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董信两手倒替着把完脉,站起身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转脸看着郭嘉和杜若,微笑着宣布诊断结果:这确实是喜脉,不过还不到一个月,很难把出来罢了。
杜若听完惊喜地捂住嘴巴,眼睛有些泛湿地看着蔡妩:谢天谢地,姑娘这总算有喜了。真好。而郭嘉则是眉头微蹙:以他半吊子的医学常识也知道不到一个月的身子应该不会有如蔡妩这般厉害的反应,这不会是有什么不妥吧?不过当着蔡妩的面,郭嘉到底也没真的开口问出来,
等董信诊完脉前脚离开,郭嘉后脚就跟了上去。一番事无巨细的询问后,带着些许心思地回了自己房间。董信说怀孕害喜症状会因而异,但像他师父这样不到一个月,喜脉还不明显,害喜情形就有点严重的确实不太多见。除了平日保养,安胎药喝着,最好还是找个过来好好照看着,有什么事也能心里有个底。
郭嘉回去以后,想了想,终于还是跟蔡妩开口:“说要不要让柏舟去趟颍阳把岳母大接来?”
蔡妩眼睛一亮,刚要点头,随即想起什么有些失落地说:“还是算了吧。家里哥哥出行,小侄女又才满月,离不开。娘亲要是来榆山了,嫂子一个怎么操持的过来?”
郭嘉听完眨眼轻笑,抱着蔡妩用疼昵地让倒牙的口吻跟蔡妩说:“说什么就是什么。明儿就往颍阳写信报喜,也让岳父岳母知道高兴高兴。”
蔡妩被郭嘉那句“说啥就是啥”哄的心里分外偎贴,转脸瞧瞧郭嘉,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想了想才迟疑地问道:“……今天怎么知道哄不说是欺负了?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吧?”
郭嘉眼一闪,挑挑眉轻声说:“要欺负也得等儿子出生以后再欺负。这会儿自然是夫最大。”
蔡妩听后一句心里小小的飘飘然了下。紧接反应过来他说的前一句的意思,不由嗔瞪了郭嘉一眼:“怎么知道是儿子?万一要是个姑娘呢?”
郭嘉先是微点着头地眯眼笑,笑完跑到书房拿了家谱翻着给蔡妩得瑟:“要是姑娘更好。瞧,郭家往上数几代都没见过姑娘的影子。到咱这一辈能有个千金,那可是扎扎实实的福报喽。”说完接着眨眨眼,似乎准爸爸心理发开始作,手覆上蔡妩小腹,很是杞忧天地那儿惆怅:“阿媚,姑娘大了,那她将来得嫁吧?”
蔡妩翻了郭嘉一个白眼后点点头:这问的不是废话吗?哪家姑娘长大不嫁呀?
谁知郭嘉看蔡妩点头,表情更不高兴了。从背后环着蔡妩,两手都落蔡妩腹间,声音闷闷地重复:“姑娘将来要嫁了,说要是嫁不好怎么办?”
蔡妩疑惑,愣愣后反应过来郭嘉意思。不由满脑门黑线:说他爹,担心的也忒早了点吧?这会儿不论是家姑娘还是家儿子还都是个细胞体呢?就操心成家立业有影没影的事了。是不是闲的太厉害了还是脑回路又跳跃了?怎么竟想些有的没的?
第二天的时候,郭嘉真的写信给颍阳报了喜,同时差不多内容的信还往荀彧,戏志才,程立郭图,辛氏兄弟那里各发了一封。还很细心地问蔡妩要不要给左慈也报个信儿,说说这事?蔡妩想了想,觉得左慈那老头儿没谱没溜的,跟他说他可能不放心上;但要是不跟他说,改天他要是自己知道了,那肯定又是一番胡搅蛮缠。于是点点头,写了字条,飞鸽传书给了左慈。
当时蔡妩也没当回事,发出去就发出去了,反正左慈这老头不回信是常有的事。可谁知隔了没几天,左慈的竟然自己来了。围着被他突然的出现弄惊喜了一下的蔡妩转了好几圈以后,瘪着嘴,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掏出一口袋酸橘递给她身边的杜若。然后貌似认真地那里思索:“说算是学生吧?那这孩子应该算徒孙吧?他将来出生是要教师祖还是叫爷爷?”
蔡妩喜悦扫尽,崩着脸问:“有这么论辈的吗?可从没叫过师父?再说,就算要认徒孙也该是认信儿。跟这孩子能有什么关系?”
左慈不以为然地摇摇头,然后很是讨好的跟蔡妩打商量:“董信那小子看了,沉闷,教条,无趣得很。不好玩,不要他当徒孙。就看中肚子里这小子了,要不等他出事教给养吧?嗯,算是化他作放方外,能保健康平安的。”
蔡妩瞪他一眼,扭头直接不搭理他。开玩笑嘛这不是,她孩子又不是林妹妹,干嘛要被这破老道儿化出去?
左慈见此也不生气,继续围着蔡妩不死心地BALABALA……说个没完。后来说累了见蔡妩还没有搭理自个儿的意思,悻悻地瘪瘪嘴,冲着蔡妩赌气地说了声:“小气丫头!老道儿连自个儿橘子都送了,都不能礼尚往来送老道儿个孩子玩玩?”
