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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作者:彤琤 当前章节:79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7:05

平地一声雷。

至少对钟离魅儿而言,被雷给打到大概也就是这样子。

不是因为知道有人在屋顶上旁听,而是嫁、嫁给哥哥?

这念头像雷一样直直劈中她的天灵盖,让她豁然开朗,让她觉得一切都有了希望,巨大的兴奋冲击着她,幸福得令她感到晕眩。

嫁给哥哥,不耽误他的姻缘,也一劳永逸的解决她嫁人的问题,就她跟哥哥,两个人可以永远永远在一起……

这世上,还能有比这更加美妙的事吗?

“崇右!”钟离谦陌却在她高兴得分不清南北之际低喝一声。

“少主,崇右这回说得没错。”奉左的声音也传来,且难得的予以附和。

敢情在屋顶上头的不只是右哥哥一个?钟离魅儿迷迷糊糊地想。

“魅魅烦恼半天的问题,只要你们两个人成亲就能解决。谁也不耽误谁的姻缘,而且还能继续在一起,永远不分离,这不是一劳永逸的事吗?”崇右早就对这两人的温吞慢火感到不耐烦了。

“附议!”

听得奉左的附议声,钟离谦陌的面色更沉一分。

崇右性子好热闹,习惯无事惹事倒也罢,没想到连刚直冷肃的奉左也跟着掺和进来,两位得力副手的脱序表现让钟离谦陌面色微沈,声音带冷的低喝。“你们别影响她!”

眼见兄长难得的怒色,从来都是慢半拍、后知后觉的人儿总算反应过来,适才那一瞬间大梦初醒、自觉听到一个好办法的兴奋感尽数散去。而且,隐隐有些受伤,还有的是更多的困惑。

“不能嫁给哥哥吗?”她问,模样儿怯生生的,像是给抢走了什么心爱之物。

钟离谦陌一见那可怜兮兮的神情,难得聚起的怒意就熄了火,叹了口气,温言道:“你还小,不识男女之情,不能确定自己要的是什么。哥哥不希望你被他人左右,影响自己的判断。”

不懂。那盈满迷惘的清澈眼瞳载明了她的无助。

钟离谦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哥哥不希望你因为什么都不明白,就因为他人觉得理所当然而被绑住一生,知道吗?”

不想欺她纯洁无瑕,不想占她什么都不懂的便宜,所以愿意守护着她长大,甚至愿意看着她飞。他作任何决定的出发点,都是基于她的立场考量。

希望她平安,希望她快乐,希望她无病无痛、无灾无厄,一世幸福无忧。更希望她能忠于自己的情感,有机会选择自己心爱的伴侣,而非只因年纪到了,水到渠成,在毫无自己的想法之前就被决定婚配,失去选择的权利。

可惜,这番用心却不见得人人都能接受。

崇右显然就是无法接受这份伟大情操的人。

对于年轻少主这种倾尽全副心神呵护惯养,却画地自限,守着守护之名而什么也不做的行径,看了这么些年后,崇右真的深深感觉到,读书人的迂腐气一发作起来,有多么折磨人。

感情的事,喜欢就是喜欢,当然是有花堪折就赶紧想办法折了,还讲什么君子做法?

也不想想花费了这么些年的时间,好不容易等到她长大,要是如珠如玉的宝贝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跟某个不知名的男人看对了眼,到时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她投入他人怀抱?

退个一百步说,真要过不去心中那道门槛,介意亲情与爱情不同,计较对方投入的情感不对等,都说人心是肉做的,凭着那颗阴死人不偿命的脑袋,对着那么个天真的小东西,还怕培养不出男女之情?

更何况这两个名为兄妹的一对,又是哪里像一般正常的兄妹?

两人之间的羁绊如此之深,对彼此的依赖与眷恋早深入骨血。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这两人之间一直有种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而且是从小时候就存在了。

一般兄妹岂能如此?

