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穿越三国之静水深流》作者:舒寐【完结 番外】(2014.06.21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穿越三国之静水深流.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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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舒寐 当前章节:149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2:08

管休低头一笑,然后转看蔡平:“你打不过我。”

蔡平无语,转身就瞧见远处一红一蓝两道倩影骑在马上向这边奔驰而来。

当前红衣丽影正是蔡妩。

他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微变的管休,舒口气暗道:总算来了个能说会道的了,再纠缠下去,我非被这小子气死。

可是他没想到蔡妩刚下马,管休就先发制人:“阿媚也是来拦着我的吗?”

蔡妩抬头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摇摇头:“蔡妩不敢。蔡妩不过是听说管休哥哥要投军报国,特来送行罢了。”

蔡平急了:一个管休就够乱了,阿媚怎么也跟着来添乱?却见蔡妩已经站直身子,朗声对杜若说:“杜若,拿酒来。”杜若似早有准备,从马上挂着的行囊里拿出一摞酒杯,托盘,酒坛,开了封,一一倒好,端着来到蔡妩和管休面前。

管休笑看着二人举动,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蔡妩执起其中一杯呈给管休,一杯拿给自己。看了看一脸着急的蔡平,又把视线转向眼前的管休。

“管休哥哥此番投军,蔡妩既是送行,自当先干为敬。”

说完一仰头把杯中酒灌进喉咙,然后不逮管休反应,又从托盘里拿了两杯灌下去。手执三个杯子同时向管休亮了亮杯底。

蔡平愣了,管休也微眯着眼睛,一言不发饮尽杯中酒。

刚把酒杯放回托盘,就见杜若又给满上,蔡妩继续拿起一杯:

“第一杯,蔡妩愿管休得遇明主,一展雄才。”说完一饮而尽,看向管休。管休也拿起杯子陪她饮尽。

“第二杯,蔡妩愿管休克敌制胜,逢战奏凯。”

“第三杯,蔡妩愿管休同僚和睦,袍泽友善。”

“第四杯,蔡妩愿管休身体康健,无病无恙。”

“第五杯,蔡妩愿管休建功立业,耀祖光宗。”

“第六杯,蔡妩愿管休不忘故土,衣锦还乡。”

“啪”“啪”……“啪”杯子落案,铿锵之声不绝。

两人各自灌了六杯以后,蔡妩面色不变的拿起第七杯。

管休皱皱眉,拦下蔡妩胳膊,声音有些苦涩地说:“阿媚不是打算要把我灌醉了带回去吧?”

蔡妩摇摇头,把第七杯双手呈给管休。

管休无奈地笑笑,最终还是接下看向蔡妩:她给的,哪怕就是鸩酒,他怕是也会毫不犹豫接下仰头饮尽。

蔡妩执起案中最后一杯,抬头目光坚定的看着管休:“第七杯,第七杯……蔡妩向天祈祷:

不求管休能封王拜相万户侯,但求他儿孙绕膝老来无忧!”说完对着黄尘道,把杯中酒一洒而尽。

管休一愣,笑了,也跟着洒尽杯中酒。

抬头再看蔡妩,却发现这姑娘全没了刚才的豪情壮阔,正泪眼盈盈看着自己:“管休哥哥,你……可都记下了?”

管休收了笑意,郑重其事地像蔡妩点头:“管休记下了。”

蔡妩含泪笑着点头:“那就好。”说完转向已经收拾完酒杯托案,拿着个蓝色包袱走来的杜若:“把东西给他,我们走!”

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上马,在马上看着管休接过包裹后一愣的表情,等不及他抬头看她,就调转马头,挥鞭向城里回转。

留给管休的就始终只是那一道明媚俏丽红衣女子策马扬鞭的恣意身影。只是他不知道,这姑娘在回身之后,泪洒衣襟。

从头到尾看完妹妹和管休举动的蔡平忽然顿悟了一样,在杜若追去自己姑娘后,不再难为管休,紧紧抱了抱管休,狠狠擂了两下:“好好保重!”然后上马转身离开。

管休从包裹里抽出那卷用楷体写着《燕燕于飞》的丝帛,又抚了抚绣着“平安”“祥顺”字样,盛着伤药和参片的锦囊。紧紧攥了攥拳头,然后也上了马背。最后一次看了看颍阳城,头也不回的扬鞭离开。

而此次送行的蔡妩曾经说过的七杯酒的祝词,亦是在后来管休和同僚们宴饮时无意说出,由他一个精通音律的同僚稍加改动,后谱了曲子,至此《七杯酒》成为北地儿郎参军时经常听到的音律。

35、跟着阿公下雁门

蔡妩的日子并没有因为管休的离开而停留下来,二姑娘在收拾了伤情别绪后,重整精神投入到蔡家的协理家务,教养幼弟的事业中。

岁月如沙,从人的指缝间缓缓滑过。转眼蔡妩十四岁,出落的娉婷袅袅,柔曼婥婥:一身红绣襦,腰间明月珠,体姿曼妙,光华显露。行动处衣袂翻飞香风转,静立时亭亭似玉如花月。

