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蔡妩没出意料起晚了。杜若进来伺候时候,蔡妩正揉着腰,边懒懒地趴在榻上哼哼边思考关于“小别胜新婚”这个严肃问题。
杜若眼含笑意瞧了蔡妩一眼,语带调侃地说:“姑娘,赶紧起了吧。不然误了早饭,等姑爷回来就又该让人来催了。”
蔡妩也不害臊,哼哼唧唧不甘不愿地爬起身,边穿衣服边说:“找人给颍阳送信吧,就说家姑爷已经回来了。还有,等会儿让阿信去姑爷书房给他把脉去。开药方里尽量就找些性温味苦给添进去。”
杜若眼一抽,不知道昨晚到底姑爷怎么得罪他家姑娘了,让他家姑娘这么报复。只好转移话题:“姑爷今天一早起床后就出门了。听海叔说是从账房支了些钱,跟柏舟一道出去。”
蔡妩皱皱眉,有些疑惑:他支钱是干什么?怎么昨天一点也没提?
郭嘉是没提,因为他在拿了钱后,直接把事情交给柏舟,自己去了戏志才那里。在蹭戏家早饭同时跟戏志才说了冀州情形。然后俩人就顶着高翠很是严厉目光,开始开坛饮酒。戏志才边喝边面带感激地拍拍郭嘉肩膀:“知道被嫂子禁酒禁了多长时间了吗?四个月啊四个月!打和文若走后,就没碰过酒坛。要是再不来,估摸着都要想法子跑到外头喝了醒酒后再回家了。”
郭嘉呵笑一声,转而有些忧虑地问戏志才:“走这段时间,可有公达来颍川信?”
戏志才握着酒杯手一紧,面色担忧地摇摇头:“他没消息时段比禁酒时间还长呢。”
郭嘉低下头,沉吟一会儿抬眼看向戏志才抿抿唇道:“说……他会不会在参与谋划什么?”
戏志才一愣,睁大眼睛看着郭嘉,声音沉沉:“他想……刺董?”
郭嘉无声地点头。戏志才倒吸一口冷气,趴在桌子上倾身厉声问道:“文若那里可曾知道?”
“应该猜出来了。”
“荀家在长安可有能使上力人?”
郭嘉摇头,担忧地叹了口气回答道:“暂时不知。文若说他会尽量。”
戏志才拍拍桌案坐回坐席,语气带着祈祷:“老天,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郭嘉亦是眉头微蹙地点头。然后两人就开始互相沉默,各自喝酒。
等到下午时候,郭嘉回府,也没进书房而是神秘兮兮地又去了趟账房。账房先生见他一来,赶紧起身,郭嘉摆摆手:“就是来看看而已,不支钱,也不打搅忙活。”
账房先生低着头,一副不敢坐模样。郭嘉见此随手抄起一本账簿问道:“家里情形如何?”
账房先生哑口,支支吾吾了一阵子声音低微地说:“从董丞相更改币制,禁用五铢钱以后,家里情况就有些大不如前。老爷和夫人又相继免了些佃农田赋,府里这个月恐怕还会入不敷出。”
郭嘉挑眉轻叹了口气:“把这月账目做好后送到书房吧。家夫人前段日子累过了,让她好好歇一阵子。”
账房听话地点点头。然后有些诧异地看着郭嘉转身离去:老爷来账房……难道真就是为了看看?
等晚饭时候,蔡妩靠着郭嘉食案坐下,探着头问他:“今儿从账房支钱了?”
郭嘉边含笑点头边体贴给蔡妩夹菜。蔡妩瞧着自己碗,眨眨眼继续问道:“是干什么,能告诉不?”
郭嘉眉一挑,笑眯眯地装神秘:“现在还不能,等年后再告诉。”
蔡妩不高兴地嘟嘴,小声嘀咕着:“有什么那么保密还要等年后?盖金屋子藏美人儿了?”
郭嘉摸着下巴思考了下,然后很认真地纠正:“不是金屋子,也不藏美人儿。能藏郭某糟糠之妻即可。”
蔡妩听完佯怒,一把撂下碗筷,手拧着郭嘉胳膊嗔视道:“刚才说什么?糟糠之妻?好啊郭奉孝,这才嫁几年,就从贤妻娇妻降成了糟糠之妻了?”
郭嘉一把搂住扑来拧人蔡妩,眉眼尽是笑意地配合着做出受疼表情:“阿媚可曾听说过糟糠之妻不下堂?如花美眷早晚会变成迟暮美人,倒是糟糠之妻终忍弃。阿媚是要做什么呢?”
蔡妩手上加劲,恨声说道:“混蛋,就会在话里做套欺负。很有意思吗?”
郭嘉边“嘶”声地抽着冷气,边很欠抽地认真点头:“谁让是夫人?欺负别家女子,也得愿意啊。”说完又靠在蔡妩耳畔语气坏坏地轻声问:“腰还疼吗?”
蔡妩“啪”一下抽在郭嘉身上,转身坐回自己坐席,恼羞成怒地冲郭嘉吼了句:“到一边凉快去!”
