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穿越三国之静水深流》作者:舒寐【完结 番外】(2014.06.21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穿越三国之静水深流.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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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舒寐 当前章节:151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2:08

可是抬头看看,董承发现伏完那老头儿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刘协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又在矛盾什么,克制什么,担忧什么?他只是像之前无数次一样,劝道他忍耐,忍耐,忍耐!可是董承觉得皇家天子,天然一股贵气傲气在,就算是忍耐,又能忍多久呢?他不能靠赌这种虚无缥缈情绪,他觉得他应该有必要做些什么,至少这样陛下会高兴一些,自己女儿在宫里也会好过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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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许都皇宫刘协董承是如何心思,我们转个角度去看看徐州那边曹操兵征吕布的事。

实际上,徐州之战,在吕布军和曹操军浦一交战就呈现一种诡异状态:没有预热,没有试探,直接进入白热化。并州狼骑和许都虎豹营就像两头怨怼已久浦又相逢的猛兽,曾经对战的记忆在见到对方的一刻顷刻边回笼到脑子里,仿佛彼此的一举一动都能深刻地牵引出自己的仇恨值和嗜血性。

两支北方精锐之师的对决,在徐州平原上大规模展开:左路曹洪与宋宪,魏续对阵于泗水,右路徐晃、于禁兵进杨都利城,对阵郝萌、曹性于萧关。中路军由曹操亲自率领,麾下曹仁、典韦、许诸,夏侯惇以及刘备所部与吕布战于彭城。而彭城之战前,先锋夏侯渊以及麾下副将曹昂、李典就先攻小沛,两月围城,百次冲锋,期间阴谋阳谋用尽,才在第三月初功课小沛城,生擒守将高顺,张辽。只是这次生擒的代价却极端惨烈:许都先锋军从未有过这般一比一的战损比,以命换命的战争,最后换来的是小沛守军几乎全军覆没,而许都夏侯渊方面亦是泰半折损。当曹昂跟着夏侯渊最后一次清点完战争阵亡将士名单后,紧接着跟随着他叔父去见了自己对战了几十天的敌人:高顺、张辽。

在看到让自己吃了那么大亏的敌人竟然是两个春秋鼎盛的年轻人,尤其是张辽,瞧着也不过比自己大几岁而已时。曹昂心里除了有刚才被阵亡将士激起怨恨与愤怒,还有一种从心底涌出的对于二人敬佩和欣赏。在请示得到夏侯渊的眼神批准后,曹大公子甚至亲下台阶给两人松了绑。虽然两人照样对他*答不理,一副白眼儿以对的模样,但却不妨碍其他明眼人对曹大公子行为的赞赏:嗯,此人颇有乃父之风。)

作者有话要说:我居然发现盗文了!我去,这故事居然有盗文了。我郁闷了,我觉得有必要表示一下我的态度。

141、徐州站落下帷幕

荀攸话音落地,整个中军帐都是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阵抽气声想起,座下诸将像是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一样,抬头看着荀攸,反应不一:有眉头微蹙的,有沉吟不语的,有面无表情的,也有抿唇盯人的。

上首的曹操也愣了愣,目光转向了郭嘉,郭嘉像是没看到同僚们的反应一样一手搭上荀攸肩膀:“还是公达深知我意呀。就冲公达说中嘉之心事,今日散议公达就该到帐中与嘉对饮一番!”

荀攸闻言抬眼瞄了他一下,旋即又面带苦笑低下头。倒是他旁边程昱嗔了郭嘉一眼,小声警告了句:“你这浪子,休要在这胡闹。”但是对郭嘉,荀攸提出的水淹下邳之策却不做驳斥,只是面有赞同之色地看向了曹操。

曹操忍着头疼捋须沉吟片刻后,拳头一握,声音略哑:“嗯……不错。若用淹城之法,当可速破此城!”

“父亲!”曹操话音刚落,下座的曹昂就出声开言:“父亲,孩儿以为词计不妥。”

曹操转过头,看着曹昂不动声色地淡淡道:“为何?”

曹昂咬咬唇,略带困惑地看了看郭嘉、荀攸,转身对着自己父亲陈述理由:“父亲,徐州新占,民心未定。自当以抚民为先,若行水淹之事,恐下邳城中数万百姓要遭洪泽之灾。于以后父亲安民之事有害无利。此其一。”

“几年前父亲为祖父报仇,征战徐州。曾在徐州几处破城后行屠城事。徐州世家大族对此忌惮颇深,对我许都亦是心存芥蒂。父亲若是今番再行水淹之法,于世家之间恐多生嫌隙。此其二。”

“且水淹之法,有伤天和。若非到万难之境,孩儿认为此计不用为妙。孩儿愿领军强攻几日,如若不然,再行此计不迟。”

曹昂话音落地,郭嘉就与荀攸苦笑着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轻叹了口气。

曹操的手放在案上轻轻握了握,像是在斟酌儿子建议的可行性。但是程昱却声音平静地开了口:“大公子,我们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曹昂愣了愣,疑惑地转向程昱,程昱抬手指了指北方:“今日得流行快马之报,袁绍于任丘再败公孙瓒。公孙瓒那里快要顶不住了。大公子,您要知道,一旦公孙瓒牵制不住袁绍兵力,袁绍随时会分兵南下,趁徐州之战未平之际,攻打许都。”