下人们看着自家二姑娘发呆的时候越来越多,外人们看着蔡妩的眼神越来越亮,而蔡斌则看着自家女儿越来越郁闷发愁:女儿养的坏了,怕将来不好找婆家;养得太好,找到婆家,自己又不舍得往外嫁了。

蔡妩倒是没有一丝的忧虑,她现在过得很快乐:先是陈倩终于和蔡平喜结连理,成了她小嫂嫂;再是阿婧给她生了一个小外甥叫江宁,她和陈倩乐呵呵跑去江家参加了小外甥的抓周礼,看着玉雪可*的小娃娃,蔡妩咯咯傻笑,陈倩脸现绯红,拉着阿婧,俩已婚妇女嘀嘀咕咕讨论将来的育儿经去了。

等抓周礼快结束的时候,蔡妩才迟钝地发现:貌似阿婧以前身边跟着的方方圆圆不见了。她疑惑地拉拉阿婧,小声问了问。

阿婧抱着儿子,一脸温柔望了望一边忙活的孩子他爹,笑意暖暖:“邱方嫁了府里的管事,至于另一个,你姐夫嫌碍事,赶出去了。”

蔡妩呆了呆,傻乎乎接口:“为什么赶出去呀?”

阿婧给她脑袋来了一巴掌:“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个不知事的。不赶出去,还等着她遂了心思做姨娘不成?”

蔡妩摸着被敲疼的脑门,一脸迷糊:“姐夫赶的?不是说没有不偷腥的猫吗?哎哟,你怎么又打我?”

阿婧瞪着蔡妩暗骂自己妹妹不争气不开窍,然后转身对着江烁低声喊了句:“仲光。”

江烁立马回头,冲前来道贺的宾客笑着礼貌地道了声少陪,一脸笑意地走到阿婧面前,声线柔和地问:“怎么了?”

“我有些累了……”阿婧看着自己夫君,话还没说完,江烁就接过儿子:“那你去歇会儿,我找管家来这看着。”

一旁蔡妩看得目瞪口呆,陈倩歪头欣慰地笑。

等江烁抱着儿子走远了,蔡妩才反应过来:她姐刚才叫的可是她姐夫表字!表字啊!江烁得多宠她呀!她老爹和老娘这都多少年夫妻了,她也没见她娘叫过她爹一声德良。还有,刚才江烁那一听老婆累了,立马一脸关切心疼样,那是要闹哪样?大庭广众秀恩*吗?阿姊哎,我真服你了,你都快把一古代男人训练成标准妻奴了呀!

阿婧拍拍发愣的妹妹:“看到了吗?猫偷不偷腥全在你这个养猫人怎么样?”

蔡妩一边转头呆呆看阿婧,一边品味着小姐姐的话。越品味越不对劲:这话怎么那么熟悉呢?嗯?这话是我以前说过的吧?好像是管家时候说有人做假账问题的。想不到阿婧同学这么能活学活用啊!

蔡妩有些怜悯地望望不远处抱着儿子一脸温和的自家姐夫,忽然无限同情。可是再仔细一瞧他那脸色:算了,还是不同情了,人家两口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乐在其中呢。我同情个毛线!

回来的时候陈倩和蔡妩一起上了马车。陈倩歪着脑袋看蔡妩,笑眯眯地问:“今天可是看明白了?”

蔡妩疑惑:“看明白什么了?”

陈倩手指着阿婧家的方向:“你看,阿婧和江烁虽然也是自幼定亲,如今过的不也不比我和你哥差吗?你哥这里没有妾侍你能理解,江烁那里被阿婧吃得死死的,不一样没有吗?可见这成亲后如何过日子全在两个人自己把握,跟之前到底认识不认识,了解不了解关系大不到哪里去。”

蔡妩眨眨眼睛:“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陈倩手点着蔡妩脑门:“你少来跟我装糊涂,你当我是傻的,看不出你心思?你是不是对你许亲这事一直不乐意?”

蔡妩摇摇头:“有吗?没有吧。”

陈倩笑看蔡妩:“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不就是盼着你将来能过得好些?说这话还能是害你呀,你好好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蔡妩低着头不说话了。

陈倩也不理她,自顾地在一边闭目养神去了。

这事过去没多久,蔡家又添喜事:四月份的时候,大媳妇陈倩被确诊两个月身孕。蔡家上下一片喜气。蔡斌捋着胡子呵呵笑,蔡平先是呆愣,然后反应过来围着媳妇直转圈:“你累不累?身上可好受?想吃什么?可有什么想做的我去吩咐人去办?……BALABALA”闹得陈倩直红脸,看的一旁的王氏张氏拿着帕子笑。蔡妩实在看不过,把自家傻哥哥直接拎出去,让他跟大夫去请教注意问题,才算是解救了羞愤不已的陈倩。

小蔡威已经跟着先生启蒙,听到嫂嫂有孕的消息后,从先生那里溜出来,手放在嘴边,敬畏地看着陈倩,好一会儿才抬头问蔡妩:“二姊,我是不是要当小叔叔了?”

蔡妩摸摸蔡威脑袋:“是啊。你想要小侄子还是小侄女呢?”