已经紧密到近乎你血骨中有我、我血骨中有你的关系,再搞那些隐忍、奉献、默默守护看着对方飞的行径,崇右真心觉得,纯粹是书读太多,堵住脑子了。

眼看着一个是反应迟钝、后知后觉;一个是想太多、绑手绑脚,这样的配对组合温吞到几乎没有任何进度,他实在看不下去。

揭开两片屋瓦,崇右朝底下露出那张桃花笑颜,虽是笑着,可挑衅意味甚是浓厚,当场提议。“要不,魅魅你嫁给右哥哥好了。”

“崇右!”素来谦雅温和的人皱起了眉头。

“属下在。”桃花笑颜仍是笑咪咪的,说道:“属下想过了,怎么说我也是看着魅魅长大,彼此都熟识,平日里疼爱她也是出于一片真心。魅魅,右哥哥平日对你好吧?”

对这突来的一问,钟离魅儿愣头愣脑的对着屋顶上的人点了点头,轻应了一声。“嗯。”

“喏,少主也听见了,属下对魅魅的好是得到她本人肯定的,只要她点头答应,属下愿意立即与她成亲。”崇右豁出去说道。

突地,被揭开的屋瓦又多了两块,上方露出奉左刚毅沉静的俊颜来,就见他开口。“魅魅若不喜欢阿右,那么我娶。”

匆地,再没人开口。

屋里、房顶上,四人就这么隔着一层屋顶,陷入一种诡异的静默之中。

身为被谈论的主要当事人,而且还是突然连遭二人求亲的当事人,处在这突来的诡异寂静气氛中,钟离魅儿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哥哥,又看了看头顶上头破洞处的两张认真的脸,最后,她认真的感受了一下此时僵凝的气氛……

“右哥哥很好。”她这么说,打破一室的静默。

在取得所有人注意力的时候,她再补一句。“左哥哥也很好。”

获得肯定的两人,颇为满意的看着底下那人难得一见的难看脸色。

“可是……”软软糯糯带着点稚气的嗓音补上了但书。“可是我还是比较喜欢哥哥,我想嫁给他。”

被满满的宠爱娇养长大的小孩有时并不太具备一般人该有的常识,至少,她并不知道一般人讲到情感的部分,就该要生出害羞之类的情绪才合于常情。

她是在他的爱与包容中长大,太过紧密的情感让她不分彼此,就像面对自己那样的坦然,不但自在地说起旁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情感话题,甚至不忘为自己争取机会。

“哥哥,我不想要嫁给别人,因为我只喜欢你。所以……我能不能嫁给你?”她很是认真,认真到没发现顶上的崇右对她的这一记直击竖起大拇指。

钟离谦陌对着她认真的小脸,压抑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冷静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点头,好用力的那种。

钟离谦陌低眉敛目,回避了那份毫不遮掩、闪耀得几乎夺目的热切。

“婚姻大事绝非儿戏。”他说,用着比平时更加淡然的语气,不躁不慢的徐徐说道:“姑且不论夫妻关系跟兄妹关系不同,再说了,拜堂成亲之后可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你可想清楚了?”

他不说,钟离魅儿还真没想到夫妻关系与兄妹关系不同,经他这一提起,让她惊觉到成亲的最大好处是:过去那些烦得不得了,让她每每感到沮丧难解的男女之防可以不用再遵守了!

到时,只要她想,她愿意,就能每天腻着他,理所当然的独占哥哥,像爹每天缠着娘那样。

而哥哥也只能喜欢她一个,没有其他的女人。

钟离魅儿一想到成亲还有这等好处,一颗心差点没乐开了花,恨不得当下、立刻、马上就进行拜堂成亲这件事。

“我想跟哥哥成亲,拜托,我们成亲好不好?”近乎兴奋的情绪笼罩着她,怕被拒绝,连忙带着点讨好意味的打商量道:“我会只喜欢哥哥一个,而且也只对哥哥一个人好,比任何人都要好,甚至比以前还要更好,真的!”