曹昂身子一僵,刚想说些什么,就听程昱面色严肃继续说道:“今日同来的流行快马还报:南方袁术与孙策之战中,袁术已经败北。孙策于江东再无牵制之力。江东军随时可能挥师能北上,甚至能趁此机会与袁绍、刘表联合,断粮围合,分为食之。”

曹昂深吸一口气,但脸上仍带了丝挣扎和希望看向曹操。曹操一手撑额,一手敲着桌案,心中默默计算:若是水淹下邳,毁堤、灌城、加上水退、进城、重新布防、需要半个月。连上回师返程之事,最少要一个月。流行快马所报袁绍事是亦是十天前,出去整合时间,若是任丘发兵,从那里到下邳急行军八天即可,若是直接攻许都也是不足半月。孙策那里可能动作更快。还有就是前几日文和之报:许都近段时日朝堂之上暗潮汹涌,波诡云谲。圣上连番召见一干臣下,不知所为何事。若是在平日,昂儿绝对颇为有用,但现在不行,现在时间不够!放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速破下邳;要么,无功回师!

想透利害关系的曹操豁然抬头,眼神锐利一字一顿:“我意从公达、奉孝计,水淹下邳。”

“父亲……”

“曹昂休要再言。孤意已决。”曹操眼睛一扫,用目光制止了曹昂接下来的争辩。随即站起身,拿了令签吩咐个中将领负责此事后背过身,示意帐议完毕,众将各自回去。座中人互相对望后,发现今天主公似乎没什么心情再听进谏之词,都很识趣的退出中军帐。各自办各自的事儿去了。只有荀攸和郭嘉走在最后,临出帐的时候,二人回身看了眼曹操,却发现曹操依旧脊背挺直地背着身,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到一声饱含复杂的叹息:声音极轻极轻,停在耳中,却似钟鼓敲在人心,显得很沉很重。

郭嘉和荀攸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苦涩之态。

过了良久才是郭嘉开口:“公达可要来帐中对饮?”

荀攸低了头,思索片刻再抬头时回道:“可以小酌。”

然后俩人就各自默然的并肩往郭嘉的营帐去。期间好长一段路上两人谁都没开口。直到到了营帐,秦东下去安置酒具后,荀攸才望着泗水的方向以一种让人听不出喜怒的声音淡淡道:“水淹之策,奉孝可是早就想到了吧?”

郭嘉顿住身形,负手而立也转看向泗水:“公达不也是到如今才说吗?”

荀攸闻言后垂下眸,眼看着桌案,看似随意实则笃定的小声道:“主公身体……不宜声张。”

郭嘉微微一怔,紧接着了然:“算上公达,现在知道此事的应该也只有三人。”

荀攸点点头,又恢复沉默。郭嘉瞧了眼身边好友,也不再多话,一手拄额头,转看向营帐口。秦东端着托盘出现在营帐口的时候看到的依旧是那位会眼睛闪亮的盯着他手里东西的郭嘉。可怜亲卫兵首领被郭嘉那表情闪了眼,深吸口气后才微微放松:刚才他还觉得他家大人今天话好像比较少。他还以为有什么大事了呢。结果现在看来是他穷担心了:他家大人那样的,恐怕就是有一天天真塌了,他也照样还是这个德行。

秦东抿着嘴腹诽了几声,在把酒具端上后很尽责的委婉提醒两位军师:这是军中,二位虽然不比那些武将:战时禁酒。但谁也不保证下一刻会不会有突发状况。所以喝酒还是有个度吧。尤其是您郭大人,可千万千万得把持住!矜持!矜持懂不懂?

交代完后秦东才磨叽叽下场,在帐外很是尽忠地等候里头吩咐。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两位大人今天加起来喝了没一壶就散了。荀攸是面色平静地回自己营帐,郭嘉也神色正常,继续不穿官袍,不系束袖的逛荡着出了营帐。秦东诧异地看着郭嘉背影,反应了一会才进去收拾东西,结果等他拿着托盘要退下的时候纳闷地发现:自己脚下土地上有一汪被撒开的酒痕,也不知是谁的杰作,看着不像是无意间碰倒酒盅所留,倒像是……刻意浇下的……某种祭奠。

等到晚些的时候,秦东开始满营帐的找自家大人,结果问来问去,得到答案说:奉孝先生啊?刚还和大公子在那边说话呢。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把大公子听后神色恍恍惚惚,飘着就回自己营帐了。奉孝先生瞧着自己一个人怪没意思,转身就去找孟起少将军了。

秦东一听,悚然一惊,转过身慌慌忙忙地去马超营帐:这位西北少将军这次被带出许都,可还不知道上头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一路上作战,司空大人光让他看着,却一点儿没有让他出手的意思。这诡异的态度……啧啧……他家大人这不省心的,他这回会儿上赶着往那里跑,他到底是要干嘛?