蔡威小手一挥,想也不想:“我都要!”把一屋子人逗得哈哈大笑。

蔡妩也凑到红脸的陈倩身边,压着嗓子坏兮兮地说:“听到没有?当叔叔的发话了,您老人家身上任务很重嘛,要是这次不成,您还得跟我哥继续努力啊。”结果被反应过来的陈倩啐了一口,往胳膊上狠狠一拧,老实了。

这事过半个月后,蔡斌又打算出行了。蔡妩听到消息一愣:黄巾乱那年开始,蔡斌每次出行都让蔡妩担忧不已。尤其是张角被传说“病死”以后(蔡妩一点不信是病死的,总觉得这里有老神棍的事),黄巾群龙无首,各自为战,各地局势一团糟糕。蔡家粥棚从流民那里听到的不少消息都是各地乱局怎样怎样,基本没几条是好消息的。

蔡妩又一次不放心的走进蔡斌书房,跟蔡斌说了和几年前差不多的话。

蔡斌低着头沉思一会儿,看着女儿答道:“最后一次。这是阿公最后一次出行。等这次雁门行结束,阿公就在家享受天伦,含饴弄孙。对了,你嫂子那头才有了身子,不比以往,阿公带你大哥不在的时候你多陪陪她。”

蔡妩一滞,抬头看着蔡斌眨眨眼睛:“能不带哥哥去吗?他那性子,去了也未必能安心理事,还不如让他在家帮衬着呢。”

蔡斌撑撑额头,沉默一会儿方道:“阿公老了,心力不如以前。你哥不去的话,阿公一个人怕是照顾不过来。”

蔡妩咬咬唇,看着自家阿公目光坚定:“我去!这趟出行阿媚代哥哥去!”

蔡斌一愣,定定地看了女儿良久,沉声道:“阿媚,这世道乱,不是闹着玩的。你一个女孩儿家家跟着裹什么乱?”

蔡妩眼睛不眨地看蔡斌:“女儿可以。阿公知道女儿可以。打点,管账,看货,验收,您这几年都有意无意跟女儿说过,难道不是为了防止哪一天哥哥有事,威儿还小,无人帮你?”

蔡斌沉默,看着女儿不说话。蔡妩也一言不发执拗地和自己阿公对视。

最终蔡斌妥协:“罢了,就依你了。你去告诉你娘亲,让她给你准备些出行的东西。”

蔡妩听了立马又笑嘻嘻地一扫刚才稳重模样,“呼”的一下窜到蔡斌面前,搂着蔡斌脖子“啪叽”亲了蔡斌一口:“阿公,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你真好!”然后转过身花蝴蝶一样兴匆匆刮出了蔡斌书房,心里小人乐得蹦高:十几年了啊,比抗战还漫长,我总算争取到一个旅行资格了!

蔡斌则笑看着小女儿刮出去,心里暗自思附:阿媚十四了,不小了,眼看要出嫁的姑娘怎么能不满足她呢?对了,阿婧成亲前还见过江烁一面呢,这丫头好像和嘉儿一次也没见过,要不要趁此次出行让他们小两口见见面呢?啧,这几年没过阳翟,不知道嘉儿那孩子怎么样了?可好歹改了那副散漫性子吧,不然阿媚丫头和她娘亲那里可怎么交代?

他倒是不知道,这会儿让他放心不下,长吁短叹的准女婿正在杜康酒肆和戏志才荀彧一起喝酒呢。

席间三人,除了荀彧还算正襟危坐,举止斯文,一派文士风范。另外两个则怎么看怎么不像良家子弟,一个喝高地弃了筷箸,直接下手捏肉;另一个一手枕在屈起的膝上,一手丢了杯子直接拿酒壶往喉咙里灌酒。

荀彧在那个没怎么有坐相的人,灌下第不知道多少坛后拍拍他:“你少喝点吧,你那身子喝这么多受得了吗?”

一边那个丢了筷子的人凑过来连连点头,带着古怪笑意一把抢下酒坛:“啊,对对。文若说的是,你要少喝点,怎么说也是提前加冠取字的人了,不能还跟以前一样不着调了是吧?剩下的这个我帮你了,嗯?空的?唉唉唉……我说,你怎么一点儿没剩啊?”

郭嘉瞟他一眼,从手边又拎出一个小酒坛,拔了塞子就要对着口饮。荀彧拦拦他胳膊:“你不会今天又打算不回家了吧?”

郭嘉停下动作,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是啊,不打算回去了。”

荀彧无语。

戏志才黑线,然后接口:“你说你至于吗?虽然伯母挑人眼光确实有点儿那啥了,你那妾侍跟你未过门媳妇比,的确次了不止一点。但你不喜欢那两个侍妾就直接遣出去好了,犯得着整天长外面?”

郭嘉眼睛晶亮地看看戏志才,坏笑了一下:“虽然不太喜欢,不过撵出去的话,还当真不舍得啊。再说,没她们的时候我不一样这样吗?”