作者有话要说:奉孝回家了,撒花撒花
话说,姑娘就是个囧的,幸亏咱姑爷没说出那种: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之类的囧话。
乃们知道姑爷支钱要干什么吗?猜猜看,前文和本章都有线索有提示的哟。
哈,荀攸在搞什么?以郭嘉那好的不灵坏的灵的体质来说,我们为公达祈祷吧。
赶在今天快过去的时候更新了,赶紧给评论给收藏吧。看阿媚和奉孝相处多温馨,所以霸王这文是不对滴。
81、榆山新居终落成
郭嘉回来没多久,蔡妩就开始忙活着张罗郭嘉生辰的事。因为去年他生辰被李氏莫名其妙地搅和了,蔡妩就想着这回好歹能好好弥补弥补,不能再草草了事了,毕竟她和郭嘉成亲这几年来,正儿八经过生辰也就今年一年而已。
哪料到计划不如变化,算不如天算。郭嘉生日那天,蔡妩把饭菜摆上桌,拍着手,正要往书房取叫,半路碰见柏舟手拿书信,一路小跑地往郭嘉书房赶。蔡妩不明所以,紧跟柏舟来到书房。
柏舟见到自己主母后,对着蔡妩草草地行了一礼。接着就急慌慌推门而入,双手递信道:“先生,文若先生冀州急信。”
然后蔡妩就眼见着郭嘉动作迅速地拆开信,浏览一遍后脸色一变,合上信纸对着自己匆匆交代一句:“去志才那里一趟,晚饭不用等”后,就捏着信大步流星地迈出房门。头也不回地往大门方向走。
蔡妩他身后咬咬唇,对着郭嘉远去的背影喊着问道:“那几时回来?”
郭嘉摆摆手,遥遥地回了一句:“不知道。说不好,若是晚了,就先睡。”
蔡妩听完神色一黯,低着头有些失落的回了自家厅中。呆呆地看着满桌的饭菜出神。
杜若她身边站着很是疑惑:刚还好好的去请姑爷,怎么回来就心绪低落了呢?姑爷呢?怎么姑娘一个回来了?别是吵架了吧?
杜若正小心翼翼地揣摩着事情的前因后果,想着等会儿怎么劝慰蔡妩。就听蔡妩微微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往往碗里一磕,对着杜若说道:“正主不,咱们不能饿着。来,杜若,坐下陪姑娘一起用饭吧。”
杜若迟疑:“姑娘……这不好。再说姑爷还没来,这么先用了,等他回来……”
蔡妩无所谓地摆摆手:“去戏家,毓秀姐姐还能饿着他?成了,别想那么多了。赶紧坐下来陪一起吃。”
杜若眨眨眼,也没再跟蔡妩争执,而是听话地跪坐蔡妩席边。不过东西却没怎么动,只是低头沉默地为蔡妩布菜。
蔡妩偏头看看杜若,估摸着这就是杜若能本分以内做到的极限了。于是眯起眼睛微微笑了笑后不再说话。转脸认真地开始用餐。
等蔡妩说她已经吃饱时,桌子上东西也没见下去多少。蔡妩忧愁地看看食案,托着腮帮对杜若说:“撤了吧。把喜欢吃的留下,剩下的赏了吧。”
杜若低头应诺。把收拾进食盒里,站起身正要出门,就听蔡妩接着吩咐一句:“今天也忙了一天,等会儿用了饭后,就回房歇息吧。”
杜若愣愣,回过神疑惑地问道:“姑娘今天不要等姑爷吗?不用杜若陪着一起等吗?”
蔡妩摆摆手:“哪等什么时候都得拽着?姑娘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还会害怕不成?”
杜若眨眨眼,看了蔡妩一会儿后像才明白蔡妩说的意思一般,不太放心的点点头,出门去了。
晚间的时候,蔡妩一个呆着房间,斜靠着软榻边翻琴谱边等郭嘉。只是如果有走进了会发现,蔡妩手里拿得那卷竹简已经有多半个时辰没有往下翻动。
蔡妩这会儿的心思有些烦躁,从郭嘉自冀州回来以后,蔡妩就觉得郭嘉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可是问他,他要么是装糊涂地岔开话题,要么是笑呵呵地打哈哈糊弄过去。郭嘉越是这样,蔡妩心里就越担忧,总觉得他瞒她的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她也不会执意追问,她想等等看,看郭嘉到底什么时候会告诉她。
只是今天柏舟那封信让她忽然觉得,可能郭嘉隐瞒她的不是坏事,但是今天他信里得到的消息却绝对不是好事。她得等着他,等他回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她;等着他想找说话的时候,她就旁边安静地听着。
结果蔡妩这一等就是三个多时辰,郭嘉到家时已经接近丑时,推门进院,想着蔡妩已经睡下,正想不去打扰她,自己去书房将就一晚上,却见蔡妩已经听到动静,批了件罩衫拿着竹简就出了房门:因为没睡过这么晚,蔡妩眼睛这会儿熬得水汪汪的。加上初冬夜寒,一件罩衫不太挡风,刚出门就被灌了一把冷气,让不由自主地微微打了个抖。
郭嘉皱皱眉,赶紧把给推到屋里,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怎么还没休息?不是说让先睡着?”
