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时刻注意着哲的呼吸,虽然很微弱,可是很平稳,浑身的血窟窿也在结血痂,人类体质无限,只要撑得过去,哲的身体强度会比现在强上一个档次。
“女兵,女兵,你听我说,你这同伴的情形真的很不好,必须用药,不能再等了”
“药费的事情另说,一定要尽快用药,否则这个人就没救了。”
“女兵,你听我一句,你的脸也必须马上用药,否则会发炎溃烂,会毁容的。”
“女兵……”
“……快用药……”
嘈杂的声音,自身周响起,彼岸几乎已经被众医生护士包围,她很无奈,无数次后悔将哲带进医院,于是低头,盘坐在哲的病床上,一言不发,谁若强行想给哲用药,她便伸手来挡,直至最后围拢的人越来越多,她烦躁,干脆白色的床单一卷,一手抱起哲,一手举着营养液吊瓶,飞快的跑进了住院部。
身后众白衣天使大惊,慌忙来追,有的干脆报告了船舱里的执法系统。生命这种东西,有时候在他们眼中很麻木,可但凡伤病患还有一线生机,他们都不想放弃。
“这里,师姐!”
甬道一侧,站着一名黑发披肩,一身羸弱的女孩儿,穿着白色的睡裙,面色苍白,带着一抹病态的微笑,瘦弱的站在门边,冲彼岸招手。
她抱着哲奔跑,心中看着这女孩儿觉得奇怪,又是转头,身后追来的脚步越来越多,头顶警报声响起,于是当即也顾不得,闪身,便进了这奇怪女孩儿的病房,略惊险的靠着白色的病床门。
“来,师姐,将他放在这里”
女孩很殷勤,撑着瘦弱的身体,拉开自己的病床被子,又看彼岸靠在门上不动,于是走过去,吃力的想替彼岸抬起哲裹着白床单的身子,脸上还挂着苍白的微笑,略带一丝病态的讨好,道:
“师姐,我们把他放在床上,然后用被子将脸盖起来,他们不会找到他的。”
这女孩儿,好奇怪…彼岸低头,看她吃力的拖着自己手中的哲,她的眼眸中丝毫没有任何悲天悯人,仿佛只为了帮自己掩盖哲的存在而动手。于是彼岸走过去,在女孩吃力的带动下,轻松至极的将哲放在病床上,尔后又静默的将营养液点滴挂在一旁的架子上,这才仔细的观察着这间病房。
一片纯白色的病房很高档,设施也很齐全,沙发的边上甚至还放了一个豪华版的游戏仓,看样子这女孩儿的身份不低,家世也不错。
女孩儿一直在忙碌,撑着细瘦而羸弱的身躯,又是趴在地上收拾床单,又是给彼岸倒水,然后竟然没有一点常识一般,将白色的被子直接盖在晕迷的哲的头上,并狠狠的压紧,看着彼岸,孱弱的脸上带着一抹病态的笑道:“这样他们就找不到他了,师姐。”
“他会被闷死的”彼岸抬手,扯开盖在哲头上的白被子,心中不虞,她当真不喜欢哲被盖上白被子的样子,让她想起前世许多不好的回忆。那些死去的人,全都是在医院这股子浓郁的消毒药水中,白布一盖,大火一烧,化为乌有。
闻言,女孩儿柔弱的脸上,有着一抹不知所措,她抬手,细瘦苍白的手指不知该放在何处,怯怯的看着彼岸,仿若天塌下来一般,神情中有着一抹崩溃,目光涣散的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师姐你好不容易来看我,我惹你生气了嘛?那…那我不给他盖被子了…那…”
050 距离
更新时间2013-7-29 10:01:07 字数:2029
晕黄的床头灯,照着这女孩儿满手的创可贴,这时,彼岸倏然回想起这个女孩儿是谁,就是那个在电玩城被她救了的微婠,她心中陡然一酸,不知当初那活泼开朗的微婠,今日怎的变成了这般瘦弱的模样?
