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穿越三国之静水深流》作者:舒寐【完结 番外】(2014.06.21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穿越三国之静水深流.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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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舒寐 当前章节:150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2:08

牛烈拳头攥起,最终还是脸色铁青地接过碗,就见蔡妩自己跟着坐在榻头,小心翼翼地把榻上人的脑袋轻轻搁在自己大腿上,一手环过他家公子的脖子,一手冲他:“给我药碗。”

牛烈看着这个颇为暧昧的姿势呆了呆,才反应过来赶紧递上药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蔡妩喂药。蔡妩倒是细心,一勺一勺喂缓慢仔细。等完事还拿帕子给他家公子拭了拭嘴角。

看的牛烈有些目瞪口呆,他觉得自己脑子有些转不过弯了:这丫头脑袋是怎么长的?她不该因为被抓了对他们公子迁怒非常,恨之入骨,伺机加害吗?怎么……怎么还会尽心的照料?

还有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对着自家公子做这么暧昧的动作,她到底是在想什么呢?最好她是老实没机心的,若是想耍什么小聪明,就算医术在高明也留她不得。

察觉出牛烈视线的探视,蔡妩抬头瞪了他一眼:“我是个大夫。你家公子这个伤势,只有这个姿势最不容易引起伤口破裂。哼,这么重的伤势托了有一个礼拜还没好好医治,你家公子居然没因高烧发炎死掉就是你们上辈子烧高香!”

牛烈眯着眼睛以掩盖刚才一闪而过的杀意,凝视着蔡妩沉吟不语:礼拜是什么意思?这丫头果然是个言行大胆的。不止举止不同,连话都说得不明不白。

蔡妩把人放下以后,一扫先前面对牛烈是的恐慌怯懦,仰着头与之对视:“我可以答应照顾你们公子到他伤势好转,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许对我的父亲和叔叔们无礼。餐食不许少,不许有人受伤,不许有人生病。不然的话……”蔡妩口气忽然一转,挑着眉毛以一种流里流气地口吻说:“反正你家公子昏迷着也挺有看头的,多昏迷几天也无所谓。”

43、有惊无险终脱身(修改)

接下来的几天,蔡妩真的彻底沦为护士加侍女。在冒着被发火的危险,为自家阿公叔叔们争取到福利以后,蔡妩并没有像牛烈想的那样再出什么幺蛾子,反倒老老实实地照顾起伤员来了。

而那位公子在喝完蔡妩药后的当天晚上就起了高烧,牛烈狠狠地瞪着一副早在预料之中表情的蔡妩,从牙缝里蹦出来:“你不是说你没做手脚吗?”

蔡妩看白痴一样看着牛烈:“你家公子在长伤口,他不发烧你才该哭呢。”说完转身出门,临了还解释一句:“我去打凉水来,不然等人醒了非烧傻了不可。”然后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屋子里牛烈撑着额头,皱眉看着蔡妩的背影:现在的情形很不妙。这个黄毛丫头似乎已经拿捏住自己的软肋,动不动就会那公子安危说事。而且那丫头除了开始那段时间表现惊慌,现在居然已经懂得跟他提条件,态度之平静根本不像个被劫持者,这样的姑娘让他捉摸不透,不得不小心提防。

而蔡妩回来以后,则根本不理会牛烈的疑虑探究,直接湿了帕子往病人前额上搭。搭好以后,也不管牛烈的诧异,从外头抱来了一堆干草放在房间角落里,然后一个人老老实实窝在草堆里愣愣地睁着眼睛发呆去了。

倒是牛烈被她呛了一下午声,看她忽然静下来,觉得有些不适应。

蔡妩则理所当然地解释说:“我先睡会儿,上半夜你看着吧。下半夜换我。他帕子得勤换着些,不然降温不好脑袋容易坏掉的。”说完就当真闭上眼睛了。

剩下牛烈一个人眼睛闪烁一言不发审视她。

而蔡妩只是闭着眼睛,并没入睡。耳朵支楞着听着房间里动静,不敢有一丝懈怠,同时还强迫自己放松呼吸,让牛烈以为自己睡着了。她这会儿大脑运转良好,对于牛烈他们也有了初步猜测:有伤势,警惕性高,行伍出身的军人却掩饰身份做平民打扮,不敢进城,不敢请正规的郎中看伤,显然他们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藏。至于为什么不想暴露,可能跟那位公子受伤原因有关。可是他们商队的人被劫持她被要挟,那就意味着他们商队知道这位公子受伤的事。

一个不太乐观地结论慢慢浮现:或许等他们这位公子醒了,她和阿公们等来的不是这群人的感恩戴德,而是杀人灭口!

