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穿越三国之静水深流》作者:舒寐【完结 番外】(2014.06.21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穿越三国之静水深流.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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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舒寐 当前章节:150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2:08

外甥们点着头应是,杨兴更是一个劲儿保证自己肯定尽到长子大哥的义务。王氏又叮咛几遍,这才转身上了车,冲他们挥手告别。

16、阳翟有客来拜访

而在蔡家,王氏带着小女儿刚离开没半个时辰,蔡斌就接到一张门房送来的名帖,上写着:“阳翟郭泰文开拜上”。蔡斌赶紧合上名帖,出了书房带着人匆匆赶到大门口迎人。

门外郭泰牵着小郭嘉正站在马车边候着,见蔡斌迎出,冲蔡斌一乐,拱着手笑道:“冒昧造访,还望德良兄海涵。”

蔡斌相当上道地回礼:“哪里哪里,文开兄光临寒舍,蔡某这里是蓬荜生辉啊。”

然后一旁的小郭嘉看着两个装模作样假寒暄的长辈,结结实实打了个机灵,望天翻白眼:每次都这样,真是让人受不了。

等蔡斌把郭泰和郭嘉让进厅里,上了茶,两大人坐着说话,郭嘉就在一旁东张西望地打量四下。

蔡斌跟郭泰闲聊着今年的收成,忽然想起一事来似的,有些尴尬地看向郭泰,语气也顿了顿。

郭泰立马发觉:“德良怎么了?想起什么来了?怎么看你一脸为难的样子?”

蔡斌轻咳一声:“文开此来是为何事?可要在颍阳多待些时日?”

郭泰坦言答道:“这个倒不曾打算。来颍阳不过是听说前番有个姓华的神医游方到此,我才带着嘉儿来寻他,看能不能给嘉儿开几服药调调身子。直到到了以后才发现那神医已经走了。本想今天即启程离开,又觉得来颍阳不到德良府上看看故友,心里过意不去。”

蔡斌听了刚松口气,想着:噢,原是来寻医的。只是我怎么未曾听说这么个人呢?想是讹传?但他紧接着就听到郭泰说:“当然,也顺道来看看我那儿妇,把定亲信物送上。”

蔡斌晕: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刚才就是想到自家阿媚今天一早就跟着她娘亲去看二姨母了,所以才万分尴尬的。你说万一人家当公公的要求见见儿妇,这不在家还怎么见?

于是蔡斌很是为难地看向郭泰,颇为抱歉地开口:“文开啊,实不相瞒,阿媚这丫头她……今天不在家呀。”

郭泰疑惑地抬头,蔡斌解释说:“她二姨母病了,今天一早她就跟着她娘亲去探病了,什么时候回来我也说不准。”

郭泰听了有些意外,又有些失落,但很快恢复正常:“是这样啊。既不在,那就算了吧。”

蔡斌仍有些抱歉,试探地建议:“要不我派人去把她叫来?”

郭泰赶紧摆摆手:“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怎么说那边也是阿媚长辈,哪能这般厚此薄彼?”

蔡斌感激地冲郭泰笑笑,一抬头看到来了以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郭嘉。觉得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不上口还得在一旁陪着很是可怜,就叫过一个下人,让他通知蔡平陪着郭嘉在家里转转。

等蔡平把郭嘉领下去了,厅里头蔡斌和郭泰接着说话。

“德良这几年都未出门,可是有什么不顺遂的事?”

“那到不曾有。只是先妣过身,在守丧呢。”

郭泰一愣,不怪他不知道,实在是这时候的信息滞后,就连蔡斌当时也是急匆匆赶过来的,之前报丧发丧帖都是王氏他们在忙活。再说即便蔡斌在,也未必会让郭泰从阳翟跑来吊唁,他跟郭泰是好友不假,但是郭泰跟他母亲可是一点亲戚关系都没有,俩人面都没见过,让人来了哭伯母吗?那也太假了些。

“这……生死有命,德良想开些。”郭泰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这个面上略带些忧伤的故友,只好挑了最常说也最朴实的话。

蔡斌摇摇头,轻声说:“没什么,都过去了。刚开始那阵儿心里头是堵的难受,不过阿媚那丫头看我这样,居然到我书房里来劝我,仔细一想,她当时说的也挺对,也就慢慢释然了。”

郭泰颇为好奇:那时候算起,阿媚也就两三岁的年景吧?怎么劝的动她父亲的?

他很随意地开口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蔡斌颇有些得意自豪地开始向郭泰讲述那段“小女劝父”的故事。

而在院子里,蔡平正陪着郭嘉到处转看。边看边能见蔡平眉飞色舞地冲郭嘉讲着什么。

这两个人一个是年纪虽长渐渐沉稳但还是脱不了愣怔跳脱,另一个是天生聪慧口齿伶俐却也机敏淘气。两人见了倒颇投脾气,真的说到一块儿去。因为年纪不到,没有表字,开始的时候这两只还特正经地蔡兄、郭兄的称呼着,没过一会儿功夫就开始你啊、我啊的叫上了。也不知郭泰见了儿子这模样会不会感慨他临来时候的千叮咛万嘱咐全白做了。这会儿就听郭嘉挑着好看的眉毛问蔡平:

“那后来呢?”。

“后来呀?后来阿公就给阿媚弄了匹小马驹,让她养着了。说她要骑就只能骑她自己养的小马驹。她倒是宝贝着那马呢,谁都不让碰。闹得那匹畜生被她惯的脾气大的很,除了她,谁靠近都尥蹶子。”

郭嘉听了低着头闷笑,然后抬眼看蔡平,笑着说:“我不信,你这二妹妹才五岁吧?她怎么可能养马?”

