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妩满意的点点头,拿坛子干脆的仰头灌酒。
郭嘉无言地看着蔡妩,犹犹豫豫地拿起自己的那坛,只是喝的不多,偷眼蔡妩反应的次数却不少。
等他估摸着蔡妩酒差不多下了多半坛的时候,立马放下酒坛,拉了蔡妩胳膊,说了一句他从不曾想过会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别喝了,阿媚,再喝就醉了。”
蔡妩小脸红扑扑地看着郭嘉,思维早没了刚才的清晰,摇头晃了晃脑袋才说道:“那就让杜若去准备醒酒汤。”
郭嘉嘴张了张,不得不承认,蔡妩这话答的太有他平日风格了。
而在门外,柏舟已经找来书房,知道蔡妩和郭嘉都在里面后就没有进去。杜若也随后过来,两人就守在书房边,完全不知道里面已经是一团混乱。
蔡妩在赌气般的喝完一整坛以后,开始还能凭着神智勉强压制住醉意,絮絮叨叨地数落郭嘉的放鸽子行为。可等酒的后劲儿上来后,蔡妩就觉得自己眼前东西不老实,总在晃晃悠悠,想抓着身边郭嘉稳一稳,老也抓不着。
郭嘉拉下蔡妩胡乱挥舞的胳膊,叫了好几声后也没见蔡妩像平常一样反应,仔细一瞧,蔡妩眼神已经有些迷离。
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哭笑不得过:他夫人这是……醉了?他记得她说她酒量还可以的。怎么今天就……话说当年成亲他就是怕她醉酒才会以水代酒,这会儿孝期是过了,可人都醉成这样了。晕乎乎的还怎么弄?
再仔细一看蔡妩拿的那坛,居然是葡萄酿。一坛子这个灌下去,就算是他也得掂量点,她怎么就当白水一样给喝了呢?这这……搞半天,除了花草,他夫人蔡妩醉酒也一样颇为棘手。
那边蔡妩在被郭嘉抓住以后,则像忽然找了个不晃悠的倚靠一样,直接把脑袋歪了过了来。脸埋在郭嘉衣料了蹭了蹭,指指地上的坛子,声音已经不太利落:“我还要,那个甜的。”
郭嘉满是无奈地摇摇头,趁着蔡妩不注意把几个酒坛踢远了些,回头对蔡妩轻声哄道:“听话,不能再喝了。”
蔡妩不满地嘟起嘴,转身看着郭嘉,小脸红扑扑,眼睛闪亮亮,像发现什么宝贝一样,一把搂住郭嘉脖子,然后纵身一扑,郭嘉猝不及防,倒退两步撞到桌案,桌案上一个酒坛直接从上面滚了下来“啪”的一声摔碎。
外面柏舟和杜若听到动静,皆是一惊。
杜若转看着柏舟:“姑爷酒量如何?”
“我看酒窖也就少了四坛,以先生酒量应该没问题。”
“那他酒品如何?”杜若紧接着问道。
柏舟表情漂移了下: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主要是先生每次喝醉表现都不太一样,有时是老老实实睡觉,有时是拉人颠三倒四,也有时是醉酒后就折腾花花草草。
杜若见此也不再绕弯子,直接问道:“你说姑爷醉酒会不会打人?”
柏舟一愣,看了看书房,回过头不甚确定地说:“应该……不会吧?”
可惜他话音刚落,里头又是“哐啷”一声,不晓得是什么碎了还是什么倒了。
杜若柏舟对望一眼,都紧张地看向书房方向。
柏舟轻声问杜若:“要敲门不?”
杜若犹豫,最终以商量的口气答道:“要不,敲敲看?”
柏舟点头,一副慷慨赴义模样地凑上前去,到门前手一抬,像想到什么一样迟迟没敲下去,而是谨慎地推开一条缝隙。
然后他就看到一副让他咋舌的景象:他家主母直接把他家先生扑到在地,整个人压在他家先生身上,表情认真,神态严肃,小手正不规矩在跟他家先生的衣带纠缠。他家先生则面色古怪,一手被卡在倒下桌案的缝隙里,想抽抽不出来;另一只手则在主母肩膀处,也不知道是要推主母还是要搂主母,反正动作很是别扭。
柏舟咬着嘴唇,红着脸强忍笑意带上门,转身拉着一头雾水的杜若就往外走。他发誓:他一辈子都不要让先生知道他看到了今日情形,不然他会被先生整死的。肯定的。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守孝过去了,撒花,撒花。
这个,二姑娘这算翻身农奴把歌唱吗?扑倒什么的,好萌好萌。
下一章是什么呢?洞房会顺利吗。
最后,要收藏,要评论。
PS:终于把前面38章到以后51章的内容重新梳理完毕,前文修改了些内容,不容易啊。
66、好事多磨的洞房
书房内的情形真的相当诡异:
蔡妩整个人趴在郭嘉身上,微低着脑袋凑近郭嘉脖子,暖暖的呼吸就直接洒在郭嘉耳边,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解衣带的手:“怎么解不开呢?穿着这么湿的衣服会着凉的。”
被压着的郭嘉闻言直觉哭笑不得。他倒是不在乎身上那点重量。但问题是他现在胳膊卡在桌缝里动弹不得,他家夫人喝高得连自己动作是在煽风点火都意识不到。刚才倒下的酒坛里酒水流出,蜿蜒着弥漫书房,郭嘉后背开始浸湿。
“阿媚,你先起来。让我把胳膊抽出来好不好”郭嘉用一只手抓住蔡妩俩不太老实的小手,语气轻柔地打商量。
蔡妩停下动作,眼神茫然地思考了下,俩水汪汪地大眼睛眨了好几下,最终断然摇头:“不好。我起来你就跑了。”
郭嘉四指向上,做出发誓模样:“我保证不跑,你能起来了吧?”