蔡妩也不吱声理会,直接从案上拿出小手炉塞郭嘉怀里:“暖和一下,赶紧把衣服脱了。这外袍上全是湿气,再穿着会生病的。”
郭嘉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眨眨眼,伸出一只胳膊把蔡妩搂住,边往里间走边无奈地摇头叹息:她这样还让他怎么忍心?满府的黑灯瞎火,只有她这一处还留着亮光,眼见斜月西沉,她还能衣带不解的等着他,那这责备的话,还怎么说得出口?
等到两到榻上躺下后,郭嘉手环着蔡妩,轻轻开口:“下次别再这样了。会心疼。”
蔡妩嘟着嘴,不摇头不也点头,而是轻轻地戳戳郭嘉,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疲惫:“那么急匆匆地出去,谁见了不会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郭嘉拍拍她肩膀,想了想终于还是说道:“公达那里……出事了。”
蔡妩一愣,撑起身子看着郭嘉:“不是说他随陛下迁都长安了吗?他会出什么事?难道长安那里出民乱了?”
郭嘉拉下蔡妩,给她掖掖被角后,轻轻地摇摇头。揉着眉心叹道:“民乱倒是没有,只是公达他……谋事不慎,被告发,长安遭了牢狱之灾。”
蔡妩皱眉微微偏了偏头: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荀攸是比戏志才还年长几岁的,平日郭嘉谈到他时也说过他出事老成持重。怎么回出这种诡异事情呢?于是蔡妩眨眨眼,带着一丝不太相信问道:“他……他谋的是什么事?”
“刺董。”郭嘉缓缓答道。
蔡妩惊讶地张了嘴巴:能让荀攸都忍不下去的相处谋刺这等事情,想来董卓长安也没办什么好事。只是这牢狱之灾该怎么办?长安那头是怎么判的?死刑立即执行,还是死缓?或者无期?充军流放啥的?
郭嘉见蔡妩受惊的样子,拍拍她肩膀安抚道:“荀家长安还是有些门路的,公达现还只是收监候审。等到具体过堂,不知是什么日子呢。长安现并没有表面看的那么太平,底下各处暗潮汹涌。今年光司徒一职就已换三,先是黄琬黄子琰又是弘农杨氏的杨彪先生,现如今又改成了王子师(指王允)。董卓既想拉拢贤士,又嫌贤士碍手碍脚,文武百官对他是动辄得罪,朝堂上下心惶惶,长安城内乌烟瘴气。公达此谋亦是被逼无奈,再任由这情形发展下去,长安城的大才贤良恐怕都要寒心自戕了。”
蔡妩云里雾里的听着,半懂不懂。她对黄琬,杨彪啥的没怎么有印象,对王允的记忆也只停留模糊的记忆里:这老头儿是貂蝉养父,献美计的那个。但她对郭嘉处理荀攸的问题却有几分好奇:“今天找志才先生,是商量怎么救吗?”
郭嘉摇头:“不。是商量怎么拖延时间。”
“嗯?拖延时间?”
“一年,长安这种情形不会太久。只要堂审什么的能撑过一年,那一年以后只要不判斩立决也是有可能救出。”
蔡妩拍拍郭嘉,眨着眼睛问:“就那么肯定?”
郭嘉眉一挑,看着蔡妩淡淡地笑道:“真不知为什么这么肯定?”
蔡妩放下手,转身看着榻帐,思考了一下声音带着困倦的含糊:“天欲其亡,必令其狂。董丞相,长远不了的。”
郭嘉瞧了眼皮开始打架的蔡妩一眼,搂搂,蔡妩额角轻轻落了个吻:“知者,蔡妩也。困了?赶紧歇了吧?”
蔡妩翻身咕哝一声,声音迷糊却还是下意识地嘟囔了句:“明儿记得叫,不能再贪睡丢了。”
郭嘉一笑,淡淡地应了声是后,再抬眼,就见枕边已经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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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生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郭嘉和戏志才都忙于和长安和冀州之间的往来通信,蔡妩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处理的怎么样,但她却一点儿也不担心。因为她虽然不知道荀攸曾经身陷囹圄过,但她知道后来他肯定得平安出来。不然后世提起曹操谋臣的时候就不会来一个词叫:“荀氏叔侄”了。
等到年底的时候,蔡妩派往颍阳送了东西,开始张罗起自己家的年事。结果翻账本的时候,蔡妩脸色又开始忧虑:这年的收成一般,但是税赋加重,家里佃农过的不好,她自己做主给减免了租调,年底盘账,到底还是发现自家账面太景气已经有持续了几个月。
郭嘉这事上一向完全撒手交给蔡妩管理,可是蔡妩看着竹简上的账目只觉得头脑发疼:当真可称得上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她家这情况要是被阿公和娘亲知道,不晓得要多担忧多心疼呢?尤其娘亲,小儿子离家出走外颠沛受苦,若是唯一的姑娘又来了出家道中落,财源不景,她不知道得急成什么样呢?
蔡妩眯着眼睛想了想后,找到郭嘉书房,推门进去拿着账目给郭嘉,很是忧愁的询问他:“奉孝,看今年过年后是不是要再散一批仆从?”
