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还泛着星光,犹如调皮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蒋梨婉脚下踏着怀柔剑急速前行,她御剑的技术已极为精湛,犹如一阵阵的清风拂过身旁。
江南小镇依旧清幽闲静,缓缓地走在这水乡之都,心中漾起了多年的辛酸与苦涩!
一路观看着沿边风景,望花开满楼,听黄鹂鸣唱,不知怎的,又想起了若湘。曾经也同她一起走在这里,放纸鸢,划乌篷船,采莲花,咏诗词……只是如今已物是人非。
天空有些昏暗,隐隐有几滴小雨落下,手一摊,一把油纸伞呈现在手中。
伞,依旧是那把伞。船,也依旧是那个船。江南小镇依旧是江南小镇。风景也依旧是这样的风景。只是,曾经的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
仿佛,还是一大一小的身影,一个茜色,一个玉色。茜色的俊俏,玉色的玲珑。
往昔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桨儿,你看这江南风景多美啊!我要是能一辈子生活在这里多好啊!”
“小小姐若是想,桨儿便在这里陪小小姐一辈子。”
“可惜,这一切,都是梦啊……”
往事回首,流露了多少的酸苦?
春雨又飘了起来,透过蒙蒙的雨,用记忆撑起一把孤独的伞。独步雨中,读着读得懂又读不懂的生活,寻觅着清晰而又朦胧的岁月。
只是,如今,物也非,人也非,事事非……
伸出素白的玉手,雨丝落在了手上,她站在那里,目光恍惚,唇角微微上扬,喃喃的叫了一句:“小小姐……”
黎明的光有些稀疏,河边一丛丛的荷花迎风招展,剔透的绿叶上有晶莹的露珠在闪烁。
生命是一处美丽的驿站,从最初的相遇,到最终的离别。由浅到深,从聚到散。也许直到最后,仍是自己一个人,那就静静聆听,花香飘落的瞬间。静静仰望,远处,白云如绵。
“真晦气,刚出来就下雨。”愤愤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
抬眼望去,一个身着海水蓝衫的男子伫立在那里。他风流倜傥,潇洒豪放,超凡脱俗,仪表堂堂,眉清目秀,眼神柔若春风。在这水韵江南,他那清雅之态显得和谐宁静。
仔细看去,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蒋梨婉走上前来,轻柔一笑,“公子是急着赶路?”
男子一怔,向她看来,见她非比凡人,有出水芙蓉之美,便知并非恶人“在下南门浅烛,不知仙女贵名?”
蒋梨婉的眸中掠过一抹惊讶,他怎知她是仙人?他又是何人?倾城一笑,“小女子隐泺弟子蒋梨婉,南门公子如此修身高为,想必也是修仙之人?”
“原来是蒋前辈,小生在此有礼了。”南门浅烛轻施一礼。
蒋前辈?
蒋梨婉只感觉心头一乱,平日同门之人师叔师叔的叫着也就罢了,如今又来了一个叫前辈,难不成……
“前辈不必见怪,小生乃南门派派主之子,今日家父有一物要相交与沈掌门,沈掌门是家父主上,你亦是与家父同辈,所以唤你一声前辈不足为怪。”他额头微低,毫不直视她轻柔的目光。
“派主有何物相交?不知我能否替你转交师父?”因自己私自下山,又见有人要上隐泺,生怕惹事生非。
南门浅烛将一封还带有墨香的牛皮纸信递到了她的面前,“若前辈能给予帮助,那再好不过,只是不知前辈要去何处?”
蒋梨婉收好了信,却不知如何答复,忽而明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前辈若有难处,小生或许可以相助。”
她轻咬下唇,猛然,对上了他墨蓝的眸子:“你说,这世上有仇必报吗?”
“那就得看仇人为何人,若曾经是恩人,则需恩怨相抵,择其好处,若是疾恶如仇之人,则要以牙还牙,报仇雪恨。”
不需任何考虑,将答案脱口而出,就似与一位曾经交往了许久的好友相谈。
以牙还牙吗?怕是要了她的命也还不回来。
明亮的笑声从耳边传来:“怎么,前辈也有仇人?”
“是,恨之入骨,须以死相拼。”一抹恶毒闪过了她水亮的眸子,阴狠,冷傲,完全不符她仙子的身份。
“呵呵!前辈名声四海,家喻户晓,老少皆知。居然还有人敢得罪前辈?想必那人是在前辈入仙门之前冒犯了前辈吧?”桃花媚眼,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美得出人意料。
“没错。”说完后退一步:“小女子还要赶路,麻烦回去转告令尊,此信,隐泺已经收下。”
渐行渐远,他的声音从后传来:“你我萍水相逢一场,自是缘分天定。他日,若是有缘,小生定上隐泺求见。”
求见?只是见过一面,有何需要求见?
江南的晚霞醉人迷离,红灯绿酒,分外妖娆。
夏夜的风和煦安宁,轻拂水面,漾起点点微波。
靖贤六王府中,今日不知为何日,灯火通明,歌舞曼曼。靖贤王坐在一张椅上,墨发自然束起,脸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身边的艳美佳人,金光灿灿,衣着华丽,腹间隐隐突起。
那佳人正是曾经的若丞相家的大小姐,蝎蛇毒妇若韵。
她鄙夷的看着下面纤腰扭动的舞姬们,突然,伸手指向了一个女子,手指微勾:“你,过来。”
舞姬惊慌失措,无奈主子的命令不能违抗,只得垂首跪在她的脚边。
“阿萝,给她掌嘴。”懒散的声音,邪恶的眼神,阴毒的语气。
舞姬连连叩头:“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王妃娘娘饶了奴婢吧。”
闷闷的磕头声连续不断的响起,若韵皱起眉头:“阿萝,怎么还不动手?”
阿萝走上前来,屈膝道了一声:“是。”然后转向那名舞姬。
“你还是如此,恶毒得犹如当今圣上曾经的绮妃,真是容不得他人存在。”嘲讽的声音伴随着讽刺的笑声从门口传来。
“呵呵,王妃娘娘,您还认得我吗?”
若韵一愣,猛然转过头来,向那声音寻去,心中大骇。
天,竟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