蔡妩迟疑地撑起身子,俩眼一瞬不瞬盯了郭嘉好一会儿才不甘不愿地爬起身。
郭嘉轻舒口气,一只胳膊把桌案推走后解救出被禁锢的手,甩了两下后坐起身,正要撑地站起,蔡妩就忽然扑过来一把抱住他胳膊,仰着小脸,雾蒙蒙地眼睛里满是控诉:“你说你不走的。你骗我。”
郭嘉嘴张了张:他真的冤枉啊,他压根儿没想走哪里去。
谁知蔡妩见他不回话更是确定了他刚才那举动是要离开的信号,更加紧抓郭嘉胳膊,声音有些发颤,带了一丝哭腔:“你不能走,不能丢下我一个。”
郭嘉听言无奈地笑着腾出一只手,安抚地拍拍蔡妩:“阿媚,我在这儿,哪里都没去。”
蔡妩似没听见,把脸埋在郭嘉肩膀处,声音发闷带着哽咽声喃喃:“你不能走……不能留下我一个人,我会害怕……”
“奉孝……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有时候会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有时又恨不得告诉全天下,你在我这里。很矛盾对不对?可我就是控制不住。你呢?除了那份‘必不相负’的责任,你有没有喜欢我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蔡妩说着从郭嘉肩膀处微微抬头,拿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个很短很短的距离,俩眼满是期待忐忑地看着郭嘉。
郭嘉这会儿的表情有些复杂:夹杂着欢喜、无奈、柔和、心疼。他调整了下姿势一把搂住蔡妩,先是很轻柔地吻了吻她的额角,然后依次向下,吻过眼角,鼻梁,到蔡妩唇边时,停下动作,在蔡妩睁眼后,声音带着似有似无地叹息:“你说呢?”
蔡妩呆了呆,带着醉意的眼神依旧透着迷离,只是眼眶里瞬间聚集了水汽,泪珠止不住一样“啪嗒啪嗒”地往下落,人也整个抱着郭嘉,语无伦次地说道:“可我还是害怕,害怕好多好多,怕你太聪明我追不上你,怕你太笨老让自己生病,怕你冷着,怕你热着,怕你受伤,怕你走掉,怕你离开就再也不回来。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我一个人怎么办?”
郭嘉皱皱眉,抚着蔡妩的后背保证:“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相信我。”
蔡妩直起身子,看着郭嘉最终摇摇头,哭腔依旧:“你不懂,你不明白我其实是……”
后面的话蔡妩没说出来,就被郭嘉堵在了口中。唇齿相依间,有着淡淡的酒香和药香。蔡妩先是蓦地睁大眼睛,然后又缓缓闭合,生疏地回应着郭嘉。
等到蔡妩有些喘不过气时,这个长吻才结束。郭嘉瞧着蔡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这辈子都只能是郭嘉的夫人。就算死了,牌位上冠的也是我的姓氏。”
蔡妩哭的视线有些模糊,头脑也渐渐困乏,眨眨眼,又眨眨眼,晃晃脑袋才听清郭嘉说的是什么。张了张嘴,小声地重复:“不重要吗?被人知道会被火烧的。”
郭嘉一笑:“你又不是妖怪。”说完把蔡妩散落的发丝挂回她耳后,手抚上蔡妩带汗的前额,微微皱了皱眉。
蔡妩迟钝地思考一下后露出一个放心的笑。接着脑袋一歪,倒在了郭嘉怀里。
郭嘉看着自己怀里小人,闭着眼睛长叹一声。动作轻柔地把人抱起,拉开门去向蔡妩的卧房。
柏舟那头离得并不远,在见到郭嘉抱着自家主母出来后,柏舟愣了愣:不是吧?怎么反了?不是主母压先生呢吗?杜若则看着远去的二人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姑爷应该不是会酒后打人的。至少,他还知道把人送进屋里。
当天晚上,杜若很识趣的没在蔡妩卧房外上夜伺候。不过后来蔡妩却宁愿她在。因为那夜宿醉的蔡妩睡的一点都不安稳:哽咽梦呓,浑身出汗,蹬被子抓枕头,一点不老实。中间被迷迷糊糊扶起来喝过水,喝完后莫名其妙抓着杯子不撒手。耳边还恍惚地响起郭嘉满是无奈地叹气声。到了后半夜的时候,蔡妩又嫌冷,裹着身上被子不算,还死死抱住身边满是药香的热源,手脚并用,缠的人不能动弹。
郭嘉第二天醒来时几乎是一根一根把蔡妩手指从自己里衣上掰开放进被子里。自己收拾妥当后,又给蔡妩从衣柜里取出一套红衣放在床头:他还是比较喜欢她穿红色。孝期颜色太素淡,不适合她。
蔡妩那天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睁眼就见杜若站在床头一脸暧昧兮兮的看着自己。蔡妩扶着宿醉后疼得厉害的脑袋,声音沙沙地问:“现在什么时辰了?还有你干嘛这么看我?”
