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警方派出搜查队,寻找海伦·勒·梅苏里尔。
奥尔德尼岛很小,总共也不过三平方英里,但世界上没有比这里更适合藏匿尸体的地方了。这里有海滩、峡湾、礁石、池塘、山洞和隧道,十几座堡垒,其中很多都被废弃了。如果海伦被杀害了,凶手可以把她埋在内陆,也可以给她绑上重物沉入海底。岛上有许多荒废的农场和小屋,可以用来困住人质。还有破旧的谷仓、棚屋和仓库。我们得知海伦没有离岛——至少不是通过私人飞机或其他航班,但这可能是个坏消息。从短信就能看出来,她昨晚看到了凶手,并且和他单独约见。若真如此,她就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托罗德副队长和根西岛刑警队没有浪费时间,迅速组织了一支搜查队伍。破晓时分,他们从各岛借来二十余人,还在当地雇了志愿者,人数相当可观。上午十一点,搜查队已经四散在岛屿北部,覆盖了从阿尔伯特堡垒到福克斯滕伯里海湾的一整片区域,他们要从沿岸逐步向内陆搜查。考虑到瞭望阁的位置,海伦又是步行出门,这个搜查方案其实相当科学。短信上约定的时间是两点半,她是下午两点出门。三十分钟步行的距离,应该不会太远。
我们离开酒店,乘车前往马瑟森家,路上看到了搜查队。马瑟森家在奥尔德尼岛的另一边,朗基斯海湾附
近。但为了查看搜查进度,我们绕了远路。天阴沉沉的,映得岸边的人影悲惨凄凉。一些人穿着警服,另一些穿着便服,背对着大海和天空,手执长棍在草丛里拨弄。几只牵绳的狗使劲拉着主人往反方向去,看得人直摇头。有人喊了一句什么,但话语被风吹散,无人听见。
“他们肯定什么都找不到。”特里说道,霍桑并没有反驳。
车转弯,穿过一片农场,驶向另一片海滩。在奥尔德尼岛上,无论你往哪儿走,都会回到海边。
“你居然没和托罗德说科林·马瑟森的事。”我小声对霍桑说。特里肯定在前面偷听,我之前刚把汤姆·麦金利打电话的事告诉了霍桑。
但霍桑好像并不介意被听到。“你还没看出来吗,老兄?托罗德根本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算他得到了线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听到他说了!他自己不可能破案的。比起破案,在牧羊人派里找到几块肉还更容易些,而且这对他来说比破案重要多了。”
特里笑出了声。果然,他确实在听我们说话。
朱迪斯和科林·马瑟森家里还有三个孩子,他们住在一栋谷仓改装的房子里。房子建在一块高地上,修剪整齐的草坪从前门向下铺到路边。理论上,周围的花园是这栋建筑的亮点,但当车驶近,我们看到草坪都被翻开了。有人在上面挖出了六个字母,每个字母大概两米长,传达
了一条熟悉的信息:
BAN NAB
这条信息也许是趁着天黑时匆忙留下的。第一个N的边缘歪歪扭扭,最后一个B又太大了。几个字母在这片被人精心照料的花园里,显得格外突兀而丑陋。我和霍桑都看到了,但是都保持了沉默,好像谈论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科林·马瑟森看到我们过来,赶在我们按下门铃之前打开了门。他看起来非常憔悴。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觉得他像一名年轻的医生,现在却像个殡葬员。“我还在想今天会不会见到你。”他对霍桑(而不是我)说道,“海伦的事是真的吗?”
“是的,她失踪了。”
“他们还没找到她吗?”
