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闭眼睡觉,自己却跑出来与男人厮混?”锥冰冷声,双目盯着彼岸,他的周身,旋转着透明色的冰凌,一根一根,宛如一把把骇人的锥,彼岸毫不怀疑,只需眨眼之间,锥冰便能锥死自己。
然而,他这话里的口吻,怎么有种被背叛的意味?还有,锥冰是冰系异能者?而且还是个高阶,打得过阿直,这等级至少也应该在皇者了,被她杀掉了那个B级力量型异能者,双手是不是被锥冰冻伤的?
眨眼之间,彼岸的脑子都快转炸了,她本就不是爱动脑筋的主,因为阿直搅得心神不稳,现在更是受不了锥冰这幅逆袭的姿态,于是眼眶不自觉有些红,抬手,“唰”清脆一声,抽出背后的机甲双剑就朝锥冰劈去,杀意涛涛,怒吼道:“你有病啊?明明是异能者还装普通人,我杀了你!混蛋!”
然而,锥冰周身的冰凌却是比彼岸这寒铁打造的机甲双剑还要坚硬,旋舞的冰凌中,他愣了一下,仿佛不曾想过彼岸居然比他的脾气还要大,又蹙眉见冰凌被彼岸的机甲双剑劈得冰粒子四溅,不少还溅在她的脸上,又是几道血痕,她却犹如气疯了般,不管不顾的,恨不得将他劈成十八段。
好吧,锥冰觉得这姑娘真正愤怒起来,这架势宛如要跟他同归于尽,实在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他生气,她却比他还气,他不能撤了这层冰凌当真让她砍死,也无法看着她被四溅的冰粒子弄得又毁容。
于是锥冰裹在飞舞的冰凌里,又冷又厉的扫了眼在木廊上看戏的阿直,分析一下彼岸这委屈的姿态,想想她与阿直估计也没什么,于是转身,溜之!
彼岸真是恨得牙痒,因为锥冰这不战而逃的姿态,让她气得昂天大吼,仿若充满了气的皮球被放了气般,瞬间就有些焉,她一心死战,哪知人家却同她好玩一般,说怒就怒,说逃就逃,完全无法让她掌握,连同归于尽的机会都不给,实力岂是云泥之别。
这简直就是一种无言的讽刺,讽刺她的自不量力!
清晨中,彼岸提剑追了一会儿,在医院外失去了锥冰的踪影,便也只得抬手将机甲双剑插回背后的机甲剑套,满心晦涩的对于这场闹剧不了了之。
阿直是异能皇者,锥冰的异能等级或许比阿直要高一些,一个叛军先锋大将,一个叛军钱袋子,她究竟能做些什么?重生回来,百无一用!
是,她能感觉出来阿直与锥冰之间那种紧张的敌对感,可人家自己不掐,未必她还主动怂恿两人掐架吗?她自问没有这个挑拨离间的智慧,也没有这个本事。
彼岸回转,五感中搜索着哲的情况还算可以,正独坐在走廊边的椅子上闭目休息,他的营养液已经滴完,有护士过来问他是否要用药,哲摇头,表示休息一会儿就可以了。
见此情形,彼岸彻底放心,便往对战场去,现在她满心晦涩,只求找谁能好好干上一架。然而,对战场却是大门紧闭,人丁凋零,她不解,四处打听才知所有的机甲兵都已进了医院,因为缺少兵源,所以没法比赛了。
被彼岸与哲砍出的伤倒是其次,现在医药学如此发达,用些药,三两天就会好,主要是哲哲的毒后遗症太严重了,导致百多名机甲兵上吐下泻,神情萎靡,即便用药也是好得不彻底,根本没法参加比赛。
她心中烦闷,背着机甲双剑在街头静静的行走,不想待在医院那股有消毒药水味道的地方,也不想回别墅见到锥冰那张讨厌的脸。
其实她有想过,锥冰如此高的冰系异能,会不会就是叛军首领,可他那样的人适合做首领吗?他那样的人如果是叛军首领的话,是在见面会上爱上了谁啊?谁那么蠢会抛弃他这种高帅富?这一路下来,她几乎是与锥冰每天都能见着面,也没见他对哪个女人特别的上心,关键问题是,锥冰若是叛军首领的话,他又费尽心思的弄个走私贩的名头做什么?