蔡平急辩:“是真的!我没骗你!阿媚那丫头鬼着呢,她三岁就能自由出入我阿公书房了。不过后来她嫌阿公书房没意思,又缠着阿公专门给她们弄了间书房,经常和大妹妹在里面,也不知道捣鼓些什么呢。”

郭嘉指指不远处两人身侧一间屋子:“可是这间?”

蔡平奇道:“你怎么知道?”

郭嘉指着关着的门:“这门上装饰明显就是女儿家风格。再说建在此处,傍树临花,总不会是闺房吧?”

蔡平点点头:“就是这间。可惜这会儿大妹妹在林大家处学习,不然我们可以进去坐坐。”

“林大家?可是颍川林玥林瑶姬?”郭嘉疑惑转头。

“是啊。你也知道?林大家来我们家做西席有几个年头了,一直教两个妹妹来着。”

“早就听闻林大家琴瑟精通,书画双绝。蔡伯父居然能请到林大家教授孩子,倒真是一番用心良苦。只是不知,这林大家平时都教些什么?”

“什么都教。”蔡平引着郭嘉转过一条小路,然后回头冲着他接着说:“她教的东西很多,有些连我先生都佩服不已。大妹妹跟着她学了不少呢。”

“那你那小妹妹呢?对了,我忘了她才五岁,想必还未开蒙。”因为转向冲^着阳光,郭嘉微微眯着眼睛,细密卷翘的睫毛如两把小毛扇一样在眼皮上扇啊扇的。

“哪能啊?阿媚她早慧的很,连什么时候识字的我都不知道,反正很早。等她跟着阿婧一起跟林大家上课的时候林大家夸她比夸阿婧还多呢。”蔡平立刻出言反驳。

这娃儿到现在还是一点都没意识到,他旁边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在套他的话。要是他细心点、仔细点回想一下,肯定发现说了那么多,不管扯什么话题,最后他总是能莫名其妙扯出自家小幺妹的事来。真是奇了怪了,他不记得他平时经常把自家妹妹挂在嘴边呀。

然后两人就转到一处花园边。花园凉亭里,林玥在教阿婧和陈倩下棋。蔡平有些恍惚地看着一身蓝衣的陈倩,过了一会儿才指着亭子里的林玥说:“那个就是林大家。你要过去见见吗?”

郭嘉摇摇头,在亭子和蔡平身上来回看了看,然后指着陈倩故意问道:“那个就是你幺妹?”

“不是!”蔡平断然答道,然后脸色红了红,小声说“那是林大家的女儿,和妹妹们一起上课的。我幺妹比她要小的多。而且……而且也很少穿蓝衣赏。”说完想了想,点点头肯定了一下说:“对,是很少穿。她经常一身红衣红裙的跑来跑去。”

郭嘉低着头笑了笑,然后冲着蔡平说:“既然林大家在授课,我们也不便打扰,还是换个地方看看吧。”

蔡平看着亭子里陈家妹妹愣愣地答:“啊……好啊。”嘴上说着脚下步子却不动,郭嘉也不催他,只在站在一边低笑。等了好一会儿蔡平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才依依不舍地领着郭嘉往外走。

就这样,厅里两个大人闲聊,屋外两个孩子在说话。蔡家和郭家的当代家主和下代家主相处倒是都很融洽。只除了蔡平这老实孩子被套话套得可怜还茫然不知,这次和阳翟来客的会面真算得上皆大欢喜。不过要是蔡妩在这儿,知道这情况的话,肯定会想:“毛线的皆大欢喜?厅里那是两只旗鼓相当,不分伯仲的老狐狸!厅外?厅外她家傻哥哥和跟他的聊天对象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17、蔡妩逛街受刺激

再说蔡妩那头。

蔡妩跟着王氏一起在马车里窝着,见王氏脸色不愉,凑到自家娘亲身边:“娘亲,带阿媚去集市逛逛好不好?”

王氏摸着小女儿的头:“逛什么集市?你想要什么东西家里没有?”

蔡妩开始扯着王氏前襟撒娇卖萌:“不嘛,阿媚就想去集市看看。咱们逛逛,一会儿就回去好不好?”说完就仰着小脸,忽闪着大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王氏,同时心里想:“老娘啊,你答应吧,答应吧。我这可真是豁出去才这么肉麻地说话的。你要是不答应对得起我装嫩卖萌吗?”

王氏拉下小女儿的手,把她抱在怀里:“不行啊,咱们得赶紧回家。不然你阿公他们等急了会担心的。”

蔡妩拿手指比划着对王氏接着说:“就一会儿,一小会儿我们就回去行吗?不会让阿公担心的。”然后她低下头,嘟着嘴小声说:“娘亲从二姨母那里出来就不高兴,阿媚也不开心。林老师说见人事而知喜乐,阿媚觉得集市人多,娘亲见了没准儿就能开心了?”