一边旁听的杜若听完这句不禁眼角抽搐:这是她头一回听说橘子和孩子之间能划等号的而且孩子还是玩玩的。看来老神仙果然是老神仙,连这看看事的想法都和凡不一样啊。
蔡妩已经被他胡搅蛮弄得烦不胜烦,只好没好气地说:“回头跟奉孝商量商量,等孩子出世叫师祖爷爷成了吗?最大限度了,不许再讨价还价,也别说小气了。”
左慈听完,眉眼一弯,满意了。乐乐呵呵地伸手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口袋腌制酸梅给蔡妩:“给徒孙的,不许糟蹋。走了。”说完拍拍手,很是潇洒地转过身,临了又扭头对着蔡妩不太放心地嘱咐一句:“没事别送了,怪麻烦的。哎哎,可别哭,哭了会生丑小孩的,丑孩子不讨喜,拿出去丢。”
刚有些愣怔左慈立刻离开的蔡妩,被这一句话刺激地伤感全无。
却见左慈对着得到消息赶来见他的郭嘉随意地瞟了瞟,接着没太有好气的吼了家一声:“好好照顾着,不许欺负家丫头和徒孙!”,然后甩着袖子,悠悠然地迈着小四方步,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左慈毫无预兆地来,又匆匆忙忙地走,搞得蔡妩心里像是被诓了一下,不上不下的,很是难过。孕期一些生理反应也随之加剧了许多,原本还只是晨吐,头晕,胸闷,恶心。这会儿是见到吃的就条件反射一样的想干呕。可真吐又吐不出来,酸水上涌,一股烧心感时时存,让蔡妩整个都显得病蔫蔫软趴趴的没精神,也跟着消瘦下去。
郭嘉看眼里急心里,几次瞧着蔡妩吐完以后软软地倒自己身上闭着眼睛直舒气,都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揪扯着,一阵阵发疼。他倒是私下翻过不少医书,但哪本医书上都说孕吐是正常现象,结果郭嘉妇科常识补充了不少,但是对蔡妩这情形依旧还是摸不着头绪。郭海的夫倒是建议说可以饭菜里放点酸辣的东西开胃,但试过以后发现,蔡妩单独吃酸可以,吃些辛辣也可以,可只要一加到饭菜里,她绝对是吃了就吐。
这情况就比较棘手了,连家里唯一一个有经验老的建议都没用,这对头一遭养孩子的年轻夫妻那边就更没辙了。正为这事发愁的时候,颍阳来了:王氏听说自家女儿有了身子以后,匆匆忙忙安排好家里,把要紧事情都交给儿媳,自己收拾了东西,跟蔡斌打了商量后,包袱款款来女儿家了。
郭嘉听到消息的时候几乎是以迎接救星的目光,出门十多里迎了自家岳母。王氏车上很是关切地问郭嘉蔡妩最近的情形。郭嘉耐性空前,带着纠结和矛盾,一条条说的及其详细。连蔡妩夜里出汗会惊醒也没漏过。
王氏听完微微皱皱眉,垂下眸开始沉默地想事情。等到了自家女儿家里时,一看女儿有些消瘦的小脸和带着憔悴的脸色,王氏心疼了。也来不及责备杜若是什么伺候的,匆忙忙让从自己来的马车上搬下些坛坛罐罐。蔡妩好奇地看着自家娘亲举动,轻点着一个坛子问:“娘,这都弄的些什么?怎么还带来阳翟了?”
王氏掀开坛子口,蔡妩凑过去一看:嚯,居然是腌白菜。再看一坛,糖醋蒜。下一坛,萝卜条。蔡妩一个一个瞧过去,看完坛子后,心里恍悟:敢情她老娘带的这坛坛罐罐的是整整一车各式各样的腌菜啊,这都带这里来干吗?贩卖?还是自己吃?
王氏见蔡妩疑惑表情,放下坛子跟蔡妩耐心的解释私房话:“这些东西都是给带的。想当年怀的时候也是跟现似的吃什么吐什么,可受了大罪喽。后来还是祖母说既然好东西吃不下,那就试试这个。结果还真有用了。别说这东西平时吃又齁又咸,但是这会儿正好下饭。从们小两口除服以后就年年备着些,一直没断过。带来的这些都是今年才新做的,姨娘亲自把的关,味道很不错的。”
蔡妩听完,心头开始泛酸:眼睛也变的水汪汪的,像小时候一样趴到王氏怀里:“娘,从那会儿就这么一直惦念着这事啊?”
王氏抚着女儿头发理所当然地回答:“是啊。开始看和嘉儿一直没个孩子还曾们着急。后来阿公说子孙看缘分,让不要瞎操心。想想觉得他说的也理,反正们都年轻,现没有不愁将来也没有。就一直做了些随时备着取用了。”
蔡妩听完闭上眼睛,呼吸着自家娘亲身上的味道。只觉心头五味杂陈:所谓养儿方知父母恩。她这厢还只是两个月的身子,就已经生受了那么多。那王氏把她拉扯到了长大成,又费了多少心思?那时节她还只是认为自己是重新经历一次童年少年,对于身边亲的举动抱着理所当然的态度,并没觉得丝毫不妥。现想想,她那时想法真的是太混了。
能从小关*,不计条件的疼惜;能长大后还当是孩子,走哪里不忘嘱咐;能等嫁了还时时刻刻地挂念,有了身子第一时间想到饮食的,除了生养的爹妈,还有谁?蔡妩觉得自己很失败:上辈子加这辈子这么久,她还是到现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对身边亲友疏忽。许是孕期的女心思细,想的多,蔡妩总觉得自己出嫁之前忽略了自己爹娘,没有好好跟前尽孝不说,还竟找机会撒娇耍痴缠了。
王氏抱着蔡妩坐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衣服被慢慢浸透,不由一愣。赶紧扶起女儿,又是不忍又是嗔怪替女儿擦着眼泪:“说这也都是要当娘的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说哭就哭?”