蔡妩在思考几圈以后发现只有现在她表现的不同寻常女子些才能够让牛烈即使提高着戒心却也摸不透她下一步想干什么,这样她才有机会干点什么,使得到时候即使她猜想成真,那位公子或许也能成为一时的挡箭牌。

蔡妩估摸着时间,到子时的时候,睁开眼睛,看看牛烈,拍拍他肩膀指指自己的小草窝:“你去歇着吧。这里我来。”

牛烈怀疑地看看蔡妩,摇摇头说:“不用。我就在这里看着。”

蔡妩耸耸肩,不再理他,只专注地看着床榻病人,伸手探探体温以后给他换了条帕子。蹲坐在榻上,抱着两腿支着下巴,又两眼游离的不说话了。

等到东方泛白的时候,蔡妩觉得一宿没睡的自己有些头脑发胀,甩甩头,看向牛烈,这人还是神采奕奕干没事人一样。不由心中郁闷,指了指脸盆说:“凉水快没了,你该出门打水去。还有,我阿公他们今天的早饭不许怠慢。”

牛烈皱皱眉,犹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起身端着脸盆离开了。

蔡妩眨眨眼,看向榻上人,最后还是从腰间挂着的小锦囊中掏出了参片,打算给这位公子塞嘴里。^却不料她刚刚拿手靠近他,这位公子爷忽然睁眼,出手如电地捏住蔡妩脉门,迷蒙的眼睛里带着警惕的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地问:“你是什么人?”

蔡妩吃惊地捏着参片,不知所措。她实在没想到有人伤成这样能这么快醒来,而且这么警惕。不过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高烧未退的原因,青年捏着她的手劲儿并不算太大,她只要想还是可以挣脱的。但蔡妩却在眼睛眨眨了以后,冲这位公子爷扬起一个颠倒众生的灿烂笑容,也不管自己还被拿捏在人家手里的腕子,只摇摇手中参片柔柔地说道:“你醒来了呀?要参片吗?”

青年呆了呆,闭了闭迷蒙眼睛,有些愣怔地看看蔡妩,手上劲道松懈。

蔡妩看他松手,正满怀希望等他答复,却不想他在看了一会自己以后脑袋一歪,又昏过去了。蔡妩无语凝噎:公子爷,我们上上下下几十条人命还在你手里捏着呢,为这个我可是连美人计都舍得用了。你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等牛烈进来的时候,蔡妩又恢复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牛烈说:“你家公子刚才醒了。”

牛烈眼睛一亮就要过来查看,蔡妩接着一句:“不过现在有睡过去了。你还是熬些粥来,等他彻底醒了给他进食吧。”

牛烈这回倒是听话,居然没瞪蔡妩就出门吩咐手下熬粥去了,临行时还得蔡妩嘱咐一句:“只要放米粮的素粥。”

牛烈走后,蔡妩把两只眼睛重新放到床上的伤员身上:这就是BOSS?既然已经醒来一次,想来伤势已经没什么大碍。如果能在他们离开前讨好BOSS欢心,或许他们能躲过灭口一劫也说不定。不过回头想想,如果这年轻人真是个恩将仇报不顾恩义的,她……她就只能兵行险招了。想到这里,蔡妩下意识地捏捏身上锦囊,那里有杜若备的一些丸药,其中就有活血的附子粉。

蔡妩深吸口气看看那位公子,攥了攥拳头:希望你人品别让我失望。不然到时候真逼不得已算计你一道我也会于心不安的。

在胡思乱想下定决心后,牛烈那头端着粥碗和药碗进来了。看蔡妩没什么异动,暗松一口气。然后很当然地把药碗递给蔡妩,蔡妩瞧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接过碗,像昨天一样给病人喂药。在药碗见底后,牛烈又递上粥碗,蔡妩皱皱眉,最终还是接了碗继续小侍女样的伺候人。

结果等她喂到一半的时候,那位公子爷忽然毫无预兆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盯向蔡妩。

蔡妩被吓得手一抖,差点洒了粥。牛烈则是一声欢喜的呼叫:“公子,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公子爷摇摇头,嗓音沙沙地回道:“醒了。已经无碍了,不用担心。”说完眼睛转了转,看看四周环境:“这是哪里?我昏迷以后发生了什么?”

牛烈激动地声音发颤:“咱们还是在并州境内。公子那天之后……BALABALA”

被无视掉的蔡妩手拿粥碗,看看自己怀里安之若素的青年,只觉得无比尴尬。病人昏迷着做这个姿势和病人醒后做这个姿势给人感觉绝对不一样。就算蔡妩有想用美色的意思,但也绝对不是这么个用法。眼下这俩人商讨事情正专注,连注意力都懒得分给她。

蔡妩心里小人抓狂:你们要说话也好歹给我搭把手让我站起来出去吧?没看见我现在和这人姿势很暧昧很说不清吗?那个叫牛烈的,你不是一直防着我吗?现在你家公子脖子还在我手里环着呢,你怎么不担心我一怒之下掐死他了?

而牛烈在叙述完了一个狗血的祸起萧墙,肘腋生变的故事后也根本没有要避着蔡妩的意思。估计不是已经把蔡妩当成死人了就是觉得蔡妩这人没什么威胁性。而蔡妩绝对不会相信是自己魅力忽然增大,让牛烈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榻上青年在听完事情经过以后,垂目沉思了一会儿。接着指指蔡妩:“这是你买来的侍女?”

牛烈脸色涨红,低下头不去看蔡妩和自家主子,嘴里也支支吾吾地解释不清。

蔡妩见此眼中一亮:搞半天,原来这位爷不知道自己属下办的事。这样就好说了。她眨眨眼,嘴角勾起一个礼貌的笑意,清清嗓子,在吸引了两人注意力后,蔡妩低头看着榻上人的眼睛,很真诚地开口:“公子,您能不能做主……”

蔡妩话没说完,被她叫公子的人已经意识到自己和人家姑娘之间姿势有些过于亲近,脸色“腾”地一下变红,人也别别扭扭地扭过头去,看样子已经明了是怎么回事,他声音里压着一丝火气:“牛烈,把人姑娘给我送回去!”