这下连荀彧都黑线了。他跟身旁戏志才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在心里为郭嘉那两个侍妾默哀。

要说两个妾摊上郭嘉这样的人着实有些可怜人家了,人家原本一个是洒扫上,一个在茶水上干的好好的,谁也不曾想忽然有朝一日被夫人挑中伺候公子去了,这可是一步登天的事。要是能在新夫人过门前生下个一男半女的,下半辈子还愁什么?于是两姑娘精神抖擞上任郭府姨娘了。

只是俩姑娘忘了:他们家少主人是个连老主人在世时都不怎么能管得住的,现在老主人没了,更无人约束了。一个月三十天,郭嘉有二十天是长在外头不着家的,剩下十天里,三天是跪祠堂思过,三天罚关书房面壁。当然还剩下四天,可那剩下四天不是在咳嗽吃药就是干脆卧病啊!

偏偏头顶婆婆还暧昧兮兮地向她们暗示自己想要抱孙子。弄得她们有苦说不出,只能在每次郭嘉回来时,眼露幽怨,媚眼斜飞。

后来刘氏总算明白过来这两孩子苦衷了,于是开始明示暗示郭嘉往两个姑娘房里走走,看看,说说话。郭嘉倒是听话,笑眯眯点头应了。

先往洒扫上出身的孙氏那里,敲了门,孙氏一开门,见是自家夫君,兴奋地差点昏过去。两眼闪光地看着郭嘉,就差直接跟郭嘉说:“爷,咱赶紧安置吧”。

郭嘉被她眼睛盯得发毛,清清嗓子冲人家姑娘说:“不用紧张,我就是来看看,你这里过得可好?可还缺什么?我着人去办。”

孙氏激动地几乎眼睛泛泪:天哪天哪,公子居然会关心人了?还问她可有缺的,她她她……她还有什么可不满的呢。于是低着头,羞答答红了脸回道:“劳公子挂念,妾身这里一切都好,没什么缺的。”

郭嘉点头眯眼笑了:“不缺就好,那我也放心了,我还要去李女那里看看,你歇着吧。”

说罢内堂都没进,转身走了。留下孙氏一个人在那里傻眼凌乱,风中石化:他说来看看,竟然真的只是来“看看”的!

而李氏那里似乎不比她好到哪里去,郭嘉也不知道在里面说了什么,呆了还没半碗茶的时间就出来了,留下李女一个人绞着帕子泪眼汪汪扒着门框瞪孙氏房门。

刘氏后来听说儿子在侍妾那里转了转就出来了,特别纳闷,揪着儿子话里有话地殷殷嘱咐:“你好歹多留会儿,跟她们好好说说话再走啊。”

郭嘉又应了,离了刘氏处就往自己侍妾那里去了。刘氏舒口气:这回好歹该算成了吧?

她倒是不知道郭嘉这回先去了李氏那里,他跟人家说了半个时辰的治国时策,把茶水侍女时辰的李氏听得头冒金星,眼转蚊香,终于支持不住,趴书案上睡着了。

郭嘉看她睡下,还特体贴得给人家披了件衣裳,然后拉开门头也不回赶赴下一家。

孙氏那里正泛着酸水盯李氏房门,忽然听到敲门,开门见是郭嘉,又是一番激动。暗自反省自己上回失败教训,沉稳下心情,给郭嘉泡了杯茶。

见这位爷接了茶温温柔柔,笑意暖暖地看着自己:“你坐下,咱们说说话。”孙氏一阵心跳:有进展。然后她两眼兴奋地看着郭嘉:“有什么话您说,妾身听着呢。”

郭嘉点点头,很不客气的从数算几何到天文历法地扯了近一时辰,等孙氏豆豆眼,包子脸,迷迷糊糊直打盹的时候才站起身轻叹口气:“你今天也累了,我就不在这里了,你早些歇了吧。”说完还不待孙氏反应就转身离开了。

留下反应过来的孙氏一个人盯着茶杯,对李氏咬牙切齿:你真是好手段啊。

然后俩媳妇在给自己婆婆请安时,中间氛围就有些不太寻常了,火花四溅,眼刀如飞。

刘氏不明所以,在两个媳妇眉头眼梢看来看去,最后还是叹口气。狠了狠心,在郭嘉再回家的时候把一碗颜色可疑,据说是补药的东西端到了儿子面前。

郭嘉嘴角抽搐地看了自家娘亲一眼:这不会是鹿血吧?