郭嘉接了账目直接放案上:“不用留了。都散了。年后咱们就搬家。去榆山脚下。院落房舍已经建好,就等着收拾入住了。”
蔡妩呆了呆,反应过来以后手指着郭嘉恍然:“……从冀州回来后从账上拿钱就为了这个事?”
郭嘉点点头,又摇摇头。拉起被他反应弄得一头雾水的蔡妩,走到门外对着柏舟说:“备车。先生要带着家主母出门。”
柏舟眨眼,点头转身离去。
等到车马备好,郭嘉扶着自家夫上了车,自己也紧跟着进来时,看看蔡妩还是一脸迷惑的小表情地看着自己,不由失笑:“怎么这么呆呼呼的?别担心,就是再缺钱,也不会把卖了的。”
蔡妩听了立马疑惑一收,瞪着郭嘉,语调古怪地反驳:“是,是不会卖了。咱们奉孝先生还指着妾身为他酿酒制衣做煮饭婆呢,哪里会办出典妻买酒这种竭泽而渔的傻事呢?”
郭嘉闻言朗声大笑,一把把蔡妩抱怀里,边手脚不老实地蔡妩身上占便宜,边声音轻柔地说:“带去个地方,以后们住的地方。”
“榆山?那地方听着就荒僻,能好吗?”
郭嘉也不回答笑眯眯地装神秘:“去了不就知道了?”
结果半个时辰以后,蔡妩到达郭嘉所说的榆山时,真的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吃惊了一下。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农家小院。但院墙被弃,以篱笆代替,篱笆下种的是排排的秋菊,因为时节不对,秋菊一枝枝峻峭斜立,倒显出一番静肃。院前不远是个小池塘,塘水看样子是从不远处山脚下的河里引来。后是个小花园,四时的花草种植得体,搭配相宜。这会儿,朵朵红梅,迎风而开,一拍傲骨天成之象。
院落里八间正房,面南而开,门窗崭新,墙壁洁整。蔡妩推门走到最中间一出,竟是卧房装饰。掀开里间帘子,蔡妩望着床榻摆设:居然真的是“玉枕纱橱”,橱边小几上摆着个精致的香炉,未点熏香,却让蔡妩觉得很有韵味。又瞧瞧不远处的孩童吊床,雕花精致,木料上好。蔡妩眨眨眼,又眨眨眼,转头看着郭嘉:“这和外头那些都是弄的?”
郭嘉以拳抵唇,微微轻咳一声,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是授意的。”说完想了想又紧接着补充一句:“本来是想自己动手,又怕把事情搞砸了。知道这上头,不太擅长,尤其……对待花花草草上……”
郭嘉最后一句说起时,脸上难得带了一丝困惑和不解,似乎仍为自己为什么养不好花感到纠结。
蔡妩听完却捂着嘴低叫一声,一把扑到郭嘉怀里,也不管一边柏舟还不,搂着郭嘉脖子给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奉孝,怎么这么可*呢?”
郭嘉一愣,接住蔡妩,脸色微微红了下。再看柏舟,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门外,看天看地,就是没看屋里。
屋里蔡妩却依旧吊郭嘉身上,忽闪着眼睛问郭嘉:“们年后就搬来吗?”
郭嘉点点头:“海叔一家如果愿意留下,就不需遣散了。柏舟和杜若,看的意思。阿信那里,也看的意思。”
蔡妩听了把脑袋钻进郭嘉怀里,声音有些发闷地问道:“什么时候有这打算的?”
郭嘉回搂住蔡妩,声音很轻柔:“很早以前就有搬出城的打算。房子也很早就开始置办了。只是冀州接到的信以后觉得还不够。心里想着若是有一天当真东篱把酒,赏花黄昏,暗香盈袖那一定很美。所以回来就着拆了院墙,改成院篱了。”
蔡妩愣了愣,带着尽力压抑着的情感,语调微微颤抖,话却相当实:“奉孝……这样家会说败家的。”
郭嘉轻笑:“一掷千金为红颜的尚且有之,为自己夫拆个墙算什么?再说,郭某乐意,与他何干?”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有姑娘雷达体猜出奉孝支钱是干嘛的了。但是他不是盖房子,他是改房子。
另:奉孝,你果然就是乌鸦嘴,看看,公达进去了吧?就是你瞎担忧的问题。
有木有想包子的呢?啧啧,反正姑爷和姑娘是想了。婴儿床什么的好有*啊。
撒花撒评论撒收藏,我会在三章以内,郭奕出场。
PS:啊啊啊啊,我承认,我被这两口子的互动感动了。
多温馨啊,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海誓山盟,淡淡的相知相守足矣。评论收藏吧
(今晚去逛街回来晚了,所以,这章算3月3号的。不好意思了)
82、平淡之中始见真
蔡妩听完狠狠抱了抱郭嘉,然后挂着一脸傻兮兮的笑兴奋地拉着郭嘉各个屋里转悠,看到让自己惊喜的地方都会忍不住停下来,摸摸瞅瞅,眼睛里盛的是快溢出来的快乐和感动。要不有个说法叫:女人对房子天然有种热情呢?蔡妩现在就属于沉浸其中的小女人,她在把整个院子里里外外转了一圈以后,终于想起来一个问题:
“奉孝,你说咱们将来要是住这里话买东西是不是不太方便呀?我刚算了下,从咱们府到这里驾车得有半个时辰还多,那要是去集市,来来回回不得都有快两个时辰了?而且这块谷地从外头看也是不是有点偏?要是谁来家里拜访,能找得着吗?”