牛烈面露难色地争辩道:“可是公子……”

“听到没有?”这下公子爷转脸瞪着自己下属,脸色也开始泛白,不知道是因恼羞还是因伤病?

蔡妩抬眼看了下执意不动的牛烈,咬咬嘴唇,轻拍下榻沿:“咳……那个,我能把您放下了吗?”

公子爷脸色似乎又由白泛红,瞪了眼牛烈:“你还愣着?”

牛烈恍悟,一拍脑袋,和蔡妩两人合力把病人安置好。

蔡妩站起身暗地里攥着拳头才顺好气。在看了一眼榻上病人后,蔡妩想了想,迟疑一下后才塞了枚参片在牛烈手里,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姑娘,聂某御下不严,手下诸人多有冒犯,还请姑娘多多包涵。”榻上那位倒是知礼,见到蔡妩举动后,没等人出去就开口道歉。

蔡妩停在门口,回头看着这位聂公子摇摇头,语气平静:“不用致歉。反正你这位下属这两天没少被我呛声。”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安心养伤吧,希望等你好时能命你的人放我们平安离去。”蔡妩故意在平安二字上加了个重音,嘴角挂笑眼睛却微微眯起地看着榻上人。

牛烈一看蔡妩这态度杀机又起:这丫头怎么跟公子说话呢。

聂公子则沉思一下点头道:“那是自然。怎么讲姑娘也算对聂某有恩。只是……”

蔡妩立刻说道:“蔡妩和蔡家商队上下自出行起一直一路平安,到并州之后就返乡回程,从不曾遭遇过路匪之流,更不曾认识过什么聂公子。”

聂公子挑眉对牛烈说:“牛烈,送这位姑娘去见见她的父亲吧。”

蔡妩一听,压抑住袖中微微颤抖的手,冲聂公子感激一笑。那位聂公子脸色可疑地红了红,接着就侧头不去看蔡妩。蔡妩诧异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我刚才好像没做什么?怎么都扭头不理人了?

蔡妩被牛烈带到蔡斌被看押的小屋子时,见到蔡斌正站在窗口担忧地往外看,脖子处的伤已经被处理,但脸色却不太好,眼睛红红,眼圈泛青,显然也是一宿未眠。见蔡妩被牛烈带来,赶紧上前几步拉了女儿,上上下下打量蔡妩,目光里全是担忧关切,声音沙哑:“阿媚还好吗?他们可有给你委屈?你有没有受欺负?”

蔡妩一见阿公脖子上伤口时就心疼不已了,再听到自家阿公的问候哪里还有刚才在正房时候的冷静,一下子扑到蔡斌怀里哭的梨花带雨,边哭还边摇头解释:“没有。阿媚没受委屈。他们家公子已经醒了,等过几天伤好了,就放咱们离开。”

蔡斌安抚的拍拍女儿的脑袋,在听到蔡妩说离开的时候脸上泛起一丝苦笑:看架势,咱们还能离开吗?不过他却未对女儿说明。眼睛看看站在门口的牛烈和另一个带刀看守,张口欲说什么,牛烈却一转身:“你跟你爹爹说吧,我等等再来带你回去。”

蔡妩没反应,接着抓着阿公胳膊,蔡斌则回了个笑,从嗓子眼挤出一句:“多谢。”接着又把目光转回自家女儿,捏捏女儿肩膀,又抓抓女儿胳膊,好似才放心下来一般舒口气。

牛烈刚离开,蔡妩就把眼泪一抹,低声在蔡斌耳朵边说:“阿公,他们公子不知道手下打劫的事。说等他伤好就放我们离开。只是我们不能往前走了得赶紧回去。”

蔡斌一皱眉,低声说:“你个傻孩子,真有那么简单他干嘛不让我们留下伤药现在就离开。那位公子这么说一来不信任咱们,二来是人家只怕是等着人来接应。放不放行还是一说呢。”

蔡妩闻言抬头,眼睛明亮、双手握拳看着蔡斌,声音冷静坚定:“若是真如此,我会寻机会做些手脚,你和叔叔们就趁乱离开吧。他们人手不多,不然也不会把叔叔们都放一起看押。”

蔡斌低头担忧地抓着女儿:“阿媚,你可别冲动干什么傻事。”

“放心吧阿公。阿媚惜命的很,不会办出那种玉石俱焚的事的。如果真拿不住他们家主子,最多……”蔡妩瞟了眼房门外头插着的一根火把,不再吱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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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房间里,聂公子躺在榻上听牛烈叙述了整个打劫的经过后,沉声说:“这么说那位姑娘昨晚也在这个屋子?”

牛烈一听,立刻单膝下跪请罪:“属下该死,忘记公子平日教诲,放松警惕,请公子责罚。”

聂公子看了看牛烈,挥手示意他起来:“不必如此,我知道你的难处。刚才那姑娘见到她父亲时表现如何?”