“正在找。”
“请进吧。”但是霍桑站在原地,看着花园。他甚至不需要开口,科林就自告奋勇道:“很过分,对吧?周六早上,有人趁朱迪斯和露西出门时干的。露西是我们最小的女儿,她周末有马术课,另外两个孩子都上寄宿学校,所以干这事的人应该知道我们家没人。朱迪斯回来就看到了这个,她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好和你们在一起。”
所以这就是朱迪斯·马瑟森没来听座谈会的原因。因为家里出了点事。她当时是这么说的,科林也故意说得比较含糊。
“我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他说,“把我的花园挖开,就像电缆工程会挖开公地一样。但挖我家的花园就像是在报私仇
,让人毛骨悚然。我真希望从来没听说过那条电缆,我本以为它能帮奥尔德尼岛发展经济,但它却只能使民众分裂、互相攻击。这座岛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转身回屋,我们跟着他穿过了一条宽阔的走廊。走廊一直通向后面的花园,螺旋状的楼梯连向二楼。这座房子优雅而古典,墙上挂着描绘风景和骏马的画作。屋内摆放着十九世纪的家具(不是仿造品),干净整洁,秩序井然。
“是谁?”一个声音喊道。
“是霍桑先生,亲爱的。”
“哦。”门开了,朱迪斯·马瑟森走出了厨房。她系着围裙,正在擦一只盘子。她盯着我们,指责道:“你们没提前通知要来。”
“我们正在调查一桩谋杀案,现在还有一位女士失踪了,所以请原谅我不请自来。”霍桑说。
朱迪斯沉默了片刻,手里不自觉地擦着盘子。“带他们去客厅,科林。”她说。
光看一栋房子有没有客厅、起居室或者休息室,就能对住在那里的人有个大致印象。几分钟后,我们来到了客厅,坐在不太舒适的高背沙发上,面对着茶几。墙上挂着金框镜子,还有更多马匹的画作。角落里有一架褪色的三角钢琴,上面散落着几本钢琴二级的谱子,显然是有小孩在学琴。面向花园的窗帘被拉起来了,但我能看到侧边有一个温室,还有一小片菜地。
我们先是和科林漫无目的地聊了
一会儿。他的任务就是陪我们聊天,并且不透露任何重要信息。没过多久,朱迪斯端着咖啡和饼干走了过来。她知道我们不是来喝茶闲聊的,可能是想借此让自己平静下来,找回日常的感觉。
“你们看到花园了。”她坐下前说道,“太过分了,真的,太恶毒了!”
“我们其实是来了解谋杀案的,马瑟森夫人。”霍桑提醒道。
“当然,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你可能没注意到,这座岛上的一切都是互相关联的。草坪是我祖父亲手种下的,为了让它保持完美,我们四代人在上面花费了无数的心血。它不光能为我们带来快乐,还能让路人心情愉快。”
“乔治·埃尔金的祖父埋在朗基斯公地,那里也会被挖穿。”霍桑无辜道,“这就是你所说的‘互相关联’吗?”
朱迪斯沉默了。科林插嘴道:“你这样说不太公平。朗基斯公地的施工结束后,草坪都会复原。对方也是这么坚持的。到时候可能会有几个月的混乱,但最后,肯定谁都看不出来那里施过工。”
“混乱?还是破坏公墓?”
“你是要站在反对者那边了吗,霍桑先生?”这是科林·马瑟森最接近发怒的时刻,“这样的话,我就要请你离开了。”
“我没有选边站。”霍桑说,“你妻子说岛上的事互相联系,暗示查尔斯·勒·梅苏里尔的死和你们家发生的事有关。不过,据我所知,勒·梅苏
里尔死后,电缆工程很可能也无法推进了。”
霍桑严厉的口吻让科林哆嗦了一下。“查尔斯·勒·梅苏里尔和委员会的决定无关。”他说,“他公开支持这项工程,但岛上也有很多其他支持者。委员会是在充分衡量过利弊后做出的决定:技术和经济层面的收益,还有对环境的不利影响。”
霍桑转向朱迪斯,问:“你支持这项工程吗?”
她没料到霍桑会这么问。“没人问过我的意见。”她支吾道。
“但是……?”
