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妩见此心里暗叹一声,什么话也没说,扶着杜若下了马车。在把郭奕抱下车以后,蔡妩掀着车帘望向里面的姑娘,声音温柔:“咱们今晚要在这里投宿,丫头,下车吧。”说话的同时蔡妩张开双臂,给小姑娘做了个“我抱你下来”的手势。小丫头怀疑地偏偏头,然后闷不吭声从蔡妩一边爬过,自己悄默声地下了车。
蔡妩也不生气,只当是自家孩子在赌气。在投宿以后,趁着小姑娘去洗澡的空当,杜若三两步追上蔡妩,压着嗓子跟蔡妩说:“姑娘,在路上杜若就想问却没来得及开口。你对那个小姑娘到底是怎么想的?杜若瞧着你不像是想把她当侍女的样子?”
蔡妩挑眉,呵笑着回道:“当然不是要当侍女,这样的小姑娘当侍女不是太委屈了。”
杜若眨眨眼很是纳闷:“不当侍女?那你是想拿她怎么办?”
蔡妩垂眸盯了会儿地面,然后偏着头没头没脑地问了杜若一句:“杜若,你觉不觉得她像一种动物?”
“动物?这杜若倒是没看出来。只是杜若琢磨着这丫头从半路冒出来,不知根底,才见到又是敢杀人的性子。那肯定不能省事。姑娘,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她是存了歹心的什么人……姑爷可还在许都等着咱们呢?”
蔡妩咬着手指沉思片刻后摇摇头:“杜若,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也相信我自己的直觉,这姑娘不会是你想的那种人。”
杜若瞧着又犯执拗的蔡妩无奈地叹口气,正要再说什么,就听身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杜蘅带着刚洗浴的小丫头来拜见蔡妩。杜若一回头不由有些惊讶自己所见:车上那个脏兮兮的丫头在沐浴过后,收拾的干净清爽。一张脸褪去泥污显得格外清丽秀美,几乎可以预见,这姑娘长大以后绝对是个不逊蔡妩的美人坯子。
蔡妩在前头笑眯眯地招手叫过小姑娘:“我记得你之前告诉我你姓郭?能告诉我你家是哪里的吗?家里还有人吗?”
小郭姑娘沉吟片刻,最终抿抿嘴开腔简略地回答了三个字:“安平人。”对于家中情况却丝毫没有回答。
蔡妩眼睛眨眨后很耐心地问道:“家里没人了吗?如果有的话,我可以给着人帮你打听打听,送你回家。”
小丫头身子一僵,小脸绷紧声音清冷地说:“没人了。父母兄弟都死在黄巾乱里。有一个叔叔还把我卖给了人牙子。既然他不认我做侄女,我也不再认他做叔叔。所以,家里没人了。”
蔡妩笑了笑,看看听到她回答后带着一丝动容的杜若,又瞧瞧正好凑到房门的郭奕,弯腰低头对着小郭姑娘说了一句让杜若等人及其惊诧的话:“我说过,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给你一个家。我有个儿子,叫郭奕,但是还缺一个女儿。”
蔡妩话音落地,一室寂静,杜若几次想开口,都被蔡妩用眼神制止。
小姑娘听完话愣愣地站在原地,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蔡妩的意思。等过了有一刻钟之多,小丫头才开口看着蔡妩:“我叫郭照。”
蔡妩听后先是愣了愣,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但具体是哪里听到过又记不太清楚。于是摇摇脑袋以后淡淡地笑了:“蔡妩蔡慧儇。外子郭嘉郭奉孝。颍川阳翟人。从今天起,你就算是颍川人了。不想叫母亲不要紧,奕儿会叫你阿姊就够了。”(作者注:三国志没有郭照的闺名记载,有野史称其为郭嬛,此处取后世史学考据名字。二姑娘这样不堪正经书竟翻小八卦野史的人印象里估计是郭嬛更熟悉些。)
郭照姑娘咬咬嘴唇,抬着头轻轻开口:“这就是你说的我能给你的吗?”
蔡妩淡淡戏摇摇头,倾身抚上郭照的头发,在郭照浑身僵硬地抗拒眼神里轻轻地揉了揉,然后一字一句缓缓吐出:“不,不止这些。你能给的远比一个义女要多,而且多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第二更放出。出乎乃们意料不?好吧,有不少姑娘猜出是女王来了。其实我对女王很喜欢,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很多三国小说莫名其妙就把人家给黑了。
这设定在大纲里就有,我每次看都觉得会不会把你们雷到,会不会显得太狗血。但是想想,其实也蛮合理的。蔡妩相中郭照的性子,郭照需要蔡妩家的安稳,这是一场互利的交易。当然,说不定蔡妩不止这些打算,不过,这个具体是什么,就不再这里告诉你们了,后文会提到。
下一章进许都。啧啧,姑爷有几章没出来了吧?乃们猜他现在在干吗?哟哟,孤身一人在许都,没人管没人问,郭奉孝的自由可大发了。红杏绿草什么的,莺莺燕燕什么的,还有酒肆楼台什么的,哎哟……我手痒了。
PS:要收藏,要评论。
另:上章有妹纸说地理不好,搞不懂南阳这块是么意思。俺告诉乃们啊,历史上南阳郡这地一半归荆州,一半归张济。张济挂了,就归他侄子张绣了。老曹南下讨张绣时,打得宛城襄城啥的就都是在南阳郡内的。
101、蔡家阿媚终来许
郭照沉默了下,仰头望着蔡妩:“知道了。如果有需要,会按照你的意思……”
蔡妩挑挑眉,弯腰笑看着郭照:“照儿,有没有告诉过,家面前说话可以不必像谈判一样?”