结果等到了营帐外,秦东就听到郭嘉以一种遗憾的口气懒洋洋地说道:“孟起,你棋力退步太快可不是什么好事。来来来,复盘复盘,咱们再来一局。”

里头马超以一种抓狂的声音气急败坏道:“你你……你也好意思呀你?象棋的玩意儿我以前听都没听说过,你就……”

后面的话,秦东已经眼角微抽,不想再听了:他现在觉得他之前认为他家大人话少,状态不正常那事十成十是他幻觉!幻觉!他家大人绝对没什么问题!他充其量就是自己心痒难耐想找事,瞧,先是刚才大公子被他不知道怎么忽悠的受打击。现在又是马少将军被他恶劣刺激。哎哟,有这样怪胎般的顶头上司,他居然没有发傻,他果然要比许都诸多亲卫心理素质更过关——

沂、泗之堤是在两天以后被凿开的,彼时曹操的军队已经退居到下邳城外的山坡上驻扎,望着坡下滚滚入城的大水,曹军一众高层,除了在最初时脸上闪过复杂,再之后,就只是平静而沉没的看着脚下一汪洪泽。在和旁人一起俯望下邳城的时候,郭嘉抽空瞄了眼曹昂,不出意外地看到这个年轻人脸上虽极力克制,但眼中却实实在在闪烁着不忍和迷茫。郭嘉转过脸,又看向刘备的方向:刘备表情很平静,看着即像是他站在许都方面,全心全意支持曹操任何决策,又像是把自己超然事外,面前一切与他全无关系。只是他的眼睛比平时睁的大些,眼中光芒比平时更盛一些,就连一向利落的袖子也罕见的遮住了握缰的手。

郭嘉垂下眸,没有对此做任何评论:眼睛睁大些是为了把这一幕更好的看清楚,记清楚。刻在脑子里,刻在心头上!而长袖遮蔽的,是即便握缰也已经因着忍耐紧握成拳的手。冲这一点,玄德公,担得起这个“公”字。也担得起当年徐州百姓对他离开时的百里相送。

水漫下邳的第三天,吕布的城中开始焦躁,他的几个得力下属们开始恐慌:徐州之战中,萧关一路曹性等人战死。而宋宪,魏续在左路亦是被曹洪的围追堵截之下,狼狈逃退之下邳于吕布回合。但回合不多久,就遇到围城之事,出战多败绩心中已然有投降念头。可是偏偏陈宫却死活撑着,靠着三寸不烂硬是说服吕布不投曹操。于是两拨人中,一波力主投降,一波力战到底,吵吵嚷嚷,谁也分不出胜负。

正僵持时,戏剧化的一幕出现:在侯成带人打退了曹操佯攻的士兵后,下令手下可喝酒庆功,以振士气。可偏偏陈宫认为强敌未退,不应松懈,把此时已违抗军令罪名参报给吕布。吕布心里绕了一圈,觉得陈宫说的有道理,一根令签下去,侯成就被降职削官,眼看要军法从事。其他几位和侯成关系不错的将领不免物伤其类,兔死狐悲。在侯成被处罚的当天晚上,宋宪、魏续联合侯成旧部,哗变盼降,绑了沉睡中的吕布和陈宫,打开下邳,献城投降。

残酷轰烈的一场徐州战以一种让人想不到的方式落幕。而那位万人莫敌的骁勇悍将,也因着部下的叛变被绑缚帐前,沦为阶下囚徒。

而吕布被押,正式面见曹操的那天,却又是一番出人意料的光景。因为那天在曹操身边的那几位谋士竟然像约好了一个都不在跟前。程昱是奉命去整合下邳城中政事交接。荀攸是去安抚百姓,郭嘉倒是闲着,但他却破天荒的称病留在了营帐。曹操瞧着去替他告假的秦东,上下扫了扫什么也没多问,吩咐随行军医随秦东去郭嘉那里看看后,就在辕门外宣见了吕布。

秦东带着随军大夫回去的时候无意间一回头,恰好看到吕布被人带上前头:人还是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无敌的人,气势还是长戟一划,八十步无人区的气势。秦东甚至没有从这个人眼中眉中看到一丝关于俘虏的狼狈或者一毫关于投降的羞愧。放佛这还是那位手持画戟,掌管战阵的悍勇将军。

秦东摇摇头,甩掉心中类似错觉的念头,带着大夫到达郭嘉营帐。

营帐里郭嘉披着头发,袍带未系,一手撑额,一手打着棋谱。看面色完全不像是生病的样子。随军大夫眨眨眼睛后,了悟地给郭嘉开了个养生保健方子,然后拿着秦东给的赏金,笑呵呵退了出去。

郭嘉一手捏着棋子,一手拿起药方,瞧了瞧后交给秦东:“收着吧。回去以后给夫人看看,就说我这趟出来可是听话的很,一点儿都没病没恙。”

秦东接过方子,嘴角抽搐了下:敢情您就为了这个才告假请大夫的?真不知道夫人知道详情后会是个什么表情?

郭嘉却冷不丁开口问道:“吕奉先去见主公了?”

秦东一愣:“是。秦东带着大夫回来的时候恰看到司空大人面见吕……将军。”

郭嘉眼睛一闪,很敏锐的察觉到秦东在说吕布时,称呼的依旧是“将军”。他在挑了挑修长的眉毛后,看着秦东淡笑着叫了他一声以后,才声音温和地说:“你好像很敬佩吕奉先?”