既然做了叛军首领,为什么又要抛头露面的给全星际的人造成一个走私机甲的印象?完全没有必要的事,彼岸相当想不通。
正午的日头很毒,在街头静走一会儿,彼岸已是满身的汗,生物机甲衣可以调控温度,可是彼岸并没使用这项功能,对于她来说,这些苦都是机甲兵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连燥热都无法忍耐的机甲兵,完全不是一个合格的机甲兵。
热闹喧嚣的商业街,来来往往人潮汹涌,丝毫不为这毒辣的人造阳光所影响,普通人类撑着各式各样的花式太阳伞,穿着清爽的尽情享受着这夏日。
她背着机甲双剑,一路前行,沿途有不少普通人类友好的与她打招呼,普通人类都爱机甲兵,机甲兵却自己不爱自己,总是做出自相残杀的事情,也莫怪机甲迷阿直会提出机甲自治的理论了。
街边,有雕刻繁复的石质长椅,安置在一株绿色的树下,带着一抹凉意,彼岸走过去,坐在椅子上,心思不停的转换,想起小时候,爸爸妈妈带着她和茶雅一同在植物园玩时,他们一家人也是坐在大树下的石质长椅上,她淘气,爬上椅背跳来跳去,结果自上面摔下来,自己没哭,茶雅倒是哭得很疼似的。
她的心情不好,茶雅有时候能感应出来,茶雅的心情不好,她也隐约的知道,或许这便是同精同卵双胞胎不同于世间别的姐妹那般的地方吧。
一辆银色梭形悬浮车无声的停在彼岸身前,她脊背笔直的坐在石质长椅上,抬眉冷视,一语不发,这是锥冰的悬浮车,锥冰这乱臣贼子正坐在里面。
057 求和
更新时间2013-8-2 10:01:45 字数:3020
她的五感捕捉不到车里的影像,想来是使用了屏蔽仪器,但是彼岸就是知道锥冰在里面,于是双手环臂,面无表情的坐在人造烈日之下,精致的面庞上挂着几道狼狈的血痕,静静等待锥冰这次又出什么妖蛾子。
不一会儿,仿佛内里终于商议出个结果,丹桂那身穿灰色套裙的严谨身影自悬浮车里冒了出来,她手中还是拿着一瓶透明的液体与一把棉签,踩着细高跟鞋,硬着头皮行至彼岸身前,抬了抬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正待开口,彼岸冷冷抬目,吐出一字:“滚!”
永远不要在她心情烦躁的时候来讨嫌,丹桂不是锥冰,她一巴掌就能拍死这个女人,如果今日没有锥冰这么一尊大BOSS镇着,彼岸早已经不知将丹桂弄死多少次了。
这该死的女人,岂知她在上辈子出主意封锁地球一切物资运输,饿死了地球上多少人?!彼岸至今都能忍住没拍死她,自己都觉得是个奇迹!
被彼岸斥“滚”的丹桂,神情明显一僵,她略低头,显出恭敬,聪明的一言不发,将手中的透明液体及棉签放在彼岸身边的椅子上,便一直后退后退……
这算什么?打完架后来求和好吗??玩小孩儿过家家???炙热的日光下,彼岸倏然起立,一把抓起长椅上的透明液体及棉签,狠狠朝悬浮车掷去…她不是在玩,她是真的很愤怒,真的很恨!!!
“啪”一声,仿佛能惊天,透明的液体瓶子砸在悬浮车上碎裂,棉签散了一地,烈日下,丹桂打了个哆嗦,“啊”轻喊一声,腿一软,吓得坐在地上,彼岸却是无惧,背着机甲双剑转身就走。
锥冰如何恐怖她不了解,丹桂如何恐惧她无法体会,她一点也不怕,最好锥冰能从悬浮车里跑出来与她打一架,就是弄不死他,凭她的能耐,拼死也能卸了锥冰一半的战斗力。
只剩下一半战斗力的星际十大富豪锥冰,会有多少人落井下石,根本不言而喻。
她负剑前行,一身杀伐,只等锥冰动手,他却坐于车内,一言不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彼岸不管他,如豁出去了一般,是死是活,她根本不在乎。
繁华的商业区,行人匆匆,憧憧人影之间,对面晕暗街角,某个眼熟的身影一闪,彼岸眯眼,待看清对面街角所站立的男人身影,便拧起眉头,背着机甲双剑,穿过马路,往街角那人而去。
街角,站着一名身高一米八几,身穿暗绿色棉质T恤,迷彩丛林作战裤,脚蹬黑色军靴的金发男人,满身肌肉。
彼岸站定在他身前,因为身高的关系,抬头,眯眼,目光中透着疑惑,蹙眉轻声问道,“长河?”
金发男兵转过头来,刚毅的脸上略显虚弱,估计是哲哲的毒性还未过去,他怔了一会儿,才扬手,一巴掌拍上彼岸的额头,玩笑道:“没礼貌,叫师兄!”
彼岸头往后仰,躲开长河的巴掌,要打架的挑衅意味十足,长河却是无力的摆手,神情有些萎靡,站在街角行人憧憧间,收手,用行动表示不打。于是彼岸也不勉强,心中只叹哲哲的毒,果真是个厉害的。
“你那队友还好吗?”长河心有余悸,却也不怪哲,能引发如此庞大的破坏力,无论是用毒还是别的什么,在当今星际,都只代表着战斗力的一部分。而他们中毒之后当时出手根本没轻没重,事后回想起来,彼岸当时若对他们下杀手,估计他们现在也没命活到现在了。所以长河对于彼岸与哲是一点怨愤之情也没有的。
彼岸摇头,日头毒辣的街角,深吸了口气,自然而然的代表哲感谢长河的关心:“没事,谢谢。”
她现在的心情很郁卒,于是心事重重的也不打算与长河聊下去,正待告辞了继续游荡,岂知长河却是瞧着这姑娘看了好一会儿,才略带萎靡的好心问道:“新兵,你没地方去?怎么一副被抛弃了的样子?”