王氏正低头看着女儿呢,听女儿委委屈屈地小声申辩,不由心中一软:还是女儿好啊,瞧女儿多乖巧多体贴,她家那个粗心大意的儿子,肯定想不了这么周到。

然后就见她掀开车帘,对家里车夫说:“从集市回家。过集市的时候停一停。”蔡妩听了心里一阵欢呼:太棒了,我总算可以见见古代集市了。

只不过真等到了集市的时候,蔡妩有些失望。这会儿的商业本来就不发达,加上“士农工商”,商人地位低下,做生意的人也不是很多。和她想象中那个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集市相差甚远。而且这会儿集市还没有从居民区里真正脱离出来,正规的店铺不多,大部分商人都是沿街摆摊,卖完即走,很少能有固定下来的。(作者注:商业集市和居民区真正脱离出来是在唐代,商业区为市,居民区为坊,市坊分开。)

蔡妩下了马车,由王氏牵着边走边看。她脑子里在思考,她这个年龄的正常孩子上街应该管大人要什么?糖葫芦?这会儿没有!面人儿?这会儿还是没有!糕点糖果?估计她娘亲肯定会说:“那东西不好吃,等回家娘亲亲自给你做。”最后转啊转,蔡妩转到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商贩摊前,仰着头思考了一下:“就这个吧,总得要点儿什么才符合这个年龄不是?”于是她开口对王氏说:“娘亲,阿媚要这个。”

王氏看了看摊位的卫生状况,又仔细的检查了栗子的饱满程度以及烹炒质量,最后买了四份的糖炒栗子,用大麻纸包好了,拿出一份让女儿抱着吃。剩下的回家给儿子,大丫头和陈家姑娘送去。

蔡妩手捧糖炒栗子,“咔哧”咬开一个,扒了皮正要往嘴里放,忽然想起什么,身子一转,把手举到王氏胸前:“娘亲,你尝尝。”

王氏笑眯了眼,弯下身子咬了口:“嗯,好吃。阿媚乖,剥了自己吃吧。”

蔡妩捧着袋子拿出第二个扒了往嘴里送,咬了栗肉一尝,她想哭:“这还叫好吃?我说老娘啊,你到底有多唯心主义才能说出好吃两个字来?这糖渣都渗到果肉里了,腻甜腻甜,好吃在哪里呀?”

其实蔡妩不知道,这会儿的白砂糖还没出来,绵糖,蜜糖倒是有,但那只是皇宫内院,达官贵人们才用得起的。普通贫苦百姓家只用黑糖甚至没糖只找点甜的其他东西凑合。蔡妩她们家这样有些讲究,日子也还过得去的人家里也一般只有红糖可用。像这种街上小贩卖的东西里一般用黑粗糖炒制的,只有大点心铺子才用好的糖料。

蔡妩吃了几个以后就再也吃不下了:太甜了!跟啃糖精一样!齁得她只想往喉咙里灌几壶凉白开。王氏看着女儿皱着眉头往外吐舌头的一脸苦相,不禁失笑:“甜到了?”

蔡妩点点头。王氏就带她到了不远处的一间茶铺里。

蔡妩进去一看,不由纳闷:这是茶铺,怎么叫茶的不多,叫白水和酒水的多呢?喝酒不是该到酒肆去吗?怎么跑来茶铺了?

不过她很快明白了。当王氏给她要了一碗白水顺嗓子后,她们旁边桌上一位十四五岁衣着整洁的小哥要了碗茶。然后整个茶铺里有大半人都停下动作来看他,眼神古怪,估计一个个心里估摸着:这是哪家没怎么出过门的公子哥吧?

等茶上来,小公子哥傻眼。蔡妩探头一看,也傻眼。怪不得人家都不在这里喝茶。这会儿茶道还没形成呢,很多茶铺跟酒肆是一个性质,就是换了个说法。茶铺里的茶,冲的净是些茶末,有时候因为茶铺本身的问题,上面可能还漂着些油花,葱叶什么的。简直要多诡异有多诡异。还不如在窝在家里自己泡的好喝呢。

蔡妩正一番感慨地想着茶叶问题,忽然从茶铺门口闯进来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儿。一身道袍脏兮兮的,道冠用根儿竹簪别着,但头发依旧毛毛躁躁,散散乱乱,像没打理过似的。一张很普通的脸上褶子不多,但蔡妩觉得那里每道褶子里都能藏下几年的灰。老头儿手里拿着算命平金幡,眯着眼睛做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蔡妩看着老头儿“扑哧”一笑:她想起他们族长来了,要是那个长得跟星宿老仙似的老头儿跟眼前这老头儿站一块,估计多半人都以为他们族长才是识天机、断命运的世外高人;眼前这老头儿,最多算行头不济,骗人未遂。

老骗子……不对,是老道士正扫视茶铺,忽然听到蔡妩笑声,扭头一看是个五六岁的女娃娃。

不禁好奇地走过去:“小友因何发笑?”