蔡妩抽抽鼻子,委委屈屈地辩解说:“也不想的。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眼泪自己就出来了。”
王氏清点了下女儿额头,无奈地笑道:“呀……净是让不省心。”
蔡妩揉揉被王氏点到的地方,一把抱了自家娘亲胳膊,带着极度认真的口吻说着类似撒娇地话:“娘,真好。”
王氏拍着女儿轻笑着点头:“自己要当娘了,现知道当娘的好了?哎,也算还有良心。”说完王氏想起一件事,转脸看看自家女儿后,瞟了一眼外头,发现郭嘉自她来屋里就有意识的回避,给娘俩留出说私房话的空间。王氏满意地笑了笑,然后看看蔡妩低声说:“哎,娘问,们现是怎么歇的?”
蔡妩不明所以的眨眨眼:“什么怎么歇的?”
王氏压着嗓子提示:“就是……就是他晚上还是和一起?们没分房?”
蔡妩一头雾水地点头,随即反应过来王氏的意思,红了红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们什么也没做,就盖着被子纯粹地说说话罢了。”
王氏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指着外头的杜若说道:“娘当初是怎么教的?给杜若当陪嫁丫头就真拿她当丫头?原先们郭府她还能当当管家娘子,现们住这里,又用不着那么多,身子又不方便,杜若不是正……”
“娘!”蔡妩有些不太高兴地打断王氏的话,其实这话要是换个说,她可能没那么生气。可现现说这话的是她亲妈:亲妈以一种为她好的姿态建议她把她老公往别的女身上推,而且这个别的女还是她从小视为姐们的姑娘,这让她心里怎么可能不发堵?
“知道不乐意。可现不比当初,万一这时候他要是忍不住出去找了别的女,不是更吃亏?再说,们年轻本来自制就差,他又是二十多岁正血气方刚的时候,一起睡着要是一个耐不住怎么办?”王氏见女儿反应后开始循循善诱,苦口婆心地开解劝导。
结果蔡妩皱眉,压着一阵阵翻涌的烦躁恶心感跟王氏转移话题:“娘,咱们不说这个事了。带去们卧房看看。最近裁了些旧衣,听周妈说,给孩子的衣服衣料最好用大穿过的,那样软和,小孩子皮肤嫩,穿那个不容易划伤。”
王氏见此,轻叹口气。边跟着蔡妩出
作者有话要说:奉孝也有准爸爸心理。
蔡妈妈来家,给出的建议从那个时代那个女人的角度出发,还是很中肯,很精明的吧,可惜她家姑娘不领这情啊。上章那问题预留的人物,这章没出来,不好意思。下章出现。可以的话,今天还有一更,在23点左右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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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家姑娘会怎么处理杜若的问题?她和姑爷还不会分开?下回揭晓。
PSS:对于上章那个猜测的人物,姑娘们雷达体貌似下降了呀,居然没有猜到的耶,真诡异,思路方向改改,再猜猜看。提示下,是北边来的。
84、孕期女人很难缠
等到了女儿卧房以后,王氏转眼看着四周的陈设微微点头:女儿在信里说这院子里里外外都是女婿弄的,看这卧房布置,女婿对女儿倒也算上心。但就算上心这时节睡一起也不是闹着玩的。得坚决隔离!
于是晚饭的时候,饭桌上,王氏状似无意地谈笑着说出:自己和女儿许久未见,想说说贴己话,晚上可能会聊的晚一些,姑爷不嫌麻烦吧?
郭嘉一听赶紧摇头,然后很顺理成章地说:正好阿媚也想您了,知道你们娘俩肯定有好多话要说,要是太晚您就不要回客房直接跟阿媚一起歇了吧。自己在书房那里休息就可以。
蔡妩听完却心里膈应的很:自己老娘对着自己老公打机锋,这事摊谁身上都觉得别扭。郭嘉就是再聪明,他在对待后院这些事情上肯定比不过浸淫其中、精明一世的王氏。估计这人根本没意识到他这一搬出去,在王氏走之前,他就别想在搬回来了。
想到这蔡妩心里又有些发堵,刚刚被腌菜吊起的食欲也开始回落减退。
王氏见此很不好意思地对着自家姑爷笑了笑。夹起一块小萝卜干送到蔡妩碗里:“就是吃不下也得强着自己吃点,不然身子受不住的。等吃完我再跟你说说怎么改衣服的事,孩子的小衣讲究头多,待会儿一条一条的跟你说,你要是记不住就拿笔写下来。”
蔡妩张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有一口没一口对着盘子往嘴里填菜。一边食案上的郭嘉见蔡妩今晚吃饭总算没吐,不由脸上浮笑,轻轻舒了口气。
晚上的时候,蔡妩躺在榻上被自家娘亲在耳朵边灌输了一堆怀孕和养孩子注意事项。事项告诫完后,王氏推推听得昏昏欲睡的女儿,问道:“你对杜若到底是怎么看的?你要是觉得你们俩从小长大,你不好意思开这个口,那娘去做这个坏人。”
蔡妩有些烦躁地拉拉被子:“娘,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好不好?是我……我压根儿……压根儿就不想给他找什么别的女人,杜若也不该是这样……”
王氏一愣,反应过来女儿意思以后,点着女儿脑门:“我以前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了?你不想?你怎么不想想他那里是怎么想的?万一他真有那个心呢?”