屋顶上的两人对这番缺乏柔情、少了蜜意,完全就是没情调又毫无技术性可言的求爱话语感到绝望。

当事人却还不自觉,眼见她要说服的对象仍是不用正眼看她,心里急得一颗脑袋急速转啊转,搜肠刮肚的继续想着可用来说服的说词。

“我、我会读更多的书,帮忙抄写更多的古籍珍本,我会听话、会乖,我会……会照顾你、保护你,不让别人欺负你……”

益发孩子气的话让在屋顶上旁听的两个人同感脑门一阵晕眩。

这番求爱的话语未免也太没说服力兼不感人。到底都是谁照顾谁,谁保护谁呀?

可就在两个推波助澜者觉得没救的时候,那低眉敛目始终不显露情绪的人却笑了。

犹如深渊古潭被丢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阵阵涟漪,清清淡淡却带着丝丝缕缕的柔情万千。

从没想过,那个在他处于生命谷底时带给他希望,在他命悬一线时拉他出生死关头的小小生命,会有这么一日,还以他这么一份珍贵的、纯粹真挚的情感。

也许表达的方式太过孩子气,但那份不知世事的单纯却是他倾全力好不容易才给娇养出来的。他知道在这番孩子气的话语下,她急着想要表现她的在乎,以及对他的珍视与讨好之意。

她的在乎,让他的一颗心都快融化了……

“是真的。一误以为那笑是不信她的话,湿润清澈的瞳眸可怜兮兮地直望着笑意晏然的他。“我会努力,努力对你好,所以……”

对比他的莫测高深,她委屈的模样就像只无助又无辜的小兽,不知所措之下只能苍白无力的呜呜低喃。“哥哥跟我成亲好吗?”

“好。”他说。

屋里、房顶,同时因为这声“好”而呈现异常的寂静。

是幻听吗?

好?

他说了?

他说好?

街东,富来客栈二楼,花错烦恼,他很烦恼。

这应该……算是绑架吧?

只手抚着下巴,花错怎么也拿不定主意,极度困扰于这次过于顺利的行动到底该怎么定义?

监于上一回求爱失利时的大打出手,颠覆了他原先对汉族女性存在着羞怯娇弱的印象。他很认真的以为,这年头的汉家女已不时兴娇软柔弱那一套,改向强悍难搞的路线靠拢。

他打定了主意,要那个抓花他一张俊脸的女人好看,定要她的家人备礼求他娶她,让那女人清醒之后深刻体会到她犯了多大的错误。

所以他密切注意,不为其他,就等着对方束手无策,决定跟他低头求饶的那一刻。

他都想好了,等这女人的家人哭爹喊娘的重金悬赏,试图寻找当日小茶棚那位器宇不凡、力拔山河、盖世无敌的苗族少爷时,他再风风光光大摇大摆的出现。

哪知道,一个个儿小小的小姑娘却破坏了他的计划?

当然在最初,他是不信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欠娃娃能管什么用,但是当他发现那冰冷强悍女人的家人在找蟑螂蛋、粪虫球儿时,就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待他们煎药的时候,他一闻那味儿,就知道中了!

那个灵透水润、活像是蜜糖捏出来的女娃娃竟然知道锁情蛊的解蛊药方?

花错好错愕啊!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汉人会懂得他们苗人的蛊毒之术?那么,把人逮回来好好讯问一番是绝对必要的事。

这着实让花错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因为保护这女娃娃的尽是高手。

习艺至今,他还是第一次这般戒慎仔细,就怕一不小心惊扰这些高手,坏了大事。但让他最花精神与功夫的,竟然就只是在跟监这件事上?

最后关头的逮人行动,人质就像头温驯的小羊似的,不但没有反抗,还很配合的跟着他走,不费太多功夫。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真的是一次成功的绑架行动吗?

事情进行得太过顺利,让花错很认真的思索这些汉人是不是在施什么诡计,毕竟汉人们最是奸险狡诈,也许这是一个圈套?

那么他应该把人质送回去?

