兰花,高贵离众,却又迷离千万。
我明明爱的是你,可为何,还惦念着他。
若当年死去的是你,活下的是清遥,我可否还会堕落为魂魔?
我想答案必为肯定。
还记得那两道神的诅咒吗?你我之间,一人万恶不赦,一人独守终生。
逆改天命,我从不后悔,我堂堂魔界上皇岂改变不了这小小乾坤?但连累了你,我深感自责。
几朵轻小的兰花随风飘离了树枝,零落在她的窗前,清新的不参杂一丝的杀气。
不知不觉间,困意缓缓上来,她扶倒在窗前,微风袭过吹飞了她的几缕银丝,更加妖娆美丽。
窗前掠过一个明亮的青色身影。
月光倾泻,月辉照耀在庭院中,是那样的柔美。
他退去了昔日魔宫中的那身玄衣,换上的是众人所熟悉的素白。
婉婉,时过数日,你还可安好?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也请原谅我如今的计划。
杀你,不是目的,重要的是让你轮回重生。
身后,隐隐有杀气传来。
“谁?”心下惊疑,只因这杀气过重,竟有几分慌张。
转过身来,看到的竟是芷菱。
“是你。”晏凌晨唇吐兰香,语气平淡,却无一丝不屑,“原来这是你的气息,芳香一瞬的昙花香气,浓郁却又短暂。”
芷菱回给他的是淡淡的笑容:“仙尊那日看到的一幕想必已义愤填膺或伤心欲绝了吧?否则怎能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魔界之中?”
晏凌晨听到这话脑海中原本就挥之不去的一幕再次浮现在了眼前,不知应当去恨还是不理会,对她的爱早已麻木了自己,他的心甚至已被她所操纵。但他,决不能承认自己的弱点,战场之上,一旦弱点被对方看破,那么必将是死路一条。
六界尚未平息,他绝不会撒手归天。
“你多虑了。”平淡的话语一如他往常的冷酷,“婉婉当时只是被冤魂所操纵,而且,当时房中除了你别无他人。”
他当真不在乎?
芷菱的心中不由产生了疑惑,但他明白,答案必为否定。
他对她的爱刻骨铭心,已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又怎会不在乎她的全部?
“今夜我来,唯有一个目的。”芷菱明艳的双眸闪过前所未有的杀意。
“你不说,本尊心里也明白,仙界攻打魔界,主力军只在于本尊一人,若本尊一死,一切万事大吉。”晏凌晨接下他的话语,毫无一丝畏惧。
芷菱见他如预期的一样,心中多了些许的安慰。
长袖一甩,垂劫剑霍然而出。
“镜花水月,最是人间留不住。”
缕缕昙稥吹拂,缓缓花朵聚拢,那便是妖艳唯美,芳香袭人的昙花。但它们终究是短暂的,一瞬息,一刹那。
“行殿幽兰悲夜火,故都乔木起秋风。”
做好了应战的决心,晏凌晨似往日一样平静地唤出剑灵痕魄。
“仙尊,你可知,今日不论你我谁输谁胜,都注定将生命结束在这里。”芷菱的笑容竟多了几分无奈。
“为什么?”晏凌晨不解。
“因为我是黑色狸猫,我拥有一种世人无法拥有的招数——湮灭。在此之前,我已在四周布下了结界,所以今日你我必有一人将生命葬送。”芷菱的话变得虚幻。
晏凌晨冷笑:“你可知湮灭术对我造成的伤害微不足道,而对你是致命的伤害?”
“不会。”芷菱的笑容开始虚弱,“湮灭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攻破的,对于有爱之人,更是无法抵御的毁灭。”
“你明知如此,还引火**。”晏凌晨摇头苦笑。
千钧一发之时,痕魄逐渐扩大,竟将他包在其中。
一声爆破,痕魄四周的烟气逐渐消散,对面的人缓缓倒下。
一个红艳的身影飞来,拥住了欲倒下的他。
芷菱费力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济天梨婉焦急的容颜。
“魔皇,属下今生唯一的幸运就是遇上了你这样好的主人。”虚弱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
“如今,我若对你说一句我爱你,魔皇会不会杀了属下呢?”
“有人说主仆的缘分是永生永世的,魔皇,到了来生,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她看着他,泪水在眼中打转。
“芷菱,你若是困了,就先睡下吧。”
他的双眸静静的闭上,隐约间听到他的呼唤“梨婉。”
“若有来生,你依旧是我的菱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