郭照愣了愣,随即明白蔡妩话中含义。低头沉思片刻后,带着困惑犹豫的眼神看向蔡妩,语气迟疑,声音平平地解释:“父母五岁那年就离世了,后来兄长胞弟也相继去世。和阿姊投奔叔父。寄篱下又为叔父婶母所厌弃,根本就忘了怎么跟家相处。”
蔡妩闻言抚着郭照头发的手微微一顿。偏头望见郭照的表情后,心里闪过一丝疼惜,蔡妩冲这会儿正扒着门框往里探头的儿子郭奕招了招手,一众不解的,目光里把郭奕领到郭照身前:“奕儿,该叫她什么?”
“阿姊。”郭奕脆生生利落落的回答。
蔡妩笑了笑,然后循循善诱地问郭奕:“奕儿,以前说要怎么对娘?”
“要好好*惜娘亲。爹爹说,这话是与他共勉。”
“那对姐妹呢?”
郭奕眨眨眼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后,像小狐狸一笑咧着嘴笑了笑,一扭身抱住没有丝毫防备的郭照,也不理郭照僵硬的表情和略带抗拒的挣扎,直接拉着家袖子特热情的发邀请:“阿姊,阿姊,奕儿房里有好多新鲜小玩意儿,带去看看好不好?”
郭照愣怔地瞧着自己被拽的袖子,然后仰头不解地看着蔡妩,却见蔡妩冲她点了点头,一脸乐呵地吩咐郭奕:“带阿姊去可以,别闹腾太晚。明天咱们还得赶路。”
郭奕满不乎地应了一声,自来熟拉着僵不愣登的郭照往自己房里走。杜蘅郭奕前脚走后,后脚就不放心的跟上。而杜若看完整个前因后果后似有所悟地瞧瞧蔡妩,等三离远以后几步凑到蔡妩近前小声地说:“姑娘,认这个义女是为了……小公子?”
蔡妩很诚恳地点头承认,转身走到榻前坐下,抚着自己小腹跟杜若解释:“奕儿从小榆山长大,见的少,就是有也多半是往来的亲朋。再加上这些年,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又是个聪慧讨巧的,所以都把他当宝贝儿似的捧着供着,很多事情外面孩子看来已经很习以为常,但奕儿看来还颇不可思议。”
“姑娘是怕奕儿见识浅,去了许都会和其他孩子相处时吃亏?所以让那丫头带着提点些?”
“这只是其一。还有一些是因为之前榆山,奕儿虽然不怎么有同龄玩伴,但家姑爷陪他的时间长。姑爷的那性子也知道,跟儿子处得哪像是个当老子的。跟奕儿一处,爷俩儿是一个比着一个能闹腾。可将来到许都就不一样了:他会有许多事情忙,分不出那么多精力再陪奕儿。如今又有了身子,精力不及从前,肯定有的地方会顾忌不到。奕儿年纪还小,到许都后跟榆山落差太大他会受不了。而跟他解释有些事他也未必听得懂。所以干脆让他多个姐姐,这样至少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备受冷落。”
“这事先前就琢磨过,本来想娴儿最合适,但娴儿坚持要阳翟守孝,所以就只能作罢了。没想到半路竟能这么个性子的姑娘:刚烈,要强,心智比一般孩子成熟,经得事也比同龄孩子多。又赶上她和咱们家算同宗,可不就是天赐的机缘吗?其实说来也是那姑娘合了的眼缘。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总觉得有一种熟悉感,就像见到毓秀姐姐又像见到威儿一样。”
蔡妩说完眼睛暗淡了一下,抿抿唇,有些伤感地低下了头。杜若也心有怅然地不再言语:看姑娘那意思,她是认定这个义女了。若是其他,她说不定还能劝劝。但如果让她想到高夫和二公子的事,恐怕要姑娘改主意就难办了。对姑娘来说,这两就是她的两大痛处,对高夫亡故,是她痛失挚友。二公子出走荆州,是让她*怨交织。可偏偏心里对着两还牵挂着,惦记着,怀念着。一旦有了让她移情的东西,她必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
“姑娘,您的心思,杜若明白。只是……您问也不问就带了这么一个义女进京,姑爷那里是不是有些……不好交代?”
蔡妩摆摆手,笑眯眯地挑挑柳眉冲杜若及其肯定地答道:“家姑爷?觉得家姑爷像是会乎这个的吗?他呀,充其量就是派查查这姑娘的底细,若是没什么猫腻,他巴不得有个多叫他一声父亲的女孩儿呢。”
杜若听完眼角抽搐,表情古怪地低下头:姑爷那行事风格诡异莫测的要命,谁知道他见了这义女到底啥反应。姑娘有句话评价他啥来着?叫……脑回路跟正常不一样。没准儿,他还真不乎姑娘自作主张这事,搞不好家真能像姑娘说的那样挺乐呵有个孩子管他叫爹呢?