蔡妩听完呆了呆,咬咬嘴唇,有些底气不足地说:“他……他应该不会想着这个时节纳妾吧?”
王氏看着女儿表情,轻叹一声:“你们两个到底怎么相处的娘不知道,但是娘说这些不到底还是为你好吗?你仔细琢磨琢磨。成了,时候不早了,不说了,赶紧歇吧。”
蔡妩抿抿唇,见母亲不欲多言,只好也拉了被子休息。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蔡妩又像往常一样,醒来以后压不住吐意趴在床头干呕,吐完很习惯地向自己身后伸手,却发现没有帕子也没有清水,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身后拍着自己的是自己老娘而不是郭嘉。
王氏边拍着女儿后背边看着眼泪含糊地蔡妩,心疼的一塌糊涂:才两个月就吐成这样,这怀相可不怎么好。肚子里那个想来也是个磨人的,盼只盼到生产的时候,他能孝顺些,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王氏那头见女儿吐完平静下来,赶紧下榻给倒了杯温水,然后把蔡妩衣服拿给她,交代她说:“昨晚跟你说的事,你记得上心。还有你们两口子这休息问题,也不好天天腻在一处。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开口,娘来想办法。”
蔡妩深吸口气,摇摇头:“算了,娘。还是我自己来吧。”
于是等早饭后,蔡妩跟着郭嘉到了池塘那块小农田处,谷雨以后,郭嘉就把这块地垦出来种了粟粮,平日没事也会来此出锄个草,抓个虫什么的,全当消遣了。只是蔡妩跟着一块儿农活的时候少,所以郭嘉见她跟着一起出来时还微微怔了怔。
等到地头时,蔡妩咬咬牙,抬眼看着郭嘉有些支支吾吾地问:“昨晚,你在书房歇的怎么样?”
郭嘉眨眨眼,笑眯眯挑挑眉:“挺好的呀。怎么?一晚上不见,想我了?”
蔡妩白他一眼,那鞋底搓着地面:“你……你要是在书房睡的还可以,那母亲走之前,就待书房吧?”
郭嘉听了相当诧异,看着蔡妩眼睛忽闪了好几下才搞明白蔡妩说的什么。像是犯了错一样,搂着蔡妩,低着声期期艾艾地跟蔡妩讨饶:“哎呀,阿媚,是我刚才说错话了。书房其实一点儿也不好,床冷榻寒,没一丝人气。”
蔡妩嘟着嘴,有些不太情愿地说了句:“可我觉得你还是睡书房好。”说完想想又补充道:“母亲也这么认为。”
郭嘉一愣,随即了然。抚着额头很是无奈地叹息一声:“既然是岳母大人意思,那我今晚还是接着睡书房吧。”
蔡妩沉默,看着郭嘉又想起来王氏昨天说给她的事,心头一阵发堵,脸色也变的有些难看:我有身子也是因为他,凭什么到这会儿,我却要因为有身子的事去找别的女人照顾他的生理需求?这到底哪门子的规矩。
这么想着,蔡妩也就止不住一阵火气,狠狠瞪了郭嘉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被瞪的郭嘉莫名其妙,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又得罪人了。想了想以后,还是跟上去哄人:蔡妩最近情绪起伏大,心思也难捉摸的很。低落烦躁、火气伤感都是一阵一阵轮换着,明明上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就敢跟受了委屈似的,在那里眼泪汪汪控诉人。郭嘉是领教过胡搅蛮缠中的蔡妩是什么样的,对于她认定的问题,你是同意不对,不同意还不对,最好带着笑脸好言好语好脾气地哄着陪着,等她过去了这一阵,雨过天晴,啥事也没有了。
前面走着的蔡妩听到郭嘉脚步,也不说缓步停下,反而闷头走的更快了。郭嘉在她身后看的心惊肉跳,唯恐她给摔了。大步快走到了蔡妩身边一把拉住人,声音柔柔地问道:“又怎么不高兴了?瞧瞧,这嘴上都能挂油壶了。”
蔡妩低着头扯回自己胳膊:“你别碰我。外头有一群花枝招展地女人等着你,你理我高兴不高兴干嘛?”
郭嘉闻言很是哭笑不得地睁大了眼睛:他冤啊,他真冤!他从知道蔡妩有身子这一个月来除了昨天出去接了趟岳母,其他时候可是时时刻刻陪在蔡妩身边的。他哪来什么花枝招展的女人了?这岳母大人昨晚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想到此,郭嘉很无奈地拉起蔡妩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这里都被你占着,外头那些女人就算真是花枝招展、国色天香,你还指望我多能看她们吗?”