“师姐,师姐你别生气……”
微婠穿着宽松的白裙,更显瘦弱苍白,她已是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神情崩溃的原地转圈,彼岸不忍,绕过病床,将一身羸弱的微婠抱住,阻止她瞎转的身子,低声道:
“别这样,我没生气,真的。”
这女孩儿的神智明显已经不正常,前世,彼岸已看多了这样的暴行,但在当年那个乱世,女人就是活命下去都不容易了,不少普通女人为着生存,甚至主动出卖自己的肉体,她多次看过为了此事失去过正常神智的女人,继而为了一口吃食,莫不是又主动脱下了裤子。
然而,今天尚处在和平年代,又遇见这样的女孩儿,让彼岸内心酸楚,被她抱住的微婠却是一脸幸福的笑,笑容中有着极端的满足与单纯,目光涣散的停止了不安与崩溃,喃喃道:“不生气,不生气,师姐不生气,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我不会让任何人发现他……”
“嗯”彼岸点头应声,将微婠拉上一侧的沙发坐好,此时天色大亮,微婠的身体并不强健,撑不了一会儿便累得睡了,彼岸将她横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动作从不曾有过的轻柔,替她盖上薄被。
只等病房外的喧嚣渐渐被平息,她才起身,仔细看了下病床上吊着点滴的哲,呼吸是越来越平稳了,估计要不了一会儿又会醒一次,她有心想要去看看锥冰和阿直的情况,但实在不放心将哲托付给微婠,于是坐在沙发上,看着微婠羸弱的睡颜,心中不知是种什么滋味。
锥冰与阿直似乎并未打起来,要么锥冰就被阿直这个异能皇者给解决了,否则依照这两人的破坏力来看,若是真打得难舍难分,这船里早乱成一锅粥了。瞬时,她又想起早上出门时,锥冰露出的那大男孩儿般的笑容,有些情绪,她知道不应该有,可却莫名的,竟因着一个笑容而觉得有些心软。
这一辈子,所有的事情都还未曾发生,阿直也好,锥冰也好,并未手染血腥,她的家人,她的队友都还活着,有那么一瞬间,彼岸觉得锥冰有些无辜,可他与阿直是未来叛军,为了以防万一,哪一个死了,都能减少未来的叛军破坏力,她实在是不应当有着这种儿女情长的。
模糊不清的五感之中,阿直早已经回了这家医院,她并未去寻他,心思略复杂的将哲偷偷转移进一间空的,落满尘埃的杂物房,尔后急速回转,想去看看锥冰究竟死了没有,若是死了,她就替他把尸收了,也算对得起他这一路的照顾了。
阳光下,她抬手推门,别墅内人气旺盛,且似乎没有特别强烈的情绪冲撞,这让她舒了口气,行至玄关,锥冰的休闲皮鞋依旧在鞋架最下方整齐的摆放,她脱鞋,将军靴摆在他的鞋子边上,再进入客厅,赫然看见锥冰正穿着一件白色睡袍,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看古董电视。
看来锥冰与阿直之间那股紧张又敌对的气氛是她感觉错了,想她修炼《心无诀》这么多年,竟也有错的时候,于是转身,静静的并不打算打扰看电视的锥冰,打算上楼洗澡,再去医院守着哲去。
还不等赤足踏上木质的楼梯,身后又是一阵劲风袭来,彼岸侧身,抬手,一把抓住袭来之物,定睛一看,居然又是一只白色的纸飞机,她疑惑,抬目,锥冰坐在沙发上侧身扭头看她,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言语认真,表情严肃的冷声问道:
“那个男的和你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那个男的?是指阿直吗?彼岸满是血痂的手指抓着白色的纸飞机,满脸的不解,心中只觉得锥冰这话里的口吻怎么怎么不是滋味,又辨不清是种什么意味,只得张口道:“医院认识的,怎么了?”
锥冰蹙眉,仔细研究了会儿彼岸脸上的表情,确定她是真的与阿直没有什么关系,才收敛了浑身的冷气,带着一抹怒火,认真的指责道:“他打我!”
这…彼岸有些尴尬的扯了一抹笑,这男人之间的打架,她也管不着啊,再说,能管她也不想管,还巴不得他们之间你死我活一个才好,于是略显烦躁的揉了揉手中的纸飞机,正面锥冰,上前抬了一小步,象征的关心了句:“你没受伤吧?”
“这倒没有”锥冰将头靠上自己的手臂,斜坐在沙发上,略闭目,掩盖了一身的怒火,又冲彼岸挥了挥大手,也不知是叫彼岸过去,还是让彼岸离开,只是继续说道:“你也累了一夜,医院打通讯来说你坚持不肯给自己的脸用药,让我看看。”
那手势,很像是赶彼岸上楼,于是她挑起一边如刀的细眉,自动忽略锥冰的最后一句话,转身便往楼上走,边走边腹诽,她的脸用不用药,究竟与锥冰有什么关系啊?而且锥冰的口吻太自然了,仿佛与她很熟一般,她当真是不记得自己与锥冰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亲密的了,或许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就是这样不知不觉的拉进了,谁也不知道啊。
房门大开,彼岸愣了一下,原本的大床没有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犹如大型鸡蛋般的豪华版游戏仓,约2米乘以2米,同前世的那个在见面会上得到的超豪华版游戏仓一模一样。她是没想到锥冰等人的动作这样快,仿佛才与她说起过此事,游戏仓就拉了过来,这效率比行军打仗还要迅捷。
也只是略愣,旋即便反应过来,哲还被她丢在医院杂物房挂营养液点滴,她回来,只是想看看锥冰到底死了没有,没死的话就算了,现在也没有什么时间进游戏仓打团队对战赛。
051 B级
更新时间2013-7-29 17:03:46 字数:2032
于是彼岸的动作很快,立时便去浴室梳洗完毕,背着机甲双剑又下了楼,丹桂一身灰色办公套裙,挽着一丝不苟的圆发髻,手中拿着也不知是什么的透明瓶子与一把棉签,正待上楼,却是抬头看彼岸下来,于是公事公办的脸上有着一丝诡异的恭敬,道:
“小姐,您要去哪儿?”
“医院”她匆匆下楼,脚步触地无声,目不斜视的走过客厅行至玄关,边穿鞋边交待:“回来玩游戏,最近这几天可能没有时间。”
上辈子她或许会很看重生物机甲积分,可是这辈子,这些个虚的东西,对于一心赴死的她来说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意义,她与哲以二扛百,已是不知道拿了那些机甲兵多少的积分,没有几十也有上百了,但这些有什么用?她还能走到成为机甲师的那一天吗?