王氏警惕地看着来人,把女儿拉近自己身边。谁知蔡妩并不害怕,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这老头儿挺有喜感,而且一点儿也不可怕。于是脑袋抽风答了一句:“天下可笑之事多矣,我自然是笑可笑之事,可笑之人。”

王氏拉拉她,然后冲老道士赔笑:“小孩子不会说话,老神仙勿怪。”然后冲着蔡妩沉声说:“还不快给老人家道歉。”说着狠狠冲蔡妩瞪了一眼,希望她能明白这状况。

古人都是很信天命的,对于这时代的人来说,道士这东西不管是真神仙还是假妖道都是很能蛊惑人心的。不然后来黄巾军也不会打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旗号席卷大半个中国。

王氏现在对眼前这个道士就怀着一种即戒备又敬畏的心思,即怕女儿出言不逊惹恼了他,又怕他出手伤了小女儿。

可惜这会儿蔡妩却一点儿平时的机灵劲都没有,她居然就这么直愣愣地冲王氏说:“娘亲,他又没生气,我道什么歉啊?”

王氏想晕。

倒是老头儿冲着蔡妩捋着胡须嘿嘿坏笑了两声,然后弯下腰,把算命的平金幡立在一旁墙上,盯着蔡妩饶有兴趣地说:“小友可信天命?”

蔡妩一乐,心说:“戏肉来了。估计我再答几句这老头儿就该忽悠我算上一卦,然后卦象显示多好多好,但是却XXXXX,接着老妈该问:大师可有何解,大师答案简约,总结就是掏钱免灾。”

想着这些她把白水拿起来“咕咚咕咚”喝完,然后歪着脑袋冲老道士:“子不语怪力乱神之事。再说,天行有常,道在人心。老神仙,你说我是信天命还是不信天命呢?”丫丫的,比绕嘴我绕不晕你。姐姐我自己就是被穿越大神扔来的,你居然跟我说什么天命?等你老人家看出我是怎么来的再跟我侃吧!

老道一笑,就跪坐在蔡妩她们对面:“信不信都无妨。只是小友今日有卦,可要听上一听?”

蔡妩不理他,转头看向王氏,发现自己母亲居然真的有问一问的打算,赶紧冲老头儿开口:“不要!”

她母亲却把她往后一拉,对老道士说:“老神仙但说无妨。”

蔡妩心里泪目:娘亲哎,你的聪明谨慎哪去了?你会被他骗的!

谁知破老头儿居然像没听到她娘的话一样,紧紧瞅着她又问一遍:“真的不要?老夫算命铁口神断,一向很准。今日也是看你我有缘,此卦算是老夫送你的如何?”

蔡妩翻白眼儿:你不是该自称贫道吗?你不是该忽悠我说我要是不听肯定会厄运当头,七灾八难吗?

“我是真不听,你能怎么办?”

老道士沉思了一下,然后居然一本正经地冲蔡妩说:“那我直接告诉你好了。小友今日之卦乃是红鸾卦,红鸾星动,将遇良人。小友可是将遇良人,恭喜恭喜呀!”

蔡妩差点儿一脑袋磕在案几上,她万万没想到老头儿如此不安排理出牌,而且说出来的话如此耸人听闻。你听说过有冲五岁姑娘道良人之喜的吗?她又不是婉君!喜个毛线!

她身后王氏脸色也是一阵变幻:“这老头儿就是个疯子吧?我家姑娘是订了亲的,怎么能容他如此胡言乱语?就算是没订亲,一个五岁娃娃哪来什么什么的‘将遇良人’?满嘴胡说八道!一看就是脑袋不正常!”

想着王氏就站起身,看着老道士皮笑肉不笑,咬着后槽牙说:“谢老神仙今日之卦。妾身和小女还要赶路,少陪了!”说着就往桌子上留了几个大钱,拉着蔡妩就要往外走。

蔡妩瞪着老头儿,眼珠一转,把怀里的栗子送到老头面前:“不白要的你卦,这个给你。”

然后转头牵着王氏的手要出门。就听身后老头儿说了一句:“小丫头,你要是路上赶得快,没准儿还能碰上呢。嗯,还有谢谢你这栗子,挺好吃的,就是……不太甜。”

蔡妩听了差点儿没自己左脚绊右脚:天哪天哪,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疯老头儿?不光打扮怪异,疯言疯语他还品味独特!

真是的,她再也不想来集市了,这刺激简直受大发了。

蔡妩一脸郁闷地跟着王氏上马车,窝在同样气愤不平的王氏怀里开始往家赶。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蔡妩探头往外一看:怎么回事?家门口怎么停着辆车?谁家的呀?正想着问问王氏这是谁家的时候,车居然动了?搞半天里面有人啊!人家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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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泰带着儿子离开蔡家的时候,到底也没看到那个传闻里很是聪慧乖巧的儿妇。他拉着和蔡平惜别的郭嘉上了自家的马车,冲蔡斌挥手道别。

蔡斌和儿子站在门口目送着郭家父子上车离开。还没走出多远,就见自家马车从另一个方向过来了。蔡斌想哭:“老天爷,你今儿这是搞什么?人家专门来看的时候自家姑娘不在,这会儿人家刚走,自家姑娘来了!”倒是蔡平心眼儿直,没怎么思考,直接跑到路中冲郭家的马车大喊一声:“郭嘉,阿媚回来了。”

马车里郭嘉正和父亲一起闭目养神:今天这赶路逛园子套话,真够累的。猛地他听见蔡平在身后喊了一嗓子,内容不甚清晰,却还是撩开了车窗帘子往后瞧。

此时的蔡妩刚下车,正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忽然听哥哥莫名其妙大吼一声,还被吓了一跳。她怒瞪着哥哥,小脸气鼓鼓的:今天这都什么事呀?先是为二姨母那头的病难过,好不容易散心又被集市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打击到。没等回神儿又有个老神棍在那儿疯言疯语的忽悠。好歹算是到了家,又被自己亲哥哥吓一跳。

她很气愤很郁闷很不高兴,直接手一掐腰,指着蔡平:“喊什么喊什么?我回来用得着那么大声吗?吓死我了!”