牛烈站起身回复道:“与普通小女儿无异。见了自家父亲不过相拥而泣罢了。”

榻上人皱了皱眉,沉吟一会儿才轻叹口气对牛烈说:“到底是个姑娘家,别再为难她了。过两天要是看看情形,要是他们没什么异动,就放人离开吧。”

牛烈点头应诺,然后继续汇报:“属下已经派人通知主公,想必不出五日咱们就有人手接应。公子是打算那时候放人?”

聂公子轻笑着摇摇头:“不必等那时候。”接着指指自己身上包扎齐整的绷带解释:“你说,她被你拿刀威胁着包扎尚能如此,要是把她逼急了会怎么样?拖延一日对他们不好,对我们也没什么益处。不如尽早放人。”顿了顿抬眼看看牛烈,嘴角挂笑地说:“她刚才说她叫什么?蔡妩?倒是个好名字,跟她也相配。”

牛烈一愣,不明白怎么说着说着到了名字配不配上了。

后来的几天,蔡妩每天都能和蔡斌见上一见,只是自己还是逃脱不了被奴役当老妈子兼郎中的下场。熬药喂药喂饭,她还是一个不落得全得接收着,这就免不了跟那位面相很好的聂公子挨挨蹭蹭。作为一个有后世思想的人,蔡妩对这种程度的接触在开始几次尴尬后也没多有琢磨,和几十条人命相比,占便宜什么的真的不值一提。再说这病人身体状况还不如她,谁占谁便宜真说不准。

只是可怜那位公子爷,每次喝药吃饭都表情古怪,扭头闭眼,耳根泛红。喝完药后必得为自己失礼道歉。

蔡妩开始还觉得挺有新意,可几回以后听麻木了,干脆忽视过去。再后来她喂完之后,只要看他有道歉的兆头,立马往人家嘴里塞枚参片,还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人家解释:“这个补身子的,能让你伤势好的快些。”弄得聂公子哭笑不得。

不过蔡妩同时也发现,这位公子爷虽然知礼守节,却不迂腐。可以和她言谈自若,言笑晏然。而且谈话风格灵活机智,谈话内容广阔博杂,算是一个挺有见识挺有修养的年轻人。只是口风紧的很,不知是有意隐瞒还是生性谨慎,蔡妩和他谈话三四天,除了知道他姓聂,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在这位聂公子醒来的第四天早上,蔡妩终于有些心焦,开始按耐不住,在查清守卫和地形后,蔡妩几乎要下决心当晚动手作乱,这位公子爷忽然发话:“牛烈,等会儿送蔡姑娘他们离开吧。”

蔡妩听了喂粥的手一抖,撒了人家一前襟,赶紧拿帕子抱歉地给擦去。牛烈一声不吭,只点头应诺,然后出去吩咐人放人,亲自看着蔡家商队整理东西准备离开。

聂公子见牛烈走远,看看蔡妩笑道:“姑娘,可否告诉在下,若是今天还不放你们离开,你会打算怎么做?”说完眼睛向已经熄灭的火把不着痕迹地扫了一下。

蔡妩回看着榻上人,眨眼歪着脑袋声音轻柔,一脸认真:“聂公子在说什么?蔡妩听不懂。”

聂公子定定得看了她好一会儿,蔡妩也很是无辜地与他对视。然后两个人仿佛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紧接着屋中是一阵沉默。捏着腰间锦囊,良久,蔡妩才开口看看这位被她照顾了几天的病人缓缓道:“谢谢。”

病人摇摇头:“姑娘一路当心。下次若是再碰到这事,怕是没那么好运气了。”

蔡妩咬了下唇,气鼓鼓地瞟了眼门外,很不客气地回答:“要是还能碰到公子手下这样的,家父和蔡妩就是再当心也一样被劫。”

榻上人一噎,看看蔡妩杏眼圆睁地瞪自己,只能无奈地笑着别过头去。却听蔡妩接着别别扭扭刺来一句颇有含义的话:“公子以后也当心。下次若是再碰到这事,怕是没那么好运气了。”

聂公子呼吸一滞,缓缓闭了眼睛。

这时牛烈走进来,报告说已经准备妥当了,蔡姑娘他们可以离开了。

蔡妩听完立刻站起身匆匆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转头看了眼榻上人,冲他行了一礼,轻声说:“聂公子好好保重,蔡妩……告辞了。”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牛烈赶紧跟上去,却没注意到自家主子在蔡妩走后,眼睛睁开,未受伤的左手,手指渐渐收拢最终像抓着什么一样握成一个拳头。

44、终知夫婿是郭嘉(修改)

在蔡妩出来以后,发现自家商队的叔伯们都已经整理好一切,单等着自己来了。就赶紧快走几步,爬上了自家宝贝坐骑的马背。蔡斌看女儿没上车也知道她是急着离开,并没多言。冲牛烈抱抱拳做了个告辞的手势后,就带着自己人离开了:这地方他们简直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牛烈招来手下两名护卫远远地跟在蔡斌车队后,并吩咐不眼见这他们出并州,不许回来。若是中间商队有人出了变故弄什么幺蛾子,就地格杀。护卫们领命而去,牛烈则回身复命:

“公子,他们已经走了。”

聂公子轻叹一声,低语了句:“走了呀。那……那位蔡姑娘可是和来时一样坐车离开?”