蔡妩听完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定定地看了郭嘉好一会儿。正想说些什么,胸口忽然毫无预兆地泛上一阵酸意,只好弯腰捂嘴在一边干呕。郭嘉相当熟练地轻拍着蔡妩后背,看蔡妩吐完眼含泪花,身上无力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赶紧伸手把人扶住。
蔡妩靠着郭嘉胳膊,眼泪汪汪:“都是你的错!”
郭嘉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是我的错。”
蔡妩接着控诉:“你是坏人混人!”
郭嘉继续认罪低头:“是是是,我坏我混。”
“你欺负我!”
“嗯?啊……对……是我欺负你,我错了。”
“只许欺负我一个!不许去找别的女人!”
“啊?是!绝对不去!贴上来也不多看!”
蔡妩听完,满意地点点头,咄咄逼人状瞬间消失。眼一眨,一副小鸟依人状偎依着郭嘉肩膀,声音软软糯糯地小声抱委屈:“奉孝……我难受……”
郭嘉那个心哟,刚还是被蔡妩弄的哭笑不得,满是无奈,就差赌咒发誓。这会儿蔡妩姿态一变,温温软软来这么一句,郭嘉立马没辙,又是心疼又是不忍,脸上表情温柔的都快化出水来了。一言不发地打横抱起蔡妩,大步流星往院子里走。
晚间的时候,郭嘉照旧睡书房,王氏见此后,笑了笑,自己也很自觉地搬去了客房,留下杜若上夜:毕竟王氏在郭家算是外家,不能老占着主人家房间里休息。只是王氏临走时拉着杜若嘀嘀咕咕交代了好久,才不太放心的转去休息。
结果她离开没多久,郭家院内灯火熄灭。蔡妩刚刚脱衣上榻,就听自己卧房窗户响了,蔡妩一惊,带着警惕走到门帘处,手下意识地抓起案上一根闲置烛台:“谁?”
一个她熟悉到极点的清朗声音低低地回答:“阿媚,是我。开下窗户。”
蔡妩愣眼,呆了呆才跑去开窗。等窗户一打开,她就发傻地看着郭嘉手一撑跃上窗台,然后迈步往里“啪”地跳落里间内。
外头杜若听到动静,很是不放心地问了句:“姑娘,你里头没事吧?”
蔡妩看了眼郭嘉,忍着将要发出的笑意回道:“刚才风大吹了窗户。我起来关窗呢。没什么事,你睡吧。”
杜若听完也没怀疑:深山隐谷的,要找出他们家以外的人还真不容易。
郭嘉这里则在蔡妩关上窗户以后,一下躺到床榻上,看着蔡妩眯眼笑着低声说:“躲岳母大人可真不容易。我都觉得自己像入室行窃了,不过偷香窃玉也算雅事。”
蔡妩捂着嘴低笑,笑完凑到郭嘉身边问:“你今天跑过来,明天早上怎么办?”
“自然是早起回去。我不做什么,就想陪你说说话。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被岳母大人知道的。”
蔡妩听了手环上郭嘉脖子,靠着他衣服声音发闷地说:“其实我也觉得这样怪怪的。今天早上醒来时,你不在身边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郭嘉一笑,轻轻地翻身起来,边脱着自己衣服边给蔡妩保证:“那我以后天天来吧。反正我也睡不惯书房。”
蔡妩像想到什么一样,低头拿被子捂着脸笑。
郭嘉不明所以:“你笑什么呢?”
“唉?你说咱们这样,像不像是……偷情?”
郭嘉一噎,无语地看了看蔡妩,越发觉得怀孕后的蔡妩思维已经如宇宙般浩瀚不可捉摸了:你说她是怎么联想到偷情的?真是诡异。
而到郭嘉上了榻以后,想到今天白天的事,心里还似有余悸,拉着蔡妩以悄悄话音量问她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蔡妩咬着唇,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说了一句:“你知道杜若她……她在母亲眼里是我的陪嫁丫头。”
郭嘉听完眼睛一闪,伸手给蔡妩拉拉被角:“就为这个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交给我吧,你别操心了。”
蔡妩疑惑地扭头:“你有法子打消母亲想法?你要去跟她怎么说?说你不喜欢人家吗?”
郭嘉摇摇头:“哪能呢?我怎么可能跟岳母大人说这个?放心吧,这事你别操心了,岳母大人这话要是透露出去,有人会比我着急的。不信你等着,明后天这事就有分晓了。”
蔡妩纳闷地眨眨眼,再看郭嘉,这人已经闭上眼睛,一副不愿再说的故作高深状了。
等第二天的时候,郭嘉跳窗离开。
蔡妩带着好奇的心思看着郭嘉到底会怎么解决这个事。结果等了一天,也没见有什么变化。但是到了第三天,蔡妩刚吃过晚饭,正要回房绣婴儿肚兜,就听董信在半道叫住了她。蔡妩回过神,一脸询问地看着董信。
董信“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抬头对着蔡妩说了一句她万万没有想到的话:“学生向师父求娶杜若,还望师父成全。”
蔡妩被惊地踉跄了一下,转头看着同样目瞪口呆的杜若,傻乎乎地问道:“你……你们这是……这是唱的哪一出?”