杜若继续笑得暧昧:“巳时三刻了。姑娘可觉得哪里不适?”
蔡妩愣了愣,总觉得杜若这是话里有话。可她一时又想不明白,只好转移话题:“我渴了。”
杜若很上道地把茶碗递过去,蔡妩边小口小口啜着茶,边低头看看床头衣服:“你拿出来的?”
杜若摇头笑道:“是姑爷拿的。姑爷今儿还吩咐说不用太早叫姑娘,让你好好休息。管事见礼时只他一个就够了。”
蔡妩“噗”的一口水喷在外面,边呛咳边问:“咳……你说什么?昨晚上这里躺的是……你们姑爷?”
杜若点点头:“昨晚姑爷抱您回来的,杜若想着反正孝期也过了,你和姑爷也该……姑娘,可是昨晚有什么不妥?”
蔡妩愣愣,无力地抚了额头:我说你怎么一大早就这么副表情的看着我呢?敢情不光你们姑爷那话遭人误会,连这事都说不清楚。于是蔡妩很言不由衷地回了句:“没,没有不妥,很好,一切都好。”
杜若放心地点点头,看蔡妩掀被子下榻,正要出门去端湿巾脸盆,就听身后“啊”的一声惊呼。杜若赶紧回头,就见蔡妩脸色古怪地跪坐在榻上,眼睛看着床单,声音飘渺地问:“杜若,今天几号。”
“十月初五呀。”
“哦。那我月信好像……提前了。”
杜若听完麻利地拉开衣柜取出一套新的里衣,然后转身出门去准备热水:姑娘这情形,说不好会腹痛。
不过晚些时候,蔡妩用实际行动证明杜若担心纯属多余。这姑娘不见丝毫蔫样,跟平日一样,身手矫健,步履轻盈。只是看到郭嘉的时候,眼神有些迷惑,揪着郭嘉衣袖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郭嘉对此恍若未觉,一脸无辜表情地问蔡妩:“怎么了?”
蔡妩表情漂移了下,眨眨眼终于开口:“我昨天是不是喝醉了?”
“嗯。”及其肯定的答复。
蔡妩眼角一抽:“那我干了什么?”
郭嘉眉一挑,低头问:“你不记得了?”
蔡妩摸着脑袋摇摇头:“我只记得我好像把桌案带倒,然后人就趴你身上了。再之后就不记得了。”
郭嘉眯眯眼,嘴角勾起一个让蔡妩后背发寒的笑。蔡妩本能后退一步,却被郭嘉一把拉了手腕拽到怀里,声音轻柔地说道:“没关系,今晚我们可以慢慢想。”
蔡妩呆了呆,扭头看看外头天色,脸色“轰”的一下腾起一片红晕:深秋天早黑,用饭也早。要是乐意,这会儿其实已经算晚上了。
郭嘉扳过蔡妩的小脑袋,看着怀里人虽然脸红,但眼神里还透着迷惑的模样不由一阵气恼,一扫昨晚的耐心,抚着蔡妩后脑给她唇上落了一个惩罚性的吻。
蔡妩愣了愣,才踮起脚尖,搂上郭嘉的脖子一点一点的回应郭嘉。
郭嘉的手从蔡妩后脑滑下,经过肩膀,后背,到腰际时停下,一把抱起蔡妩往里间卧榻走去:说来这间新房从布置好,他就睡过昨天一夜,还是为了照顾某人神志不清的醉鬼。新房该有的正经事他到现在还没办过呢。
蔡妩也没有当年的紧张窘态,只搂着郭嘉脖子,安静地窝在他怀里。等人被放到榻上,蔡妩才想起什么一样,张张口,可惜什么也没说出,就又被郭嘉堵了嘴巴:这个吻比刚才要温柔许多。温软的唇舌间慢慢地试探,小意地缓缓抚过牙床、上颚。原本放在蔡妩脑袋一侧的胳膊也渐渐向下,轻轻地拉开了蔡妩的衣带。
蔡妩闭着眼睛,一手搭上郭嘉的后颈,一手却迟疑地放在郭嘉肩膀处,欲拒还迎,满是纠结。
等她身上一凉,外衫被褪时,蔡妩忽然清醒过来,头一偏,躲开郭嘉,喘息不均地说:“等……等等……”
郭嘉眉一挑,像没听见一样,手指灵巧地解开蔡妩中衣衣带。
蔡妩眼看着自己中衣马上也要敞开,不由情急,一把拉住郭嘉,脱口道:“我来月信了。”
郭嘉动作“咔”的一顿,抬眼看着蔡妩,眸子微闪,声音略沙,语气幽幽地问:“你说什么?”
蔡妩脸红了红,低头小声重复道:“我今天来月信了。”
郭嘉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问道:“几天?”
蔡妩抿抿嘴唇,小声回答:“说不好,可能三四五六天吧?”