彼岸内心一片荒凉,完全忽略丹桂对她的称呼改变,行走在日头火辣辣的街头,《心无诀》已是张到最大,存了破釜沉舟的心思,定然要将这叛军首领扼杀在萌芽阶段。
然而,越是临近医院的问诊大楼,彼岸挂了血痕的脸上便越是冷凝,一股属于B级异能创造者的威压,正毫无掩饰的袭出来,磅礴而强大。
这股威压,却又不是上次去找阿直麻烦的那个人。彼岸蹙眉,心中的不虞越来越重,如此庞大的异能创造者威压,在医院这样本就生命力十分薄弱的地方毫无顾忌的释放出来,当真是让她心中十分不畅快的。
“混账!”一声暴喝,一楼某间医生问诊室里,气流剧烈涌动,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浑身是血的被丢了出来,撞击在走廊墙壁上,只听“咔咔嚓”几声,那名医生全身骨裂,来不及医治,便气绝身亡。
顿时,整个住院部大厅有着短暂的噤声,不管是医生、护士还是来问诊的病人,全都手软脚软的跪趴在地上,浑身抖如糠筛。彼岸身背锐利的机甲双剑,静静走进大厅,看着这人间炼狱般跪伏了一地的景象,然后折身,挑起一边如刀的细眉,慢慢饶过跪了一地的人,侧头,静静的看着问诊室内那个浑身都是肌肉的男人。
仔细看时,这个异能创造者,根据浑身所释放出来的威压,属于B级力量型的异能持有者,正是在对战场,对机甲兵们出言不逊的那人。彼岸清晰记得,当时她的目光还穿过锥冰的肩胛,在那时她就想杀这异能创造者来着,后来这异能创造者自己识趣,不再挑衅机甲兵,却是不知为何会弄得双手都是冻疮,想来应该有着比这人还要厉害的高手劫了他,是谁呢?不应当是阿直,阿直的异能不是冰系。
浑身肌肉的力量型异能持有者,此刻正坐在问诊室里的诊疗台上,让哆哆嗦嗦全身都在颤抖,柔弱如小白兔般的护士跪在地上替他包扎双手,横肉密布的脸上,一双凶残的眼睛侧过来,目光杀伐的看着问诊室门外静静矗立的彼岸,带着一丝隐隐的猥亵与轻视,嘲讽与厌弃道:
“滚开,机甲臭虫。”
虎落平阳,还在此大放厥词…彼岸极静,浑身散发着悄然无声的锐气,矗立在问诊室门边,如一朵乱世中莲花,一瓣一瓣展开自己如刀的花瓣,寂静无声中,杀意如丝。
她点头,对自己被称呼为机甲臭虫毫不反驳,行军帽下抬起清澈双眸,轻声问道:“你可知,因为人体与科技差异,这艘船上的医疗水平与人体强度都不高,根本挡不住你的轻轻一甩。”
闻言,肌肉男轻蔑一笑,那副视人命为无物的样子,想来杀的人可不少,他侧头,傲然的目光穿过彼岸矗立在门边的纤细身影,看着问诊室外那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的人,又斜视着彼岸,因着空中彼岸释放出的锐气而收敛了猥亵的目光,却是依旧不可一世道:
“不过只是蝼蚁般的普通人类而已,死了,就死了吧。”
异能者得天独厚,是星际的宠儿,所以他们傲然与世,从不肯放下身段平视普通人,杀一只蝼蚁而已,犯不着上升到得罪机甲兵的地步,再说他现在身受重伤,双手被冻伤,彼岸看起来又丝毫不惧他,少惹事为妙。
然而,他不惹彼岸,不代表彼岸不会落井下石,行军帽下,彼岸浑身锐气全开,清澈的双眸扫过全身骨裂而亡的医生,轻声哼道:“也就是说,你明明知道这些普通人的身体孱弱,却依旧毫不收敛自己的力量吗?”
肌肉男人坐在问诊室诊疗台上,奇怪的看了彼岸一眼,会说这样的话的人,莫不是脑子抽抽了?她几时见过异能者会珍视普通人类的身体孱弱不孱弱的?于是轻蔑而施舍道:
“在这儿装什么管辖者呢,我可是异能者,爱杀谁杀谁,女兵不要多管闲事,今天我不杀你,滚吧。”
所谓管辖者,类似于维护一方平和的执法者,因为星际中绝大多数为普通人,所以管辖者只能由机甲师担任,起着对普通人类的一种安抚作用,然而实际上,管辖者究竟有多大的权限,究竟能不能维护普通人类的生命财产安全,也不过是看机甲师的能力及心性罢了。
彼岸不语,挑起一边如刀的细眉,如玉般的肌肤上,右脸的血痕凭添一丝嗜血的杀伐,她冷冷笑了一声,静静的,一字一字道:“叫我滚?!真不喜欢你这样的态度,正好,帮了我一个大忙,替我谢谢冻伤你双手的那位朋友。”
语毕,彼岸身形微闪,左手机甲剑祭出,眨眼之间,便来到问诊室内的B级异能持有者身前,那力量型肌肉男大惊,仿佛没料到彼岸会说动手就动手,于是左右手挥动,起身急速后退,撞上身边的护士,生死攸关的时刻,这些蝼蚁挡什么道?