有嘛?彼岸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刚好擦在一道血痕上,刺痛的感觉让她紧了紧眉头。其实从某方面来说,自己当真是没有地方可去的,前途未卜,家不敢回,叛军成员谁也杀不死,她重生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啊?实力低微,百无一用。
“走吧,请你喝一杯”长河扬手,竖起一根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木屋造型建筑,那姿态,说不尽的潇洒恣意。
此时,彼岸才注意到长河的身后居然是一家酒吧,她抬目,点头,背着机甲双剑,跨步而进,下巴一摆,习以为常道:“走起!”
酒吧的风格有些类似森林小屋,除了必要的包角,几乎是全木质的,代表着贫民消费水平,却有着浓郁的木香,混合着酒香,教彼岸不由自主的深吸口气,瞬间便喜欢上了这个贫民酒吧。
因为消费对象都是社会底层,所以几乎也没有什么旅客,大部分都是在这艘船上讨生活的人,见着长河带着个机甲女兵进来,皆露出暧昧又揶揄的色笑。长河对此并不陌生,想来是这里的常客,他将彼岸领至木质吧台一侧,于是酒保便适时的凑过来,问道:
“喝什么酒?红的白的还是啤的?”
“啤酒”
彼岸驾轻就熟的抬抬手指,双手搁在吧台上,对这氛围一点都不陌生,活像一个逛了酒吧多次的老兵。于是坐在她身边的长河便侧头笑问道:
“你哪个兵营出来的?我可从没听说过服役期间可以喝酒的。”
闻言,彼岸挑起一边如刀的细眉,斜睨了长河一眼,也不解释,径自拿起酒保送来的啤酒,提瓶便灌,尔后放下,眯眼叹道:“战争与酒,果真是分不开的,现在再喝,已经没有了杀伐的爽感,只剩下满嘴的苦味。”
那时地球物资被封锁,他们只能出去缴获叛军的物资,那时最喜欢的便是酒,因为除了酒,几乎所有的物资缴获回来都只能分给普通人。
十八岁的姑娘,刚从兵营放假出来历练,肯定还有至少两年的兵役要服,却是如同一名征战多年的机甲师,浑身杀伐,带着无言的沧桑,淡看生死。长河不知彼岸这姑娘是怎么回事,但他也是个见怪不怪的人,于是拿起啤酒,与彼岸碰了个瓶,静静喝酒。
如水的音乐充斥着这家贫民酒吧,长河喝完一瓶,萎靡的精神似乎已好了许多,咬开第二瓶啤酒的盖子时,语重心长的对彼岸说道:“我已经晋级成机甲师了,今天早上接到的通知,新兵,我是觉得你真的不错,考虑一下,和我结婚怎么样?”
“咳…咳咳!!”
正在喝酒的彼岸一不小心被呛到,她愕然睁大眼睛,侧头看长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光线晕暗的酒吧一角,却传来女子嘤嘤的哭泣声。
于是彼岸清澈的目光错过长河的脸,一直望过去,看见的便是一个男人,正在与一帮人喝酒,他的身边一个女人在哭着拉他的手,那男人烦躁,将女人推倒在地,再不管她。
彼岸摇头,抬手喝酒,一言不发,颇落寞的将目光移回长河等待回答的脸,仔细看时,长河虽长得不帅,却给人一种刚毅之感,金色的短发,在晕暗的酒吧内,似会发光一般。
酒吧角落,或许是因为那倒在地上的女人哭得太心烦,她的男人起身,开始骂骂咧咧的用脚踹她,女人旋即哭得便越大声,却是依旧不肯走,在男人的脚下心碎的忍受着他的暴力行径,傻得让彼岸根本无法理解。
她自高脚椅起身,纤细白皙的手指捏着啤酒瓶,喝干瓶子里的最后一口酒,清澈的眼睛,悄然而锐利的一直注视着角落那还在不停用脚踢着女人的男人。
“做什么?”长河察觉到彼岸的气息陡然变得很静,静得仿若乱世中的一朵莲花,悄然的绽放着锐利的花瓣,他侧头,看彼岸将酒瓶提起,触地无声的擦过自己的后背
“弄他”彼岸吐出二字,古井无波的提着酒瓶大步上前,行至那打女人的男人身边,身形旋转,黑色长马尾飞扬,扬手,“哗啦”一声,手中的啤酒瓶敲在男人的头上,血流如注,酒瓶碎裂。
“啊……”
“杀人啦,杀人啦!”
“救命呐!!!”
“……”
一阵慌乱,整个酒吧都开始了骚动,彼岸不语,将那被打倒在地上,满头是血的男人提起来,大步走出酒吧,预备将其丢到路中间去,省得惹她心烦。
她拉开木门,拖着恐惧得大喊大叫的男人一路出来,没走两步,身后的女人又赶上来,一边哭一边拖着男人的身子,喊道:“女兵,女兵,我求求你,放过他吧,放过他吧…”
放过他?彼岸低头,看着手中满头是血的男人,以及抱着男人的女人,充满讽刺的冷声问道:“他打你,对你不好,你还护着他?”