郭嘉手撑在蔡妩脑袋边,默不作声地看了蔡妩好一会儿。蔡妩几乎都以为他要用强的时候,郭嘉忽然“嘭”的捶了下床板,把被子拉到蔡妩身上后,立身站起,掀开榻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榻上蔡妩有些不放心地问“你要去哪里?”
“洗澡!”郭某人气急败坏的回答。
蔡妩闻言抱着被头眯眼傻乎乎地笑了:至少他记得给她盖被子,也没想着出去找人。那昨晚就算她有在醉酒后失言,估计也没犯下什么大错,应该不会有啥隔阂存在。
不过那天晚上,蔡妩没等来郭嘉却等来了转述柏舟传话的杜若:“姑爷说他今儿睡书房,就不过来了。让你不用等他,自己先休息。”
蔡妩眨眨眼:不来了?这是在闹别扭呢?哎呀,这回不会玩大发把人惹生气了吧?
不过第二天一早,蔡妩就推翻了这个想法。郭嘉跟平常一样会跟她胡搅蛮缠,而且会追到厨房,倚着门框看蔡妩做菜。一厨房下人对自家俩主子这样的互动已经见怪不怪,在郭嘉一来就识趣地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俩人,闹得蔡妩俩个打下手的都没有。
郭嘉倒是不介意,撸胳膊挽袖子帮了几次忙,结果越帮越忙,最后蔡妩实在受不住把人给轰到了门口:她倒是不怕郭嘉生气,昨晚那事都没怎么样,轰人这种做习惯的事她更是干的放心大胆。事实上,她一直很好奇郭嘉生气会是什么样的。不过她智商到底还算正常,不会无聊到没事找事专门撩拨他,有些人是轻易不生气,但一旦气上,估计关系也到头了。不管郭嘉是不是这种人,蔡妩都不乐意去冒险。
郭嘉在斜靠着门框后,幽怨地看着蔡妩,脸皮特厚地提条件说:“今天有给我什么好吃的?”
蔡妩头也不抬:“这不就已经为你洗手作羹汤了吗?”
“你这素菜汤都做了几年了,又不是专门给我做的。不够。”
蔡妩回头看着郭嘉:“那你要什么?”
郭嘉眼一眨,报出一长串菜名“你以前信里写过什么?素菜卷,胭脂烧鹅,莲藕肉盒,金丝糕,大登殿,清蒸鲤鱼,叫花鸡……”
蔡妩赶紧打住:“停!你报那么多吃的完吗?再说这会儿都深秋了,你让我到哪里给你找莲叶做大登殿去?”
郭嘉手摸着下巴考虑下:“那就只素菜卷吧。”
蔡妩下巴一抬,里面灶台边桌案上一碟素菜卷:“那个做好了,你拿去吃吧。”
郭嘉瞟了一眼碟子,抽出双筷子塞蔡妩手里,理直气壮地要求:“你喂我吧。”
蔡妩看着手里的筷子只觉眼角一抽:就知道他这么妥协肯定有猫腻在。敢情在这里等着她呢。郭奉孝,你还小吗你?真够了你了。
她正想像以前那样把人轰出去不理会,就听郭嘉抵着唇轻咳几声,不由脸一拉:“你怎么回事?”
郭嘉无辜地眨眨眼:“昨天水用的太凉了。”
蔡妩一噎,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转身夹过一个素菜卷到郭嘉面前:“张嘴。”
郭嘉眉眼弯弯地笑了笑,一口咬住筷子,被蔡妩瞪了一眼以后,见好就收。心满意足转身端着小碟子老老实实出去了。留下蔡妩瞧着自己手里的筷子直瞪眼:混蛋。又着他道儿了。
只是吃过晚饭,郭嘉依旧没往新房而是跑去书房后,蔡妩心里就有些嘀咕:这是怎么回事?不会以后我一有月信他就跟我分居吧?还是说我对他魅力不够?他连来不都愿来我房里?
想到此,蔡妩眼睛一眯,叫来杜若:“去库房拿那匹红绢来。姑娘要做衣服。”
杜若愣了愣:天都黑了要做衣服?
“姑娘你没事吧?要不,我让柏舟跟姑爷说你身子不爽利,让他过来看看?”