得,这会儿是真生气了,连平时常撒娇用的阿媚也不说了。可怜蔡平还不知道今儿小阿媚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往他身上发泄呢,只看着张牙舞爪的小幺妹,摸摸鼻子,讪讪地退回父亲身边,站好不动弹了。

此时的郭嘉看到的就是从马车上跳下来的一个红衣小^姑娘:乌黑的头发,白皙皮肤。柳眉皱起,一双杏眼未长开却瞪得圆滚滚的。小脸儿被气的染上层红晕,正指着蔡平说着什么。哈?这就是他将来的小媳妇?看上去倒的确是挺可*挺有意思的。

18、王氏教女从严抓

回府以后王氏把余怒未消,还气呼呼的小女儿送到自己屋子里。回来才奇怪的问蔡斌:“刚才那是郭家来人?来干吗?”

蔡斌把一个装饰精美的桐木盒递给王氏说:“来送订亲信物。这个你收好,等阿媚将来出嫁时让她带着。”

王氏打开盒子往里一看,是个做工精良的金锁,有成人半个巴掌那么大,正面是用小纂写得“福寿永昌”四个字,背面是勾勒的繁华花样。看上去做工不俗,价值不菲。王氏拿起金锁仔细瞅瞅问蔡斌:“你回的什么?我把你说的那件玉佩放靠墙柜子的第一层了,就是那个小紫檀盒子的,你找到了吗?”

蔡斌点着头:“我给的就是那个。你先别管其他,把这个给收起来吧。”

王氏点着头,往里屋走了。她这会儿有些被搞糊涂了,怎么小女儿才五岁大郭家就急着把定亲信物送来了呢?她家大女儿的订亲信物可是到长到六七岁才送的。而且还不是当公公的亲自来的。不过仔细想想,她也就释然了:管他谁送的呢,反正亲是早就定的了。什么时候送不是送啊?再说人家主亲自来,也是对自家女儿重视不是?看来小女儿那里还是得严加管教,不得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

于是第二天的时候蔡妩在林大家那里上完课,正要回自己书房继续研究那本《杜康拾遗》,争取早日酿出自己杰作的时候被自己奶妈叫住了。蔡妩回头纳闷地看着自己奶妈,实际上在她四岁以后就很少再专门需要李妈干什么了,李妈也挺忙,她现在基本属于蔡家女管家一类角色。

“二姑娘,夫人让你去她那里。”

蔡妩疑惑:“姐姐不是去了吗?怎么还要我去?”

李妈毕竟是奶过蔡妩,对蔡妩很有几分感情,但却也搞不懂夫人忽然想起来叫二姑娘看着学管家用意何在。只能小声提点:“二姑娘去了不就知道了。只是夫人和张姨娘,大姑娘都在,想是要教二姑娘些东西。二姑娘到了说话注意点,有什么不明白的记下来,回头问问懂行的人。”

蔡妩更疑惑了,这到底闹得哪一出呀?

等她到了自己母亲那里,王氏正拿着账本,手把手地叫阿婧认账。张氏站在两人身后,继续低着头,一言不发。只在自己女儿看过来时,抬头冲她微笑一下;或者估摸着教学的两人累了的时候把茶往两人面前递一递。蔡妩看着不禁挑大拇指:这张姨娘就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不求回报,不饶舌根的模范员工典范啊!她就没见过张氏有过一丝怨怼过,好像她总是那么在安安静静,本本分分地做着自己的分内事,雷打不动,宠辱不惊,真是境界呀。

“娘亲,你找我啊?”

王氏放下账本看着小女儿,心里有些不忍:这才多大点儿孩子就让她学管家,她听得懂吗?要不还是让玉儿去先教她女红算了,她实在不忍心拿这些费心思的东西折腾自己这么小的女儿。

“嗯,阿媚,从今天起,你就跟着你张姨娘学打络子吧。平日里得空就到我这里来,,不用干什么,在旁边看着就好。”最终王氏还是决定先从简单的教起。

蔡妩一愣,抬头看看王氏,见王氏冲她点头,也知道跟着点头答应着。她有的反对吗?看她老娘这样,分明不是找她商量来着,而是直接给她通知呢。于是,继在林大家处学习之后,蔡妩小朋友又多了个任务,旁听家务兼学习女红。

五岁小孩子的手还不算是太灵巧的,这也是当初蔡斌他们拦着她不让她那么早学写字的原因。年纪小手不稳,不光会造成写出来的字丑,连打出来的络子都难看。蔡妩在目瞪口呆地看到张姨娘一双巧手如十指纷飞般迅速的结成一个漂亮的最简单的络结后,也试着歪歪扭扭开始整理手中的丝线。等她第三次把线弄成一团又解不开以后,不禁带着敬畏的眼睛看着张姨娘:这得是多少工夫才能熟练成这样啊?