花错瞪着那一脸无辜的肉票,神似他幼年时养的那头小鹿,诡谲不明的情势让他很烦恼。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肉票其实也很烦恼。

那个少见的配合、听话的小肉票不是别人,正好是顶着待嫁新娘身份,至今犹迷迷糊糊的钟离小魅儿。

她没想过,在她高高兴兴等着当哥哥的新娘子的时候,竟然会发生传说中的绑架事件。虽然在她小时候被逼着练“保命三招”前,听过不少江湖险恶的传言,关于那些贼人歹徒怎么作恶的手段,包括掳走她以要挟药谷之类的事,但她总以为那只是传闻,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很听话,当初被迫练“保命三招”练到快吐时,还有一则但书:若是无法一举退敌逃跑,就要听话配合,避免惹怒歹徒,尽可能的保护自己的安全,哥哥会设法救她。

她记得这番交代,所以在那异常年轻的歹徒趁驿站的仆妇送完浴桶才刚退下,她一人在屋中准备沐浴的时刻现身时,对着灵巧躲过她封喉、插眼、踢鸡鸡这三招,还顺势拿着匕首架在她脖子上的人,她只能选择乖乖听话。

“不许动!不许声张!安静跟我走!”当时他是这么说的。

歹徒这么要求,那她就这么配合。只是忍不住要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因为能当哥哥的新娘,太过幸福的关系才会乐极生悲,让她遇上这种绑架的鸟事?

“那个……”害怕触怒歹徒,即便对方异常的年轻俊朗,钟离魅儿气场超微弱的试着开口。

眼见浓眉大眼的少年绑匪没有反对的样子,弱弱的肉票鼓起勇气,诚心诚意地提出她想了好久的一个疑问。“是不是南宫瑾叫你来的?”

“谁?”花错忍不住问。因为问得太急,语气显得有些凶悍,搭配着浓眉大眼的精神奕奕,整个人散发出无形的气势。

对比之下,钟离魅儿这小肉票的气势就更弱了。

“就是……就是你下锁情蛊要逼婚的对象,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吗?”钟离魅儿为慢半拍醒悟到的事实感到惊讶,忘了要害怕,脱口问:“这样你还下蛊想强娶人家?”

“要不是因为她够漂亮,小爷会想娶?”花错憋了好几天的恶气总算有倾泄的对象,当下就发了出来。“小爷看上她,那是她的造化。没想到这女人竟不识抬举,二话不说就动手打人。”

指着自己的右颊,花错越想越气。“那女人甚是歹毒,直往脸上打,要不是小爷的药好,日后真留下了疤,岂不让阿非见一次笑一次,害我被笑一辈子?”

阿非?谁啊?

钟离魅儿越听越迷糊,但幸好绑架她的人像个冲天炮似的,一点就炸,在她接连冒出的疑问中,不但有问有答,甚至还自动交代始末,没一会儿就把事情经过给说了个大概。

原来,这一对来自于苗族,名为花非与花错的孪生子从出生以来,就为了到底谁才是哥哥这个问题打了几百上千场架。

这回他们决定利用游历江湖的机会,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由乡亲们做见证,这一趟,谁找到的媳妇比较漂亮,谁就当哥哥。

就因为这个赌约,花错为求必胜而想娶南宫瑾为妻,岂料出师不利,不但差点被美人打成猪头,竟连下了锁情蛊想要胁对方屈服都被破了局。

“你跟谁学的解蛊手法?”事情说了开来,花错直指主题。

虽说苗人善蛊,一般情况也就是拉肚子、头疼这些小病痛,要到养出锁情蛊的这种程度,除非入圣教认真拜师习艺,在圣教里学上个三年五载,否则是绝不可能的事。

而较之养蛊、下蛊之术,解蛊之术,特别是技术越高深的蛊毒,其解法一直是更受珍视与私藏。

不为什么,就为了确保蛊毒的慑人作用。

试想,要是随便的阿猫阿狗都会解蛊,什么蛊毒都能说解就解、说治就治,那苗蛊还有什么搞头?又哪来的那层神秘面纱维持令世人敬畏的效用?