刘氏眼睛放光地看着儿子,推推碗:“这是给你补身子的,赶紧趁热喝。”

郭嘉一闭眼,咬着牙捏着鼻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灌完立马起身往外走。刘氏看着空了的碗底,总算笑了:这回你总不能在给我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结果半夜的时候,她被下人叫起来,说是公子喝多了,荀彧公子亲自把人送来了。

刘氏愣了:她连她儿子什么时候跑出去的都还不知道呢。听完话,赶紧穿了衣服往外走,就见郭嘉挂在荀彧肩膀上,一身的酒味和劣质胭脂味,脸色苍白,看样子是吐过了。

刘氏变了变脸,着人烧水的烧水,弄醒酒汤的弄醒酒汤,一番忙碌,看着儿子醉醺醺样子不由心疼:这叫什么事儿啊,她这当娘的还能害他不成?那两个丫头他就再不喜欢,好歹人家身家清白,好过他在去外面找的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荀彧看刘氏一脸纠结:“伯母可自去厨房那里,这里有彧照顾就好。”

刘氏来回看看门外和内堂,最终一跺脚,去看醒酒汤了。

荀彧看着床榻上的人,清清嗓子:“行了行了,人走了。别装了。”

郭嘉“嗖”地睁开眼睛坐起身,眸子清亮,哪里还有一点醉态:“我吐得脚都软了,实在不想动弹,文若赶紧帮我从衣柜里拿件衣服,这身又是泼酒又是洒胭脂的,穿着就难受。还有,戏志才那个混蛋,往我身上倒了有一盒的胭脂吧?差点儿没把我熏晕过去。”

荀彧边开柜子给郭嘉拿衣服边摇头笑:“没有,半盒而已。他说剩下的半盒留着给你下次使。”

郭嘉一愣,咬牙说:“没有下次!他要是有那心思留着他自己使吧……唔……”说完捂住嘴,两只晨星般漂亮的眼睛也聚了蒙蒙水汽,好一会他才忍住吐意,抬眼看着荀彧:“你们给我吃的催吐药是不是药力太大了点儿?”

荀彧无辜地眨眨眼,一手递衣服,一边好心地解释:“志才说以防万一,我觉得挺有道理,就没拦着。”

郭嘉接了衣服,气得捶床哀叫:“损友!损友!”

当天晚上郭府为他们家公子上上下下折腾了半夜才算安静。结果第二天,郭府管家又苦兮兮地派人去请郎中了:他们家少主子郭嘉,又病了。

郎中来了以后把了脉,对着刘氏和其他照顾郭嘉的人掉了一会儿书袋,总结意思:虚不受补。然后吹胡子瞪眼劈头盖脸的对家属一阵训斥,大意是:你们胡闹!你们在瞎折腾!病人现在这样你们脱不了干系。

把刘氏训的点头诺诺,心疼地眼泪汪汪看郭嘉:罢了,他要怎样就怎样,一切随他去了,进不进侍妾房间无所谓,只要他好好的就成了。

郭嘉躺床上闭着眼睛,听着老大夫掉书袋训人,在无人察觉时勾起了嘴角。

等郭府把老大夫毕恭毕敬送出门,下人们刚转身回去。隐在角落里的戏志才一把把人家老大夫捂着嘴巴拉到拐角,老大夫正要呼救,抬眼一看荀彧,放心地不吱声了。

荀彧瞟了眼被戏志才颠在手里的钱袋低声询问:“蒋大夫事情可办妥了?”

老大夫低着头:“都按先生们交代的说了。看样子,郭先生母亲已经信了,想来不会再迫郭先生干什么了。”

荀彧点点头:“那就有劳蒋大夫了。这是您这次的酬劳。”

老大夫摇摇头:“先生哪里话,小老儿受荀家恩德才在阳翟立足,不敢要先生谢意。且郭先生身子却是不宜大补,小老儿那么说,也不算欺瞒。再说,郭府主母已经给过诊金,小老儿虽*财,却也知取财当取之有道。”

荀彧笑笑,不再为难,向大夫道了声谢,就让^他离开了。

然后转身看向一脸苦相盯着钱袋的戏志才笑道:“你看,说了让你不要和他打赌,你偏不信,输了吧?”

戏志才晃晃钱袋看荀彧:“你说他怎么就知道蒋老头儿会不收钱就帮忙呢?不会是跟老头儿已经串通好了吧?”

荀彧指着蒋大夫远去背影:“人家刚才不是已经说为什么不收钱了吗?你还思虑什么?”

戏志才点头,然后一抛钱袋:“也是。不收总是好的。只是输给那混蛋一顿酒钱,想想就真是不甘心啊!”

荀彧看着戏志才无语:貌似每次这两个人打赌,不管谁输谁赢,最后掏钱付账的好像都是他居多。

36、一波三折的相遇(修改)

蔡妩这边得了可以跟着自己阿公出行的消息后,特乐呵地找王氏去了,王氏一听,先是一愣,然后也没有阻拦开始絮絮叨叨给女儿交代注意事项。蔡妩昏头涨脑地听了母亲给灌得一堆的以“出门在外,万事当心”为中心思想的理论后,飘飘幽幽地回了自己房间。

结果到了自己那里给杜若一说,杜若立刻紧张兮兮脚下不停地开始忙活,嘴里还嘀嘀咕咕:“姑娘*贪睡,外面休息不好,要带上自家枕头……嗯……姑娘嫌跪坐不舒服,外头没有马扎,要给她收拾上小马扎,对了对了,胭脂水粉要带着,还有帕子毛巾也得带着,发簪钗环也给她收拾着,不能让她忘了……”蔡妩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杜若给自己打包行李,一边毫无存在感地抗议:“够了够了,杜若,不用带那么多的。”杜若压根不理她,继续沉浸其中的给蔡妩收拾,最后停在蔡妩榻前,一手捏着蔡妩被子,一手托腮,皱着眉头思考:“外头的铺盖有家里的舒服吗?要不要把姑娘铺盖也收拾了给她带着。”

蔡妩赶紧跳出来打住:“不用不用!杜若,真的不用。我就是跟阿公出行一趟而已,娘亲那边已经在收拾了,你就把我平日用得东西给收拾收拾就好。”

杜若抬起头很认真的回答:“这就是你平日用得东西啊。”

蔡妩黑线,抚着额头微弱地说:“那你也不用把我枕头都收拾进去吧?还有,那毛笔绣撑是怎么回事?姑娘我是出行,不是搬家!”