058 蛇质
更新时间2013-8-2 17:01:03 字数:3049
女人摇头,哭得很凄厉,瘦弱的双臂抱着吓得尿失禁的男人,跪在地上冲彼岸哀求道:“他近日失业再加压力太大,所以心中烦闷,整日里借酒浇愁,是我不该痴缠,若是早听他劝走了,也必不会教女兵见着我被打的场景,是我不好,女兵你放过他吧,是我不好。”
夕阳之下,有那么一瞬,彼岸觉得自己很想笑,男女之间吵架,就是这样的小打小闹,从不曾上升到会你死我活的地步,独她与别的女人不同,今日若是哪个男人敢给她不痛快,她就敢让那男人不痛快一辈子。
于是她松手,任由那满头是血的男人身子落下,惊恐的紧紧回抱着女人。四周已是围了一圈儿又一圈儿看热闹的人,彼岸却是无视,面无表情的双手抱臂,低头看那哭泣的女人,好一会儿,才静静的又是走回酒吧去继续喝酒。
这是别人选择的感情,这是别人的生活,她当真管不着那么多,也没有立场去管,今天之所以会插手,只是同为女人,她的心中对被打之后只能哭泣的女人有些恨铁不成钢而已。
长河依旧坐在原地喝酒,并未如别人一般跑出去看热闹,彼岸回来,他也不曾发表过只言片语,于是彼岸心中也明了,抿唇淡笑,抬手又开了一支新的啤酒,道:“你看见了,我不是个适合娶回家做老婆的女人”
她很有自知之明,单不论她即将要做的事,就算没有一心赴死的未来,她又怎会如一般女人在家相夫教子,贤良淑德?
被拒绝,长河也不意外,他扭头扫了眼酒吧内陆陆续续看热闹回来的人,便回头继续喝酒,不再提结婚的事。机甲男精兵与机甲师之所以喜欢找机甲女兵做老婆,正是因为机甲女兵比那些娇弱的普通女人要坚强,然而,再坚强的女人,如果强到彼岸这种份上,也会失去作为女人的独特魅力。
男人找女人结婚,也不过是想在累了的时候有个可以回去的地方,在拼命的时候有个可以惦念的人,谁愿意娶个永远凌驾在自己头上的女人?长河求婚,也不过是认为彼岸人很不错,仅此而已,与爱情什么的,无关。
她往嘴里喝着酒,讽刺的想着自己上辈子活到38岁都不曾有过一个男人爱她,这辈子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想娶她的,自己居然拒绝了,真是活该她一直都是老处女了。
夜色来临,喝得有些高的彼岸与长河在酒吧前互道珍重,她转身,头都没回,大步向前,脊背挺得老直,坚强的有些令人心酸。
星光下,长河张口,想唤她回头,却是转念想,这姑娘也确实不适合他,便倒也作罢。
她一直大步前行,踩着星光,只等华灯初上,彼岸才寻了医院附近的小巷子,盘坐在阴暗中,闭目修炼《玉骨诀》。
与锥冰闹翻,那栋别墅她是不可能再回去的了,至于行李,里面除了一套换洗的内衣及睡衣、牙刷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最重要的东西比如银行卡什么的她都是放在机甲剑套里,随身带着走的,所以她的行李随意锥冰如何处置,她都是无所谓的。
一个锥冰不好对付,所幸还没与阿直谈崩,不过依照她的脾气,彼岸觉得与阿直谈崩的那一天也不会太远,姑且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拉拢政策失败,她现在便只能尽可能的提升自身实力了。
头晕乎乎之间,盘坐在漆黑小巷中的彼岸蹙眉,空中飘来一股浓郁的香味,她略惊,这是顶级灵兽粮所发出的味道,于是恍然低头回神,哲二号不见了……
丢在哪儿了?彼岸竟然无觉,她心中暗急,立即起身,长发扬起,如一阵风般沿着香味跑了过去。
想来哲二号跟着她这么个穷主人,每天只能逮空吃点儿她的血外,她便不曾再给过它任何吃食,哲二号肯定是闻着这顶级的灵兽粮香味离她而去了。
此时天已经全黑,船舱内商业区,喧嚣嘈杂,香味却是越来越偏离人烟,彼岸跑至一条黑咕隆咚的巷子前远远站定,一言不发的看着立在巷子口的这女人。
丹桂身穿灰色职业套裙,头戴黑框眼睛,挽了圆髻的发一丝不苟的站立在星光微薄处,恍若等待,而巷子里,那股浓郁的顶级灵兽粮香味,正源源不断的传出来。
皓皓星空下,彼岸长发飘舞,弯成了一个极亮的弧度,如刀,清澈双目冷看刻板公式化的丹桂,放慢脚步一路走上去,站定在丹桂身前,面无表情的平铺直叙道:“你似乎嫌自己的命很长!”
这话里的口吻,透着浓浓的厌弃,彼岸就不明白了,丹桂怎么就敢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跑出来招惹她的,当真是仗着锥冰所以无所畏惧嘛,哪日将她惹毛了,她先把人一刀宰了再说!
丹桂却是抬手,手指整了整太阳穴边的眼镜镜架,公式化的开口,带着一抹恭敬的微笑,额头泌着细汗,道:“茶茶,BOSS在里面等你。”
彼岸不语,仿佛没听见,依旧冷眼看着丹桂,于是丹桂无法,也有些怕她当真耍起横来,BOSS也管不住,于是瑟缩一下,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道:“哲二号与BOSS在一起。”
闻言,彼岸眯眼,看着高她一个头还要穿细高跟鞋的丹桂,澄净的目光中透着无声的谴责,这算什么,绑架蛇吗?