电光火石间,身边小白兔般柔弱的护士被肌肉男一脚踹在地上,“咔咔”两声,抽搐两下,因着重击直接咽气而死。
052 异能者
更新时间2013-7-30 10:01:58 字数:2022
那名护士因为隔了力量型肌肉男太近,彼岸来不及救,她恼怒的瞪了又弄死一人的力量型肌肉男,也是抬起一脚,身后马尾扬起微微的弧度,报复性的踢向正起身后退的肌肉男腹部。
肌肉男受不住疼痛,弯身,双手捂住腹部,真是自动将脖子送了上来,于是彼岸冷笑,左手剑戟弯转,“飒…”细微一声,剑戟锋利的剑尖,划破力量型肌肉男的喉管。
她旋身,黑色的长马尾飘舞如花,五官精致的脸上一片冷凝,躲开四溅的血液,擦过木质的问诊室门,抬高手,将左手中锐利的机甲剑插入背后机甲剑套,一言不发的走出去。
跪伏在地的众人,没人敢抬头看,抬头看过彼岸的那个护士已经死了,彼岸淡淡扫了眼血流满地的走廊,漫不经心的转身,一道血痕的脸上,无悲无喜,无惊无惧。那一刻,只要看过她的人,都会觉得她几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如此冷血无情,又如此漠视生命,仿若即使面对尸山血海,她早已淡看生死浮华。
或许是那样的威压太过磅礴,住院部无人敢在外面逗留,医生护士以及病人,全都如同惊弓之鸟般瑟缩在角落抑或病房中,彼岸脚踩厚重的黑色军靴,触地无声,恍若幽灵,一路慢慢行至住院部。
这世间天生弱肉强食,即便杀再多的人,强者也不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残酷,法律什么的,都只是为了让普通人类安分守己而设置的,机甲兵作为这个世界的执法者,若是不强,死在异能者手下,也不会有任何人去寻异能者的不是。
她的脚步不疾不徐,却是在住院部门口那有着绿荫遮盖的大门边,见到了阿直。
他依旧一身浅蓝色的病号服,外面罩一件白色的薄毛衣,褐色的发丝被微风吹起,便如海草般柔软摇曳,站在门边的身子更显柔弱,恍若随时会被风吹走,温柔的脸上,虽挂着笑,却更显苍白之感。
“你怎么了?”彼岸站定,背负着机甲双剑,静静的看着阿直,静静的发问,仿佛猎人端枪等待机会,有着不可言喻的冷静。
阿直歪头,温柔的看着如此安静的彼岸,柔柔的微笑,仿若一汪蓝色的水,轻柔道:“与你那位朋友过了两招,受了点内伤,没有大碍。”
锥冰将阿直…打成了内伤?彼岸疑惑,风起,身后马尾轻扬,打乱她要杀人的步调,脑中一遍遍闪过锥冰与她告状的脸,他说,阿直打他,结果他把阿直打成了内伤?锥冰的身手居然比异能皇者还要厉害?彼岸拧眉,心中的石头一沉再沉,无形之中已是错过了杀机,只得抬目看着阿直,问道:
“他说是你先动的手,你们怎么了?”
理由什么的,彼岸当真不关心,就是随意的问一句,阿直也是温柔的但笑不语,绿荫之下,褐色的柔软发丝落在眼睑之上,带着一抹别样的柔美,转移了话题,问道:“你杀了一名B级异能者,会害怕吗?”
怕?怕什么?彼岸挑起一边如刀的细眉,如玉般的脸上,那一道血痕更显触目惊心,她心不在焉的哼了一声,双手十指扳着关节,满目的杀气毫无遮掩的看着阿直,冷笑道:“说这话的意思,莫非您这异能皇者打算替他报仇?!”