秦东怔了一下,随即摸着脑袋露出一个思考的表情,在思考许久后,亲卫兵头领很认真地回答道:“回大人的话,秦东觉得对吕奉先此人,敬佩谈不上。但觉得心里惋惜倒是真的。”

郭嘉闻言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声音轻轻的重复:“惋惜吗?……确实惋惜啊……英雄末路……勇将穷途……怎么能不惋惜呢?不世出的一员猛将,到头来却……若真无惋惜,你家大人我就不会在这里等着他血溅白门楼了。”

秦东眨眨眼,诧异地看向郭嘉:他刚意识到他家大人好像给他透露了一个不得了的信息:那位将军……会死!会被……杀掉?

秦东有些难以置信,对于司空大人性情他还是有些把握的:他记得那是位非常*惜人才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的杀掉这么一个得力的降将呢?

郭嘉似笑非笑的看着秦东表情变幻,在秦东想问题想的一头雾水之际开口问道:“秦东啊,你觉得吕奉先是什么样的人呢?”

秦东苦笑了下,诚恳地摇摇头:“大人赎罪:末将只知道吕将军战场骁勇,对他为人从未接触过,故而不敢妄下结论。”

郭嘉放下手中棋谱,手撑在桌案上换了个姿势,身子半趴坐没坐相。只是他说的话却非常耐人寻味:他先是没头没脑问秦东:“养过狼吗?”

秦东傻乎乎地摇头:“没……没有。”

郭嘉笑了笑,满不在意地接口:“我也没养过,不过我听说过。狼这东西和狗不一样:驯不服,养不熟,只忠于自己的心。跟狼在一块儿。很难捉摸透他下一刻是要和你并肩作战,还是要与你生死相搏?”

“吕布,就是一头狼啊。一头西北孤狼。孤狼恋家。孤狼也难收。没人能真正驯服,也没人能真正驾驭。有人会羡慕,有人会敬佩,有人会仰望,但所有人都不敢保证这匹狼能不能真正为自己所用。对于未知的野性危险,最好的方式就是在知道他没法变成看门犬以后,一刀结果,这是对自己对他共有的尊重。”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是大公子呢。想到了没?

下一章,奉孝VS高顺。

然后呢,然后自然就是蝴蝶的影响。蝴蝶绝对不会只影响自己想影响的,有些事情,他们也控制不住的哟。比如,感情这事。嗯,会是怎么回事呢?(7月争取日更)

142、极尽无耻的劝降

按照平常的经验,郭嘉那几乎是让老天爷眷顾偏心的,能使人咬牙切齿的“乌鸦嘴”习性在对吕布的断言里,又一次得到了成功诠释:就在那天下午,曹操下令:白门楼外处死吕布。吕布府中家眷在下邳平定后随大军迁往许都,不得有误。

郭嘉对前一半条命令的反应表现的很无所谓,但是听说后半条的时候则很有兴味儿地挑了挑眉毛。秦东对他家大人的这个表情本能地升起一丝警惕感: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结果他家大人很是无害地冲他摆摆手,看看帐外天色,一扭头吩咐了句:“有人来请叫醒我”后,就当真跟要病入膏肓的老太太似的跑内帐里休息去了。

秦东被他弄的张嘴巴直愣眼儿,相当诧异他家大人今天怎么这么消停,这么听话了?他还以为怎么说,他也得去司空大人那里坐会儿,说些什么安慰安慰司空大人呢。因为今天下午,和吕布同时被处死的还有拒不受降的陈宫,听说陈宫受死前,司空大人曾极力挽留,却最终还是没能拗过陈宫,让其归降。无奈之下,曹操只得忍痛下令,处决故友。只是这命令下去之后。回来复命的人还没开口汇报,曹操就满是疲惫地挥了挥手,没听陈宫死讯,直接把人遣退了下去。当时有有眼尖的亲兵发现:司空大人在复命的人进营帐的那一刻,身子微微僵了僵,眼睛里也隐约闪过了一道泪光。

秦东琢磨着以他家大人之智,不可能猜不出司空大人对陈宫之死到底有多惋惜,多难过的。这样的情形下,做下属的怎么着也得想办法出言说上几句,劝慰劝慰吧?可他家大人偏不!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神经大条没意识到,还是他家大人觉得司空大人神经大条,他没劝慰必要?反正人家是很心安理得很没心没肺地跑去蒙头大睡了。让他想提醒都没得提。

可等到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郭嘉的举止让秦东立刻推翻了自家大人会主动消停的结论:他居然大早上爬起来,早饭没吃,直接带着人匆匆跑到人家吕布之前的府邸里去了。秦东跟在郭嘉后头,对于郭嘉接下来要干的事一无所知。但却下意识地觉得这事估计得出人意料。

吕布的府邸已经被曹军把手:就在昨天,夏侯惇和程昱带人把吕府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在没有发现什么可能对许都军造成威胁的书信和军情后,留下守军,自去和曹操汇报去了。如今这府邸里看押的就是一众人心惶惶的仆役,和一干守寡失怙的妇孺。

郭嘉进府后时候,出厅招呼他的是吕布的一干妻妾:正妻严氏脸色苍白,两眼通红,瘦销的身形和有些失神的眼睛无不都在昭示这个女子要么是身在病中要么是倍受打击。她是被魏氏和吕裴一道扶着才来到郭嘉跟前的,抬头看了眼郭嘉后,声音干哑地行礼:“罪妇吕门严氏携府中女眷拜见郭大人。”