杜若呆了呆,然后两眼泪汪汪看着蔡妩:“姑娘,你真的不能带杜若一起去。”

蔡妩摇摇头:“外边不比以前,阿公这趟出行带我一个女孩家已经是迫不得已。你还是留家里好,我也放心。”

杜若揪揪自己衣角,低声争辩:“可是我不放心啊。姑娘在家都是被杜若照顾的,哪里没出过远门?要是不带着杜若,姑娘晚上要是睡不着了,谁陪你说话?早上起早迷糊了,谁给你递帕子?还有,姑娘要是找不见哪件衣裳了,你身边谁有比杜若清楚你东西都放哪里的人吗?”

蔡妩冷汗:“杜若,你怎么把你家姑娘说的跟生活不能自理一样?我就是出去一趟而已,不用那么麻烦,真的!”

杜若看看自家姑娘,不说话了。只是悻悻地站起身又开始忙活去了。

蔡妩抬眼望天地看看,最后只能无奈地随她去了。结果就造成从她告诉杜若要出行到她正式跟着蔡斌离开颍阳的三天时间里:自己随身行李被杜若拆了打包,打包拆开,如此反复情形,每天上演无数次。

蔡妩临走前一天到自家后院叫上正在跟老拳师练习拳脚的小蔡威嘱咐事情:从世道开乱以后,蔡斌就把以前教过管休的那位老先生请到家里教蔡威,不指望蔡威能怎样学通学精,就想着儿子将来不被欺负就好。

只是蔡斌没想到这一请武术西席可乱了套了。小蔡威经常在教文史先生的课堂上溜号不说,还常带着一帮施粥认识的孤儿幼童进蔡家大门,就在自家后院练拳脚。

教习先生说他他也不听,最后先生没办法给告到蔡斌那里,蔡斌怒不可遏,把小儿子提到书房劈头盖脸训了一顿,最后威胁:再敢这样逃课我不光给你家法伺候,我还敢立马让外面粥棚收工不干。蔡威老实了,委委屈屈应了自家阿公。转过身去朝自家二姐那里求安慰。

“学那多么诸子百家有什么用?当五经博士吗?将来上了战场遇敌,我要是对着敌人念论语能退敌?”蔡威愤愤不平地窝在自己姐姐怀里,边啃糕点边抱怨。

蔡妩瞟他一眼,然后眯着眼睛笑呵呵地说风凉话道:“退不退敌我不知道,肚子里没怎么有点墨的人估计就是上了战场也是给敌人加菜的。不过你刚才说对着敌人念论语到可以试试,能感化他们也说不定呀?”

蔡威扭头瞪她,然后眼前忽然一亮,抱住蔡妩脖子:“哎呀,二姊你可真聪明,我怎么就没到念论语也能和四面楚歌异曲同工呢?嗯,不用感化,瓦解士气就行了……不,瓦解士气念论语哪里够?我应该给他们念悼词!嗯,对,这个想法是不错的,我应该和他们讨论讨论。”说完就丢下一头雾水的蔡妩从姐姐怀里站起来,抱着点心盘子跑出去找他那群孤儿玩伴去了。

蔡妩当时莫名其妙回头看杜若:“我又说什么了?我怎么一点也没搞懂五经博士跟论语和瓦解士气关系在哪里?”

杜若那会儿也一头雾水看蔡妩:“杜若也没听明白小公子说的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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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蔡妩拉过一身脏兮兮的蔡威,给他擦了擦汗,然后正着颜色刚要给蔡威交代事情,就见蔡威冲她做了噤声动作,接着小手一挥,冲身后十几二十个小男孩说:“今天就到这里,都回吧。”

小男孩们停下动作,转看着蔡威,立身对蔡威行了个巴顿式的军礼,然后才一个个笑呵呵地鱼贯而出。

蔡妩看得目瞪口呆,拉拉弟弟衣角,结结巴巴问:“你们平日也这么玩?”

蔡威笑眯眯看着人群走远,对着蔡妩点点头,理所当然地回答:“我觉得这个动作挺威风,挺好的,就让他们照着做了。二姊,是不是显得特别有气势?”

蔡妩呆呆点头,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什么时候跟蔡威说过现代军礼的事了,这回猛然看到一群萝卜头郑重其事地来这么一出,怎么看怎么凌乱幻灭。

过了一会儿蔡妩才摇摇脑袋,正色对蔡威说:“二姊要跟着阿公出行你已经知道了吧?”