不过杜若这头还没发散思维想透郭嘉到底会怎么反应,蔡妩那边就抚着小腹,一脸柔和,语气幽幽地跟肚子里孩子对话:“说,小丫头(他们家目前默认这孩子是个姑娘),说爹现干吗?有没有想们呢?他一个许都,没管没顾的,会不会又照顾不好自己?会不会……”
杜若眉梢直跳地听着蔡妩的话,低头肩膀耸动忍着将出口的笑意:姑娘这一胎怀的比上一胎要舒坦许多,情绪也没那么大起大落。但也只是相对而已。怀奕儿的时候,姑娘是时不时*哭*掉泪,*给姑爷胡搅蛮缠。这会儿姑爷不,姑娘先前倒没显得什么,可自从往许都赶路以后,杜若就发现她家姑娘话比以前多,而且记性也变坏,一句话重复次数比先头多了几倍。
尤其现离许都路程日近,她家姑娘更是*有事没事对着肚子自言自语。说的内容五花八门,总结落脚点就是担忧孩子他爹一个外的饮食起居到吃饭穿衣。凡事都有颠来倒去絮叨上几回,让杜若这些听来听去听得都快能熟练背诵的暗自揣摩:她家姑娘是不是因为姑爷这会儿不身边,满腹压抑?所以只能“居心叵测”地对着自家孩子灌输:宝贝儿,爹其实就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笨蛋,将来可千万不要学他。
杜若脸含笑意,声音发颤地跟蔡妩诚恳建议:“姑娘,天晚了,是不是该安置了?有什么话,咱明天再跟小姑娘说吧?”
蔡妩一扫刚才跟郭照对话时的利落及跟杜若解释时的清明,歪着脑袋很是认真地纠正杜若:“不行。孩子胎教要从小抓起。现看奕儿就后悔当初净让家姑爷跟他说话,都没来得及对着他说世上只有娘亲好,瞧这小子现跟不如跟他爹亲吧?所以对着这姑娘得早下手,不能再让们姑爷抢了。有句俗话叫:女儿娇,女儿好,是娘的贴身小棉袄。可不能莫名其妙又丢了件棉袄。”
杜若看着每次有身子思维都能直逼宇宙浩瀚的自家主子,眼角抽搐咋舌祈祷:老天爷保佑,让咱们尽快平安无事的到许都吧。对着这样的姑娘,也只有姑爷有辙应对啊。
而许都一家酒肆里,三十多岁的店掌柜手拨着算盘珠,百无聊赖地趴垆面上,眼瞅着他们店里最后一对特奇异的客。客中,年纪稍长的那个四十上下,衣装得体,面色沉静,很有风度地执杯饮酒。而他对面那位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就二十六七的样子。只是家举止却真能让见的咂舌。倒不是说他多寒碜,相反家长得很清俊,可就坐没坐相,喝没喝样。明明一身上等衣料,偏偏外袍没系腰带;明晃晃一身文士打扮,但那饮酒动作也忒“豪气干云”,这爷简直就是“斯文扫地”的现场版呀。
不过店掌柜对着这俩到真没想往出赶的意思:年长的那位,店掌柜没怎么见过,估计不是酒道中。年轻的那位,店掌柜看着也不熟悉,但凭着多年历练的火眼金睛,店掌柜有预感,若是伺候好了,这以后就是个长期财神爷。
当然被他暗暗评价的俩是丝毫没意他的想法。家照旧喝自个儿的。不,不光是喝自个儿的,年轻的那位喝着喝着直接端着自己的空酒坛把手伸到他对面脸前头,把杯子往家面前一杵:“公达,没了。”
做他对面的荀攸眉角直抽,边一脸无语地给郭嘉倒酒边瞧着喝的眼睛亮亮的郭嘉心里哀叹:说他今儿到底是什么运气,怎么就碰上这浪子酒瘾犯了呢?不对,这么说也不妥,这家伙没酒瘾的时候少,是他今天点背,要不怎么会出来司空府被他抓了呢?
郭嘉倒是完全没注意到荀攸表情,家杯子被倒上以后,很满意地收回手,拄着下巴,眯眼看向正忙着收拾桌案狼藉的酒娘。
荀攸见此轻咳一声:“奉孝,这些天过的如何?”
“很好啊。”郭某特利落地给了一句回答,只眼睛依旧瞧着家酒娘,也不知他说的很好是说他这些天过得很好,还是家酒娘姿色很好。
“咳,是问许都感觉如何?”
“还不错啊。”郭嘉抽空给了荀攸一个眼神,完事以后又调转到酒娘身上。
荀攸看着郭嘉反应,一时哭笑不得。他几乎升起一种本能的预感:以后的许都的司空府,肯定太平不了了。
其实就一个月前,郭嘉应荀彧推荐从兖州来许都,他就有过这种感觉。
当时曹操即因为戏志才的离世伤心又因为身边才的缺少而焦急。听说郭嘉来后,大喜过望,出城十里把接到自己营帐。然后俩就进行了一场东汉时期的职场面试。面试的具体内容从天下大事到宏国伟志,从兵法军事到谋士应变。涵盖面积广阔,分析程度透彻,面试结果,老板很满意,据说当时完事就感慨了句:使孤成大事者,必此也。而他第二天就司空府宣布专门设了一个新职位:司空府军师祭酒。就任:郭嘉郭奉孝。(作者注:三国志记载为司空军祭酒,省去师字是为避晋世宗司马师的讳。)
当然感慨具体有没有,荀攸不知道。他只是郭嘉出帐以后很是关切地问了句:“怎么样?”结果这家伙摸着下巴,吊儿郎当的回答了句:“啧,这才像个真主公样儿。”荀攸听完立马额角挂黑线,也的亏曹操不*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不然冲他刚才那句,不晓得又惹什么风波呢。
那时候所有都不知道,郭嘉这句很不着调的话后来被刀笔吏记录下以后撰写史书上就成了及其庄重及其正经的一句:“真吾主也。”而知道实情的蔡妩了解实情以后,更是一脸古怪表情,点着郭照和郭奕的鼻子提醒:“史官也是,做史书是有修饰加工的,有些史官还会加进去些自己的见解。所以们以后读史留个心眼儿,别它说是,就觉得是,它说非,就觉非。云亦云不是个好习惯,得学会有自己的判断和主见才行。”
荀攸微微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问道:“奉孝,妻儿是不是要到许都了?”