郭嘉微微眯了眯眼,巧妙地侧身避开严氏的行礼,拿手隔着袖子轻轻地虚扶了严氏一把:眼前这个女人把重音放在“女眷”那两个字上,他还是听得出她内里到底包涵什么意思的。不过严氏倒是多心了,他今天来的确没有为难这一家子妇孺的意思。他说白了,其实是来找人的。

郭嘉在扶起严氏后,淡淡地扫了眼厅里,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偏魏氏左边的一个女子身上,呼吸猛地一滞,眼睛也跟着定在上面,好一会儿挪不开。

很难形容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她有一副白净的皮肤。不是通常见的雪白,而是像中秋夜晚洒下的天光那种如仙的肤色。一双晶莹似玉的眼睛,眸中清澈如水,却在不经意地眼光流转中笼出淡淡地忧郁。弯秀的长眉渗入鬓角,樱桃小口不点自红。鼻梁秀挺,五官精巧。甚至身材都是增一分则多,减一分则少。赋词里说的“花容月貌兮玉骨雪肤。霞姿星神兮冰精露魄。自来粉雕玉琢,天生玲珑心窍”恐怕也不及眼前的真人版。

郭嘉看着这个女子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尴尬地握拳咳嗽一声。提醒厅中看美人儿看的有些发木的诸位亲兵。他瞧着自己亲兵的反应,头一次打心底里感谢老天爷:幸亏昨天来吕布府上安置守卫的是老头儿状的程昱和只对战场杀伐兴趣的夏侯惇。要是昨儿过来的是主公,吕布府邸估计就是另一番光景了。嗯,便是被警告提醒过女色事情的曹昂也不让人放心,那孩子如今正处在“知好色慕少艾”的年纪,骤然见了眼前这位,也很难说他会有啥反应。也的亏这阵子下邳的事让他有些发懵,自己在忙着考问内心,寻找某些事情的答案,不然他很可能是头一个带兵进驻吕布府邸的人,也很可能是把这姑娘纳了的人。

女子像是见惯了旁人对自己容貌地惊艳,并没有什么惊慌的反应,只是微微地低下了头,露出一个凄然的苦笑,带着几分惆怅,几分无奈。像是一朵沾染了风露的莲花,让人忍不住想呵护,想庇佑,想拥在怀里柔声安慰。

郭嘉眼睛眨了眨,“唰”的一下扭过头,对着严氏问道:“这位是……”

女子走上前,声音柔脆清悦:“民女貂蝉见过郭大人。”

郭嘉身子微微抖了抖,一转脸:好么,厅里站着的那几个亲兵,在听到美人儿开口后,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后,郭嘉收敛情绪,眼中又恢复清明之色。他在脸色肃然后对着貂蝉抱拳深施了一礼:“郭嘉有礼了。”

貂蝉秀目中闪过一丝诧异:经过了多少场面?这么多年来,很少有人能在初次见她以后,这么快反应过来。而且在他眼中,她看不到丝毫关于□、占有、恋慕的影子。除了最初的惊艳的失神,现在的他好像只是把她当做了一个普通女人。

这个想法让貂蝉稍稍感到了丝安心和宽慰。但是她还是侧开身子避过郭嘉的礼,清清淡淡地开口:“民女不敢受郭大人这一礼。”

郭嘉支起身子:“嘉这一礼是拜当年姑娘为国除贼。并无他意。”

貂蝉眼中没有丝毫动容,她在勾出一个类似冷淡疏离的笑容后平静地说道:“那不过是貂蝉为报义父养育之恩。”

郭嘉没太在意她态度,只是微微垂下眸,意味不明地说道:“姑娘还是好胆色,怪不得当年能让一干须眉汗颜。姑娘难道不知如今吕府上下都尽在彀中,生死聚散全凭他人的一句话吗?姑娘如今似乎应该讨好郭嘉,而不是试图激怒郭嘉吧?”

貂蝉在听到这话后脸色未变,依旧带着那种让男人心软心疼的笑意,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嘲讽:“郭大人乃司空大人面前红人。计谋无双,智虑非凡。貂蝉不过一介女子,生死尽在大人之手,又何来激怒大人之说?”

“好一口伶牙俐齿。”郭嘉脸带微笑,向全没有听到貂蝉话中讽刺一样,浑不在意轻轻地击掌。只是在击掌过后,郭嘉几步上前,在貂蝉耳边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姑娘其实是想寻死吧?”

貂蝉微微一僵,姿势不变,眼望向前方:“大人会成全民女吗?”

郭嘉轻笑了一声:“既如此,姑娘为何没在昨日自戕呢?”

貂蝉依旧保持着那份神情,只是眼中扫过吕裴她们时带了丝深藏的动容。郭嘉立刻察觉到貂蝉反应,还不待貂蝉答话就开口接下:“嘉要是没猜错,昨天吕将军消息传来时,这里倒下的不止严夫人一个吧?吕姑娘今年多大?十六还是十七?骤然失怙,你这做姨娘的难道不该好好陪在她身边吗?”