来吧,来吧,给她个痛快,她虽打不过阿直,可这异能皇者受了内伤,拼个同归于尽,还是有可能的,她若死了,哲会替她报仇,哲若死了,四个月后镇恶会出来继续她的路,她当真是无所畏惧的。
阿直却是愣了一下,旋即眉目中闪过一抹心疼,摇头,温柔的看着彼岸,伤感的说道:“彼岸,不要这样,你太尖锐了,我只是想问你,是否会怕别的异能者来找你寻仇,我不会伤你,你要信我。”
她信个屁,除了她生死与共的敢死队队友,她谁都不信!彼岸深吸口气,又冷又静的看着阿直,抬步,上前,与他错身,进入住院部,尔后转头,再不看他一眼。
那一刻,被留在原地的阿直嘴角苦得想笑,就这样性格两个极端的一对姐妹,转身的手法却是惊人的相似,明明前一刻,他还自以为在她们的心中尚有一席之地,下一刻,就被留在原地,如被抛弃在风雨中的落叶,心中萧瑟得不是个滋味儿。
然而,阿直的心情,彼岸会在乎吗?她本质上就是个粗人,神经粗大到,根本体会不出人类的情感细腻,茶雅与她就是两个互补,彼岸的恋爱,让茶雅谈完了,茶雅的运动神经,也让彼岸发挥的淋漓尽致。
她一步一步,在五感中搜寻着哲的气息,心中早已将那还矗在住院部大门边的阿直放到了九霄云外,自远处,过道上却是急急窜出一个人,白色印着黑骷髅T恤,垮裤,黄色短发,踉踉跄跄的往前载倒,继而起身,脸上有着极端的慌张,又在瞧见彼岸徐徐行来,惊喜的喊道:
“茶茶,快,快救救微婠,快……”
她神情一凛,如刀的细眉挑起,五感搜寻微婠,脑海中那白裙瘦弱的女孩儿坐在玻璃碎渣满地的地上,神情疯狂的拿着碎玻璃一刀一刀的划破自己的手腕,鲜红色的血渍染红了她的白裙,教彼岸心中升起一抹无端的怒火。
她疾步,绕过地上的红发混混,大步踏入微婠的病房,不等面色苍白的微婠抬起惊喜的脸,一巴掌便扇过去,将微婠孱弱的身子扇倒在玻璃碎渣上,冷声道:“别叫我,你对生命的不珍视,让我觉得厌恶。”
微婠满手都是鲜血,她挣扎着,瘦弱苍白的手撑在玻璃碎渣上,神情破碎,猛的捶打着地板,于是手上全都是玻璃渣滓,彼岸冷眼直身,由着她闹,正打算走,微婠却是崩溃的哭喊道:“我讨厌我自己,师姐,你杀了我吧,我不喜欢做异能者,我讨厌异能者……”
053 电系
更新时间2013-7-31 9:46:12 字数:2089
异能者?彼岸拧眉,五感中敏锐的捕捉到微婠身上正在逐渐觉醒出一抹强大而慑人的力量,她挑眉,单膝着地,双手握住微婠不断捶地的手腕,将她一把提了起来,丢在病床上,微婠却还是哭闹,浑身都是血,神情疯狂而崩溃的大喊着不要做异能者,讨厌异能者。
人类体质因为不断的开发潜力,破而后立的结果有可能身体变强,有可能被激发出异能。显然,微婠似乎遭受了那场被异能者凌辱的大难后,身体也被激发了异能。看着这样崩溃的微婠,彼岸突然想笑,命运该有多讽刺,让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儿遭受了如此待遇,却又让她变成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也莫管微婠痛苦的想要死去了。
“师姐,你别管我了,让我死吧,这样活着,会让我每时每刻都想起那场噩梦,让我死,让我死,让我死!!!……”
她在病床上死命的挣扎,声嘶力竭的大喊,不断的用头撞击着病床,彼岸满心疮痍,又怕微婠这样的疯狂当真把自己弄死了,只得一腿压上她不断挣扎的大腿,两只手紧紧握住微婠的手腕,将她摁在病床上,闭目等待着不停挣扎的她冷静下来。
一大片慑人的电花,无法控制的自微婠周身迸发,她依旧在尖叫,在挣扎,在求死,却是愕然发现,自己这破碎而黑暗的人生,那唯一一颗挂在天边一般,照耀着自己的星辰,她的师姐那强悍的身子陡然变软,似乎被自己这无法控制的异能电晕了过去,沉沉的、软软的、闷响一声,倒在了地上。
微婠骤然停止了挣扎,她惊慌失措的自病床爬起来,连滚带跌的下床,涕泪纵横的看着彼岸睡在地上,流着鲜血的手指不知该碰还是不该碰,她想将师姐扶起来,可又怕自己伤了她,于是一边哭一边目光涣散的伏在彼岸身边,小声而卑微的恳求着上苍,千万不要让师姐有事,她愿意用她的命来换师姐的命,所以神呐,一定一定不能让师姐有事。
都说异能者得天独厚,是星际宠儿,一旦觉醒了异能,将会一步登天,拥有无上的地位以及无数的追随者,而其中电系异能,是所有异能系别中的王者,那惊人及慑人的破坏力,令其他的异能系别望尘莫及。
如果100亿个人里面会有500个人觉醒异能,那么这500个人里面,都未必会有一个电系异能者,同等,冰系异能者及精神力异能者也少得可怜,只不过电系的破坏力更恐怖一些而已。
让微婠如此一个孱弱的16岁女孩儿获得电系异能,也不知老天爷是如何想的,因为刚觉醒异能,所以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从而将压制着她的彼岸电晕,这也不是她所愿意的。
而倒在地上的彼岸,看似一动不动,如同晕死过去,其实整个人已经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状态,她只觉得修了两辈子的《心无诀》因为这一电,引领着她的五感变得越来越敏锐及清晰。