郭嘉“唰”的一下转过脸,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掸掸自己衣襟:“是啊。估摸着再过五六天就该到了。”
荀攸对郭嘉这动作恍若未见,只极其自然地点点头,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后跟着郭嘉叙家常:“奕儿今年有五岁了吧?”
郭嘉轻笑一声:“还没,不过也快了。年底的生日。想想,许都有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吗?”
“典满差不多吧?记得有一次闲聊时典韦说他是初平三年的。”
“他那脑子记得清记不清?怎么见满儿比奕儿高了有小半个头了?真的像他说的只差两个月?别是蒙咱们的吧?”
荀攸也不争辩,只顺着他话说:“可以去问问看。”然后就开始转移话题,跟郭嘉谈些其他无关紧要的问题。郭嘉也蛮上道,荀攸跟他说什么,他就接口聊什么,俩都特默契特心有灵犀地不谈丝毫公事相关的事。不管机密与否,哪怕整个酒肆就只剩下他们这一桌,两也都不约而同的绕开了很多问题:荀攸那是处于谨慎,而郭嘉则是看着极度不靠谱,但哪里的线是实心的可以踩,哪里的线又是底下空旷踩了会碰大坑,他还是相当门儿清的。
但就是郭嘉这个有点小欠抽偏偏又不甚过分的行为让许都司空府帐下的诸蔡妩没来的一个月都过着有些水深火热的日子。这位爷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好精力:白天议事,晚上喝酒,半夜处理公文。也不知道他这夜猫子的习惯到底跟谁学的?反正许都这块儿还真没几个有他这能耐的。
而被抓着喝酒的荀攸也不算是头一个受荼毒的,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之前乐进,于禁,李典,徐晃,夏侯惇等已经被郭嘉挨个抓了一个遍,他之后荀彧,程昱等又遭了秧。程老爷子喝高以后对着郭嘉吹胡子瞪眼:“夫怎么还不来?怎么也不知道管管?不成,不能再这样等着夫来了。明儿就得跟主公说去。”
郭嘉也不知道听没听明白程昱意思,反正是满不乎地挥了挥手,一副“您去说吧,好走啊。”的姿态。程昱见此更气了,抬腿不甚利落地踹了郭嘉一脚,然后扶着墙踉踉跄跄走了。结果郭嘉等了一下午也没见程老爷子的小报告递上去,派到程昱府上一打听才知道:老爷子回家一头栽榻上呼呼大睡了,根本没记得这事儿。
而到第二天,司空府衙内照例议事,程昱耸拉着宿醉的脑袋,无精打采地走到议事厅,跟曹操请罪以后,四下扫了一眼,发现郭嘉居然没到场,不由皱了皱眉毛。
曹操见此轻笑着挥了挥手:他对自己的祭酒大到处捣乱的事是很有耳闻。只是现并非战时,平日里郭嘉闲着也是闲着。他这么胡乱闹腾也不是全无缘由。
毫无章法,弃了礼仪的交际要比采取那种循规蹈矩,循序渐进的方式更能快捷效率的融入许都环境,了解许都形式。而且有言道:酒品见品,放眼他座下诸位,没跟郭嘉喝过的还真找不出来。一个月,能以这样一种出意料的方式,把许都高层士摸底摸个七七八八,估摸着天底下也就他郭奉孝一个。
想到此,曹操捋着胡子,呵呵地笑了,笑完眨眼看着程昱,很不着痕迹地为郭嘉护短了一句:“瞧情形,奉孝怕是又流连他的酒乡醉府了。看来这军师祭酒一职设的到不冤枉,他当得很名符其实嘛。”
曹操说完,底下几个将领就有高高低低地笑出声来。徐晃就很爽朗地大笑着微抖着肩膀,笑完带着暧昧兮兮地表情跟曹操解释:“主公,前几日曾听奉孝念叨说他夫马上就要进许都。算日子,差不多就是今天。说不好咱们的郭大今儿没留恋酒乡醉府,被软玉温香缠住脚也有可能呢。”
徐晃话一落,厅中哄笑声更浓。其中不乏有趁机捣乱报复者者以恰让听到的声音幸灾乐祸道:“也说不定咱郭大不是被软玉温香绊住脚,是被久别贤妻堵住门了。”
而郭嘉那里要是知道自己眼前这景是某位同僚预言过的,他肯定得之前狠狠的灌家三
作者有话要说:二姑娘终于来许都了,不容易啊。
奉孝,乃鸡飞狗跳瞎折腾的日子到头了。乃居然敢看酒娘?乃知不知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啊啊啊啊?
下一章,两口子见面喽,有想看小别胜新婚的吗?乃们消了心思吧,二姑娘不会让他如愿的。
以上。
PS:收藏呢?评论呢?砸下我吧。
昨天缺了,我道歉。有机会的话,周末双更成不?
