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墨一般漆黑的夜空,也就在这样的深夜中,六界的万物生灵,将走向黎明。
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塑冥剑被鲜血点缀,它的嗡鸣声开始剧烈。
晏凌晨清楚的看到,空中的塑冥逐渐褪去邪气,布满鲜血气息的额间梨花花瓣隐约间变浅了,变淡了,变白了。
蒋梨婉僵硬在那里,看着眼前沈清遥逐渐虚幻,他原本妖娆俊美的双眸安静的闭上,嘴角流下的血落在了衣襟上,是那样的刺眼。
“怎会这样?我怎么杀了他?”蒋梨婉喃喃自语。
不远处的晏凌晨注意到她翩飞的银发一会儿变黑,一会儿变白,来回变换,越来越快。
“归仙?”他没有想到,沈清遥被她亲手杀死后会发生这样大的醒悟,那些冤魂会怎么做?
屡屡黑烟从蒋梨婉的体内脱离,每脱离一分,她红艳的眸子就暗一分,银色及腰的长发就又变黑一分。
冤魂脱离,魂魔就不复存在了。这几百年的战乱得以平息,六界又恢复了平静。
但有一点他不解,为何是沈清遥的死才将她唤醒,他的冷淡使她步入绝境逼她入魔。
“婉儿,他果真是你的天劫……”
天机中,原本蒋梨婉与晏凌晨有着永生永世的姻缘,谁料沈清遥却纠缠其中以致天机混乱。
蒋梨婉不知这一切,她只记得济天雪奴说过她与沈清遥天定无缘。
但她不信,她说,她是魔皇,本应逆天而行。
济天雪奴曾提醒:“逆天会受到神的诅咒。”
她冷笑:“我是魔,魔就应对抗神界。”
济天雪奴沉默良久,方说出一句改变蒋梨婉两世的话:“想要控制神界,就要有统一六界,君临天下的决心。”
蒋梨婉深思片刻,洋溢起自信的笑容:“这好办,那我就统一六界。”
从那一日起,不论是仙妖之战,还是灭神之战,或因她而起,或为她操控。
而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逆改天命,统一六界,和她所爱的人在一起。
济天雪奴见她心意已决,无法阻拦,便将一个从未告诉她的秘密藏在了心中,她所爱的那个人,是她的天劫,她会为他而死,永世不得脱生。
谁知,他们前生知己,今生师徒,到头来,也不过是情缘乱世一场,谁也无法阻止这一结局,这一天劫的到来。
若天神尚在,魂魔不会出世。
只是现在,什么都无法挽回,天劫已至,这是虚无魂魔的天劫,亦是天下苍生黎民百姓的天劫,纵使时光逆转,也不会改变这一切。
今生的江南初遇,前世的泠汐琴音,似乎就注定这一天的到来。
且不说如今琴毁人亡,就连这世间都物是人非。
济天雪奴利用天机算到这边发生的一切,急忙来到现场,却只看到一抹残景。
“果真同我意料的一样,沈清遥一定会舍己为苍生。”她看向晏凌晨:“上一世‘覆灭’一剑并不会使她放下野心,真正可以转变她的,便是天劫浩荡后的平安。”
“但她不会放弃。”晏凌晨轻叹一句。
“是呀,你和清遥她都放不下,妹妹她,就是想有你还想要他,不知她是野心大还是多情。”济天雪奴看着逐渐恢复仙身的蒋梨婉叹了口气。
“魂魔侵入她体内,也是天劫所扰吗?”晏凌晨不解。
济天雪奴点了点头:“没错,他是她宿命中难逃的一劫,这一劫所发生的一切是难以避免的。”
济天雪奴话音刚落就发现晏凌晨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她垂头浅笑:“仙尊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吧?我雪奴没有什么其它的能力唯一擅长的就是计算天机,而我,也早就知道这一切要发生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阻拦?”
“为何要阻拦?”济天雪奴冷笑一声,“如果阻拦,婉儿又怎么会遇到天劫?若她不遇到天劫,魔界又怎么可能在魔皇猝死后依旧存活?只有她遇到她宿命中的天劫,魔界才能顺利渡过这一轮回,魂飞魄散的下场只有让魔界所有生灵随她一起葬身火海,而让她归仙后不论她是生是死,与魔界也再无瓜葛。”
“还有人知道吗?”晏凌晨没有惊讶,他早已料到了这一点。
济天雪奴摇了摇头:“清秋为四大士者之首,对婉儿一片忠心,他若知此事必会不顾一切前去阻拦,而这消息落入任何一人耳中都会转告清秋,所以此时无人知晓。”
“我早就知你有利可图,但没想到,你算计的是你亲妹妹。”晏凌晨愤愤的说了一句。
济天雪奴感觉到了他的杀气,只是轻语:“我若不算计她,魔界的千古基业便会毁于一旦,所以,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可以理解你的做法,也许只有让她顺利遇到天劫才能转变六界的危机,只是你这么做,当婉儿得知后未免会太过伤心。”
“婉儿她是不会知道这一切的。”济天雪奴看了眼魔性已逐渐被驱除体内的蒋梨婉。
婉儿,你对姐姐的好,姐姐记在了心里,只是姐姐终是负了你。
目光死死地凝视着她,流露出的是惆怅、哀伤、愧疚。
婉儿,你若命中注定的天劫不是你爱的人,姐姐早就派人去杀了他了,只是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你爱的人?
你,真不该爱上他。
你与他前世擦肩而过,形同陌生人,今生又注定是师徒之缘,你为何苦苦执着而不去坚信情缘天定?
婉儿,你早已过了年少轻狂的岁月,为何还这样不听劝呢?
“飘渺二主,如何阻止天劫后将发生的事情?而天劫后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济天雪奴叹了口气:“到时顺其自然即可。”
“她若选择死亡,我可否能救她,还有清遥。”
济天雪奴一愣,却还是说了出来:“好办呀,只要将你的灵魂注入到他们的体内,经长年累月的幻化,终有一日可将两人复活。”
“用我的灵魂?”
“对,只需你的灵魂。”济天雪奴重复着他的话。
半空中,那个绝代倾城的妃色身影在空中瞬时坠落。
“婉儿!”晏凌晨一惊急忙冲上前去,接住了缓缓下落的蒋梨婉,“婉儿,你还好吧?”
却见怀中白光一闪,蒋梨婉恢复到了成魔前的摸样。
她静静的躺在他的怀中:“我已经被梦惊醒了?这一切,都已了断了吗?”
晏凌晨苦笑:“婉儿,你只是渡过了天劫。”
“天劫?”蒋梨婉轻语:“清遥师父就是我的天劫吗?”
忽而,夜空开始晴朗,失去了乌云密布的隐晦气息。也许,早就应该有这样一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