小蔡威眼色黯然了下,不太精神地点点头,然后颇不服气地说:“知道了。我还去跟阿公说来着,阿公嫌我小,就是不肯答应带我去。”

蔡妩点点弟弟脑门:“你不去也好,二姊跟你交代事:大嫂那头有了身子,要静养,你以后再带人来可以,但是不许大声喧哗,吵了大嫂我回来饶不了你。还有娘亲那头,今年二姊不在,大嫂身子重看样子是帮不上忙,姨娘身体又不太好,你给我少捣乱,让娘亲省省心。记住没?”

蔡威点头:“记住了。”

“还有,先生那里的课不许再溜号了。不管你怎么想的,你都得给我好好学着,我跟林大家说了,让她看着你,十天考较你一次,回来以后要是被二姊知道你考较让林大家不满意,那就等着下一年再有点心吃吧。”

蔡威听完立马苦了小脸,抬头闪着大眼睛可怜兮兮问蔡妩:“能不能换成一个月考一次?十天一次,太频了吧?”

蔡妩想了想:“可以考虑,但是开头就是十天一次,之后看你表现。行了,二姊就说这么多,你赶紧洗洗去换身衣服到夫子那里上课去。”说完就把小蔡威转过来,推着他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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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时候,蔡妩一身红衣骑在马上跟着自己父亲告别了送行家人,开始了她来大汉后的第一次出行。等车队走出二三里地的时候,蔡妩脸上那种兴奋又激动的神色才算收了收,开始东张西望地看路边风景。看着看着她觉得有点不对劲,转身对蔡斌说:“阿公啊,咱们去雁门不是该往西往北走吗?怎么现在是往东行?”

蔡斌捋着胡子呵呵笑:“啊,咱们先绕道去一次陈留,阿公一个朋友去年因为抗击黄巾不力,被贬谪己吾去了,前番来信我看他隐隐有些想不开的意思,有些不太放心,咱们还是先去看看你这位世叔。”

蔡妩似懂非懂点点头:世叔?贬谪?看样子老爹交友够广的,居然还有做官的朋友。不过被贬己吾,应该不是上了黑名单的人,可以跟着去一趟。这么想了一圈以后蔡妩放心了,嘴角勾了个梨涡浅笑,看上去很是明媚娇俏。

蔡斌的车队从早上一直走到快天黑才到了阳翟,蔡斌一边吩咐管事林中带着蔡妩一道去安排车队下榻休息的事,一边吩咐薛哲替他跑一趟郭府,送上他名帖,说是明天拜访。

蔡斌想的很周到:他觉得带着女儿贸贸然来了,若是直接过府拜访,要求让小两口见面会显得自降身价,容易让刘氏瞧不上他家阿媚。所以他先递上了自己名帖,想着:明天过府见到郭嘉的时候找时间把郭嘉叫出来,然后再安排阿媚和郭嘉见面。反正他怎么说也是郭嘉长辈,不怕郭嘉不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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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妥当以后,蔡斌自己就转到了杜康酒肆,不动声色里里外外地看了一遍以后,才叫来酒肆掌柜的薛林。

薛林先是吃惊了下自己东家怎么没打招呼忽然来了,接着就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气:幸好他这段时间都是勤恳的很,酒肆没出什么纰漏,不然他非得让他哥给训死。

“薛林,你在阳翟呆了不少时间了吧?可想过回颍阳?”蔡斌笑呵呵望着薛林。

薛林挠挠头,不明所以,试探性问^:“东家,是不是薛林哪里出了岔子了?”

蔡斌赶紧遥遥手:“不是不是,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毕竟这些年这店面一直就是薛哲和你一起打理。你们哥俩对这里熟悉我知道,只是老把你放阳翟,一年里除了每月报账的时候你能回去一趟,其他时间都耗在这里,家里妻儿什么的,你可也想念吧?”

薛林感激地冲蔡斌摇摇头:“东家对薛家体贴薛林明白。只是您大可不必如此,当年要是没老东家在,薛林和哥哥早就饿死街头了,何况后来老东家还抬举薛林哥俩,让我们跟着东家一起读书识字。别说是让薛林在阳翟只身待五年,就是八年,十年,薛林也毫无怨言。”

蔡斌听了一巴掌拍薛林背上,笑骂一声:“成了,别肉麻了。谁说让你只身呆个十年八年了。这趟行程下来,回去后我就让你哥把你媳妇儿儿子送来阳翟让你们一家团聚行了吧?这个是我早年在阳翟时候治下的一处房产的地契,送你了。”说完从袖子中拿出一张地契递给薛林。

薛林诚惶诚恐不敢收,最后气得蔡斌瞪眼:“你当我白送啊?这是有用处的!以后咱们二姑娘嫁来阳翟还要你这做叔叔的多看顾呢。”

薛林一愣,呆头呆脑接了地契后问:“二姑娘还是订的郭家?”

蔡斌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怎么了?我说你那是什么表情?”