102、军师祭酒的贤妻
郭嘉这会儿究竟遇到了什么情形呢?咱们还得从蔡妩他们这头说起。
蔡妩带着家从榆山来许都的路上都很太平,认下郭照做义女以后,她儿子郭奕像是得了一个艰巨任务一样,每天有打扮精力是投注郭照身上,以挑战自地心态很自来熟的跟家嘀嘀咕咕。他也不管她表情如何,对他是真的*答不理还是不知道怎么搭理,反正郭奕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热情,每天抓着新阿姊,以各种方式逗着郭照说话。
郭照开始还真是浑身僵硬,满脸不自地挣扎抗拒,但时间长了就看出来,郭奕这样既是看着她不怎么说话想她尽快融入;也是他自己自幼没有个同龄玩伴,心里孤单的慌。所以渐渐地,郭照也不像刚开始那几天一样,除非被问到否则绝不主动开口。偶尔,她也能跟蔡妩提起一些以前家里的事情。当然,蔡妩也是从零零碎碎的叙述里才知道郭照还有一个叫郭昱的姐姐,和她一道被卖掉,只是买主不同,姐妹失散了。
蔡妩听完的时候心情很复杂:七岁的孩子,放后世也就小学一二年纪的样子,可是搁照儿身上却已经经历了双亲去世、骨肉分离、血亲薄情的诸多事情。蔡妩很心疼把全身紧绷地郭照拉进自己怀里轻拍着温柔安抚。旁边郭奕也凑热闹抽出蔡妩的一条手帕递到郭照面前,仰着脸建议:“阿姊,要是想阿姊想的难过,那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些。”说完还眨眨眼睛,想了想欺身靠近杜若以车里都能听到的音量小声确认:“杜若姑姑,当初娘亲对娴姐姐说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杜若淡笑着点头。郭照也勉强带了一丝笑意回复郭奕:“不哭。和她只是不一处,各自分开罢,但彼此还活着,这就比什么都好。所以,郭照不哭。”
蔡妩闻言心里叹了口气,暗自决定到了许都一定要尽快打听到郭照姐姐的下落。
而几天后她带着家一路来许都时正好赶得是许都城门刚开。
按照常理说,这妻儿家眷来许都,当家老公的怎么着也得出城接一接吧?唉,可惜咱们这郭大就不是个按照常理出牌的。蔡妩和柏舟他们城门口等了近小半个时辰也没等到前来接的郭嘉。无奈,蔡妩最后只好吩咐郭友:不等他,直接进城找去。
可找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许都现是天子居所,治安严整,要找也得有个地方,不能到处乱寻摸吧?可郭嘉之前那封让去许都的信是兖州写的。那会儿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将来许都的具体住址,更别说写信告诉蔡妩他们了。所以柏舟他们进了城就得再费事打听。打听事情哪里最容易?自然是茶肆、酒楼、饭庄的消息最灵透。
茶肆,饭庄郭嘉来往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家压根儿不是个讲究吃喝这一套。但酒肆就不好说了。一个老婆不身边的好酒之徒到了许都这块儿自由之地,他不得向樊鸟出笼一样,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柏舟被蔡妩吩咐去探问郭嘉现住处时很自然地让郭友把车驾停了一架酒肆前。给蔡妩回了一声以后才下马前去。结果郭奕很新奇许都景色,车上时就一刻也不消停,到了许都这会儿见停车更是软磨硬泡,缠着蔡妩同意他和柏舟一起去酒肆打听事。
柏舟领着郭奕到了酒意以后,直接奔着垆前掌柜,跟掌柜地比划完郭嘉长相身高以后,很客气地问家:“您知道这位先生的住处吗?”
结果掌柜反应很有意思,开始柏舟说话时候相当的和气,等柏舟描述完,掌柜的立马变了一个脸色,把算盘垆面上一摔,低头没好气地跟柏舟说:“不认识,没见过这个。您要打听的往别处去去打听吧。”
柏舟瞧着掌柜脸色心中了然,试探性地问道:“这位先生……的罪过您?”
“得罪?哼,他进门就瞧着媳妇儿看,说得罪不得罪?”
柏舟一噎,转头看着眼珠咕噜噜直转的郭奕就直觉得自己这次事情要糟糕。果然郭奕小手扒上垆面,拿下巴指着一个身材中等的二十多岁酒娘仰头脆生生地问店掌柜:“大叔,媳妇儿是那个?”
店掌柜瞟了眼小孩儿点了点头算是承认,然后疑惑地瞧着郭奕:“问这个干吗?和要找的有关系?”
郭奕手一松跳到地面,自动忽略掉店掌柜问题,一脸天真无辜地说了句:“那个婶婶很漂亮啊。”然后就店掌柜略带得意,柏舟心中叫苦的表情中,一扭身朝门口蔡妩车上跑去。
柏舟也来不及多做啰嗦,跟店掌柜道了谢以后赶紧去追他家小公子。可他哪里还拦得住,郭奕早动作利落地爬到车上,操着一口清脆的童声认真地跟蔡妩告状:“娘,爹爹背着酒肆看漂亮女了。”
蔡妩听了先是一愣,脸色变幻几下后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笑眯眯拍拍郭奕脑袋。然后掀开车帘瞧瞧外头柏舟,声音柔和:“柏舟?这家没打听出来?”