蔡妩赶紧摆手:装病这一套用在郭嘉身上跟班门弄斧有啥差?人家那可是装病的祖宗,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压根让你分不清他到底有病没病。
“去吧。姑娘我有用处。”
杜若闻言只好点头应诺。转身出去拿东西。
蔡妩在杜若抱来红绢后,拿出剪刀针线,咔咔咔,顺着自己的心意把红绢剪成了杜若从未见过的衣饰模样:无袖,又不是肚兜。没有对襟,却在后腰处有两条带子,长只及膝,确实窄肩收腰,看着不知是中衣还是里衣。
蔡妩边裁剪边跟杜若解释:“这算是无袖连衣裙吧。穿哪里无所谓,但得看穿给谁。选绢是因为它厚薄在纱和绸之间,即不会像纱一般太透太轻浮,也不会如绸一样给人太端庄的感觉。”
杜若眼中一亮,了然地点头。她家姑娘自然不会就这么大喇喇穿着这套衣服出去,只是如果在闺房之中,这倒也不失为意趣之事。
接下来的两三天,蔡妩都在赶工自己的新作,这会儿既没有缝纫机,也没有穿针器,全手工作业,虽然只是俩片裁衣也让她赶了两三天。这两三天郭嘉依旧睡书房,两口子谁也没谈他住宿场所有问题的事。
等第三天傍晚,蔡妩新衣裁成,月信也已过去。直接脱下汉服的绣襦罗裙连带着中衣也换下。直接换上绢制的裙子,裹了件红色外衫,最外围被杜若搭了件斗篷。头发换了个透着知性妩媚气息的呙堕髻,碎发自耳边垂下,还显出几分慵懒。蔡妩对着铜镜照看完后,瞧着时间差不多时,端起桌上药碗,仪态万千地走向郭嘉书房。
蔡妩人到的时候,郭嘉正低头整理竹简:守孝完了他还得回书院。有些东西靠柏舟一人根本顾不过来,要不他那懒散性子,才不会想到自己动手呢。
“奉孝,该吃药了。”一声柔得出水的轻唤让郭嘉诧异地抬头。带看到蔡妩打扮以后不由有些呆愣:他家夫人发挽呙堕髻,耳垂明月珠,簪间流苏在一侧轻轻晃动。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耳畔,斗篷脱掉,外衫轻拢,衣带松系。里面一件他从未见过的裙子,贴身收腰,曲线淋漓,雪白的小腿露在外面一节,脚下是白色罗袜,粉色绣鞋。
郭嘉先是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眼睛扫向一旁火盆,待看到火光旺盛后,又止不住把头转向蔡妩:这丫头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我就是来勾引你的信息,你不赶紧把我推倒你就不是男人。
蔡妩则在看到郭嘉反应后露出一个灿若桃李的笑,莲步轻移,走向郭嘉,端的是仪态万千。
郭嘉清清嗓子:“你……”
蔡妩弯腰把药碗放在桌案上,柳眉一挑,把手臂搭向自家夫君:“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郭嘉眼睛闪了闪:“你在招我?”
蔡妩挑衅地在郭嘉耳边吹了口气,轻声说:“我只是来自己夫君书房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居然能让人夜不归宿?别是金屋藏娇吧?”
郭嘉竹简一扔,顺势抱起蔡妩向着书房里面的卧榻走去:“有没有金屋藏娇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蔡妩勾着郭嘉脖子,一手点着他衣襟:“不用看我也知道你一定藏了。”
郭嘉眉一挑:“嗯?”
蔡妩狡黠地笑了:“以前没有,以后就有了。而且藏也只能藏蔡妩蔡慧儇。”
郭嘉低声一笑,把人轻轻地放在榻上,看着微阖双眼的一副任君采撷模样的蔡妩,不由深吸一口气:这回总算可以洞房,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月月和水心的霸王票。话说该好几天前就谢谢的,不过锁文大修的人伤不起啊。
这章算是2月17号的。2月18号还有。实在不好意思啊。
前文各种修改,耽误了时间。舒给诸位鞠躬赔礼。
我勒个去,我终于写到勾引了,啊啊啊,为么我自己很激动呢?
下一章,回门,还有啥?啧啧,乃们猜猜会有啥呢?
老规矩:俺要收藏和评论。
67、洞房之后回娘家
好在老天爷还算开眼,没再整出病人、醉酒、月信的事。但是郭嘉在脱蔡妩衣服的时候遇到了点小麻烦:这会儿是没有拉链这一说的,蔡妩制衣时为了起到贴身效果,仿造了婚纱束腰长带的制法,一个长绳来回穿梭,最后在左胸处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看着娇艳可*。只是回环太多,解起来分外费事。郭嘉先时还能颇为挑逗地用牙齿轻咬着一点一点往外拉,拉到后来,终于耐性耗尽,随手从地上抄起一把刻刀,干脆利落地割断了绳子。感谢他平日书房东西不规整的习惯,不然正常人榻边哪里会出现刻刀这种诡异的物品?