郭嘉手一扬,指指院门,表情幽幽的说:“隐居嘛,自然要找个偏的地方,要是谁都能找见的话,我还不得被烦死?”
蔡妩眨眨眼,满脸的不以为然:郭嘉隐居?得了吧,他那闹腾性子,前阵子还关注着长安势态呢这会儿忽然就告诉她他要隐居了,她怎么想怎么觉得这是郭嘉心血来潮。
郭嘉看她一脸怀疑,抬手指着对面的山坡很认真地说道:“山外头要乱上一阵子的,阳翟又是颍川郡治,一有是非必然是首当其冲。咱们搬到这儿来,日子能比在府里安稳些。”
说完语气一转,摸着下巴挑眉瞧着蔡妩,很是诚恳地向她征求意见说:“你说到时候咱们来这里隐居我是不是要取个号?榆山居士如何?”
蔡妩听了一脸黑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身边人,赶紧否决的摇了摇头:居士这东西在她印象里不是斯文儒雅就是道骨仙风。郭嘉这样的,要是叫了啥啥居士,那肯定得把她心里对居士的印象打了个粉粉碎。“世外高人这”个词在她心里已经被左慈糟蹋的乱七八糟了,她旁边要是再出个祸祸“居士”的,那蔡妩估摸着,她以后再听到“贤士”“名士”之类的话,没准儿会以为那是人骂人的了。
郭嘉对蔡妩的否决露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但紧接着人家又来了一句:“那就豫州山人?”
蔡妩继续黑线,继续摇头:她可不像以后跟郭嘉说话时郭嘉冷不丁冒出一句:山人自有妙计。听着就怪怪的有违和感。
郭嘉见自己第二条还是被否决,有些泄气有些委屈地问:“那你说叫什么?”
“我觉得你叫郭奉孝就挺好!”蔡妩想都不想脱口回答,答完以后还生怕郭嘉不信,很肯定的点点头:“真的。真的挺好。你根本不用费脑子想这个。”而且你想的这都是什么呀?你取名的本事都快跟我阿公划等号了。当然最后一句,蔡妩没说只是在脑子里过了过,过完抬头一脸诚实的看着郭嘉,让人根本瞧不出这丫头在腹诽她自个儿夫君和她阿公。
郭嘉听完乐呵了,满意了。搂着蔡妩的肩头,笑眯眯地回复:“既然你觉得那自号不好,那就不取了。天不早了,咱们回吧?”
蔡妩听了恋恋不舍地看看收拾的分外和她心意的院舍,深吸了口气,带着几分不太情愿,跟在郭嘉后头上车回城。
等到家以后,蔡妩连夜翻腾出来花名册和往年田赋账目,在灯下一个个比照着计算:田地买卖贵贱倒是无所谓,他家田地就算全卖了,也还有商铺在。养活十几口子人是绝对没问题。
但是对佃农和一些下人就不一样了,像门房的邹叔,年纪渐长,老伴儿去世,唯一的儿子去年又被应征强入了军籍。要是遣散之后,没好好安排,那邹叔以后日子该怎么过呢?
同时蔡妩发愁的还有佃农:郭府的佃农实在是太幸运了,摊上了个郭嘉这样的好东家。田租收的不多,有难处的时候跟他说他还会通融,甚至免租。但是郭嘉这毕竟是个个案,这个时代大多数的富贵人家还是依照普遍的田赋收租,免租这种事也极少发生。像蔡妩的娘亲王氏,在颍阳农户眼中就是少有的善人,但是她对免租一事也是慎之又慎,非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实行此事。现在郭府出卖田地,受影响最大的,除了郭府,就是这些佃农了。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下一任东家还能像郭嘉这样满不在乎,说免就免。
所以蔡妩挑来挑去,总想着能找个心善点的买主,价格便宜些无所谓,但好歹不要人太苛刻。干出逼死人命的事来。
郭嘉看着眉头微蹙的蔡妩,轻叹口气,坐到蔡妩身边指着花名册上几个人说道:“这几个还行,你看着若是合适,咱们就定下这几家?”
蔡妩瞧着郭嘉手指的几家,一个个细细看过后,到底还是没有找出比这几个更好的,只好抬头有些沮丧的结论:“真的没有更好的了。恐怕也只有这几家了。”
郭嘉把人搂在怀里:“累了一天,早点歇息吧?”
蔡妩小声地叹口气,合上账册伸了个懒腰,先是感慨一句:“谁都不容易呀。”然后又转脸看着郭嘉,一副求安慰求肯定的表情:“咱们这也算仁至义尽,将来如何,看他们自己了。”
郭嘉笑着点点头:“是。郭府主母为挑灯操心,安能不是仁至义尽?”