“显然,我支持我丈夫。”
“你和查尔斯·勒·梅苏里尔的关系怎么样?”
她看向科林,仿佛在期待他阻止霍桑提问,但他爱莫能助。“查尔斯·勒·梅苏里尔是岛上最有名的人,”她说,“所有人都认识他。”
“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私下和他见过几次,他邀请我们去他家吃过两次饭。虽然算不上朋友,但因为办文学节,我们相处的机会也变多了——我是说,他开始投资之后。”
“办文学节是你的主意。”
“是的。”
“你怎么说服他资助你的?”
“我和他说,这是一次商机。”朱迪斯说,“举办文学节能塑造转盘公司的正面形象。而且他喜欢和名人见面。可惜的是,这个目标最终没能达成。我们邀请了很多知名作家——菲利普·普尔曼,薇尔·麦克德米,杰奎琳·威尔森,亚历山大·麦考·史密斯,但他们都拒绝了。”
“你觉得查尔
斯·勒·梅苏里尔是个什么样的人?”霍桑问。我很感谢他在听到刚才那句话之后没有看我。
“我说不好。”
“他的妻子呢?”
朱迪斯·马瑟森僵在椅子上。“我根本不认识她。”
“但奥尔德尼岛上的一切都是互相关联的。”
“我见过她几次,我们没什么共同点,聊不来。”
科林·马瑟森身体前倾,说:“霍桑先生,如果你没有其他问题的话……”
“我确实没有问题要问马瑟森夫人了,”霍桑说,“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单独和你聊聊。”
朱迪斯坚决反对:“你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就当着我的面说。”
“我倒是无所谓。”霍桑并未反对,而是对科林微笑道,“那我就说了?”
但科林·马瑟森并不傻。他毕竟是一名律师,也察觉到了现场的氛围。他对妻子说:“嗯,因为和议会的事有关,所以你最好还是回避一下吧,亲爱的。如果传出去,说我们涉嫌滥用职权就不好了。”
他当然是在说谎。他知道霍桑想说什么,而且内容和政治无关。朱迪斯显然也不相信,她猜到了丈夫在说谎,但是并没有戳破。她站起身,愤怒地看着我们,说:“好吧,我在厨房等你们。”然后走出了客厅。
“你们要知道,”朱迪斯关上门后,科林说,“朱迪斯很爱这座岛,她甚至不愿意离开……度假也不行。她觉得这座岛就是完美的,没必要去其他地方。
但也正是因此,她的思维有些狭隘。电缆工程的争论让她很烦心,至于勒·梅苏里尔的案子……呃,不用我说你们可能也知道了,奥尔德尼岛上从未发生过谋杀案……”
“确实。”霍桑同意道。
“我和她结婚二十年了,非常爱她,也不希望做任何会伤害她的事。”他深吸了一口气,等待着不可避免的命运,“所以,你想问什么?”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马瑟森先生。海伦·勒·梅苏里尔失踪了,但我们从她手机里翻出了一些短信,短信内容显示,该怎么说呢?你们两位……”
“曾是情人关系。但是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很愚蠢,很疯狂。”科林·马瑟森被彻底击垮了。他把脸埋在手里,浑身都在颤抖。“是她主动招惹我的,我恨不得从来没见过她!”
霍桑不依不饶:“你为什么要用过去时来描述她,马瑟森先生?你知道她已经死了吗?”
马瑟森抬起头来:“我用过去时,是因为我们两个已经结束了!这甚至称不上是一段婚外情,我们只是上了两次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我当时恨透了自己,我爱朱迪斯,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愚蠢。”
“你们在哪里做爱?”
“那个花园尽头的屋子,风月楼。”
“是她提议的?”
“听着……我不想给自己找借口。这是我做过的事,我为此悔恨不已。但是,是的,她才是主导者。是她先对我发起
了攻势。”
“你为什么会去她家?”