榻上蔡妩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只是面上却不肯服输。拿眼睛水汪汪,雾飒飒地看着郭嘉,娇艳明媚的脸上泛着桃花红,双唇粉润,软嗓柔声,轻唤:“……奉孝”。手臂也环上郭嘉的肩膀,一边动作挑逗缓拉衣带,一边拿脑袋在他颈间摩挲,蹭拱。模样勾魂撩人,透着魅惑娇羞,就是冰做的男人也会被她勾化,何况郭嘉这本来就被挑起火来的正牌夫君。
郭嘉一把扔掉碍事不已的长带,把长裙整个褪下,双目灼灼地盯向蔡妩:那是一具很有诱惑力的躯体。纱制的肚兜遮蔽着若隐若现的春光。肌肤白嫩,触手如丝缎般细滑。青丝黑亮,散散地覆在肩头胸口。拉过被子盖住两人,郭嘉拿大拇指轻轻摩挲着蔡妩的双唇,俯头擭了香吻:温软,甜糯,带着茉莉花茶的清香。
“知道我要干什么吗?”郭嘉抚摸着蔡妩下巴,声音低柔的问了句。
蔡妩眨眨眼,脸色泛红,带着鼻音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脑袋就被一只大手抬起,温热的唇抵住她的小嘴,长驱直入,辗转吮吸。酥麻的触感透过舌尖慢慢的向蔡妩全身蔓延去,蔡妩伸出双手攀上郭嘉的脖颈,口里一片嘤咛声。
郭嘉的手解开肚兜后,在蔡妩滑嫩的肌肤上慢慢游走,手心是细腻温润的触感。把唇自蔡妩嘴边离开,转吻向额角,眼角,一点一点向下,到脖颈,肩膀,胸口……鼻息间是淡淡的海棠幽香,唇齿间时残留的茉莉茶香,连散落的青丝都有若隐若无的发香,蔡妩像个娇娃一样,让人心生绮念,难以把持。郭嘉脑子里生出一种毫无戏谑、近乎虔诚的念头:这是他的女人。他想要她。怜惜她。疼她。宠她。
蔡妩被郭嘉撩拨的动情,小脸艳若朝霞,不太熟练地回应着郭嘉动作。在郭嘉真正进入的时候,小鹿般的眼睛骤然盈上水汽,眼圈红红,一口咬住郭嘉的肩膀:“奉孝……疼。”
郭嘉停下动作,边轻吻着蔡妩的眼泪边摩挲着蔡妩的肩膀缓缓安抚,待蔡妩平静下来后才又重新举动。
蔡妩咬着唇,从嘴角划出几声嘤咛呻吟,手也紧紧的抱着郭嘉不肯放开,温热的呼吸扑打在身上人的脖子上,暖暖的、香香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声音也越来越娇软、动听。
迟了近三年的洞房花烛,总算是在缠绵旖旎中安然度过。
----------------------------------------------------------------------------------------------------------------------蔡妩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仍旧躺在郭嘉书房,枕边人正微偏着头静静看她。
蔡妩跟郭嘉对视一眼后,忽然脸一红,把头又埋进了被子里:郭嘉右侧脖颈处昨晚被她咬了一口,到今天早上那道吻痕仍在。话说,今天好像是跟娘家约定的除服回门的日子,郭嘉这样出门,被嘲笑死的肯定是她呀。
郭嘉似乎也想到蔡妩难为情的到底是什么事了,摸摸自己脖子,语带笑意的说:“这样回去也不错,至少岳父大人不用担心我欺负你。”
蔡妩头低的更狠了。
等俩人磨磨蹭蹭爬起来的时候,蔡妩四肢酸软地看看床榻上被蹂躏过的被单,边手忙脚乱的收拾,边在心里涌起一种荒唐感:他们俩昨晚这是干嘛?放着好好的新房不用,非跑到书房滚床单,这算不算玷污书香圣地?
而门外柏舟依旧已经尽职尽责的守在那里,听到里头有动静后,敲敲门,得到允许后,端着脸盆帕巾进来了。在看到里间蔡妩闪过的衣角时,眼睛闪了闪,站在屏风处隔着门帘问:“先生,早饭已经准备毕了。您和主母是在前厅用,还是在这儿用?”
郭嘉瞧瞧蔡妩的衣服:“去叫杜若拿套衣服来。饭摆到前厅。收拾好今天要去颍阳的东西,我们饭后动身。”
柏舟点头应诺,转身出门。
郭嘉则眉梢带笑地把蔡妩的拿套裙子叠好放到床头,语气里满是遗憾地建议:“啧,昨天心急,把带子弄断了。要不,你以后就别绑那个了?”
蔡妩嗔他一眼:这叫什么事吗?别家两口子圆房后不该是夫君体贴,夫人娇羞吗?怎么到了他们家事情就完全朝诡异方向发展了呢?她脸红不是娇羞的,他体贴也是欠抽的。
蔡妩很不忿地抱过衣服,不理郭嘉,气呼呼地就要往外走,郭嘉一把抱住蔡妩:“我说夫人啊,你穿着这样出门,为夫可是万分不放心。”
蔡妩眼睛眨了眨,低头瞧瞧自己:没穿中衣,里衣外只罩了件外袍。空空荡荡,看着既清凉又勾人。虽说不是走光,这么出门也够冷的。
蔡妩微张了口,转身回望着郭嘉:“你这里有衣服没?总不能杜若来之前我都这样吧?”
郭嘉上上下下打量了蔡妩,点点头颇为同意地回复:“这样也挺赏心悦目的。”
蔡妩又瞪他:赏心悦目个毛线!大白天的有这么赏心悦目法的吗?
郭嘉搂了搂蔡妩肩膀:“杜若来我出去拿衣服好吧?不会让她看到你这样子的。”
蔡妩眼角一抽:“我不是介意这个。”
“可我介意。”郭某人理所当然的回答。
蔡妩噎住,嘴上没咒念,心里闪过一丝窃笑。
等杜若送完衣服,两人收拾完毕,到前厅吃了早饭。柏舟那头已经把要去颍阳的东西准备妥帖:这回门的东西原本就老夫人在世时就备下了,只是没想到一拖就是两三年。说来也是他家先生时运不好,成婚近三年,昨晚才洞房,还是拿书房替新房,这怎么也算是一桩奇谈了。
早饭后,郭嘉和蔡妩就带着人启程去了颍阳。蔡妩坐在马车里,背靠着软垫,扶着腰龇牙咧嘴:三日回门放他们这里根本就是根毛,这会儿她腰还软着就赶路去娘家,也算是孝心可嘉吧?