以圣教而言,也就只有最心腹的弟子……如同花错,身为掌门最宠爱的弟子之一才有机会学习解蛊之术。也因此当他见到一名汉家女子竟有同样的能耐,若不设法问个水落石出,可真是有辱他掌门弟子的身份。

可花错却不知道,眼前他所面对的钟离魅儿是怎样的一个人。他不知道她的脑袋异于常人,时常塞得满满的,因为讯息的紊乱,除了反应慢还常常心不在焉,答非所问。

“原来你不是南宫瑾派来的。”她这么说。

“当然不是,那女人可没资格使唤我。”花错哼了哼,不忘他的问题。“你从哪里学来的解蛊之术?”

“我原本以为她因爱生恨,就回头雇用你来对付我。”这是钟离魅儿因为少年身上的各种蛊毒气味而推论出来的。眼下知道是误会一场,让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以前润润……你不知道润润,她是我的好朋友,是你喜欢的南宫瑾的妹妹,她喜欢看一些《聊斋志异》、地方传奇之类的书。”

花错只想知道小肉票是从哪儿学的解蛊之术,这关那个叫什么润润的女孩子什么事?

难道……是那个叫润润的女孩教她的?

因为这个推论,花错在接下来的半炷香时间,很认真的听了一个“既然我爱不到你,就找人杀死你最爱的那人”的故事……

“所以呢?”花错问。他努力过,但当他听完整个故事,实在找不出这跟解蛊之术的关连在哪儿。

钟离魅儿一点也不介意他的不在状况内,还很认真的回应道:“所以,因为南宫瑾喜欢我哥哥,但哥哥要跟我成亲了,我以为你是南宫瑾买凶来杀我灭口的人。”

什么东西?花错有些头晕,他以前从没遇过这样的人跟事,让他深深怀疑是

不是汉语没学好,还是哪儿出了问题?要不,怎么他问的事跟她答的内容会是两回事?

这还得庆幸因为连着几天的跟监,让他知晓她口中的哥哥跟她其实是无血缘关系的兄妹,要不光是听她这一番话,单单是哥哥要娶妹妹的这段,还真够呛人的。

“让我们先抛开那个女人跟你的过节。”花错换了个方式,决定先强调这一点。

他突然体会到平常花非跟他说话的无奈感,内心充满忏悔的同时,重新问道:“解蛊的手法你是跟谁人学的?只要回答我这个就好。”

那双清澈澄透到让花错感到困扰的明眸轻眨了两下,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听话回答。“那个呀,是看书学的啊。”

“书?”这世上有这种东西?花错严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嗯,很旧的一本手抄本,娘还附注了说明,补了一些据说是近年较新的蛊方。”小肉票乖乖回答。

怎么可能?

即便世上真有这么一本书,单凭阅读,又怎可能毫无差错的辨识出各种蛊毒之间的微小差异?无法区分那微小的差异,也就不可能准确的对症下药,成功除蛊,所以这到底是……

“当然不光只是书啊,娘还弄出蛊虫让我实际看过,方便我记住它们的气味,所以要辨识出是什么蛊虫在作怪,并不是难事。”

直到钟离魅儿回答,花错才发现他太吃惊,不小心把问题给问出口了。

“你娘是?”因为她的回答,花错更想知道她的娘亲到底是何方神圣,怎可能有这种事?

“我娘?就是我娘啊。”小鹿一样清澈的眼瞳闪烁着困惑,明显不解他为什么问这种问题。

花错感到挫败,狠狠握起了拳头,却在看见那始作俑者露出些许害怕的表情时,连忙收起想揍人发泄的情绪,然后再因为“自己竟然担心吓到她”的心情而感到更加挫败。

“你……如果跟南宫瑾无关,到底抓我来做什么?”钟离魅儿总算想到了这个问题。

花错自我嫌恶,总有种欺负小动物的感觉,闷声答她:“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何会我苗族的不传之秘,到底是师承何人?”

“那我跟你说了,是看书跟娘教的,你要放我回去了吗?”第一次当肉票的钟离魅儿很具求知精神的追问。

“不能放她走!”清冷的喝斥随着房门被推开的同时响起。

钟离魅儿看看来人,再看看她一度以为人很亲切的少年绑匪,粉润的唇一度微启,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又密密抿上,用委屈的眼神指控--

大骗子!你不是说跟南宫瑾无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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