然而,尽管心中恼怒,也只得立在原地,一脸愤怒,拼命压抑着心中的暴躁情绪,擦过丹桂的身体,独自走进小巷之中。
洒满星光的小巷中,锥冰身穿白色银花休闲衬衫,袖子挽上手肘,裹着黑色休闲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睛,短发似乎已经剪得极短,根根向上竖起,比之前那头短发看起来更有精神。
他一身精壮的蹲在地上,看着趴在地上做蛇质的哲二号,骨节分明的手指中,捻着一根小棍儿,正打算戳向软软趴在地上的哲二号。
“住手!”
彼岸进入巷子,正好看见这一幕,于是大喝一声,也不知这人到底几岁,果真是睚眦必报,正打算向一条蛇下毒手吗?
锥冰抬头,面目英俊,手指间的动作一顿,黑框眼镜下,双目透着一丝莫名的喜意,而原本已经软趴趴成一条烂泥的哲二号却是倏然睁眼,如电光火石般逃离锥冰的控制范围,朝着彼岸电射而去。
“啊,果真是在装死”
锥冰认真点头,仿佛得到印证,起身丢掉手中细棍儿,倏然屏息,看着颜色鲜红,活力四射的哲二号顺着彼岸的小腿,正打算爬上彼岸的大腿,却被彼岸弯身一把抓住蛇尾,扯离自己的腿,于是锥冰不自觉松了口气,认真而严肃的总结道:
“这条一级灵兽看来品性不好,我给它好吃的,它却一看见是我就装死,而且太弱了,改天我送你一条强悍的。”
听闻锥冰要送自家主人一条强悍的灵兽,已经盘桓在彼岸右手上的哲二号,瑟瑟发抖的死死缠住彼岸的手腕,大有想要抛弃它,就先把它一刀十八段的气势。
见此情形,彼岸忽而有了一丝莫名的啼笑皆非,哲二号每日吸她精血,自然对她所厌恶之人心生厌恶,打不过锥冰,看见他就装死也无可厚非。但此时也不是笑的时候,她与锥冰不是已经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嘛,于是又冷了脸色,清了清喉咙,静静的看着身形精壮高大的锥冰,冷淡又疏离的问道:
“谢谢BOSS的好意,大略我也是养不活再多的宠物的,有哲二号就够了,您找我,有事吗?”
被人婉拒,锥冰并未表露任何不悦的情绪,只是上前,走至彼岸身前,脖颈间银色项链若隐若现,他的身材比阿直要高大和壮实,彼岸大略只到他的心口,成年男人的精壮气息扑面而来,彼岸后退两步,略有不适的屏住呼吸。
“我刚刚去剪头发了”
锥冰低头,看着彼岸这幅谨慎小心的样子,抬手,衬衣的袖子挽到手肘之上,白色衣衫上的银花有些晃眼,似乎要证明什么,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拉了拉自己根根竖起的短发,表示自己的头发确实比白天要短很多。
“然后呢?”彼岸挑眉不解,手上缠着哲二号,长发在夜间丝缕轻扬,抬头,看锥冰认真严肃的模样,她不懂他剪头发,跟她有什么关系,为毛要特意绑架哲二号?
“所以,我们回去吧”锥冰放下手指,低头看着彼岸,双手抱臂,认真而严肃的特意解释道:“我知道你有情绪,我保证以后会尽量克制自己的脾气。”
好吧,她觉得自己真的似乎错过了什么,彼岸心中只觉得怪异极了,锥冰又是剪头发又是给哲二号喂灵兽粮的,这行径,竟让她产生一种他在讨好她的感觉,如此诡异,让彼岸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头皮一阵阵的发麻。于是彼岸挑起一边如刀的细眉,抬头看着锥冰,一语不发。
059 笑苍穹
更新时间2013-8-2 20:21:29 字数:3061
然而,似乎有些不习惯哄人,锥冰歪头,俯视着一身酒气的彼岸,似在等彼岸说些什么,直至确认她的确没有开口给他台阶下的意思,这才认真思索了一下,略带严肃,开口道:
“宝,我给你道歉,以后只要你别再和……!”
锥冰话未说完,彼岸烦躁的转身,抬步就走,她现在可以确定这男人与她不在同一频道上,因为他说的,她一句都不懂!
走出小巷,彼岸深吸一口气,忽觉这一切都好讽刺,她因着锥冰的异能等级而惴惴不安,锥冰却在计较着什么剪头发什么给哲二号喂食等微不足道的小事。这就是站在云端的高手与别人看到世界都是不同的吗?
果然还是实力胜过一切,若今日她能打得过锥冰,真的想扒开他的脑子研究一下这人的大脑回路,然而她毕竟打不过人家,所以什么都没说,只是依旧带着一些小冷漠,一语不发,只等行至巷子口,丛林作战裤口袋中的通讯器忽而震动了起来,惊讶得她身子一顿,就那样在星光之中,停下了脚步。
她的通讯器,是什么时候开通了的?茶雅有钱给她缴费了?彼岸无解,低头将拇指大小的通讯器挂在耳际,透明的小型悬浮屏幕立时漂浮在眼前,显示的正是茶雅的号码,于是她接起,还不等说话,通讯那头便传来茶雅的娇嗲之音,犹如连珠炮一般,噼里啪啦的问道:
“游戏里的那人是怎么回事儿?是你嘛?你跑到京星去做什么?这下你可真的把我给害苦了,你知道从地球到京星的通讯费有多贵嘛?你一个人的通讯费抵得上家里半个月的杂费开销了!”