蔡妩听完仿佛得了颗定心丸,点点头,站起身出去洗漱,准备休息。等晚间的时候蔡妩躺在榻上,声音含糊地跟郭嘉解释:“其实我也知道自己照顾不了多少人,不过想求个问心无愧罢了。”
郭嘉抚轻轻地笑了笑,声线柔和的说道:“我明白。不用解释。赶紧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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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郭府遣散了一种仆从,把田地也卖了了个七七八八,只留了一些商铺维持生计。二月开转暖,蔡妩和郭嘉忙活着搬家的事。郭府大宅被郭嘉留下,对于府中的东西,郭某人处理相当干脆,能用得上的带走,用不上的该扔的扔,该卖的卖,蔡妩开始知道郭嘉扔东西的时候还愣了愣,担心他对着府中旧物,会不会什么触景生情?如今扔掉会不会心里伤怀?可是瞧他那举止架势:利落非常,不带丝毫留恋。也就渐渐放下这种担忧。
不过后来到了新居,蔡妩倒是问过郭嘉,当时扔掉那些,心里会不会难受?郭嘉笑了笑,点点自己胸口:“最宝贵的东西留在这儿。那些不过死物。就算他年回忆往事,想起的也多半是这里的人,而不是那些东西。”
蔡妩当时听完愣了愣,然后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谁说她家夫君是个不懂情调的?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的人绝对是相当懂情调的性情中人啊。至于之前那乱七八糟的,蔡妩想了想,很护短很情人眼里出西施地将其毫不犹豫地归为真情真性、自然流露。觉得那充其就算作是洒拓不羁。和不懂情调完全不相干。
到了新居以后,蔡妩发现自己日子闲下来了。她以前在郭府还要看帐管家,现在刨除这些只剩下跟着做饭绣花之类的。杜若自到了新居以后,很自觉的接过了洗衣,洒扫之类的活,不过对于厨房那块依旧由郭海的夫人周氏负责。车马交给了郭海的儿子郭友,董信那边就负责写写算算一类的东西,只有柏舟,职务不变,活计不变,依旧还是跟着郭嘉各处忙活。
蔡妩每天以一种闲的发毛的姿势羡慕地看着郭嘉忙忙碌碌:郭嘉自来榆山以后跟荀彧那头的联系并没有中断,而是通信依旧。跟戏志才也是该怎么来了怎么来?除了不再去书院以外,郭嘉的生活基本没什么变化。不,还是有的。他现在对池塘那块的空地感兴趣的很,对于躬耕榆山很是好奇,还专门让柏舟去集市买了粟米种子,打算等谷雨以后自己亲自下田耕种。
一家人都对要做农活的郭嘉抱着不看好的态度,倒是戏志才在知道这事以后,很起哄地从阳翟城跟着郭嘉来了一趟榆山,先是对郭嘉找的这块地表示了一下羡慕,接着就拽着郭嘉到了池塘边上,两人对着那块空地伸手比划,嘀嘀咕咕了好久,戏志才才意犹未尽地回转家中。结果事隔没多久,高翠就在带着戏娴来新家玩的时候说起了这事:“也不知道上回到你们家来,奉孝跟他说了什么?回家把后院那些花草全拔了,说是要自己种粮食。种粮食就种吗,我也懒得管他,可他四更天不到就起床跑去后头除草垦地的,弄得动静那么大,谁还睡得着?”
蔡妩眨眨眼,看了看在一旁推着小吊床自己玩的不亦乐乎的戏娴,回身对高翠说:“他不怕吵了娴儿休息?”
“娴儿屋子里后院远,但是吵了我了。”高翠声音还带着丝火气,想来这段时间没少被吵扰。
“那现在呢?还那么早起?”想想戏志才和高翠的相处方式,蔡妩心里一乐,很好奇地开口问高翠。
高翠手一挥:“他敢?再这么没完没了他就在书房待到明年吧,什么时候消停了什么时候搬回来。”
蔡妩听完满头黑线。偏头瞟瞟郭嘉书房的方向,不由哀叹一声:她恐怕是学不来高翠这份彪悍,最多只能为戏大先生夫纲不振表示下同情和哀悼了。
高翠那天玩到下午才离开。她走了没半个月,戏志才哭丧着脸地来找郭嘉,搂着郭嘉肩膀,一副有冤没处申的郁闷样。满是羡慕地瞧着那块小池塘,委委屈屈跟郭嘉诉苦:“你说我不就是早起了点吗?怎么就莫名其妙沦落到睡书房了呢?”
郭嘉淡笑着轻咳一声:“可能你吵到嫂子了吧?”
戏志才眨眨眼,又眨眨眼“呼”的一下站起身:“哎呀,我怎么忘了这茬了?不成,我得回去赔礼道歉去。”
然后郭嘉就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神情失落的戏某人一下变得精神抖擞,一撩衣袍,大步流星地往拴马方向赶去。来不及正式道别,只草草挥了挥手就上马离开。院子里蔡妩拿着湿毛巾出来,边递给郭嘉,边疑惑地看看四周:“咦?戏先生人呢?”
郭嘉低头忍着笑意:“回家哄人搬铺盖去了。”
蔡妩一头雾水,啥意思也没明白。就见郭嘉一副庆幸模样的感慨:“幸好你不是毓秀嫂子。不然我得睡多少回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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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份的时候,蔡妩收到薛远转递的一封己吾来信,信上字迹娟秀但是笔画生疏,一看就是初学者。蔡妩纳闷地瞧瞧信封,转头问薛远:“这是谁送的来信?”