柏舟声音发涩,硬着头皮扯谎:“主母,许是先生没来过这家酒肆。咱换一家再打听。”
蔡妩温和地点点头:“那就依的意思,换一家再打听吧。”
柏舟暗暗松了一口气,心说这好歹算是躲过一劫吧。于是等到第二家酒肆门前的时候,柏舟学聪明了,没带郭奕,也没进酒肆店面里面,只门口处叫住一个店小二,往家袖子里塞了些辛苦费以后客客气气地说:“小二哥,向打听一个。”
店小二颠颠袖子里荷包的重量后带着一脸笑意相当热情地招呼:“您说要打听谁?”
柏舟把前头跟店掌柜的话又说了一遍,结果话音一落,小二哥就眉开眼笑地跟柏舟说:“您说的是司空府的军师祭酒郭大吧?”
柏舟愣了下,然后连连点头:“是,是姓郭。小二哥,知道他?”
店小二拍着大腿一副促膝长谈模样:“怎么可能不知道?出门打听打听,这许都酒肆,有名气排上号的大大小小有三十七家。哪家要是不知道咱们郭大,那算他酒肆白开了。跟您说您可别不信,这许都城从天子搬来建都后,能一个月内逛完城内所有酒肆还能清楚的记着哪个酒家有什么招牌酒,就只有郭大一个。”
“家郭大喝酒才叫真有门道。不光会辨酒,家还能品酒。而且酒量也不差,跟们店掌柜特别投缘。们店掌柜说了,以后凡是给郭大府上送的酒,们都让利五成。不过就算这样……BALABALA。”
柏舟看着眼前开口闭口的店小二只觉得自己今天点背,怎么找了这么一个能侃能说的,只好不好意思的打断他:“那成,小二哥。知道郭大是您这儿常客了,那您能不能告诉他府邸何处?”
店小二一拍脑袋反应过来,冲柏舟抱歉地笑了笑,指着眼前的主城官道说:“顺着这条道往前不远就能看到司空府,过了司空府往东不出半里就是郭大府上了。听说郭大平日去司空府议事不太定点,说不好您这会儿去,正赶上家里没呢。您到时候多问问就知道了。”
柏舟相当感激地谢过店小二,满是劫后余生感的转过身,一抬头,傻眼了:蔡妩正领着郭奕站他身后不远处呢。店小二刚才那番有关“郭大与许都酒肆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的那些话,她全听到了。
柏舟很没有底气地偷眼瞄着蔡妩脸色,发现他家主母笑意煦暖以后心里小儿几乎要泪目:说先生,说许都到底干了些啥呀?不是柏舟不想替瞒着,而是办的事根本瞒不住呀。
蔡妩对柏舟一张苦脸恍若未觉,柏舟回头后只轻声地吩咐一句:“既然打听到地方了那咱们就去吧。”
柏舟纠结兮兮地上马郭友前头引路。到了标注郭府字样的府门前停下,刚下马准备上前,府外两名守卫手中的长矛“唰”的一下杵到了柏舟身前。其中一个面无表情,声色严厉喝道:“什么?不经通报就敢擅闯军师祭酒府邸?”
柏舟被吓了一跳,退后一步躲开矛尖,正要解释自己是什么身份。就听身后蔡妩以前所未有的柔和温软语气说了句让熟悉蔡妩秉性的浑身冒冷汗的话:“劳烦两位军爷去通报一声,就说颍川阳翟蔡妩携幼子郭奕前来许都,久仰奉孝先生大名,所以特来拜会。”
守卫中的一个听完以后眨眨眼,上上下下打量了蔡妩一遍,凑过头跟旁边同事咬耳朵:“蔡……蔡妩?这名听说没?”
“没……不过郭奕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也听着耳熟。她说是阳翟来的,别是大什么亲戚吧?要不……进去通报去?”
“得了吧。大昨晚府上喝成什么样又不是不知道。今儿司空府议事都没去,为这事去搅扰,还有没有心眼儿?”
“哦,说的也有道理。那要不咱们去跟秦大哥说说?看他怎么处理。”
于是俩侍卫叽叽咕咕算是敲定一个方案,其中一个转身往里找秦东说事,另一个依旧架着长矛一副“想要进去除非死”的慷慨悲壮模样。
而里头秦东听完汇报以后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抓着来的衣服问:“她说她叫啥?她带的是谁?”
“叫蔡妩。带的说是她儿子,叫……郭奕。哎,和六子都听这郭奕名字耳熟,就是想不起哪里听过了。”
秦东“啪”的一下拍他脑袋上:“当然觉得耳熟!这是大他儿子的名字!小子把咱们家夫拦门外了!”说完不管家傻眼儿样子,气咻咻抬脚迈着流星步就往外赶。赶到一半有回过头:“还愣着,赶紧去把大叫醒啊。”
小守卫傻乎乎地应下,原地没头没脑转了俩圈才按着秦东吩咐往郭嘉房间走。而秦东那头已经慌不迭的迎出,看到蔡妩后刚要见礼就被蔡妩架住胳膊笑盈盈地说道:“以后都是一家,甭来这么多虚的。先带去看看家大吧?”