这话一串跟着一串,根本就让彼岸没机会插话,她抬手,压了压头顶上的行军帽,眼角余光瞥见锥冰自身后走了上来,他在她身边对空中招了一下手,立在巷子口的丹桂立时恭敬的点头,不消片刻,一辆银色梭形悬浮车便停在巷子口,“嚓”一声,车门打开,有身穿西装的秘书快步走下来,站在车门边,等着锥冰上车。
“走吧,宝,回去吧。”
锥冰站在彼岸身边,低头,看她耳际挂着通讯器那一脸无奈的模样,他欲言又止,却又知道两个人好不容易才有了和好的苗头,不应当再横生什么枝节。
这年代的通讯科技相当的发达,已是超越了古老的声波技术,所以即便一个人的听觉再敏锐,身手再好,也无法截听到别人通讯器中的内容。
所以尽管他的身体靠得再近,也是偷听不到什么。彼岸拧眉,一边听茶雅在通讯那头哭穷,一边站离锥冰远一些,又是忍不住斜了他一眼,开口问茶雅:“你那个高帅富男朋友呢?”
没记错的话,茶雅就是因为遇到那个高帅富所以才抛弃了阿直,依照上辈子那高帅富的大方程度,茶雅不应当会在她面前哭穷啊。
“什么高帅富啊?你以为我还真信你等着那个高帅富出现啊?”茶雅又气又笑的声音传进彼岸的耳朵,旋即话音一转,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充满憧憬的兴奋道:“不过我们帮前两天加进一男的,叫笑苍穹,看着就挺有高帅富的范儿,我感觉第一眼就很来电,所以有写情书给他请求交往,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他好像很忙的样子,后来也没看到他上线了,真是可惜!”
第一眼来电,就给人家写情书求交往…这个叫笑苍穹的男人是脑子有问题才会把茶雅的情书当真!
彼岸蹙眉细细回忆,当年那个高帅富叫什么来着?是叫笑苍穹吗?星光之中,站在彼岸身边一身沉默的锥冰,蹙起星眉,仿佛在嫌她通讯打得有些长,又轻声催促道:“宝,回去吧!”
笑苍穹是不是当年那个高帅富?彼岸抬步,一边听着茶雅叽叽喳喳的在通讯那头与她说着笑苍穹如何如何的表情认真、如何如何的言语冷淡,一举手一投足如何如何的有着成年男人的魅力,一边在锥冰的催促下上了悬浮车,只等屁股坐进了柔软的皮沙发里,才恍然想起,没错,当年那个高帅富真叫笑苍穹!
一瞬,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这世上真的有那种接到情书就和人家认真交往的笨蛋!而且那个笨蛋还在两个月后被茶雅无情的抛弃了。
然而,这个从不曾笑得如此开心的姑娘,这昙花一现的笑容,让坐在她身边的锥冰瞬间脸上布满了寒霜,他低头,看着彼岸,冷声问道:“宝,在和谁发通讯?”
关他什么事?亮了顶灯的车厢里,彼岸敛了笑容,侧头斜了一眼坐在身边的锥冰,不予理会,依旧沉浸在与茶雅的聊天中,静静的听,静静的怀念这暌违多年的亲情。
车厢中气温越来越低,丹桂坐在两人对面,浑身已是害怕的止不住颤抖,彼岸却是只觉得冷,她抬目,正想叫锥冰把冷气关了,却是眼一花,紧接着她抬手去抓那只袭来的大手,终究慢了一步,耳际的通讯器已被锥冰强行抢了下来。
“喂?”锥冰将彼岸的通讯器戴在自己的耳朵上,立时拧起星眉,因着通讯那头传来茶雅极度惊慌失措的尖叫:
“啊~~你谁啊?我妹的通讯怎么在你手上?喂喂?你把我妹怎么样了?混蛋,我告诉你,你敢动她老娘饶不了你。”
这就是传说中的姐姐!锥冰觉得自己闯祸了,他不再说话,免得给彼岸的家人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于是将通讯取下来,递给比他的脸还要冷的彼岸,认真的解释道:
“你应该早说是你姐姐。”
抢别人的通讯器,还推卸责任?彼岸一把夺回自己的通讯器,盯着锥冰那张俊脸,面无表情的一言不发,尔后一脚泄愤似的踹上悬浮车车门,“砰”,沉闷一声,悬浮车门裂开,风瞬时灌进了车厢,丹桂当即吓得双手抱头,趴在的沙发座上。
彼岸深吸口气,深深的,深深的斜眼看着锥冰,充满挑衅,锥冰也认真的看着她,仿佛无论如何也不承认自己抢别人的通讯器是错的。良久,见锥冰不动,这才压抑着自己的怒火,重新将黑色拇指大小的通讯器挂回自己的耳朵,蹙眉听着通讯那头茶雅因为担心而发出的尖叫,不自觉,倏然红了眼眶。
莫怪茶雅大惊小怪,自她有记忆来,就从没有任何一个男人的声音会出现在自家妹妹的通讯中,而且最近茶雅总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她一直在不安,这或许是双胞胎之间奇异的心灵感应,仿佛彼岸随时会永远消失一般,所以陡然在与彼岸的聊天通讯中出现一个男人的声音,让她直接第一反应就是彼岸出事了。
“我没事”彼岸抬手,低头,有些倔强的捂住红了眼眶的眼睛,吸了口气,努力平复声音中的颤音,轻声道:“通讯费贵,不说了,你要好一点,我办完了事就回来。”
“嗯,好,那…你一定要回来啊!”茶雅不知为何,怎么都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悲戚,也没想起来询问出现在彼岸通讯中的男人是谁,彼岸忍哭,她却比彼岸哭得还要大声,千叮咛万嘱托:“一定一定要回来,一定啊……!”