“是议会的事。我们在为学校筹款,我是负责人之一。她请我去瞭望阁谈募捐,然后……”他的声音十分沙哑,于是他拿起已经微温的咖啡喝了一口。“我不想谈这个。如果朱迪斯发现,我就完蛋了。我爱她,也爱孩子们,爱这个家。我会失去一切的!”
我从未见过有人这么绝望。科林·马瑟森哭了起来,他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
“你真的相信这个电缆工程能为奥尔德尼岛带来收益吗?”霍桑问,“我昨天和奎利佩尔医生聊天时,他说你是被迫支持的。他是你婚礼上的伴郎,但你好像并不在乎他的看法。你失去了许多朋友。当你被选为委员会代表时,他们都以为你会站在他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科林努力控制住自己,但当他开口时,声音还是艰涩无比。“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就不会告诉朱迪斯刚才那些事吗?”
“如果你不说,她就会知道。”
“好吧。”他拿出一张手帕擦了擦眼睛。几分钟后,他平静了下来,开口道:“大概六个月之前,海伦带我去了风月楼,但她没告诉我那里有个……监控摄像头。”
我看了一眼霍桑,我不记得在那里看到过摄像头,但霍桑没有打断科林。
“我们做的事都被录下来了,几个月后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我不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但他说
出来的话吓了我一跳。
“是德瑞克·阿伯特。”他愤恨地说。
“他在勒索你?”霍桑问。
科林点点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拿到录像的,他也没说过。但他的要求很明确,要我支持电缆工程。”
“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他持有诺德电力公司的股份。如果这个项目顺利,公司的市值就会大幅提升。他想赚钱!就这么简单。而且他根本不在乎这是否会毁掉我的人生。那个混蛋,他根本就不该来这座岛。他就是邪恶的化身。”
“你给他钱了吗?”
“不,他很聪明。他只想推进电缆工程,至少他是这么和我说的。我的任务就是说服委员会,让决策向着对他有利的方向推进。如果投票通过了,他就会毁掉证据。”
“你原本是反对电缆工程的。”
“一开始我并不确定。光看表面,好像确实有很多好处;但我越是调查,就越能发现更多的弊端。我也有朋友。亨利和苏珊是我认识多年的好友了,你觉得我愿意看到他们那么漂亮的房子被毁掉吗?”
“但你确实愿意。”霍桑说,“你照阿伯特的指示行动了。你支持了电缆工程,签了合同。你为了保护自己,出卖了朋友。”
科林没有回答。我们来的时候他只是憔悴,现在他已经完全崩溃了。
霍桑站起身来,说:“那么,我们先走了。”
离开后,我们没有立刻返回车里。霍桑不想让特里听到
我们的谈话,而且他想顺便抽根烟。我们站在房前的车道上,他手里拿着烟。
“我没看见有监控摄像头。”我说。
霍桑很惊讶。“干得好,托尼。我还在想你会不会注意到,因为确实没有。”
“所以,到底是……?”
“德瑞克·阿伯特是如何从一个并不存在的摄像机中得到证据的呢?有两种可能。第一是他通过某种方式,发现了那两人的事,提前布置好了现场;第二是六个月前,那里确实有摄像头,但是出于某种原因,海伦·勒·梅苏里尔或她丈夫决定把它移走。”
“你要怎么确认呢?”