牛烈摇摇头:“不是坐车。是骑马离去的。”

聂公子笑笑,眼睛看看房顶,有些失神:“烈马红装啊……倒确实想见见啊。”

牛烈一愣,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公子,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公子,你……”接着闭上嘴,转身出去:“属下这就去把人再抓回来。”

聂公子拍了下床板:“胡闹。你家公子说说而已。难道你除了拦路打劫还要再让公子多加一条强抢民女的罪名?”

牛烈立刻收脚回来,低头认罪:“牛烈不敢。刚才一时糊涂,请公子责罚。”

聂公子看看手下,有些疲乏地闭闭眼睛,挥手说:“罢了,我累了。你下去吧。”

牛烈点头:“是。”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门去。对着门外开始祈祷:蔡家商队识时务点,不然真动起手杀了那位蔡家姑娘,到着实有些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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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斌商队出来荒宅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往前赶,蔡妩也是不断催马,不敢有一丝懈怠。因为她发现,即使没有牛烈,后面也不远不近跟着两骑。这个距离放在平常人身上没什么威胁性,但是要放到他们行伍人身上的话,这个距离正好是骑兵冲锋的最佳距离。一旦她家商队有异动,战马一动,她身边必定有人倒下。

蔡妩不敢一刻停留,紧紧跟在自家阿公身后。就这么走了有五十里路时,再回头,还见人跟着,不由明悟:果然是个难缠的,看来他们这回必是去不成雁门了。果然她就是个倒霉催的,九塞之首,天下险关,这下子全看不到了。

蔡妩一边骑在马上警惕后方,一边心里愤愤不平。

忽然间,大地震颤,蔡妩恐慌地抬头,就见前方烟尘滚滚,几百骑正向他们这个方向奔来。蔡妩大脑几乎当机:我的老天爷,不会有这么狗血的事吧?刚出虎口再遇群狼吗?

可是等这群骑兵离近一些以后,蔡妩眼睛定定地看向为首那位绛色衣甲的校尉,然后脑袋一动,下意识地脱口大声喊道:“大哥哥!高顺哥哥!”

正往这边赶的高顺,在听到蔡妩一声喊叫后,转头定睛看向不远处的商队,就见马上一个俏生生地红衣小姑娘正冲自己招手。她旁边一位四五十岁的人则有些发慌地拉下的她的胳膊,转身冲她训斥着什么。高顺见了展颜一笑:这不是颍川那个好酒的小丫头吗?她都长那么大出落这么漂亮了。只是,她怎么没在颍阳呆着,跑来并州干嘛?

想着高顺直接带人催马来到蔡妩他们面前,却见蔡斌有些发僵但还算礼貌的笑笑:“小女无知,惊扰将军,还请将军赎罪。”而其他人则是在见到他们以后,一脸惊慌警惕,手也下意识的放在了兵器上。只有蔡妩挣脱了自家阿公束缚后,像第一次见时那样冲他笑笑:“大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高顺笑着点点头:“自然记得。只是你为何不在颍阳?”

蔡妩黑线:他怎么还这样?一般不说话,说了话就直奔主题,也不知道寒暄寒暄叙一下离别情吗?

“我跟阿公出行。路上遇到点麻烦。”说完眼睛瞟了瞟远处一直跟着,现在见到高顺大队站立不动的两骑。高顺顺着看过去后微微一愣,皱皱眉头,接着朗声道:“刘荣出列。”

高顺身后一个黑色亮甲的汉子催马而出:“属^下在。”

“带着你的人,护送这位姑娘和这支商队出并州。”

“属下遵命。”刘荣说完一挥手,五十骑就利落地离开大队,围在蔡家商队周围。

蔡妩看得心中暗赞:好干脆!好利落!不过,也好威风啊。她抬头一脸感激的小星星看着高顺,冲他扬起一个桃李笑:“谢谢大哥哥。大哥哥你这是要去干嘛?”问完蔡妩就捂住了自己嘴巴:她不是有意要打听的,只是下意识问了出来而已。

高顺看她一眼也没生气,简练回到一句:“奉命办事。”说完顿了顿,在告辞话之前难得嘱咐了一句:“世道乱,赶紧回家。我先走一步。”

蔡妩瘪嘴点点头,在高顺带人要走的时候拉住高顺缰绳,干脆拽下腰间的小锦囊塞高顺手里:“一些常用药还有几枚参片,你要是去打仗的话就随身带着。”高顺捏了捏手里的小锦囊,也没推辞,抬眼对蔡妩说了句:“多谢。好好保重。”然后就挥手带着人离开了。

等这支人马快消失不见的时候,蔡妩才反应过来:她忘了问高顺现在在谁手下了?要是吕布的话,是不是要劝他别那么死心眼儿?

看官军已过,警报解除的蔡斌拉拉走神的女儿:“你什么时候认识官军里的人的?”