貂蝉愣了愣,转头看向郭嘉,修眉微微挑起,她咬着唇忍了好一会儿才淡淡道:“郭大人有什么话直言便可。不必绕来绕去更不必难裴儿他们做添头。”

郭嘉一拍手,脸上闪现过一丝赞赏,依旧带着笑意答道:“嘉原本只是想来看看姑娘,拜会一番而已。不过现在,嘉觉得以姑娘脑力,倒是可以和嘉合作一件事。当然此事于姑娘绝对无害,而且作为报答,嘉自然也不会难为府中诸人。”

貂蝉收敛了笑容,看着郭嘉反问:“郭大人觉得民女有机会拒绝吗?”

郭嘉轻笑着摇摇头,状似无意地之前的条件下继续加砝码:“天子已然下诏,明诏表彰王司徒之功。王司徒之墓已然迁往许都。姑娘为人义女,难道不该前去拜谒吗?嘉记得王司徒膝下并无子嗣,若是他年归葬太原,姑娘难道不该扶棺送灵吗?”

貂蝉眼中泛起一丝湿润。但她很快闭目掩饰过去,再睁开时,里头依旧是一汪如水明眸。她吸了口气后在转身对着郭嘉说道:“郭大人要民女帮你做什么?”

郭嘉暗暗松了口气,眨着眼睛呵笑了一声:“演戏而已,姑娘最擅长的。”——

郭嘉出来的时候,秦东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但是凭借直觉,秦东还是觉得他家大人此刻心里肯定是在谋划什么事的。而事实也确实证明,秦东的直觉是对的。但同时事实还证明:秦东作为一个亲兵,是无论如何跟不上郭嘉的脑袋的,因为旁观了自家大人和自家夫人的相处后,秦东无论如何不能相信,他家大人居然在拜访了吕布府邸以后,直接赶到曹操营帐,问曹操要了貂蝉!可怜曹操这会儿压根儿还没见过那姑娘长什么样,在听到郭嘉的要求后,先是一愣,随即很是爽快的答应了郭嘉要求:嗯,奉孝府上夫人是不错,但到底孤单了些。难得他开口要求这个,何必阻拦呢?所以体恤下属的司空大人当即大手一挥,把人一漂亮天仙直接赏给了郭嘉。

郭嘉得到准信儿后立刻马不停蹄派人把貂蝉从吕布府邸接了出来,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才拥美人儿,要一亲芳泽的时候,他居然带着乔装以后的貂蝉,七拐八拐跑到看押高顺的牢房去了。

彼时负责给高顺劝降的不是别人,正式这次一道随军出征的钟繇钟元常。元常是个人才,不尽写的一手好字,还有一副好口才。这样的人负责劝降事,按理说是没啥问题的,你看张辽那边,不也是让他忽悠来忽悠去的忽悠下来了嘛。可是好口才钟繇碰到闷葫芦高顺就明显觉得自己吃力了:高顺这哥们儿跟张辽明显不一样。张辽虽然开始也不投降,但是人家好歹能听进去话,人家识时务,懂变通,再加上关羽跟他私交不错,现在又是归附许都,所以有时候点拨一下,张辽也很容易通透。

但高顺就难办了。他是不管钟繇怎么说,怎么劝,威逼也好,利诱也好,人家就是一点儿不为所动。而且最可气的是,他大多时候压根儿不理会钟繇是个干嘛的?任凭他一个人在那里口若悬河,舌灿莲花,人家高顺硬是一声不吭。既不服软,也不投降,跟看耍猴一样冷眼瞅着钟繇一个人在那里喋喋不休。钟繇就是再君子风度,再有文士修养也顶不住这么个对待法,人家都打算好了:今天要是还不行,就直接回报主公自己办事无能,劝不下高顺了。反正以主公那性格高顺这样能统领陷阵营又死活不降的将领,路已经是注定好的了:陈宫就是他先例。

郭嘉来的时候,钟繇正好是垂头丧气,一无所获往外走呢。迎头碰见郭嘉还很是纳闷:“奉孝怎么来了?难道也是来劝里头那位归降的?”

郭嘉抬眼望着天打着哈欠摆手:“那倒不是。嘉只是听元让说里头那位是个战场了不得的对手,所以心下好奇,前来看看。”

钟繇沮丧地挑挑眉,指指里头:“奉孝要是不怕闷着,自己前去便可。”

郭嘉笑了笑,抬手冲钟繇一抱了抱拳道了声:“有劳”后,一转身冲身后低头的貂蝉使了个眼色。貂蝉心中会意,立刻随在郭嘉身后进了牢房。

路过钟繇的时候,钟繇偏头扫了眼貂蝉,因着光线问题,加上貂蝉低头又乔装,所以并没有看清楚,只是随口问了郭嘉一句:“怎么奉孝今天带的不是秦东?这是……”

郭嘉打着哈哈敷衍:“啊,刚换了。今天才问主公要的新人。挺机灵,看能不能帮上元常什么忙。”

钟繇露出个苦笑,小声嘀咕了句:“你们不被气着就不错了。”然后就很识趣地离开走远,放牢房看守带着郭嘉他们去里头跟高顺见面。

郭嘉进牢房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盘膝而坐,闭目养神的高顺。听到牢房门锁的响动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闭着眼睛装睡觉。郭大祭酒瞬间就理解钟繇的郁闷了:被人直接当空气无视掉,确实不是什么好受的滋味。尤其钟繇还被无视了那么多天,他心里没火才怪。