薛远那会儿正擦着额角的汗水:二姑娘住的这地方也忒难找了,要是每个引路的,他转了俩时辰才碰到出门办事的柏舟,给引路带到这里。要是没柏舟,不晓得他还得转悠多长时间呢。听到蔡妩发问,动作一顿:“是少东家出行时咱们自家人从己吾带回来的。”
蔡妩点点头,拆了信以后,一看内容,乐了:居然是典韦说他成亲的事。这信也是典韦他新媳妇写的。蔡妩眉开眼笑的放下信,看着薛远问道:“你什么时候回颍阳?”
薛远想了一下回道:“二叔最近在忙着我堂妹出嫁的事,所以东家说杜康酒肆先由薛远替姑娘帮忙看顾着。大约半个月吧,半个月后薛远回颍阳。”
蔡妩一笑,点点头跟薛远说:“那正好,我让杜若准备两份的贺礼,一份送薛林叔叔那里,一份你着人帮我送去己吾。”
薛远点头应诺,看看天色后,跟蔡妩行礼告辞。蔡妩看着薛远走远,拿起书信乐呵呵地跑到郭嘉书房那里,扬着信笑眯眯地跟他说:“看看,大哥要娶媳妇了。”
郭嘉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典韦,于是接过信看完后笑瞧着蔡妩:“兄长也到岁数了,母服已除,娶妻也是在常理之中。”
蔡妩像了却桩心事一样长舒一口气:“先前我还担心大哥这性子会找不着媳妇儿,没想到这么会竟然来信说成亲了。还真是出乎意料,我倒有些好奇我这个嫂嫂了。”
郭嘉也是低着头笑:“这个不难。反正将来还得走动,等那时候见了,你可以好好问问她。”
蔡妩颇有同感的点头认可这个建议。
等后来见到典韦他媳妇赵氏时,蔡妩非常惊讶,这竟然是个长相清秀但相当沉默寡言的姑娘。她有些八卦问了典韦这事。典韦近两米的汉子居然颇为腼腆地挠头羞涩的笑。把蔡妩寒得汗毛倒立。等问了人家他媳妇儿赵氏以后才知道前因后果。
蔡妩听完赵氏讲述还也不由惊讶诧异:敢情这是一个颇为出乎意料的倒追的故事。赵氏是己吾本地的农家女,没名没字,典韦婚前管人家叫姑娘,婚后管人家叫媳妇儿。己吾地震那年,赵氏和父母弟弟都被压在废墟底下,那会儿典韦正和乡亲一道找人救人,他也不知道自己娘亲在哪座废墟下卖着,就这么阴差阳错救了昏迷的赵氏,可赵氏的爹妈和弟弟却都命丧废墟。后来赵氏苏醒修养后,得知是典韦救的自己,说什么也要报答恩公,但是那会儿典韦刚刚丧母,根本没心思记起赵氏是谁。两个人就这么错过一回。
后来典韦守孝,赵氏也守孝。因为那次地震死人太多,很多人都聚合葬在一处,两人就在上坟的时候又遇见,一来二去,也渐渐熟悉。赵氏这姑娘够实在,她觉得典韦也就人长的可怕了点,但是心眼儿好、实诚,又救过自己,现在母亲不在,家里肯定乱七八糟,所以她也没什么男女大防的观念,时不时给典韦送些面食,洗个衣服啥的帮忙照顾着典韦。
再以后,典韦母丧期满恰逢董卓入京胡作非为,典韦就离开己吾去投陈留太守张邈。结果他前脚离开己吾,赵氏后脚就跟上他,也不叫他停下,也不问他去哪儿,一声不吭亦步亦趋随着他走了三天,近二百里的路程。典韦没办法,只好把人送回去。临走的时候算是给了人家姑娘一个承诺:俺出去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你要是不嫌弃,你就等着俺。
结果赵氏就当真等他,一年多推了无数上门说媒的好心大娘,也受了无数委屈苦楚。等典韦在张邈那里跟人争执,他又暴脾气一起把人杀了,逃回己吾后,支支吾吾跟赵氏说了自己现在身份算是被通缉,不能娶她了时,赵氏一个巴掌扇了过去。然后典韦老实了,也不在乱七八糟找理由,而是一板一眼跟人家拜堂成亲,带着人家跑到山沟沟里躲起来了。
不过这时的蔡妩还不知道“典赵恋”的曲折,她在知道典韦成亲后,就和杜若一道准备了些贺礼,然后抽时间让柏舟给送出了谷去。
等到一切忙完,到了四月中旬,蔡妩犯了春困一样,是不是没精打采,半眯着眼睛窝在床上,榻上,任谁叫都不想起来。
郭嘉瞧着这样的蔡妩眯眼皱眉轻笑着蔡妩说:“明天我带你去山上看日出吧?”
蔡妩愣神,强打着精神问郭嘉:“日出?什么日出?”