于是接下来的近一个月,蔡妩都在跟手里的线死^磕,她还就不信了,她能弄不出一个像样的络结?期间蔡平跑来过一趟,拿着一堆小玩意儿来给小妹妹赔不是。结果蔡妩呆呆得看了自己哥哥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那天好像冲自己哥哥发火来着。然后抬眼见自己哥哥还小心翼翼地赔笑脸,立时笑得见牙不见眼,乐呵呵冲自己哥哥泄密说:她在研究那本《杜康拾遗》,想着哪天搞出来点什么呢。然后问她哥愿不愿意成为她以后成品的实验者呢?蔡家哥哥被自己妹妹笑给萌傻了,屁颠儿屁颠儿的点头,他也不想想,那一小娃弄出来的东西到底能不能喝,他就敢答应她给她做小白鼠。啧啧,实在是不知该怎么说这妹控好了。

两个月后的一天,蔡妩终于打出一个让她满意的络子了,虽然跟张姨娘的比起来还是挺粗糙,挺难看的,但好歹比她刚开始的时候好很多了。王氏验收的时候眯眼看着,良久才点点头:“还可以,也算勉强过关吧!”蔡妩泪目,她忙活快两个月,到王氏这里只混了个勉强过关!亏她之前还沾沾自喜来着。看来打这东西果然是要天赋的!

王氏验收的小女儿的络子以后,就领着两个女儿到了院子里。今天是给两个女儿挑贴身丫头的日子。不过她并没有提前跟她们说,这个得看缘法,投了眼缘的一辈子可能都相处甚好,比将来的夫君还能贴心体己,想想她和玉儿不就是这样?

蔡妩和阿婧站在院子里,眼前站了一长溜的小姑娘,从六七岁到十二三,年纪不等。两姐妹不解地看着自家娘亲,却见娘亲冲其微微摇头。晕,一点提示也没有!这是要干吗?比美还是选秀?

蔡妩拉拉身旁的姐姐:“阿姊,你知道这是要干吗?”

阿婧弯下腰,摇摇头,冲着妹妹低声说:“是让我们自己挑人吧?我瞎猜的。”

蔡妩点点头:“我觉得你猜对了。你看母亲她们那反应,估计就是让我们自己挑的。”

然后俩姐妹就头靠着头在一起嘀嘀咕咕。远处王氏纳闷地问张氏:“玉儿,你说她们能猜到咱们意思吗?”

张氏微微抬头看了看两个姑娘,转头对王氏答:“一个可能猜不准,两个肯定能猜到。”

然后她话音一落就见自己的女儿走到那群姑娘跟前,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着每一位姑娘,然后在一位方脸姑娘面前停下:“你叫什么?今年多大了?”

方脸姑娘答:“回姑娘话,奴婢邱女,今年十二岁。”

“家是哪里的,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家原在扶风,后来受了灾,才来颍川。家中只有一个母亲。”

阿婧听完,不置可否。又转了转,来到一个圆脸姑娘身前,问她同样的问题。圆脸姑娘一一答了,阿婧退回去站到自己妹妹身边。蔡妩小声问阿婧:“定下了?”

阿婧也小声地答:“嗯,就她们两个了。你去吧。”

蔡妩点头到一众姑娘身前,径直向一个身材瘦瘦小小,眼睛大大的鹅蛋脸姑娘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

“回姑娘,奴婢叫四丫头。”蔡妩愣了:死丫头?这什么名字?这家爹娘怎么比蔡斌取名还不靠谱?

“那你姓什么?”

“奴婢没姓。奴婢自小就是孤儿,是人牙子处长大的。”

蔡妩低头沉默。过了会儿接着问“那你多大了你知道吗?”

“奴婢今年七岁。”

蔡妩松了口气,总算有个正常回答了。然后她就回头冲王氏喊:“娘亲,我就要她了。”

王氏不置可否。阿婧在一边小声提醒:“你还可以再挑一个再告诉大母的。”

蔡妩眨着大眼睛:“不用了。她一个就够了。”

阿婧看了她一眼:“你知道她们将来是干嘛用的吗?”蔡妩摇摇头。阿婧正想脱口而出说那是你将来陪嫁的!后来一想,说了她也不懂,还是别说了。于是小声叹口气说:“既然你这会儿就挑中一个,其他就等以后再说吧。”然后领着妹妹到大母和娘亲身边,跟大母说自己挑中的那两个人。王氏听了点头:不错,阿婧挺明白事儿。挑的都是老实本分,又长的不太狐媚的。至于阿媚那里?这回算了,留着以后再说吧,反正她还小。

王氏冲张氏给了一个眼神儿,张氏就走到远处的人牙子处商量人选价钱的事情了。接着她回头看看两个女儿,吩咐:“把你们的人都领回去吧。记得,以后长长心,跟她们好好处。”

阿婧点点头。蔡妩一脑门雾水,这最后一句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她惹娘亲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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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蔡妩把她看中的那个小姑娘带回自己房间以后,蔡妩又想起那个诡异的名字,不死心的问了一遍:“你说你叫什么?”