杜若眨眨眼,反应过来,满脸绯红,瞪了眼地上的董信以后,跺跺脚,头一回在蔡妩没吩咐的时后转身先离开了。
董信见此,心头一急就要起身追人,但赖于蔡妩还在跟前,只好矛盾踟蹰。
蔡妩轻叹一声,指指犯傻的董信:“你怎么还愣着?赶紧起来呀。杜若那里不点头,这事我就不能答应你。所以到底如何,得看杜若的意思。你……好好在那里下功夫吧。”
董信听完相当利索地站起身,抬脚往杜若离开的方向跟去。
晚间的时候蔡妩推推又跳窗而入的郭嘉,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阿信对杜若有些……”
郭嘉眯着眼一副老神在在模样:“你也就这会儿有了身子看不出来,不然你早就察觉了:阿信那么守礼知礼的一个人可以让杜若给缝补衣服,可以任由杜若到处差遣,可以被杜若拉着笑的温和无奈却不说挣脱出去。这样还能说他对杜若没心思,那除非是他自己骗自己了。”
蔡妩瘪嘴:“那……那柏舟那边不会有什么吧?杜若当年可告诉我说她把这两人都当弟弟,这会儿阿信这样,你说柏舟会不会也……”
郭嘉一笑:“柏舟今天才十五,自小长在郭府、跟在我身边,他恐怕这会儿还没这根筋呢?对杜若姐弟之情居多。”
蔡妩眼一翻,也不知道听的重点在哪里,只冷笑一声对着郭嘉:“哼,十五?你十五的时候都有两房的侍妾了。”
郭嘉扶着额很是头疼:“你看,又来了。咱们正好好说杜若的问题,你怎么又提起这事了?哎呀,我那时候不是年轻不懂事嘛,再说那两人后来都被你赶走了,咱们就再生这二道气了好不好?”
蔡妩眨眨眼,好像也意识到自己最近这段时间说话有些离题离谱。只是又不好意思认错道歉,于是被子一掀,翻了个身背对着郭嘉:“不说了。困了,睡觉。”
郭嘉看着蔡妩背影,无奈地摇头轻笑。笑完还得细心地为蔡妩拉拉被子,掖掖被角。然后才躺下睡自己的。
第二天的时候,蔡妩趁着四下无人时,抽空把杜若叫到自己跟前询问杜若的意思。杜若低着头沉思了良久,最后抬头看着蔡妩,目光坚定地回答:“杜若不嫁。”
蔡妩愣怔,下意识地接口:“为什么?你觉得董信不好?”
杜若垂下眸,声音低缓:“阿信他很好。但是杜若看不清楚自己的心。”
“姑娘,您知道,这么多年杜若就为一个人动过心。还是……呵,不说也罢。其实有时候想想阿信和管公子性子里有些东西挺相似的。温和,知礼,但却骨子里却都有些执拗。”
“被这样的人喜欢,本来该是欢喜的。可是杜若却觉得不安。记得您跟杜若说私房话时说过一句:这世上什么债都可以欠,唯独情债不可以。因为怕还不起。杜若对阿信就是这心思。”
“他是姑娘的学生,按理是比杜若晚一辈的。杜若不知道这要是真走到一起,别人会怎么看他?怎么看杜若?当然,其实这在姑娘姑爷看来都不是问题,但是在世人眼里就……。”
“姑娘可能不知道,夫人(指刘氏)前天曾私下找过杜若,说姑爷要是……就让杜若去。杜若知道姑娘和姑爷之间是插不下人的。姑娘也不会同意夫人建议。不然这么多年,杜若就算白跟了姑娘。”
“可在不了解内情的人眼里,姑娘听从夫人建议才是最合适的。所以,杜若不知道,他对杜若,是因为喜欢才向姑娘求娶还是因为可怜才做出此事。前者杜若恐怕会辜负;后者杜若不屑接受。”
“所以,杜若不嫁。”
蔡妩听完很是复杂地看着杜若,勉强地从嘴角扯出一抹笑,带着叹息声说:“杜若,姑娘真后悔当年教了你那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真希望你能糊涂些,记性差些。因为有时候,清醒着未必就是好事,糊涂着说不定能幸福。”
杜若眨眨眼,笑望着蔡妩:“可杜若觉得跟在姑娘跟前,杜若还能清醒着选自己愿意选的路,一样很知足。”
蔡妩没吱声,低下头沉默的中断了话题。
到晚些时候,蔡妩亲口告诉董信这个有些残忍的消息。
董信听完,分外平静,只缓缓说了一句:“劳烦师父转告她,就说:日久见人心,董信到底对她到底是何心思,时日久了自见分晓。”
“那你这意思是……”
“学生愿意等,等到她看清自己的心,等到她愿意下嫁的那天。”
蔡妩轻叹一声,眯眼静静地望向董信。结果董信目光坚定,毫无退缩,似打定主意,不再更改。蔡妩最后只好无奈地垂眸妥协,缓缓地点点头,转身出门摇着头无奈地道:“唉……一个接一个,都是这样性子……一样的死心眼儿。”
杜若和董信的这番风波算是无惊无澜的过去。只是王氏在知道这事后,眯了眯眼,再看杜若就有些不太满意。
蔡妩见此,少不得要在中间多多周旋:其实她知道当年杜若进蔡府时王氏就不太满意她的挑选结果,只是因为她的坚持一直没开口反对。但现在董信的事一闹出来,尽管杜若没同意,但她在王氏心中的形象也一下子落了不少。蔡妩没法跟她解释这事的前因后果,王氏也根本不在乎。她似乎认定了杜若是个不安于室的,对着杜若对自家女儿的忠心也产生了怀疑,至此再不提让蔡妩把杜若预备给郭嘉的事。
王氏在榆山住了有近一个月,等到蔡妩妊娠三个多月孕吐渐渐稳定,也能正常进食的时候,王氏才启程离开阳翟赶回家中。
蔡妩依依不舍地把人送出谷口,摇着小手帕冲着母亲挥手告别。回到家里心情不禁又有几分低落,郭嘉在一旁很是温言温语安抚了一阵才渐渐好转。
王氏走后,蔡妩继续做小衣服缝小肚兜。可是老翻来覆去一样事,是个人都有腻烦的时候。蔡妩也是一样。于是她闲暇没事的时候就抱着针线簸箩跑到郭嘉书房,看着给戏志才他们通讯的郭嘉无限羡慕:她也可以给娘家那头写信,可是说来说去就那些鸡毛蒜皮,时间长了她都不好意思写了。她就纳闷郭嘉他们怎么就那么多话那么多心思要在书信上头呢?