“高将军,过得可好?”郭嘉在上上下下打量了高顺一番以后,故意操着一副假惺惺地口吻冲高顺打招呼。

许是听到声音忽然换了个人,高顺微微抬了下眼皮,在看到来的这个说话人是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以后,又随即合上了眼睛。

郭嘉见此修眉微微一挑,嘴角和随着露出了一个及其柔和的笑容: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一般他要使坏的时候都是这种让人觉得特无害特无辜的“纯洁”表情。

郭嘉状似无意地打量着整个牢房:嗯,单间,床铺整洁,桌案干净,甚至那上面还有沏好的清茶和翻开的书卷。果然这里条件不错。曹公对这个人是相当客气,相当欣赏,牢房里都这么专门照顾。

“高将军在这儿过得倒是挺自在嘛。”郭嘉随手捏起那卷书,翻了翻又放下,转身对着高顺不阴不阳地说道。

高顺继续无视他。

“哎呀,只是不知道高将军是否知道您效忠的主公昨天已经身死的事。”

高顺还是没反应的无视。倒是郭嘉身后躲在暗影里貂蝉身子微微僵了僵。

郭嘉扭头瞟了她一眼,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后转过身继续对着高顺骚扰:“高将军不知道?不可能吧?看你这表现可不像不知道的样子。只是要是知道了以后还这么冷清,未免让你死去的主公心寒呀。怎么说,您也该表示表示,比如撞墙,绝食,或者干脆拿袍带上吊什么的。”

高顺依旧身形不动,完全老生入定状。貂蝉则在垂下眼睛开始思考郭嘉此话用意:让一个战场将军不死在敌人刀下,不战死疆场,反而怂恿着他却绝食,撞墙,上吊这种无知妇人才使用的调调,很难说,郭嘉到底安得什么心。等等,绝食?上吊?撞墙,不都是自戕?他这话到底是说给高顺一个人听的,还是也顺带着说给她听的?

貂蝉这边神思电转地琢磨,郭嘉那里却又以一种恶劣的语气开口:“不理我?没关系,反正我知道你耳朵不聋,嘴巴不哑,脑子也不傻,能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是打算要忠于你的旧主,不准备归降许都了。没关系,我成全你。你现在就可以有几百种法子去见你的主公。对了,他昨儿才没的,你要是行动快,说不定能赶在他过奈何桥前遇见他。嗯,确实有这个可能的。”

“不过要是你真能碰到他,我觉得你还是得替我带个话给他:就说郭嘉不才,他的家眷,我接手了。”

郭嘉话音落地就很眼尖地看到一直岿然不动的高顺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抖了抖。

“怎么?你不信?不信没关系,我把人给你带来了。来瞧瞧看这是哪位夫人?”

郭嘉说着冲角落里的貂蝉招了招手,高顺在听到他话以后,眉梢轻轻动了动,像是在挣扎什么,但最终还是没睁开眼睛。倒是貂蝉脚步婀娜地走到高顺身前,蹲身行礼一礼,声音柔柔地喊了声:“高将军。”

高顺的身子一僵,但很快恢复正色,脸上又摆出一份万年不变的面瘫样。

郭嘉眯了眯眼,弯下腰在高顺脑袋顶上开口:“声音耳熟吗?猜到是哪位了吗?可惜,这事有点儿遗憾,今天只能领一位过来。”

“其实我今天还专门跑了趟吕将军旧府。啧啧,他们府上有位姑娘正是桃李之年,长相虽不如这位,但别有一番英气,倒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佳人。我听说她叫吕裴,好像字玲绮,是吧?”“你说这么一位姑娘没了父亲,到了许都会是个什么情形?会许个什么样的人家?我想想,这姑娘她以前好像还跟袁术他们家订过亲?啧啧,这可不好办了,失怙失势再加上这事,真不知道哪家公子会上门提亲了。不过高将军也放心,这些想必你不用太操心,反正你是打算去找你主公的。没必要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高顺抖了抖眉毛: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劝降,诸多理由,诸多言辞,他听了不少。但从来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个人一样无赖的!

郭嘉在观察了高顺表情后眼睛一闪,继续絮絮叨叨:

“不对。瞧我这记性真不好了。”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许都哪家公子会去向吕姑娘提亲?错了错了,不是提亲,是纳。哦,也可能不是纳,是抢。或者贩卖?杀掉?”

“毕竟我许都军有不少人吃过并州狼骑的苦头,不少将士可是血染疆场,再难回师。所谓父债子偿,你家主公好像没儿子,那女儿也一样。我倒是很好奇那些无处出气的将士会怎么对待这位孤女?”

高顺手轻轻动了动,终于说出了自郭嘉进门以来的第一句话:“曹操奸诈不假。但毕竟还算豪杰。不会干出为难妇孺女眷的事情。”

郭嘉听到高顺开口后,眼睛闪了闪,直起腰捋着自己袖子漫不经心地说:

“是呀,我家主公是仁义的很,是不会干出什么为难妇孺的事。可惜嘉不是什么仁义人。”“而且最近我在教大公子一些事。高将军是不知道,我们主公这位大公子什么都好,就是现在还太年轻,有时候取舍之间,难免心软。我觉得你家主公家眷这事正好能锻炼锻炼他。你说怎么锻炼才好呢?”郭嘉最后一句话说完忽然凑到高顺耳朵边,用不让貂蝉听见的声音小声说:“你觉得让吕布断子绝孙怎么样?”