到傍晚的时候,蔡妩和郭嘉总算赶到了颍阳蔡府。按照新妇回门的规矩,此时是新妇在前,新郎在后。不过蔡妩他们已经不算新婚,这条规矩自然作废,于是出来迎人的蔡家诸人看到的就是二姑爷走到马车边亲自把人接下来,和蔡妩并肩走着,手支在蔡妩身后,不着痕迹地扶着他家姑娘。
蔡斌蔡平见此是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王氏则眼睛含泪,一眨不眨看着自家女儿,旁边张姨娘拉着她低声劝慰:二姑娘回来是好事。陈倩牵着蔡清,指着蔡妩两口子跟儿子小声说:“清儿,这就是二姑母和姑丈了。”蔡威站在边上,眼睛微眯,来回扫着郭嘉和蔡妩,最终只低下头掩饰了所有表情。
蔡妩那里早就是眼含泪花:她和他们近三年没见,做梦都想着回家来看看。
把目光投向自家亲人,眼睛一眨不眨地来回端详着他们:阿公老了,头发已经有些花白,娘亲眼角多了皱纹。姨娘头发也已显出斑白。哥哥三十不到,怎么也蓄起须了?嫂子倒是脸色红润,气色很好,想来家里日子过得不错。威儿长高了许多,这都要赶上我了。还有清儿,这小子在我走时还是个包在褥里奶娃娃,这会儿就能跑能跳,会说会笑了。
蔡妩看着看着不由离开郭嘉,一把扑进蔡斌怀里,声音哽咽:“阿公……”
蔡斌眼角一湿,轻拍着女儿的背,低声喃喃:“回来了,回来了好。”
停了一会儿,蔡妩自蔡斌怀里抬头,又转扑向王氏,眼泪刷刷地往下落:“娘,阿媚回来了。”
王氏抱着女儿的肩头,一时抓抓胳膊,一时又摸摸头发,边滚泪珠子边担忧地说:“让娘看看,让娘仔细看看,我的阿媚过得可好,可曾瘦了,憔了?”
蔡妩趴在王氏怀里摇头:“没有。女儿过得很好……真的。”
陈倩也眼睫含泪抱着蔡清过来。嫂姑相见,差点又是一番抱头痛哭。
蔡斌见此,轻咳一声,转向一旁静静站立的郭嘉。提醒诸人进去叙旧。
蔡妩愣了愣,擦擦眼泪清醒一下,回身看着郭嘉,脚步也慢慢移向他:他可是才出母服,刚才的家人团聚看在他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蔡斌见女儿举止,低头暗笑了一声,心里老大不是滋味:果然是女生外向。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小丫头,一见夫婿可能有事,立马就弃了他们奔他而去了。
蔡平倒是由衷的高兴,把妹妹妹夫让进府门,着人抬了东西就赶紧到客厅与妹妹两口子叙话了。
郭嘉和蔡妩一进门就被分开拉走了。蔡妩这头是对着王氏、张氏、陈倩和已经深居简出,难得现身的林玥。女性长辈们对于蔡妩这几年的生活相当关心,虽有些事在往来信件里已有说明,但对于真正关心你的人来说,信永远不够真切,比不得当着面字字句句的回应。
而郭嘉那里,则是面对着蔡家的三位男丁。蔡斌作为长辈,一改当年提亲时的刁难模样,面容严整,语气端正地跟郭嘉聊家事。时不时以过来人身份提点几句。郭嘉态度恭谨,表情认真的听着。蔡平则依旧很是热情的跟郭嘉闲唠,从出行趣闻到田地收成,从集市物价到粥棚现状,扯的是天南地北,漫无边际。郭嘉居然很耐心地听下去了,并且还能头脑很快的回应蔡平的话题。俩人的默契程度看着不像是大舅子和妹夫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是多年未见的要好哥们儿呢。
只是在话题将近结束时,蔡平住了口,看着郭嘉陈恳地说:“先皇驾崩后世道乱的更厉害。我知道你是个机灵人,你会护着阿媚,对不对?”
郭嘉郑重点头,向蔡平保证:“是。我会护着她,不会让兵祸波及她一分。”
蔡平舒了口气,拍着郭嘉的肩膀笑道:“我就说你就算吊儿郎当也绝对不会是空口许诺那种人。看来我没看错。”
郭嘉噎了噎:蔡平说的虽然是实话,但有必要当着他面吗?
不过一旁的蔡威听到这句话后却低笑出声,待郭嘉看向他时,又绷上脸,一言不发地扭过头去。郭嘉玩味地挑了挑眉:蔡威这小舅子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就凭他迎亲时蔡威射的那三箭,郭嘉也不认为他会这么快承认自己。这会儿回门不见他丝毫刁难,除非这小子遇上其他棘手的事了。
蔡威倒是不知道自家二姐夫到底怎么想他,他在晚餐过后直接找到了蔡妩。
原本按规矩,回门是当天来,当天走,新人不能在岳家过夜。不过蔡妩他们情况特殊,也就没按着这个来,直接宿在了蔡家。只是不知道王氏安排房间时出于什么心理,把蔡妩和郭嘉安排进了两个院子:蔡妩住的是自己原来的屋子,而郭嘉宿在蔡威旁边的客房。
蔡威进去找蔡妩的时候,蔡妩正满是怀念地抚摸自己屋子里一切如故的家具摆设,见到蔡威,收回手,给他递了一碗凉茶:从进门起她就发现蔡威沉默的不对头,刚才吃饭时听到蔡威声音才有些沙哑才恍然明白自己弟弟这是进入变声期了。估计嗓子不舒服的很呢。
说来时间过得还真快:她还记得当年蔡威出生时被包在褥子里,软软的,小小的一团。这一晃眼,那个粉嫩可*的小肉团就长成了眼前的俊秀少年:弯弯的柳眉,汪汪的美目,长长的眼睫,挺秀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和她七分相似,或许也是他和她最亲近的缘由。
蔡妩仔细端详这自家弟弟,忽然响起陈倩曾在信里写过的一件乐事:蔡威有次去法正那里拜访,正好碰见法正常年在外难得回家的表兄。表兄在见到蔡威后直眉楞眼傻立当场,等回过神当晚去就向自家表弟打听白天来家的那位男装丽人是哪家姑娘,可有婚配?