六月份的时候,蔡妩抓着小袄无聊地在郭嘉书房做针线,做了一阵停下里,抬眼正见书案后郭嘉拿起茶水,狡黠地笑笑后,在一边絮叨说:
“烦死了……奉孝,我都快闲得发霉了。你能不能给我找点事情做?听人家说。在娘胎时当母亲的心情好坏直接影响孩子将来是否聪明。你说我都快无聊死了,你再不想办法,你儿子将来生出来要是个笨蛋怎么办?”
郭嘉听到这话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噗”的一下全喷了出来。眼角抽搐,一边拿布巾擦着身上水渍一边很是无语地看着蔡妩。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几遍:现在她最大,她说什么你就过滤什么,别计较那些诡异的字眼儿。
安慰自己千万不能跟孕期的女人一般见识后,郭嘉有些呛咳地开口:“我今天出谷去一趟阳翟,先去咱们老宅看看,回来的时候经过集市,你可要带什么?”
蔡妩眨巴眨巴眼睛,托着腮帮思考一会,果断回答:“我要好玩的。”
郭嘉笑着点点头:“好玩的是吧?成,我记下了。回来的时候给你带来。”
结果就是那天晚上,等了一天,满眼都是小星星盼着郭嘉带什么好玩东西回来的蔡妩看着郭嘉领回来的一个眼睛清亮的娃娃脸年轻人目瞪口呆。
蔡妩傻乎乎地扭头瞧瞧人家,又转头看看郭嘉,似乎很不忿郭嘉的不守信用,指着年轻人问道:“怎么是……那个……这位先生……他贵姓?”
郭嘉笑眯眯地看着蔡妩见到人后的发愣表情,似乎被闹腾一段的时间的心态瞬间平衡。很和善地伸手指着身边年轻人为两人引荐:
“阿媚,这位兄台是马钧马德衡,扶风人士。德衡兄,这是拙荆。你手里……听诊器的复制图,原件就是出自她手
作者有话要说:孕妇的心思不能猜啊,情绪起伏大,各种的想起一出是一出,而且她们思维还相当天马行空,你压根抓不着她们脑回路。(舒曾经有幸伺候过孕妇,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
咱们姑爷很疼媳妇儿呀,越窗而入神马呃好有*好有*。
杜若啊,你让我怎么说你呢?
上章问题谜底揭晓:马钧。乃们猜到了吗?就说乃们方向错了嘛。听诊器,乃别老停留在听诊上,后头还有个‘器’呢。马钧,三国时专攻“奇技淫巧”这一块的哟。
哎,每次写到这些三国人物都有种无奈感,写姑娘和姑爷在颍川的日子时就不自觉有股欢乐感,哎这到底是如何诡异的感觉呢?
好了,闲话不说,马钧来此有何贵干呢?他又会做些什么?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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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马钧是个好玩伴
蔡妩眨眨眼,按照日常习惯听完介绍后冲马钧敛衽,正要行礼,就见马钧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看蔡妩,夹杂着惊喜,声音有些磕磕巴巴地响起:“真……真的是送华先生的图纸?”
蔡妩一愣,随即及时到马钧说的听诊器的事。于是很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说听诊器?那是当初送华佗先生的离别礼。也不知有用没用。”
谁知马钧听了以后相当实地答了一句:“……华先生那里没……没什么大用,不过…………下却觉得……这……这东西很有意思。敢问……夫是怎么想起来用……用中空的木管做这东西的?”
蔡妩先是被马钧前一句话噎了噎,紧接着听到家发问不由有些支支吾吾:她怎么想到?她该怎么说?说她见过比这图纸更高级更精致的,只是自己能耐有限做不来?还是说她记得听诊器大概就是这样,见华佗离开时心血来潮送了家这图纸?