“我答应过你,来榆山要带你去看一回山上日出的。嗯,咱们明天去吧。”
蔡妩呆了呆,想了一下以后点点头:“那你明天叫我吧。”
郭嘉低笑着点头:“我叫你可得起得来。”
蔡妩一脸不服:“那当然。我肯定起得来。”
结果第二天凌晨三点多的时候,郭嘉就声音柔柔地推蔡妩,蔡妩皱着眉,睁眼后坐起身捂着胸口:“奉孝……咱今天不去了好不好?我……有些不太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吐槽:啊啊啊,舒寐手机坏了是怎么回事??
隐居隐居啊,郭嘉你这叫毛线的隐居,你照样闻着窗外事呢。还有,你折腾的种粮食真的种的出?
咦我家姑娘说她不舒服,肿么了呢?
下章出场一个新人物,跟听诊器的铺垫有关,你们觉得会是谁呢?
最后,我错了,我又木有赶在零点前发出来。咬手帕道歉,羞涩地伸手要评论,要收藏
83、郭府主母传喜讯
郭嘉听完坐到蔡妩身边有些不太放心的问:“怎么了?哪里不适?可要叫阿信来给把把脉?”
蔡妩把脑袋放郭嘉肩头摇了摇,合上眼睛声音含糊:“他都睡了,不用叫他。再说又不是什么大事,他来了也未必把得出。”
郭嘉眉头一皱,轻推推蔡妩,柔声地诱拐哄:“还是叫来看看,还从没有这么没精神头过。瞧着就不放心。”
蔡妩一手搭郭嘉脖子上,咕哝一句:“那就让再睡会儿。”说完把脑袋转转,找了个舒适的地方靠着郭嘉就又睡着了。
郭嘉哭笑不得。只好把蔡妩放回榻上,自己脱了衣服上榻睡回笼觉去了。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蔡妩醒来,睁大眼睛看着帐顶,手藏被子里一手轻轻地给自己把脉。可是把来把去也没摸到‘滑如走珠’的脉象,不由暗暗叹了口气:果然,时间太短是摸不出的。因为按照日子算,她现如果真的有了的话,也就刚半个月而已。但她这情形却显得不太妙,妊娠两周多一点,胸闷嗜睡不说,她小腹还有隐隐坠痛。前几天甚至来了一次疑似‘月信’的月信。
蔡妩心里有些忐忑,抚着小腹转看着身边的郭嘉,一时不知如何言语:盼了这么久,她就怕是空欢喜一场。自己这会儿连脉象都还把不出,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了,等过阵子确定了,再好好跟他说说。只是不知他到时候是什么反应了。
但她这打算做好没几天,蔡妩就觉得自己快隐瞒不下去了。因为除了倦怠困乏不说,她看着桌上的饭菜也渐渐有了厌食恶心感,而且与之相伴的是头晕,眼花。蔡妩几乎可以肯定所有的症状都昭示自己可能怀孕的事实,可是手搭上脉搏,却还是把不出明显的喜脉。蔡妩纠结了,对上担忧地看着自己的郭嘉,蔡妩觉得自己心里都还有些小愧疚了。
终于那天吃饭的时候,蔡妩看着自己面前的鱼汤,皱着眉,勉强自己试着尝尝看。结果汤勺刚抬起凑到嘴边,就再也压不住胸口翻涌的吐意,捂着嘴站起身跑到门外干呕。郭嘉筷子一撩,紧跟着出门。边拍着蔡妩的后背,边心疼地皱眉:“到底怎么回事?这是这几天第二回了,该不能又糊弄说是自己吃坏东西了吧?”
蔡妩吐的两眼泛花,浑身发软。捂着胸口靠着郭嘉直起身,扭头水汪汪地看着他,声音微弱:“奉孝,……不太确定是不是要做父亲了。”
郭嘉听完一愣,有些发傻地眨眨眼,又眨眨眼,反应过来低呼一声。一把抱住蔡妩。带着压抑的喜悦和总算放心的释然,声音有些微微发颤地埋怨道:“的老天爷,怎么才告诉?还当身子有恙又瞒着不肯说呢。”
蔡妩只觉自己忽然间脚步离地,天旋地转。下意识地抓了郭嘉衣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月份太小,把脉都把不出。怕自己弄错了。”
郭嘉极度自信地笑道:“不可能弄错。相信,也相信自个儿。”
蔡妩脸“腾”的一下红了,声音小小地争辩:“家说医者不能自医。万一错了呢?”
郭嘉挑挑眉:“那就让阿信来给把把脉?”
蔡妩无语:董信是她学生耶。她要是把不出来,他能把出来吗?好吧,虽然她承认医道上董信比她用心多了,很可能现已经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郭嘉见她没反对,直接把抱进屋里,正要转身找董信,就见杜若拉着董信袖子匆匆赶过来:她家姑娘这几天食欲不振还特贪睡,问她她也不说,着实让担心的很。
董信满脸无奈,任由杜若抓着袖子往屋里赶。等到了蔡妩跟前,请示过蔡妩后,伸手搭上蔡妩脉门。皱着眉沉吟不语地把了良久,董信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跟蔡妩要求换另一只手。蔡妩一言不发,微笑着配合。身边两位看着的心却都提到了嗓子眼:郭嘉是担心蔡妩和孩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杜若则唯恐她家姑娘得了啥不治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