“奴婢四丫头。”

这回蔡妩听清了,原来不是死丫头啊。不过听着还是挺别扭的。

“以后不用再称奴婢了,我听着怪怪的,你还是直接说‘我’吧。……嗯……还有你这名字得改改,那个,我给你改名你不介意吧?”

“奴婢……不是,是‘我’谢姑娘赐名。”

蔡妩头疼:这怎么还是听着那么别扭呢?

“从今天起你就叫杜若吧?要是谁问起你名字叫什么,你就说你是杜若。‘山中人兮芳杜若’的杜若,明白吗?”

杜若抬头,迷迷糊糊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小主子,特老实的回答:“前面的话杜若明白,最后一句,杜若不懂。”

蔡妩抱头□了一声,看看自己挑来的小姑娘:她可真实诚!然后她有些无奈地说:“没事没事,你记住就行了。等以后我再教你。”

杜若立刻眼前一亮,声音也有些兴奋:“姑娘要教我识字?”

蔡妩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杜若相当激动地冲蔡妩行了一个礼,有些变调地说:“杜若谢谢姑娘!”

蔡妩有些莫名其妙。但看着杜若高兴的样子还是笑着应了。

傍晚的阳光照进屋子,微热,却给房间度了一层金色。蔡妩在床前拉起杜若行礼的手,两个小姑娘在相视而笑。此情此景,像一幅静物素描。此时的她们还都不知道,在以后的日子里,两人将相携着走过了多少风雨。虽然她们没成王氏和张氏那样的关系却也应了王氏那“投了眼缘的,一辈子可能都相处甚好,甚至比夫君还贴心体己”的想法。

19、老娘老哥都脱轨

和蔡妩给杜若取名字的文绉绉不同,蔡家大姑娘相当务实地给自己身边俩人取了俩特好记的名字:姓邱的姑娘叫邱方,另一位赵姑娘叫赵圆。蔡妩听说后对比俩人的长相一看:呵,姐姐这才真有才,这下子方圆都有,而且特征明显,不容易记混。

王氏对于女儿的教育一点儿也没松懈的意思,而且因为这当娘的觉得女儿在挑人的时候还处于懵懵懂懂状态,更是加强管教了。恨不得要蔡妩赶紧长大,好把她这一辈子积累的经验都教授给她。

蔡妩这头儿确实挺乐呵,她算是逮着个比自己大的学生了,总算可以把从林大家处和王氏张氏处学来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倒给杜若了。杜若对她现在颇有“心灵抚慰所”和“垃圾收容站”的双重功效。小姑娘每天跟着蔡妩去上课后回来听蔡妩用她半懂不懂地语言吐槽抱怨,这姑娘倒是挺勤学好问的,凡是不懂的她都挺实在的去问蔡妩,反正蔡妩从来不拿主子架子,她问她就说。于是好姑娘杜若就莫名其妙知道了很多在当时看来特抽象的词:什么“吐槽”“抽风”“脑袋秀逗”“狗嘴吐不出象牙”诸如此类。

从来没有过兄弟姐妹,自小在人牙子处长大的杜若对这个要了自己、给自己吃饱穿暖又肯教自己识字读书的小主子很是感激。加上蔡妩脑子里灵光一现,稀奇古怪想法的时候很多,使得众人很少能跟上她思路的。于是杜若姑娘经常以一种高山仰止的崇拜目光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小主子。对于小主子的要求有条件就办,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办。主仆俩这么处了一段时间以后王氏开始觉得或许自己小女儿的眼光也不错的。虽然杜若长得一副纤弱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安分的,但这么段时间处下来,不难看出这姑娘也是实诚人,知道照顾自己主子,听话,也本分。于是王氏放心了,转头跟蔡妩说:我管家的时候你先不用在一旁看着了,跟你姨娘学绣花去吧。

蔡妩想哭,她前头那几个络子,除了前两个是她自己独立完成的,后面的都是杜若给她理好线,在一边扯着,看她麻烦的时候直接上手接替完成。现在蔡妩真的同意:打络子这东西确实是需要天赋的。杜若在新上手以后三天就出了一个成品,比她那两个月的作品还好看。这让她很受打击。

等她跟张氏学绣花,小手拿绣针,虽然大致图形构思和图案走向都在她脑海里成形,可是身体控制能力在那儿摆着,她经常明知这一针下去肯定会扎手,可还是莫名其妙把手扎了。刺绣没学几天,蔡妩白嫩嫩的小手上就不知道被扎了多少。十指连心啊!王氏一边给女儿上药,一边忍着心疼说:“再忍忍,再忍忍,初学的时候都这样。别看你张姨娘这会儿手上功夫这么好,当初她学的时候也被扎呢。”

蔡妩眼泡里包着泪珠珠,疼得直吸冷气,委委屈屈叫:“娘亲,能不能不学了呀?”