蔡妩讪笑着回头:“啊?”了一声,才愣愣地摸摸头发小声嘟囔了句:“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不是军队里的呢。谁知道有这么巧在这里碰上了。”接着她想起什么,转身寻找跟了他们一路的两只骑兵,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只好回身看看蔡斌。

蔡斌轻叹一声:女儿终究大了,有自己主意和主张,不想说就不想说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危险了。想完就回头招呼车队继续上路了。

被留下来护卫的刘荣带着人,尽忠职守的护在车队外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出并州用了一天时间,一天里蔡斌和其他几个管事都曾因看情况尴尬,试图和刘荣交流。结果这位刘大爷依旧波澜不惊寡言少语。蔡斌他们那头说十句,刘荣答了一句,就是这一句可能还只是简单的词组蹦出来,比如:“是”“诺”“不敢当”之类。搞得蔡斌他们最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求助地望向旁边看热闹的蔡妩。蔡妩笑眯眯地劝蔡斌他们不用白忙活了。高顺那是什么人带什么兵。他那样的人带出这种属下她一点不惊讶。

出去并州以后,刘荣他们带人离开。蔡斌回头看看商队一个不少的人,不由抚着额头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把颇为欣慰自豪的目光转向这次表现上佳的女儿身上。结果这丫头已经完全收敛了之前的聪慧机灵,转悠着一双大眼睛很有劫后余生感地看着寂静的官道,嘴角挂着愉悦的笑意。

蔡妩被自家女儿的笑闪了下眼睛,咬咬牙,终于还是决定鸟尽弓藏,无视掉女儿的幽怨不平和委屈抗议,把女儿赶进车里,带着商队前往钟林。

到钟林客栈的时候,蔡斌安顿好一众人,回了自己房间后从行李里抽出一封信。

这是在他们被劫前一天,蔡平来的一封家书,随着蔡平家书一起送来的还有以他亲家母刘氏口吻寄来的的一封信函。

蔡平家书上报了平安以后就是在叙述他给阿媚议亲的事,来来回回两个多月议程,最后敲定婚期为明年四月。蔡斌看信后只想掐着儿子骂他一顿:你脑子呢?你那个准妹夫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明年四月,离满打满算还九个月!你妹妹人还在外面没回去,她嫁衣都没绣呢,你让她仓仓皇皇地出嫁吗?

再一看刘氏那信,蔡斌更窝得慌了:刘氏以万分抱歉的诚恳口气讲述了自己现在糟糕的身体状况,又回忆了下蔡斌和先夫在世时的相处情况,最后泣泪哀叹她这个未亡人的小小心愿:能看着儿子早日成家立业。她能得蔡家女儿一声婆母即可死而无憾了。

蔡斌瞪着手里的信,小火苗蹭蹭上扬:他还能说什么?这哑巴亏他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他家自小捧在手心里本想多留几年的女儿,就因为这个糊涂哥哥莫名其妙就要提前出嫁了。明年四月啊,九个月,想想蔡斌就觉得肝疼。他拿着刘氏信恨不得在上面盯出个洞来:这里面肯定有郭嘉那小子的事,不然刘氏怎么会想的起来给他这个亲家公来信?这个鬼精的女婿,生怕他悔婚是怎么滴?

想到这儿,蔡斌忽然意识到一个事:他还没跟他女儿说呢。阿媚那丫头还不知道自己明年就要出嫁的事情呢。蔡斌面色阴沉地站起身,拿起信和之前到的提亲帖子来到蔡妩门口。深呼吸以后,伸手敲了女儿的房门。

蔡妩屋里正在整理自己的行礼,听到门响后疑惑地拉开门,见是自家阿公不由问道:“阿公,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

蔡斌张张口,却没发出声音。最终只把几个信封塞给蔡妩,躲开女儿望向自己的眼睛,低声说:“你哥哥来信了,你……慢慢看,阿公就在隔壁,这个……你若是不满意,咱回去可以接着商量。”

蔡妩听完蔡平来信后就脸色泛喜,根本没听进去蔡斌后头那些接着商量啥的,直接一把夺了信封,冲蔡斌说:“阿公,信就先放我这里吧,明天我看完就给你好不好?”

蔡斌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然后不放心的补充一句:“阿媚,你要是不想这么早的话,可以跟阿公说。阿公还是可以拖延些日子的。”

蔡妩眨眨眼,一头雾水瞧瞧自家阿公:“啊?您说什么?什么不想?”

“婚期啊。”蔡斌看着女儿回答。

蔡妩似乎没反应过来,边拆信边随口附和:“婚期啊,我还以为……什么?您说什么?婚期?”拆信人豁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蔡斌,然后手忙脚乱地跑回屋子往外倒信。结果一张喜红提亲帖先与信笺掉落在案上,摊开的红帖上醒目的八个大字:若得蔡妩,必不相负。然后是笔体一转,疏狂不羁的落款:颍川阳翟郭嘉奉孝顿首拜上。

蔡妩盯着“颍川阳翟郭嘉奉孝”几个字,只觉得自己头重脚轻,眼冒金星,思维凌乱如风中柳叶。踉跄一下跪坐案前,声音飘忽:“郭……郭……郭嘉?郭奉孝?”

外头蔡斌看女儿看完帖子后就脸色大变,不由担心地进来看女儿到底如何,却见女儿坐在桌案上,失神地念叨:“郭……郭嘉……郭嘉啊,怎么会是郭嘉?”他不由忧心地拍拍女儿:“阿媚,你怎么了?”