秦东愣怔:咋一看吧,他还以为跟高夫交好,肯定这又是一个跟高夫不相上下的悍妻呢?可再仔细一瞧,这精致明艳的样貌跟他之前见过的高夫一点也不搭边呀。而且这笑眯眯温柔柔跟凶悍俩字不能有半点关联。这绝对是贤妻,标准的宜室宜家的贤妻。
秦东想完也不怎么争辩,一侧身给蔡妩让开道,边前头引路边暗自祈祷:五子那办事靠谱点,千万得把大叫醒了。
可老天爷明显没听到秦东心里的声音,蔡妩带着郭奕郭照来到自家夫君门前时,一推门,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熏的蔡妩头脑发晕,胸中翻涌,险些两眼一黑得栽倒过去。再搭眼一看:好么,郭嘉衣袍没脱,一身酒味正躺床上呼呼大睡呢。
蔡妩瞧清后,那叫一个火哟。抓着郭奕的手都不自觉得用上了三分力:好啊郭奉孝,把妻儿家眷撂外头,接不见接,迎不见迎,跑到屋子里窝着睡觉去了。行!真行!
紧随秦东后头的柏舟也跟着凑过头来,一见里头情形,立刻垮下脸来。刚要斟酌着替他家先生说上几句话,就见蔡妩已经放开儿子义女的手,缓缓地朝郭嘉榻边走去。负责叫郭嘉起床的五子见此也不敢多话,只悻悻地退到一边装隐形。蔡妩到榻边伸手推推郭嘉,发现榻上没反应,不由皱着眉声音柔和地轻叹一声:“啧,怎么喝这么多?这都成什么样子?奉孝……醒醒……奉孝……”
唤了几声,郭嘉出了转了个身以外其他一点儿要苏醒的征兆都没有。蔡妩很是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对着秦东很有贤妻良母模样的问:“府上可有沐浴用的热水?”
秦东慌不迭的点头:“有。知道算日子夫应该今天到,所以香汤热水都一直备着呢。”
蔡妩听了满意地笑笑,相当贤惠地吩咐一句让众谁都想不到的话:“柏舟啊,既然有热水那就伺候家先生沐浴吧。瞧这喝得醉醺醺的,浑身酒气。看着跟多少天没洗澡似的。”
蔡妩声音落地,柏舟就是一阵傻眼,晃晃脑袋后结结巴巴地问:“主……主母,先生这……还没醒呢。”
蔡妩很无辜很认真地点点头,接着理所当然地回答:“对呀,要不为什么让伺候着沐浴呀?”
柏舟噎了噎,满腹无语地看看自家先生,一步一迟疑地走到郭嘉榻边:“先生……先生……”
郭嘉这回到很给面子地睁了睁眼,瞧瞧四周,脑袋一歪嘟囔了一句:“肯定是做梦”后,又昏睡过去了。柏舟彻底没辙,一手架起郭嘉,冲着门口董信招呼:“阿信,来搭把手。”
然后俩很是艰难地把醉的事不省的郭某架到隔壁浴房。秦东已经派把沐浴的布巾,热水备齐抬来,一个带有沐凳的大浴桶已经被灌满水。董信和柏舟俩小年轻,硬着头皮边祈祷这赶紧醒来边极不自然地脱下他外袍、中衣。到只剩里衣的时候,柏舟和董信开始互相大眼瞪小眼:这最后一层脱了,师父(主母)不是就要真的把扔浴桶里吧?会溺毙的!
好蔡妩没让家纠结太久就直接进来了,扫了一眼被扔地上的衣服后,拿下巴指着浴桶示意,一脸诡异笑容的示意柏舟和董信:“都这样了还愣着?把放里面呀。”
柏舟眨眨眼,又眨眨眼,和董信对视一眼后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幻听:敢情主母压根儿不乎脱完没脱完衣服,就是存心整的。得,这是两口子的事,让干啥就干啥吧?咱往里扔的时候小心点,别真出什么事了。咱办完就赶紧走,绝对不让先生看见是谁扔的。
于是郭嘉就很悲催很得报应的被架着投到浴桶里,呛了几口以后,被水一激,脑袋随之清醒。郭嘉开始睁眼雾煞煞地瞧着自己所处环境,抬头看到正堵门口的蔡妩以后,恍然大悟,操着略带沙哑的嗓子跟蔡妩说:“阿……阿媚?怎么今天就到了?”
蔡妩一脸温柔到极点的笑意走到郭嘉身边,把小手往郭嘉肩头上一搭,边不轻不重地揉捏边把脑袋凑他脖颈处,呼吸洒郭嘉耳畔,声音旖旎如丝:“妾身不是担忧夫君吗?瞧,这才来许都多长时间,就瘦了那么多?妾身看着可是心疼得紧呢。”
郭嘉先还颇为舒服地享受了下自家夫的按摩,待听到夫君那个词以后,后背条件反射地生起一股白毛汗,扭头眨眼盯着蔡妩,底气不足地问:“阿媚,……才来许都,碰到什么……不顺心了?”
蔡妩一副纯真表情的摇摇头:“没有啊。就是觉得许久未见,想了呗。”
郭嘉不甚确定地“哦”了一声,舒口气回头看着浴盆里的升起的雾气,脑子里唰唰地转着念头。他身后蔡妩拿捏着力道不轻不重地揉着他肩背,然后趁他没防备的时候冷不防地问了句:“许记酒肆的酒娘是最漂亮的吗?”
“不是。康记的……”郭嘉话答到一半猛的反应过来,呼地一下转过身,却见蔡妩已经停下动作,一副似笑非笑表情地瞧着他:“不是许记的?是康记的最漂亮是吧?哎哟,不简单呀夫君,一个月,三十七家酒肆,您不光知道哪家酒好,还能摸清哪家酒娘长的好。您够忙的呀。可不得累着?”