高顺豁然睁眼,目光灼灼地盯住郭嘉。

郭嘉扬起一个满不在乎的笑,退后一步倚在木栏上,躲开可能随时暴起的高顺,继续语气凉凉地说:“怎么想睁开眼了?不是不愿意听我说话吗?还是说我说的不对,想反驳我了?没关系,我听着呢。不过我觉得你还是等我把话全部说完你再一块儿反驳。”

“我听到有个消息说你有位故友家在颍阳,是……姓蔡?”

高顺闻言悚然一惊,扭头看着郭嘉,眼中罕见地流出一丝诧异和惊慌。

郭嘉看着不知道想到什么,心里冒出一股莫名邪火,看着高顺的目光也开始不爽起来,他站好身子单手负后一句一顿:

“那位姑娘是不是跟你说过:好好活着,别死掉了?这话说的倒是相当实在啊。只是不知道一向重信的高将军现如今刻意想死该怎么办?”

“对了,再告诉你一条,你那位故友,现在也在我手上。你觉得我会怎么跟她说你的消息呢?是说高将军宁死不降,还是说高将军不通时务?你说她会有什么反应,会信我吗?这事说不好,万一她死活不信,胡搅蛮缠……呵……我觉得自己不是什么耐心之辈,惹恼了,会对她怎么样,我也说不好……”

高顺咬了咬牙,“呼”地一下拍上桌案,抖着手指着郭嘉,好一阵子才咬牙切齿地蹦出一句:“你……无耻!”

郭嘉眉梢挑了挑,微微躬了身子冲着高顺:“承蒙高将军夸奖,嘉不胜荣幸。”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哎呀,貂蝉姑娘出现了。奉孝会怎么对待?乃们觉得呢?

敢说貂蝉姑娘是小三的自我PIA飞

可怜的高顺,我觉得你被噎住了。

嗯,下一章有个小变故,会是啥呢。提示下:跟照儿有关的哟。

143、始料未及的转折

在郭嘉欠身的那一刻,高顺豁然站起,面无表情盯着郭嘉。虽然还是一贯板着绷着张脸,可那握住的拳头却在显示高顺此时心头最期待的事情是:他想揍他!

郭嘉眯起眼睛,很有躲避经验地一步跳开。站在高顺拳风范围外扬着眉毛,继续操着让人咬牙切齿地口气说:“高将军不必如此动怒嘛。嘉不过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高顺瞪他:他更想揍他了!

郭嘉像是完全没注意到高顺胸中怒意一般,抬起眼睛丝毫不惧地与高顺对视,甚至故意高顺察觉到出他目中一闪而过的寒光。郭嘉压低声音:“高将军,听说过连坐之罪吧?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嘉今天能找到你这位故友,那明日自然也能找到你的其他故友。后日甚至能寻到你拜师学艺的地方、拘押跟你有过往来的乡里邻居。”

高顺满眼喷薄的怒意地转过头,盯着郭嘉的模样像是想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郭嘉本能地往旁边走了走,挑起一个无辜的笑意后,满是流氓调调地开口说道:“高将军不用拿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又没抱着你媳妇儿跳井。不对,我又忘了:高将军如今还没成家,没有‘尊夫人’之说呢。真是可惜了……可惜啊……”

高顺皱起眉头,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瞪着郭嘉,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在激怒他以后又会从嘴里冒出什么惊人之语来。

可惜郭嘉却像耐心告罄一样,在给高顺留了个“没成家没夫人会怎样可惜”的悬念以后,神色一整,收敛起浑身的痞气和挑衅,站直身子拍了拍手,跟想结束谈话一样往负手往牢门方向走了走,在快到门口时,站定身形,微微偏了头跟高顺冷冷说道:

“我是真没有元常那个好耐性能陪你一磨叽半个多月,更没有大公子那副好心肠,能吩咐人把你这牢房安置的妥妥帖帖。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让你投降的。既然元常那里的劝降你听不进,那就只能我来跟你说说迫降这事了。不过看来高将军对此好像并不挂心。恐怕只是以为郭嘉单纯只是说说而已。”

“只是实不相瞒。水淹下邳之计正是在下献策。高将军若是头脑还有用,应该知道郭嘉既然敢出决堤之计,自然也敢干不义之事。今儿你若是降了还自罢了。若是依旧冥顽不灵,敬酒不吃,那嘉就只能成全高将军。回去汇报主公说将军忠义,宁死不屈。只当全其忠心。只是如此人物尚未成家,孤身上路岂不可惜?嘉会给主公呈报一份名单,将军赴死后,除了可以和吕将军一家在地府团聚,应该还能在不久后迎接到你那些故旧。”

“混账!”终于被郭嘉激得怒意爆发的高顺“哐啷”一掌拍在了桌案上,紧接着眼中杀机闪现,眼看就要几步跨前去掐死郭嘉一样。

郭嘉豁然转身,眼神冷冷地盯住高顺。貂蝉却疾走几步上前,挡在两人中间,看着高顺声音清悦地喝道:“高将军!高将军难道不知郭大人此话用意?若您今日当真动手,他生死如何尚且不可论,但只激怒曹公一条便足以让下邳城风雨再起。将军,如今的下邳……已经经不起再一场风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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