可惜提问的马钧却丝毫没有发现蔡妩的有口难言,家依旧眼睛闪亮,很是期待的等着蔡妩回答。蔡妩被满眼小星星,一脸好奇宝宝状的马钧闪的有些眼晕,不由求助地看向一边瞧热闹的郭嘉。
郭嘉见此低声一笑,很自来熟地把胳膊搭上马钧肩膀:“德衡兄,有什么话稍带片刻再问也不迟,现咱们去用饭吧。”说完选择性无视掉马钧的反应,搂着家脖子就转向饭厅。蔡妩看着被郭嘉半托半拉出门,还一脸因为没得答案,很是好奇很是不乐意的表情的马钧,不由浑身打了个抖:郭嘉到底从哪里找来这么个性情的活宝?怎么马钧那表情让她联想到拿着问题找老师,结果老师很不负责没给回答从而心情沮丧的小学生呢?
蔡妩摇摇脑袋:错觉,刚才那肯定是错觉。
但是等她到饭厅时,发现自己刚才对马钧的印象可能真不是她联想太宽,而是马钧太奇葩。
据她推测,马钧跟郭嘉这算是头一天认识,那他居然毫无戒心就跟着郭嘉来了这么个偏僻地,他倒是不怕郭嘉把他拐了?再有就是马钧郭家吃饭也相当实,即不作伪也没有扭捏,连意思意思的客套都没有,上什么吃什么,而且毫不委屈自个儿,埋头一意地看着自己的食案,跟饭菜奋斗,没有丝毫自己是来做客,要稍稍收着点的自觉。
蔡妩发愣地看看马钧,微微挪挪身子,到郭嘉食案边,边假装帮他布菜边用只有郭嘉能听到的话问:“从哪里把家领来的?怎么瞧着他这里……好像缺点什么?别是最近起了什么拐带口的心思了吧?”
郭嘉哭笑不得,压着嗓子跟蔡妩说:“具体的情形等晚上告诉。不过德衡倒是个非常有意思的,肯定能和他相处的很好。”
蔡妩有些不以为然,抬眼看看一边奉行圣食不言教诲,专心致志对待自己面前饭菜的马钧,咬咬唇,又坐回了自己食案。
等到晚上的时候,蔡妩卧房里边拿着婴儿衣服比划,边等着跟马钧说话的郭嘉回来。结果一等二等还不见回房,不由有些好奇这两到底书房聊些什么能聊的那么投机。
“杜若,说家姑爷跟今天新来咱家的德衡先生能说些什么?怎么都这个点儿了还不回来?”
杜若放下手里挑拣的绣线,偏着脑袋想了想跟蔡妩说:“刚才柏舟进去送茶水,听他说姑爷正听德衡先生说给织布机加纺锤把织机竖道的事。具体的,柏舟那里听的也是一头迷糊,云里雾里的。”
蔡妩皱眉:她倒是从来不知道郭嘉对纺纱织布也还有兴趣了,看来这榆山生活过得,确实让郭嘉相当的接地气了。
不过马钧,这个她不太熟,脑海里搜索来搜索去也没想到关于马钧的片点资料。想来这应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名将谋臣。而且看马钧为处世上似乎不太灵通的样子,她也不信这是个大奸大恶之。再说能让郭嘉带到家里来的,肯定有点意思,她倒是很好奇之后和这位马钧的相处会是怎么样的了。
到亥时三刻的时候,郭嘉眼睛亮亮的从书房回来,看到正等着自己的蔡妩不由满是歉意笑了笑,解释道:“跟德衡聊天一时忘了时间了。怎么还没睡?”
“还等着给好好说说这位德衡先生呢?们到底怎么认识的?怎么就把带家里了?”
郭嘉眉一挑,摆着手轻笑:“这可不是的原因。是给华先生的听诊器图纸把引来的。华先生巡诊到扶风时正好听说德衡精于机巧,于是拿图纸托他制成成品。德衡看过图纸以后觉得这么制成的东西很新巧,很有意思,就问了华先生图纸来历。然后就从扶风专门跑到颍川来拜访这位听诊器的设计者了。”
“也算他时运不济,他刚出扶风没多久就碰到董卓进京的事,一路战乱,好不容易到了颍川。又不知道咱们具体住所,于是辗转打听,破费了一番周折才寻到咱们旧府。谁知旧府去屋空,他是向街坊四邻询问后才知道咱们搬家的。”
“德衡那个执性子,觉得咱们旧府既然没有出卖,那肯定得定期回去,就侯府门不远的茶肆里等着。今天去的时候,正好碰见,一聊之下才知道这番原委。”
蔡妩听了很是哭笑不得。也亏得今天郭嘉出门去了趟旧府,不然马钧可有的等了。不过马钧这股子傻劲儿到颇让蔡妩佩服,能为了自己感兴趣的一个东西千里迢迢来到颍川,不得不说马钧骨子里还是有颇为执着的理想主义精神的。但是这么一个执拗跟郭嘉能说到一起去,却让蔡妩很是诧异了。
想到此,蔡妩眨眨眼,推推郭嘉:“说,们今天都聊了什么?怎么会那么投机。”
郭嘉低笑一声:“今儿德衡抓着从纺车转轮改进到织布机纺锤增减,再到翻车水车设计,统统讲了一个遍。而且听他的意思,听诊器若是改进一下,做成其他形状,不只可以听心音,还可以用于战场,听远处的兵马声判断来军数量和距离。甚至反过来作用,可以放大说话的音量,使万军之中也能号令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