法正听完愣了下,表情古怪,脸埋在被子里,笑得肩膀耸动。
第二天把这事当着文进他们的面说给蔡威,把蔡威听得脸色青黑,拳头紧握。也不知道是想打法正还是想揍法正那位眼拙的表哥。
“咳……二姊。”那边蔡威接过茶碗,润润喉,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叫回走神的蔡妩。
蔡妩抬眉望着他,以目光询问蔡威怎么了?
蔡威放下碗,眼睛闪了闪,最终下定决心,声音沙沙地开口:“我想问二姊些事。”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是打算更文,结果晚上加班,十点才回来。所以晚了些。这一章算到18号的吧。19号如果回来的早还会再更一节。
提问:蔡威少年会问些什么呢?公事还是私事?
嘛,接着要收藏,要评论。
看文霸王会怀孕的。
68、推婚理由各自有
蔡妩好奇地睁了睁眼睛,说来蔡威已经很久没用这样跟她说过话了,她对蔡威这种茫然中带着迷惑说话方式还真有些不适应。不过蔡妩到底还是个好姐姐,拍拍坐床看着蔡威问道:“是什么事?”
蔡威迟疑了下,像是在思考怎么开口。
蔡妩歪歪脑袋,也不催他,只安静地等着他发问。
总算蔡威没让她等太久,咬了下嘴唇,说道:
“二姊,你在知道自己许配给郭奉孝时……是什么想法?”
蔡妩眨眨眼:“怎么想到问这个了?”
蔡威微垂着头:“就是忽然很想知道。”
蔡妩瞧了蔡威一会儿,脸上泛起一丝暧昧的笑意:哟,她家弟弟真的长大了。
“什么想法?很难说,因为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娘说的‘许给郭家’其实是‘许给郭嘉’。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什么模样,不知道他性情如何。心里头很忐忑,很无措,也很迷茫。”
“所以你那时候大病一场?”
“那场病其实也不光是因为这个,还有很多其他原因。”
蔡威转过头,接口问道:“你是说管休哥的事?”
蔡妩愣愣,先点头,又摇头:“他只是一部分。还有一些是对阿公和娘亲的气恼和自己的不甘。”
蔡威眨眨眼:“那你后来呢?后来怎么想的?逆来顺受?”
蔡妩呵笑一声,反问道:“你看二姊像那样的人吗?初知道时万分不愿,想过逃婚;后来年岁渐长,见得多,听得也多了,觉得逃婚终究不靠谱:我一介女流,就算逃婚出去,在这乱世里也立不住脚,说不好会是刚脱狼窝又入虎口。再以后……再以后二姊就知道他是谁了。先时确实被吓了一跳,是到后来才转过弯来的。现在看,嫁他或许是阿公替我做的最对的决定。”
蔡威垂眸苦笑了一下,声音轻轻道:“可阿公不是圣贤,不一定每个选择都是对的。”
蔡妩诧异扭头,盯着弟弟看了好一会儿,想起了自家阿公对儿女婚事的行为方式,不由恍然。
说来蔡斌也算精明。他们家对儿女婚事的操持很有一套:女儿都是很小时候就拴婚,连带着准女婿也是自小就被大人教育灌输说:你是有媳妇的人,你媳妇是XXX,将来把人家娶进门你得怎样怎样。对儿子的婚事则是很早物色,等到了十几岁才开始正式提上议程:物色好的姑娘合适,就去提亲;不合适,咱当啥也没有过,再去相看别家姑娘,反正当初没明确定下来过,不算悔婚。蔡平是如此,蔡威差不多到了年龄,估计也会如此。只是不知这次蔡斌看好的是哪位姑娘来做蔡家儿妇预备役。
“阿公给你物色的谁?”蔡妩直接开口。
蔡威一愣:“河东卫氏。卫成叔叔的幼女。”
蔡妩听完眼带疑惑:阿公不会是当年去己吾时就相看上人家姑娘了吧?他这到底什么习惯,怎么净走亲访友的时候相看女婿儿媳?不过说来卫成叔叔去世没两年,那姑娘该在孝期吧?阿公不可能这时候向人家提亲。
蔡威见蔡妩表情迷惑,凭着多年姐弟间默契解释道:“阿公没明说过。只是有次无意提起,被我听到。”
“所以你就留心,暗里派人查了这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