不一定啊!彼岸心中呐喊,闭眼,一手盖住红了的眼眶,一手挂断通讯,将黑色的拇指大小通讯器扯离耳廓,坐在锥冰身边,一言不发。
此刻,锥冰和丹桂都很识趣,不再做出一些激怒她的举动,否则彼岸当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点儿什么玉石俱焚的事来,只等过了许久,她的心情得到平息,锥冰才开口,满满都是懊恼,认真的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姐姐,我最近异能正在进阶,性情总是疑神疑鬼的,宝,你别哭了,你要什么,我都买给你,好不好?”
锥冰的异能正在进阶?所以性情总是疑神疑鬼的?彼岸放下盖在眼上的手指,愕然又疑惑的侧头,看着锥冰那张严肃而认真的脸,她真心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锥冰本来就是异能皇者,还进阶,他究竟要进阶到什么地步去?异能尊者???
“你…什么时候进阶完?”彼岸有些迟疑,异能尊者会更难杀,而且异能进阶这种事说不定,就跟女人来大姨妈一样,会将个人情绪无限放大,高兴的时候那就真的十分高兴,伤心的时候泪水能流一条大河,相对,疑心重的人,会将这种疑心无限放大,都能做侦探柯南了。
而且异能者什么时候进阶,进阶的过程是多长,就跟灵感一样,没个准的,指不定一觉起来触摸到什么壁垒,就开始进阶了。
“现在不知道”
因为感觉彼岸的脾气似乎终于闹完了,锥冰也舒了口气,精壮的身子重回闲适,缓缓靠上身后的沙发背,完全忽略自己的悬浮车被彼岸踢出的那一个大洞,尔后又很认真的看着彼岸若有所思的脸,补充说道:
“所以你不要总是和我闹,不然我会走火入魔的。”
060 化敌为友
更新时间2013-8-3 10:01:24 字数:3160
她什么时候和他闹了?她和他能闹什么??她是有什么资格能和一个异能皇者闹???彼岸斜了锥冰一眼,觉得这话里的意蕴十足,可惜她品不出来,尔后安静的转头,若有所思的看着透明车窗外一闪而逝的夜景,还了锥冰一个心灵平静。
有人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全都在于那人的一念之间,锥冰此刻的心理状态尤其如此,彼岸不再伤他,他便清凉寂静,烦恼不现,彼岸若是伤他,他便如同万千针扎,坐立难安。
破了条缝的悬浮车,平稳而缓慢的行至别墅,彼岸一直在安静的思考,率先下车,将锥冰与丹桂丢在车上,姿态潇洒,完全没想过要回头关心一下正在异能进阶的锥冰,丹桂张口,想唤大步向前的彼岸,锥冰却是抬手制止,带着淡淡的无奈道:“别惹她,生气了本座难得哄。”
于是丹桂恭敬的低头,不再言语。
夜极深,星光落进卧室,为这个小空间染上一层银色的朦胧感,彼岸关上房门,洗完澡出来,穿着白T恤与白色瑜伽裤,盘腿坐在鸡蛋般的游戏仓边修炼《玉骨诀》。
她将整个五感漫无边际的张到最大,不多时,如玉的皮肤上,便散发出一层白色的轻烟,缭绕间,右手手腕上的哲二号抬起头颅,睁开阴毒的双目,显得相当兴奋。
如此,也不过两三个小时,那些浮在皮肤上的轻烟又似一点一点被毛细孔吸回去,仔细看时,在星光之下,似能透过彼岸的肌肤看见发着玉色光泽的骨骼,这景象无疑相当诡异,只是彼岸自己无觉,在她手腕上忙着舔舐白烟的哲二号更是不可能发觉。
现在这个状态的彼岸,觉得自己内心的焦躁正在一点一点淡化,当一个人无论如何努力,都不可能达到某个目标,这个人也就彻底死心放弃了。或许是因为知道锥冰的异能即将进阶,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不可能杀得死锥冰的,所以她的心情反而沉淀下来,就在悬浮车上,她决定与锥冰和阿直彻底化敌为友。
清晨的人造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彼岸如玉般的脸上,两排小扇子般的黑色卷翘睫毛颤动,她睁眼,整个人说不出的轻松,仿佛卸下无穷重担,吸一口气便能飘起来那般。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修炼的《玉骨诀》在体内产生什么化学反应。
口袋中的通讯器适时响起,彼岸低眉,掏出通讯器,讶异的发现来电ID居然是一串数字后面缀着直风的名讳。阿直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通讯号的?她接起,黑色的拇指大小通讯器挂在自己雪白的耳廓上,清澈的眼睛盯着漂浮在眼前的透明小屏幕,寂静无声。
“彼岸”阿直轻唤了一声,柔柔的,仿若情人在耳边呢喃,带着一抹如水的温柔,问道:“我想出去走走,可以陪我去吗?”