她甚至躺在地上,耳朵会清晰的听见微婠伏在自己身边无助的哭泣,会看见黄发混混带着一群医生往这间病房奔来,会闻见一股子讨厌的消毒药水味道,会触觉到手腕间哲二号那细腻而布满鳞甲的身体摩挲着她的皮肤,会感觉到无人的杂物房里,哲已经醒了……
所有的画面,有声音、有颜色、有味道、有立体感,这是她上辈子都没有办法修到的境界,这辈子因为微婠的这一电,居然突破了,从《心无诀》突破到了古书第二卷《玉骨诀》。
那一本古书,是彼岸小时候在星际图书馆看到的,就如同现在的许多盗版武林秘籍,谁也没将这种训练方式当真,小小的她却傻了吧唧的十几年如一日的照着上面的方法修炼,上辈子即便没修出个什么成果来,可依旧坚持着,直至重生前的最后两三年,《心无诀》才突然在体内蛰伏爆发,忽而变得有用了起来。
当时她几乎快笑死了,只觉得功夫不负有心人,铁杵也能磨成针,终于让她修炼出了绝世武功,然而没笑傲江湖几年,便重生了回来,这也是无奈,所幸《心无诀》的功底还是没有废掉,不用再重修个好几年就突破了。
这《玉骨诀》与《心无诀》又有不同,据说是用来淬骨,怎么个淬法,大略也就是边挨打边运行《玉骨诀》,具体的她也懵懂,只有等修了之后才知道。
人造的星光,充斥着整片玻璃窗,落在病床上,床头的点滴瓶里,有着清亮的液体,顺着透明的软管,流进彼岸的血管。她的皮肤很白皙,隐约散发着一层微不可见白烟,柔和了她的犀利,让她整个人显得很安详的躺在雪白的病床上。
黑色的发丝散在白色的床单上,她睁眼,两排扇子般的睫毛卷翘起,入眼,毫无意外的看见趴在自己病床边睡觉的锥冰,她知道他已经在院方的通知下早早来到了这里,也知道哲与微婠焦急的坐在门外,她甚至知道阿直半坐在自己的病房里没有点灯,一脸怔愣的看着窗外的星光。
“嘎吱”细微的一声响起,微婠担心的脸探了进来,上面贴着方形的白色创可贴,满是泪痕,她的双手缠满了白色的纱布,宽松的白裙上全都是血迹,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了锥冰,又是看见彼岸睁开了眼睛,于是捂着嘴,眼泪又流了出来。
星光之中,彼岸无力的抬手,一身酸软,也是怕惊醒了锥冰,轻轻的冲微婠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
她依言,轻轻的走进去,小心翼翼,满面泪光的伏在彼岸的床头,无声而哽咽的道:“对不起,师姐,是我不好,我真的不想伤你的,我好讨厌我自己,你打我骂我,我都不还手,对不起……”
星光中,彼岸摇头,因着感觉的敏锐,更加清晰的感觉到这女孩儿对自身的厌弃,于是她无力的笑笑,抬手,轻触微婠黑色的发丝,小声道:“别想那么多,我没事,天生就是求虐的命,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强啊。”
054 《玉骨诀》
更新时间2013-8-1 9:41:50 字数:2130
微婠轻轻摇头,咽了口苦涩的泪水,想抬手去抓彼岸的手,又怕自己再将她电伤,于是只是落泪,彼岸却是伸手,将她的手指轻轻勾住,躺在床上,清澈的目光穿过星光,直直的看着她,感受着微婠因为死命压抑着自己的电系异能而发出的轻颤,充满了对于生死的无惧。
于是微婠小心翼翼的哭泣,充满了悲戚,无声的哽咽道:“我不想做异能者,这种人让我觉得恶心,师姐,你说我今后该怎么办,我只想做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我甚至有想过去考机甲兵,可是毁了,一切都毁了,我的人生就是一场接着一场的噩梦。”
夜很深,大部分人都睡了,彼岸的听觉中,这个女孩儿无助的哭泣声很大,紧紧的回握住她的手,仿佛将她当成了黑暗生命中的唯一一盏明灯。这样的心态固然是病态的,但却并不陌生,未来,随着越来越多的悲剧诞生,她会被越来越多的普通人类当成信仰。于是彼岸驾轻就熟的笑笑,躺在雪白的床单上,任由锥冰趴在自己的床边睡觉,小声的对微婠说道:
“我的世界,没有异能者与机甲兵之分,我只将人分为两类,一类人天生耀眼,走到哪里都是世界的中心,既强者。一类人天生被人左右,战战兢兢的活着,既弱者。你得天独厚,今后将不再被人左右,不开心吗?”
她的声音很清淡,低低的,带着一股子犀利,回荡在这静谧的夜中,引人深思。这是她自前世就挂在嘴边宽慰人的话,上辈子,末日还未开始,也曾有茶雅的朋友打过通讯来,被她接到,她也是这般开导着那个因觉醒了异能便想轻生的女孩儿,如今回想起来,莫不是那女孩儿就是这个微婠?
生死轮回,命运弄人,这种事真的很常见,也不管上辈子微婠是否同样经历过这样的痛苦,彼岸用力握住她的手,等着她自己想通。
“没有异能者与机甲兵的区别,只有强者、弱者…做强者,再不被人左右,再无畏惧……”星空下,微婠喃喃自语,目光涣散,却依旧抓紧彼岸的手,忽而像是想起什么,一边流泪一边小声问道:“师姐,你也是强者,对吗?”