郭嘉听了诧异地睁大眼睛,然后也不及追究蔡妩到底哪来这些讯息的,只很识时务地乖宝宝状低头,声音期期艾艾,委委屈屈:“阿媚,那不是没来许都,家里没酒嘛。下次再不敢了……”
蔡妩挑眉低笑一声,趴低身子挨上郭嘉肩头,手抚上郭嘉胸口轻轻勾画,嘴唇凑耳根处轻吻了几下,边撩拨边吐气如兰地问:“下次不敢了?那这次呢?夫君说该怎么罚呢?”
郭嘉酒劲儿为全过,这会儿又泡热水里,两个月规规矩矩没亲近女这会儿被他夫这么“调戏”简直堪称受罪,水中一把握住蔡妩的手顺着小臂摩摩挲挲往上走。
蔡妩眉眼弯弯地眯了眯眼睛,就着郭嘉姿势攀上他脖子轻轻,空出来的一只手郭嘉腰侧打旋画圈,等到郭嘉呼吸节奏变化后蔡某又相当不负责任地利落地直起身,郭嘉不解的目光中给了他一个灿烂如花的笑颜:“夫君既然不说怎么罚,那妾身也不好自作主张,正巧啊,妾身看夫君这外袍什么的一身酒气也该洗了,就趁着现拿出去着洗了吧。”
说完蔡妩一扭身,捞起郭嘉的外袍中衣,拉门头也不回出去了。留下郭嘉一个浴房里轻喊:“阿媚……先别走……哎,等等,好歹给留件能穿出门的啊……”
守浴房一直等着的杜若见蔡妩抱着郭嘉衣服出来不觉抽了抽眼角:姑爷再怎么不拘礼节也绝对没有穿着湿淋淋里衣到处乱晃的习惯,姑娘,这招真是……也忒狠了吧?
蔡妩抬眼看到杜若表情后板着脸往浴房看了一眼,对郭嘉喊声装没听见:“让他先泡着吧。等半个时辰以后再让柏舟给他送衣服来。哦,对了,等完事后记得让董信给他把把脉,这阵子他许都的日子过得想也不会正常到哪去。让阿信给他扎几针调理调理。还有,这泡大半天别着凉了,先去吩咐厨房备下姜汤吧。”
杜若诺诺地点头,心有不忍地看看房门方向,心里暗自嘀咕:瞧着又是泡水又是扎针的。估摸着姑爷的姜汤喝完,就该是被戒酒几个月了。啧,姑爷,这真不是们不帮,是您自个儿撞枪上了,您什么时候惹姑娘不好,就偏偏她这阵情绪不稳定时犯事儿……唉,您自求多福吧。
作者有话要说:被惹急了黑化的二姑娘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被惹急了,怀孕中思维难以捉摸的二姑娘更是不可抵抗的。啧啧,姑爷,你真撞枪口了。我为你默哀。(其实,有好多妹纸想看你倒霉的。)
PS:乃们有想到姑娘会这么整人吗?所以说,女人不好惹。有五千年整人经验积累的穿越女更不好惹。
下章,曹家公子会出场。哎呦,我心情复杂喽。
猜猜出来会是老几呢?
103、祭酒府上收义女
蔡妩这头把郭嘉扔浴房里以后自己就叫了秦东来,没让人家干站着而是很和善地跟人唠家常,从秦东籍贯开始,一直唠到参军缘由家人生活,后来甚至说起了秦东之前跟在戏志才身边的种种。秦东一时没留意,话赶话地道了一句:“大人跟戏大人很像。夫人,您来了许都就好说了,您可千万得劝着点大人,不能让他像着戏大人那样熬神。”
蔡妩眨眨眼:“熬神?”
秦东点头解释:“旁人都说秦东运气好,跟着的两位大人都是脾气随和的主儿,不怎么*理事不怎么*计较的主儿。可秦东眼瞧的真真儿的,大人平日看着是净饮酒作乐,像啥正事没干的样子。可他来许都一个月,秦东估算了一下,除了开始头一天大人因车马劳顿,早早歇息。以后二十七天,大人书房里的灯就没有在四更天以前熄过。您说,这……”
秦东话说到一半发现身边情形有点不对头:不光是屋里忽然没声音了,连他身边只见过一面的董信都在杀鸡抹脖地冲他使眼色。秦东不明所以地眨眨眼,心里满是纳闷:怎么了这是?他话说的绝对好心好意,怎么一个个都这反应啊?而等他抬头一看蔡妩脸色,秦东悟了:说不好他刚才好心办坏事,不定那句话戳了夫人的肺管子了。
于是秦东很识相地闭了嘴,低下头开始秉着少说少错原则地扮沉默。蔡妩眼睛闪光,轻声呵笑着随口问了几个秦东家常后,也不刁难他顺势让他退下了。
只是秦东前脚离开,后脚蔡妩就把脸色拉的跟门板一样,扭头咬牙切齿地对柏舟说:“我刚跟你说是什么时候给你家先生送衣服的?半个时辰是吧?不过刚听秦东那意思,你家先生这阵子累得不轻啊,还是让多泡会儿,好好解解乏吧。柏舟,这事你不用管了,先去跟着秦东看看府里的情形,然后把咱们东西安置好。至于你家先生那里,有我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