他的声音真的很柔,就像一根羽毛轻轻的掠过,宁和静好的房中,一直盘腿坐在厚厚地毯上的彼岸点头,面对斯文人,自己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放柔,轻应一声,问道:“去哪儿?”
“哪儿都可以,只是想要走一走,我在医院等你。”
“哦……”
彼岸应声,挂断通讯,不自觉叹了口气,阿直这样的男人,总能给人一种舍不得他受伤的感觉,也不知茶雅是怎么想的,阿直究竟有什么不好呢?
她起身,肌肤在阳光下更显透白,于是脸上那几道细小的血痕显得更加刺目,只等她收拾妥当,穿戴整齐,背着机甲双剑赶到医院门口时,早已等候在此的阿直才微笑着递出一瓶强化液与一把棉签,温柔的说道:
“我知道你不喜用药,强化液总不至于拒绝吧,把脸上的伤处理一下吧。”
想来阿直也是个观察很入微的人,身为血液型精神力异能皇者,没有屏蔽仪器的地方,他都能看到,自然也会知道彼岸带着哲去医院,坚持不给哲用药的事。
但她不用药,对强化液却是来者不拒,虽不曾说过,但锥冰与阿直都了解,于是她在医院被微婠电晕了过去,锥冰也只是吩咐别人给她吊强化液,其余的药物统统不要。
灿烂的人造阳光中,彼岸抬手,去接阿直手中的强化液,他却是温柔的笑着,手一收,歪头间,褐色的发丝落在眼睑之上,带着一抹别样的情愫,柔柔道:“我给你擦吧,你这手没轻没重的,别给弄破了皮。”
又是看到彼岸蹙眉想要反驳的模样,阳光下,他温柔的低头,笑看着她,柔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碰触,我发誓一定不会窥探你的内心,可放心?”
她能放心吗?明晃晃的阳光中,彼岸冷冷的站着,清澈的目光抬起,看着阿直一语不发。说实话,她与阿直不熟,刨去她长得与茶雅一模一样,刨去阿直是上辈子的叛军先锋大将,她与他就是两个陌生的人,这样的关系,让她怎么信他?
然而阿直却是径自用棉签醮了强化液,柔弱的手指黏着细细的小木棍,温柔抬手,用棉签头试探的轻触彼岸脸上的血痕,她微微躲开,清澈的目光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警惕与警告,阿直却是冲她温柔的一笑,继续轻柔的捻着棉签,朝彼岸的脸而去。
于此,两人站在日光下,身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柔弱的美男与纤细柔韧的机甲女兵,总是惹人眼球的,众人那赏心悦目的目光中,她很谨慎,努力想要化敌为友,他很小心翼翼,努力想要拉近彼此的关系,彼此都在尝试着忘掉过去,将生活一路向前的走下去。
有风扬起,彼岸脑后的马尾轻轻弯成了一抹黑亮的弧度,阿直站在日光之下,动作轻柔的替她的脸涂着强化液,忽而温柔的轻声道:“因为强大的精神力反噬身体,所以我从小就体弱多病,我总是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成为机甲师,浑身伤痕累累的从战场下来,身边就一定要有一个绝色般的女子替我温柔的疗伤,我会十分具有男子汉的气概,对她满不在乎的粗声一吼:此乃小事一桩!”
“嗤”彼岸闻言,忍俊不禁,笑了一声,站在日光下抬目,看着阿直忽而兴起,揶揄道:“如今的情形倒也差不离了,不过是你变成了那个绝色般的女子而已。”
一个异能皇者被说成是绝色般的女子,阿直也不恼,只是径自拿着棉签,醮着强化液,替彼岸细细的涂抹着脸上的血痕,温柔的垂目,不以为意的笑道:“绝色倒也谈不上,皮相而已,做不得依靠,我倒是羡慕得紧你那位队友,颇有些孤胆英雄的豪气,听说你们要去参加苍穹公司出品的全息团队对战赛,不知道还缺队友吗?”
阿直说的孤胆英雄,应该是指哲,看起来,同在一家医院,哲与阿直的关系似乎处得不错,彼岸愣神,又恍然察觉阿直是在发出入队申请,她略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苍穹公司指的就是锥冰的名下专门出产游戏的一家公司,阿直却还不知道与他打过架的锥冰是个大BOSS。
“我现在对这款游戏很莫名,完全不在状态,届时再说吧!”彼岸说得心不在焉,下意识的表示拒绝,她没有看不起阿直身体柔弱的意思,也没有刻意的排斥他,只是哲一心奔着机甲积分而去,她怎么着也不能拖了哲的后腿,若是因为关系户而找了个软脚虾进来,届时全队覆灭,她也不好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