蔡妩抬起眼恍惚地看着自家阿公,忽然带着哭腔委屈地指控蔡斌:“怎么会是郭嘉?阿公,怎么会是郭嘉?你们没人告诉过我夫婿是郭嘉!”

蔡斌无措地安抚着女儿,犹豫下答道:“你母亲当年不就跟你说了吗?你许给郭嘉了呀。”

“我以为她说的是郭家!”蔡妩继续指控,然后无视掉阿公继续小声自言自语:“郭嘉?竟然是郭嘉?怎么会是他呢?先不说黑名单的问题,他自己可是个病秧子加短命鬼。”蔡妩到此就有些焦躁地站起身,也不继续看信,开始来来回回在房间里转圈。

蔡斌沉默,他看着明显有些思维凌乱的女儿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退到一边等她自己反应过来。

总算过了一刻钟还多,蔡妩终于意识到自己旁边还有个阿公的存在了,晃晃脑袋对蔡斌说:“阿公不用担心。女儿这会儿心里有点乱,您先回去,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好想想……好好想想。”说完也不待蔡斌反应,就把蔡斌推出了屋子。自己接着在屋子里发愁的看着提亲贴眼泪汪汪地抓狂:老天爷这是玩我吧?就算我这趟出行眼界变了些,思想变了些,但我绝对没做好自己未来老公是曹操手底下的谋主的心理准备啊。这谋主到底干了啥我记得不清了,但好像这位爷名声不好,被人参过。这是不是说这人人品有问题呢?此人还有“浪子”之称,会不会是个游戏花丛的风流鬼?再说嫁他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少不了跟黑名单的人打交道,是不是意味着太平小日子的终结呢?

诸多问题涌上心头,蔡妩顿时生出一千一万个不乐意。在内心纠结了很久,蔡妩总算想起来还有哥哥的信没看。于是手抖啊抖的展开信,在看到婚期是四月二十六以后,眼前不由又是一黑:哥哥,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哥?我三月及笄,你四月二十六就把我嫁出去!我得从现在回去立马绣嫁衣,中间不带贪玩管家理会其他的话,或许能在四月之前绣好嫁衣。你是脑子抽风了,还是被人坑了?怎么就想出这么个日子了啊?

45、阳翟酒肆见故人(修改)

那天晚上蔡妩做了一个凌乱的噩梦,她梦到了上辈子的父母,只是让人惊惧地是梦里他们的模样已经模糊,并逐渐被蔡斌王氏的身影取代,然后她这一世的兄嫂姐弟相继出现在梦中,与她或说笑玩闹或假嗔佯怒,一派祥和气氛。紧接着梦境一转,祥和破碎,先是血雨腥风的朝堂,再是马嘶箭鸣的战场,一排排的将士在倒下,血染疆场。而曾经见过的流民乱景一幕幕蹦到蔡妩梦里。

她以一种无力的状态看着兵灾及颍阳,战火烧豫州,中原一片各地戎马近郊,她看到自家府邸被烧毁,家人四散飘零;看到左慈与她在转乱中失去联系;看到高顺兵败枭首;看到典韦横尸辕门,几乎一无所有的蔡妩站在空无一人的旷野里张徨失措,四下张望,却发现不远处清俊的十四少年修眉朗目,如她第一次见他时那般单手握拳放在唇边,眉眼含笑地望向她。蔡妩心中一喜,正要移步,另一侧却忽然出现一个面容模糊、负手而立的青年,两指间夹着提请贴,冲蔡妩微微扬了扬。蔡妩脚下迟疑,左右回望,最终咬牙走向拿着提亲贴的人:如果是这个人,或许可以保全一些人吧。只是到底心痛难耐,眼泪也夺眶而出。

蔡妩是在眼泪中惊醒的,醒后满腔沉郁,双目茫然望着帐顶:她曾经制作过黑名单,曾经想过永远不要和那些人扯上交集,如今一梦才发现,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认识的黑名单人物已经越来越多,而且和她的关系也越来越进一步:左慈先是不过是个自己上门的小老头,到了高顺就是能听她说话的朋友,典韦是她义兄,而那位郭嘉则是要和她共度一生的人了。

想到此,蔡妩自嘲地笑了:躲来躲去,终究还是躲不过。老天爷果然不会过分怜惜她啊。她想过太平日子都那么难。

第二天的时候,蔡妩出门,杏核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蔡斌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以后,当即下决定:快马加鞭返程回颍川,让女儿留出时间绣嫁衣备嫁。

当然,在此之前,他还试图在阳翟停留一下,至今还没忘给女儿找一个见见未来夫婿的机会。可是看女儿在得知自己要嫁的是郭嘉以后表现不由疑虑: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找着我撒娇说话了呢?