她是强者吗?彼岸忽然很想笑,如玉般的脸上,那一道血痕因为被吊着强化液,只剩下浅浅的疤痕,她躺在雪白的床单上摇头,轻轻吸了吸鼻子,看着微婠略有所思的脸,小声道:“我啊,大略是上辈子经历过太多的悲痛,所以对于生死这种东西看得很淡,但我不是强者,我也在战战兢兢的活着,每一时每一刻,我都在害怕……”
她害怕历史重演,害怕现在还活着的每一个人都逃不脱既定的命运,她害怕过于沉沦亲情而不愿去赴死,所以她不敢与父母见面,不敢与茶雅亲近。星光之中,彼岸的嘴角泛起一抹极苦极苦的笑,这样的笑她从不曾让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看过,她在他们的心目中,总是很大而化之的一个人,所以她隐藏着自己的心事,很孤独也很恐惧。
莫名的,星光之中,微婠伸出缠满纱布的手,轻轻敷上彼岸的眼睛,她缓缓止住了哭泣,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伏在彼岸的耳边,小心翼翼的怕吵醒锥冰,轻声,道:“师姐,你别怕,从今以后,我再不会让你战战兢兢的活着,即便颠覆天下,我也会努力做一个左右别人的强者,就算与整个星际为敌也在所不惜,到了那个时候,我们都不会战战兢兢的活着。”
“嗯”彼岸轻轻点头,心中舒了一口气,这女孩儿,终于是想通了,与人宽心,她这也算是功德一件了吧。
黑蓝色的天幕,挂在窗外,透明的玻璃窗充斥着梦幻般的星光,只等微婠也是伏在病床边睡去,彼岸这才起身,盘坐在病床上,看着这充盈着整面玻璃窗的星光,黑色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肩上,覆盖了整个纤细柔韧的脊背,在星空下,泛着乌青的光泽。
她恍惚,心中灵动,回头,视线下垂,对上锥冰那双睁大的眼眸,奇怪的悄声问道:“什么时候醒的?”
锥冰依旧趴在病床上,与微婠分趴在彼岸床边两侧,他的脸半埋在臂弯里,双目一直自下而上的睁大看着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句话都不说,明明是个成年的精壮男人,却硬生生的趴在床边,一脸大男孩儿般的可爱。
该不会是在梦游?彼岸恶意揣测,挂着强化液点滴的手抬起,自己都很莫名的拍了拍锥冰的头,悄声令道:“闭上眼睛睡觉!”
于是他当真缓缓闭眼,一言不发的睡了过去。
如此天然,仿若毫无防备,若非彼岸知道锥冰其实都能打得过异能皇者,她当真会以为这男人只是一个毫无威胁的人。
只等彼岸的一瓶强化液吊完,她这才一把扯出刺进皮肤的针头,触地无声的跳下床,背起搁置在沙发上的机甲剑套,将行军帽夹在肩章里,丢下趴在病床两侧睡觉的锥冰与微婠,披头散发的行至病房门外,打算出院了。
哲一身是血,满脸的疲惫,闭目靠在走廊金属的椅子上沉睡,身边支了个架子,架子上挂着营养液,那模样,活像难民营钻出来的难民,他却秉持着彼岸的说辞,坚决不给自己用药。
彼岸走过去,坐在哲的身边,安静的等他挂完营养液,闭目修炼《玉骨诀》。哲的身边,仿佛她的慰藉之所,能获得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安全感。
寂静的住院部里,长长的走廊亮着晕亮的照明灯,走廊尽头,身型柔弱的男人悄然立着,温柔似水的目光穿过重重迷雾,落在彼岸的脸上,她睁眼,清澈的目光望向阿直,发出无声的询问,何事?
阿直抿唇柔笑,清凉的夜,穿着薄薄的白外套,站在走廊尽头,冲彼岸招招手,她起身,触地无声的走过去,站定在阿直身前,他歪头,褐色的发丝落在眼睑上,柔声道:“睡不着,想让你陪我四处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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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机甲自治
更新时间2013-8-1 19:02:52 字数:2104
彼岸点头,双手抬高扎起长发,露出右手手腕上闭目养神的哲二号,宛如一串红绳般,更添手腕的纤细。她将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又自右肩肩头取下行军帽,戴好,再整了整身上的丛林作战服,身体绷直,一脸的郑重。
这一本正经的模样,惹得阿直不禁发笑,想抬手揉揉她的头,她后退一步躲开,于是阿直温柔的笑容中添了一丝落寞,最终只是柔声道:“走吧!”
她并不是一个不喜让别人碰触的姑娘,而是独独不想让他碰触而已。阿直身为一个血液型精神力异能皇者,这艘船上所有没装置屏蔽仪器的地方,他都能看得到,彼岸与哲的互动,他又怎么不知道呢。
庞大的亿人大船里,无论是阳光,还是星辰,甚至是微风都模仿的惟妙惟肖,阿直带着彼岸踩着星光,行至医院植被深处的木廊上,风声中,他的步伐有着细细的木屐声,彼岸暗自估测,阿直的身手应该不利落,摒弃异能的话,她要他的命,不出十招。
此时的阿直,有些惆怅,停止了步伐,柔弱的身子斜靠上一旁的木质廊柱,星光中,眉目如水一般的温柔,直视着远方,褐色的发丝随风柔软轻扬,有着微不可见的疏离。
于是彼岸也停止了往前走,脊背绷直了斜靠上另一根木质廊柱,静静的等待着阿直的惆怅过去,没有不耐,也没有催促,等的时间久了,就干脆绷直了靠在廊上睁着眼睛修炼《玉骨诀》。
“我很小的时候,也想做一名机甲师”阿直侧头,忽而打破两人之间的静谧,抿唇柔笑,看彼岸这安静的模样,只觉得这姑娘同茶雅确实不一样,茶雅从不肯如此安静的毫无怨言的陪他欣赏夜色。
彼岸抬手,压了压头上的行军帽,心不在焉的轻嗯一声,正当阿直觉得这天聊不起来时,她才仿若思考了许久,轻声说道:“你是不是想说,后来觉醒异能的时候,很痛苦,觉得做机甲师的梦想破灭了?”