薛林眉头皱了皱,沉吟一会儿才跟蔡斌说:“东家,怎么说二姑娘小时候也在我眼前奶声奶气地叫过叔,我就逾矩说句不该说的话:东家,那郭家公子性情着实有些……那个了点儿,恐怕不是咱姑娘良配啊。”

蔡斌听完微皱了皱眉,过了一会儿方道:“你意思我明白,你说的这个容让我想想。”

接着抬头对薛林说“对了,还有个事:你找时间去拿我手信到一趟官府,把这个酒肆地契的名字改成阿媚的,先不用报给夫人他们知道,你偷偷做就成。至于每月入账什么的,暂时先留三成给阿媚,剩下的报府里,夫人要是问起的话,你就说世道乱,不景气。再问你就往我身上推。”

薛林沉默了下,终于点点头:他有些看不透自己东家心思了,你说说他不疼女儿吧,他能偷偷塞一个酒肆给女儿当私房;说他疼她吧,他又不听他言,非看好那郭家公子。那公子可是有浪子之称,是个能踏实过日子的吗?这不是把自家姑娘往火坑推吗?

不过既然东家心意已决,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听吩咐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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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刘氏这头,接了门房递来的名帖以后,相当吃惊:亲家公来阳翟了!明天要来拜访!而且还是郑重其事地送来名帖。这隐藏意思很好猜:他是以客人身份而不是亲家身份来的,郭府要出来接待他的应该是少主人,而不是她这个守寡的妇道人家。

刘氏捏着名帖心里思虑一下就反应过来,立马派人去酒肆那里找儿子回来。结果下人去了以后,发现杜康酒肆今晚居然关着门,早打烊了。就立刻回去汇报。

刘氏一听,急了。赶紧接着派人找:荀彧那里,不在。戏志才那里,不在。郭图那里,不在。辛评那里,还是不在。

忙活到半夜,连荀彧他们那些被吵扰的人家听说郭嘉不见了以后也跟着派自己人帮忙寻找。

最后天快亮的时候,一个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的颍川书院同窗才揉着朦胧的睡眼看着面前的郭图,荀彧,迷迷糊糊告诉他们:“啊,奉孝啊?他不是被仲德先生缠着,给揪到东阿下棋了吗?怎么?你们都不知道吗?”

荀彧无语:程老先生那棋痴棋瘾上来了可怕的很,他们几个躲还来不及呢,还知道呢!

郭图黑线:我说程老爷子你还真是个能添乱的,早不揪人晚不揪人,人家岳父来阳翟了,你把人拽东阿去了。你你你……你其实跟奉孝是有仇的吧?

然后两人赶紧反应过来,给那位可怜同窗道了罪,立刻派人去通知已经乱的鸡飞狗跳的郭府。

郭府刘氏一听,简直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梳妆整齐,等着亲家公来访。

蔡斌到了郭府,一见出门迎出来的是刘氏,先是惊讶了一下,就听刘氏万分抱歉地说自己儿子被东阿仲德先生给请去下棋了,昨晚没来得及赶回呢,所以不能前来迎他了。

蔡斌听了一阵失落,没怎么说两句话,就借口有事离开了。

外面候着的薛哲不明所以:“东家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蔡斌看了薛哲一眼,很没兴致地说:“人都不在我还能说什么?走了走了,回去让我们的人启程去陈留。”

蔡妩这头儿还不知道她爹那里一番折腾。她昨晚跟林中学习着怎样安排打点车队,到一切妥帖她回房的时候都快亥时了,倒头就睡,醒了以后美滋滋吃完早饭,又跑马厩里给她的宝贝马加料加草,狠狠地抚慰了人家的一番劳累。

等蔡斌回来客栈,一句也没向女儿透露自己刚才行程。只吩咐人收拾东西开始启程往陈留。

蔡妩不明所以,看看天色,纳闷地问:“阿公,你昨天不是说要在阳翟呆一天,明天在走的吗?”

蔡斌看了女儿一眼,带着一丝苦笑地无奈回答:“不必了。我们今天还要去长社,你要是实在没在阳翟玩够,想多停留的话就让你林中叔带着到处看看,我和你薛哲叔叔先行也可以。”

蔡妩听了眨眨眼睛,摇摇头:“不用不用,我跟着你们一起走就可以了。”

蔡斌拍拍女儿脑袋,一言不发地往前走了。

他现在心情复杂的很,昨天郭府找人差点儿没把阳翟城翻过来,今早他前脚刚出郭府,后脚薛林派人就跟他说了这事。对于郭嘉这个女婿,三人成虎,现在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当初到底有没有看走眼了。

有些郁闷的蔡斌在出了阳翟以后,就只身带着薛哲离开大队,以要提前打点为由,快行着往长社走了:他需要背着女儿,找空间一个人好好思考思考。考虑考虑自己该如何跟那个一路上挂着欢快笑意的女儿说,自己给她找了个怎么性情的夫婿。他实在怕她再像当初知道许亲时那样,又大病一场了。

而蔡妩在听到父亲要带着薛哲先行的时候,没有一丝疑虑的点头应下。然后就跟着林中压着大队不紧不慢的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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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郭嘉经过一天的奋战后,总算从程立那个可怕的棋痴手下逃出来,正往阳翟家里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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