“至少德瑞克·阿伯特应该什么都不会说,因为说了他就可能被送回监狱。所以我们只能指望海伦·勒·梅苏里尔了。”
“如果他们能找到她的话。”
“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当天下午,搜查队确实找到了她,但是她已经死了。
瞭望阁南边有一条铁路,一般只有在夏天才会开通,是一条给游客乘坐的观光线。从瞭望阁出发,沿着铁路向东走二十分钟,就能到达曼茨采石场。铁路在这里分成了三条,其中一条通向安置柴油机和废弃车厢的厂棚。列车会在每个星期六运行两次,能直接从采石场开到布莱耶大街。我在回酒店的路上见到过宣传海报。
曼茨采石场背靠蓝色的大海,周围开满了嫩黄色的荆豆花,却有一种阴沉孤寂的气息。也许是因为欧典塔。那
是一座纳粹搭建的海军塔楼,从地面上高高耸起,灰色的水泥墙壁上有三道漆黑的裂纹。这是我见过最邪恶的建筑,看着就让人心神不宁。自诞生的那天起,它目睹了无数残暴行径,到二十一世纪依然如此。不知为何,这并不让我感到意外。
欧典塔下有一个应该是人为制造的洞穴,用来运送食物和军械。洞口没有标识,只是草地在入口处变得稀薄了些,很容易错过。我之前错怪了搜查队的工作犬,显然,他们搜到这里时,其中一只忽然开始狂吠,主人松开绳子后它就冲进了洞里。
托罗德打电话通知了我们。我们到达时,他正在洞口等待。“在这里面!”他看起来很疲惫,脸色铁青,除了那句招呼之外他什么都没说。
我们向洞口处走去,路过了一节废弃车厢,金属骨架上生了锈,淹没在杂草丛中。被废弃的古老机械往往有其独特的美感,但这次不同。可能因为我心情不佳,但这块破损扭曲的金属让我不寒而栗。这是一节名副其实的幽灵列车。走进洞口,远离阳光的瞬间,我只觉得内心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洞顶足够高,我们不需要弯腰前进。入口处的地面上堆满了垃圾:破损的轮胎、木箱、铁丝线团。这个洞穴一直延伸到了悬崖深处,漆黑一片的环境需要照明。还好警察已经在岩壁上挂好了电灯串。
海伦·勒·梅苏里尔躺在通
道中间的位置。我们到达时,旁边拍照的警官按下了闪光灯。那个瞬间,我感觉自己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幅照片,被刺眼的灯光笼罩。
她被一块石头反复击打,染血的石块就落在旁边。我还记得在派对上见到她的时候,她有一头草莓金色的秀发,穿着设计师款式的裙子,脖子上戴着钻石项链。我想起了她坐在卧室里的模样,还有捧着薰衣草干花的白色泰迪熊。这具死状凄惨、被随意丢弃的尸体一点也不像她。她的头面部都遭到了严重破坏,几乎无法辨认。不仅如此,她的性感、阴沉、厌烦、愤怒、固执和焦躁,都被凶手无情地夺取,只留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警察围住了她,其中一个是摄影师,另外两个正在勘查岩壁和地面,却都不能(也许是不愿)靠近她。山洞里的空气潮湿阴冷,死在这种地方真的太糟糕了。
“她和凶手是在这里见面的吗?”我的声音听起来不像自己,岩石和土壤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应该不是。”霍桑说,“发短信的人让她去家里找他。”
“那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她可能是在洞外遇袭,然后被搬了进来。”他看向地面,“应该不是被拖进来的。”
“如果她和你说了派对那晚看到的事,可能就不会死了。”
霍桑点点头:“可能吧。”
我们和抬着担架来搬运尸体的法医擦肩而过,回到了外面。阳
光洒在皮肤上的触感让我感动不已。
“她在去见凶手的路上,”我说,“所以那个人肯定住在附近。”我看了看周围,“会不会是那座灯塔?”
灯塔就在不远处,造型简洁现代,漆成黑白两色。这座灯塔我已经看到过两次了。一次是在飞机上,另一次是在沿岛骑行的时候。
“不是灯塔。”霍桑说,“是那里……”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田野中有一座小农舍。这时,托罗德走了过来。
“那里有人住吗?”霍桑问道。
“是的,”他说,“有人住,你猜猜是谁。”
“我猜不出来。”霍桑冷冷地说。
“是你的老朋友,德瑞克·阿伯特。他就住在那儿,是时候让你们俩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