蔡妩当然没那个心思撒娇说话,她满心的纠结不甘,失落郁闷。在马车里也是揪着小帕子,眼泪汪汪咬啊咬的。而且咬着咬着,她还发现自己帕子莫名其妙少了一条。找来找去都没找见,只能对着唯二条帕子凌虐折磨了。

回程时候因为赶得快,半个月就到了阳翟,蔡妩在阳翟城外,看着高耸的城墙,心头又是一阵沧桑涌现:同样是阳翟城,上次她来时兴高采烈,这次她回时,满是神伤。

蔡斌对女儿的状态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当阿公的开始摸不透女儿的心思,只能小心翼翼地哄着在阳翟落脚后,就让她到自家的杜康酒肆去看看,顺带看看她自己将来的产业如何。而他则直接带着薛哲往郭府递上拜帖了。

蔡妩从杜康酒肆正门进入的,直接到柜台跟店小二说了要见薛林,店小二抬眼看看蔡妩,一声不吭去叫人了。

蔡妩在等人的时候,百无聊赖地拿视线扫着酒肆里的觥筹交错的芸芸众生,不知不觉间嘴角又挂起了一丝苦笑:汉末人好饮,一醉销千愁。她自来这个世界后:知酒,酿酒,品酒,却从来没醉过酒。原因无他,就怕她喝醉后酒后失言,吐出她灵魂深处来自异世的大秘密。和左慈那神神叨叨还不一样,她要是真的说了,就真该被当妖怪烧死了。

忽然蔡妩走神的视线定格在靠窗角落里一个三人桌席上,一双闪亮的杏核大眼溢满忧伤:侧身对她那人还是一身方巾广袖的文士扮相。只是喝酒模样却无一丝文士风范:曲着膝盖,一手搭在膝上拄着头,一手拿着小酒坛弃杯豪饮。巳时左右的阳光正暖,就那么温柔地洒在他身上,照的原本就白皙的皮肤现出一种与众不同的出尘。束发的带子绑的松散,几缕发丝直接垂在肩头耳畔。眉毛还是那般修长浓密,眼睫细密卷翘,像两把小刷子一样忽闪忽闪,眼睛很亮,眼角微微上挑,眸子依旧静如秋水。鼻梁秀挺,饮酒的时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蔡妩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人,心跳变得不齐,鼻子却渐渐发酸,她开始理解杜若的心思了: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还有比入了相思门,却*而不得更难过的事情吗?明明那么近的距离,明明她喜欢这个人,可现在却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到底君若扬路尘,从此浮沉各异势。

蔡妩拿帕子捂了嘴,大眼睛里满是聚集的泪水,她跟自己说:最后一次,再看最后一次。离开阳翟,我就是备嫁的蔡家二女,从此和他再无交集。

这时店小二领着薛林来了,薛林一见蔡妩满身哀伤失神的样子,有些手足无措,不敢上前。蔡妩听到脚步,转过头去,见是薛林,低头擦擦眼睛,歪头绽了一个灿烂笑容:“薛林叔叔,好久不见。还记得阿媚吗?”

薛林心里轻叹口气:多好的姑娘,可惜……东家到底怎么想的?只是抬眼间薛林却对蔡妩也笑说:“二姑娘哪里话,薛林就是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二姑娘啊。”顿了顿,冲蔡妩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去里面说吧。”

蔡妩点点头,跟着薛林进了柜台后的帘子门出,临进去前终究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对着好奇看着自己的小二说:“店里有昆仑觞吧?”

小二点点头:“有的。是少东家前些日子从颍阳送来,说是等您婚宴时用的。”

蔡妩笑笑,指着有心上人的那一桌子说:“去给那一桌送一坛吧。就说……”蔡妩愣愣:就说什么?我连请他喝酒都找不到理由。只好闭眼自嘲一笑:“就说杜康酒肆谢谢他们惠顾。”说完头也不回大步离开了。

而就在她含泪转身的空当。靠窗角落那个桌席,喝的晕晕乎乎的戏志才忽然抬头,看到眼睛郁郁的蔡妩,不由晃晃脑袋,清醒一下,拍拍他身侧的郭嘉,指指门口方向:“哎,我刚才看见你媳妇儿了。”

郭嘉白他一眼一把拍掉戏志才爪子:“你行啊你,会找抽了?你说我把你刚才的话学给嫂夫人知道,她会怎么样?”

戏志才立起身,认真地对郭嘉说:“是真的。她好像……还哭了。”

郭嘉拿着酒坛的手微微一紧,眯眼疑惑地看看戏志才,半信半疑地转身看过去,却只见到晃动的门帘。把视线收回到戏志才身上,郭嘉嘴角勾笑:“志才可以啊,现在骗我学会用新法子了。”

戏志才眨眨眼睛,求助地看着荀彧:“文若,你给我作证,我这次真没骗他。真的。”

荀彧头一低,垂着眼睛盯着自己酒杯,好像那上面忽然生了朵花出来。

戏志才见此,只好可怜兮兮地把头转向还冲自己笑得一脸和煦的郭嘉说:“奉孝啊,你嫂子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事误会,误会而已,你就不……”

这时店小二走过来抱着坛昆仑觞放桌上:“打扰三位,我们东家让我来送坛新酒,说是谢谢三位对杜康酒肆的惠顾。请诸位慢用。”

郭嘉一挑眉:“你们东家?是哪位?”

店小二刚要说话,忽然想起来掌柜交代不许把现在背后东家是谁说出去,就抱歉的冲郭嘉笑了笑:“这个,店里有规矩,恕小的不能直说。三位慢用,有什么吩咐您叫小的。”说完冲郭嘉荀彧等人打千后躬身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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