王氏脸一板:“不行。这个你必须会。别指望再像之前那些络子一样糊弄了事,我知道是杜若帮你的。”蔡^妩头一低,瘪瘪嘴,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看着煞是可怜,起到了很好的迷惑效果。王氏心一软:“那就让杜若跟你一起学吧。有个做伴的,你学着也不觉得那么孤得慌。”

蔡妩心头一汗:娘亲,咱们俩思路怎么就不在一个轨上呢?我是不想自己再挨扎了,不是要拉别人下水挨扎的。

不过这世事就是这样,在杜若来了以后,蔡妩不知道怎么就真的手稳了不少。估计是“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就会给你打开一扇窗”的的原理起作用了,别看蔡妩络子打得歪歪扭扭,乱七八糟,这丫头在绣花倒是挺有天赋:有耐性,心思灵,会配色。花样好,构思巧,针脚细密,针功也好。在不自己扎自己以后,她的成品出来时,连张氏都有些怀疑地看了好几眼,然后才呈给王氏。王氏对女儿的绣品相当满意:比玉儿那个时候绣的只好不差。嗯,看来这丫头还是懒散,得多敲打着她才能认真上心。不过想到这段时间自己女儿受的罪,她倒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了。

“成了,今天就到这吧。明天也不用来了,等林大家那里上完课,你自己玩吧。”王氏总算是大发善心,给了蔡妩一天假期。

蔡妩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了,天哪天哪,这三个月来又是旁听管家又是无提示挑人,打络绣花还得附带着听林大家上课。她都快忙哭了:都说现代人小孩儿压力大,来古代摊上我这样的妈,你压力照样大。

现在王氏居然给她假期了,哈利路亚,这绝对主的恩赐啊。蔡妩被感动得一塌糊涂,跑过去抱着王氏的腿蹭啊蹭:“娘亲你真好!娘亲你怎么就那么好呢?阿媚最最喜欢你了。”

要不说这娃儿有时候有点天然呆呢,她完全忘了是因为谁,她才被丢到水深火热的学习中去的了。

王氏拍拍女儿后背,笑眯着眼睛:“行了行了,快别闹了。娘亲还得教你大姐姐呢,你自己去玩吧。”话音刚落,她就见自己腿边的小女儿“呼”的站直身体,转身迈开小腿一溜烟跑了,好像生怕她反悔,到时候再抓她跟着旁听一样。王氏被蔡妩动作吓得心惊肉跳在后面喊:“慢点跑,当心摔了。”

蔡妩跑到自己房间,拉起杜若进了书房。阿婧现在很少有空再来书房,这里基本上都属于蔡妩一个人了。

蔡妩从书房屏风后拿出小铲子,小篮子什么,抓着杜若跑到自家秋海棠树下开始挖坑。

杜若也忙着在一边帮忙,边替她扒拉土边问:“姑娘,你不是说要等六个月吗?怎么现在就开始挖了?”

蔡妩头也不抬,继续忙活着回答:“我想了一下,它本来是用二月雪水,逾半年以后正好金秋时节,喝的话应该不错。可是咱们这个用的是雨水,应该不用那么久,三个月就差不多了。咱们拿出来试试,先让哥哥尝尝好不好喝?”

杜若点头。也拿起一把小铲子开挖。等过了一会儿俩人从树底下挖出一个半尺高(古代一尺大约等于现在26到28厘米)的小陶坛子,坛口被布巾粘土密封,坛身还带着些泥巴。

蔡妩剥落泥巴,抱着坛子呵呵傻笑。这个就是让她挂念已久的“昆仑觞”试验品啊。

从她看《杜康拾遗》开始就对做这东西很感兴趣,她自己给自己找理由是:这个时代娱乐精神太少,可供娱乐的东西也太少。她小人家本着娱乐精神还能进行如此科学的类化学实验实在是勇气可嘉。在蔡妩看来这时候跟化学挂得上钩的估计一个酿酒一个炼丹了。炼丹她倒是有好奇心,她一直很疑惑那东西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忽悠那么多人对之趋之若鹜,但是她没那个胆呀,每天捣鼓水银,重铅,硝磺什么的,搞不好会汞中毒或是弄出爆炸来。

还是酿酒这个安全,蔡家厨房就有酒糟酵母,至于大米,她蔡家二姑娘还是能偷偷弄来些实验性质的大米的。而且还有蔡平这个小白鼠在那里呆着,简直就是万事俱备,就欠她动手做的东风了。

于是蔡妩抱着小坛子乐颠颠走在前面,留下杜若在后面给她收拾被挖的乱七八糟的坑土。

到了书房她拿小锤子敲开粘土块儿,把布巾扯了。扑面而来一股参杂着梨花香味的酒香,蔡妩点点头,闻上去不错。探头往里一看,用酒碗盛大约能有五六碗的量,只是不知道味道如何。先倒了拿去给哥哥尝尝。

然后就见她从案几底下拿了个小竹筒杯,很短,也就她巴掌那么高的样子:这是她让杜若专门弄来喝这个的。一根绿竹只取中间最鲜亮的两节,泡在清水里拿小矬子慢慢挫开,杯口还得在水中打磨光滑。这样做出来的杯子才既能最大限度保存水分又能保存竹子原有的香味。两节竹子最多出三个杯子,这还得是制作者细心不损坏原料的情况下。杜若初次做的时候,可是用四根长竹才出头一个合格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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