好直白与好无情的聊天,没有丝毫的同情,教阿直忍不住为自己那破灭的梦想叫屈,他弯唇,温柔的眉目带着一抹宠溺,看着彼岸笑道:“我可是第一次与人说起小时候的梦想,满心的惆怅,哪知在你这里,却是如此不屑一顾。”
她有不屑一顾吗?只不过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而已,彼岸奇怪的侧头看着阿直,张嘴,想解释,却又觉得未免太多余,于是又想了想,便安慰道:“你不做机甲师是对的,这不是一个好职业。”
先不说残酷的积分模式,机甲师本是作为维护普通人类利益而存在的,但当今星际的星域首脑们却只能由异能者来担当,所以机甲师即便再天下无敌,总归了还是归异能者管辖。然而,那些个异能者,好的才真的好,坏的几乎把机甲师与机甲兵们往死里整,叛军突起,也莫怪各个星域都挂出无兵可出的牌子,实在是有因可循的。
彼岸的言下之意,阿直也明白,她虽然是一个有些大而化之的姑娘,可到底是个懂得分析局势的,于是阿直也兴起,与她漫无边际的聊道:“你的想法很特别,在你的概念里,真的没有机甲师与异能者的区分吗?那么有一天,如果由你来做星际联盟主脑,异能者是不是也可以去做机甲师?”
这…国家大事,聊天的范围就有点儿宽呐,彼岸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思索,想起未来战争的残酷,有些心不在焉的抬手扳了扳自己的脖颈,轻声幻想道:“如果我成为星际联盟主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出台一条法令,不允许机甲兵以杀死人为手段夺取积分。”
阿直点头,认为有道理,机甲兵的内耗越来越严重,根本无法抵抗突来的大战,这是他早就在游戏里同彼岸说过的,如水的夜色中,他侧头,看着彼岸温柔的笑道:“你可以让机甲师脱离星际联盟的控制,实行机甲自治。”
尔后他张开柔弱的双臂,在空中画了好大一个饼,颇有些眉飞色舞的解释道:“机甲自治就是让机甲师组成佣兵形势的自治会,然后以接任务的形式来执法,异能者也可以加入这样的自治会……”
如果说每一个男人都是梦想家的话,彼岸觉得阿直是梦想家之最,她略愕然,听阿直与她聊天的这内容,莫不是叛军崛起的初衷?这…这是叛军意识在萌芽吗?
彼岸有些混乱,静静的听着阿直柔柔的话语,她能感觉的出来,因为她的倾听,所以这个梦想家一般的男人很高兴,于是她又在挣扎了,究竟杀不杀这个男人?能一举杀死吗?杀死了阿直,能最大程度的改变历史吗?
天边一道人造的曙光落在彼岸如玉的脸上,强化液在体内经过几小时的吸收,她脸上的伤痕已是完全不见了踪影,新的一天来临,彼岸却是越来越不安,她直身,打断阿直的梦想,直白的提醒道:“阿直,你有没有想过,机甲自治会带来什么样的混乱,我不否认这能让机甲师们获得某种程度上的自由,可机甲的泛滥,碰上有心人的引导,最终会引来的不是世界和平,而是炼狱一般的世界末日。”
阿直的梦想,加上锥冰的机甲,再添上那神秘的叛军首领的蛊惑人心,这不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叛军崛起组织吗?彼岸倏然反应过来,绷直了身体,双拳紧握,看着阿直沉思的眼睛,几乎无法克制的尖锐问道:
“你觉得自己能管得过来这么多的机甲自治会吗?你有多少能耐?即便你耗尽毕生心血,死了之后自己倒是一了百了了,可将这摊子一丢,人家借着你的理念去毁灭全世界,怎么办?”
她不否认叛军的崛起还有很多疑点,比如上辈子,阿直一出场就是作为叛军的先锋大将而不是叛军首领,比如他作为先锋大将的时候,叛军第一炮轰的就是地球住宅区,而且那炮弹还是直直朝着她家去的,还比如阿直死了之后,叛军反而愈发的壮大,甚至于,当时的叛军还与帝星的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056 毒
更新时间2013-8-1 22:01:20 字数:2066
种种可能,种种不可能,让彼岸的脑子很乱,她有些生气,几乎是冲着阿直在吼,继而捏着拳头怒气冲冲的转身,却是只觉一阵冷气袭来,锥冰一身冰冷的站在木廊之外,双目又冷又厉,而他的脚下,已是结了一层的厚冰,那景象,叫彼岸陡然站住,不知该是如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