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穿越三国之静水深流》作者:舒寐【完结 番外】(2014.06.21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穿越三国之静水深流.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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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舒寐 当前章节:149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2:08

曹丕在她身后轻抬了下手,最后却颓然地放下。像是试了浑身力气一样,一下子倚靠在假山上。抬手覆住眼睛,不再动弹一下。

“为什么不告诉她实话?”假山旁曹彰的声音响起。

曹丕声音沙哑的摇摇头:“没有必要。”

“你难道不想娶她吗?”

“想。很想。做梦都想。可是……我已经……娶不起她了。”

“母亲不是说……”

“不可能!只要她高兴,我恨不能把全天下都送给她。我怎么舍得,让她做妾?”

146、几回魂梦与君同

郭照咬着唇从司空府大门出来的时候就见到自家义母和弟弟已经等候在车旁。义母静静地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担忧,不时往里张望一眼。弟弟则跟没头苍蝇一样在车前焦躁地转来转去。两人见她出来,脸上皆是一松,但在看到她泛红的眼圈后,郭奕又立刻把脸绷了起来,浑身泛着低压,压着嗓子气呼呼地问:“他欺负你?”

郭照没反应,蔡妩则立刻伸手往郭奕脑门拍了一巴掌,瞪着他喝道:“去到车上去!”

郭奕揉着被敲的额头,很不情愿地悻悻上车。

蔡妩拉过郭照,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牵着她手,也跟着上车。

车里郭奕看着母亲、阿姊,几次开口欲言,都被蔡妩拿眼神儿制止。

蔡妩拢着郭照肩膀,递给她一方帕子:“照儿,娘今天没有什么大道理跟你讲,娘就想让你好好的哭一场。哭出来,心里会好过一些。”

郭照身子抖了抖,忍耐许久的眼泪开始无声地往下滑落。蔡妩用手摩挲掉女儿的眼泪,把女儿扣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哭吧,照儿。这里没人看的到。也没人会笑话。”

郭照伏在蔡妩怀里,浑身颤抖地抓着蔡妩的衣襟,眼泪打湿了蔡妩的衣角。蔡妩疼惜地拍打着她,她听到她在她怀里的哭声,很闷,很沉,不是发泄的嚎啕大哭,而是带着无尽的克制和委屈的小小“嘤嘤”声。

“他在骗我!他撒谎!”郭照的声音从蔡妩怀里传出,带着笃定和了然,“可是母亲,照儿明明知道了他会这么骗我,明明已经想到他的答案,为什么心还是会痛呢?”

蔡妩无言。只能更加用力的抱紧郭照:她家丫头聪明通透又决绝。那位二公子骄傲理智又克制。他的答案是什么,在她问出口时她就已经知道。亲口问上一次,无非就是把两人逼入绝境,断了后路,再无回旋余地。这样对他,对她,都好。可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发生了,得到了,心里所感受的又是另一回事。她不知道该跟郭照说些什么?世上就像有些路必然是自己走,有些痛也只能自己扛一样。对于这种少年情动,蔡妩只能随着时间流逝,冲淡过往的一切。

郭照趴在蔡妩怀里哭了一路,蔡妩就姿势不变的搂了她一路。到家门时,她直起身拿帕子把眼泪擦干,拍拍脸颊,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拉扯出一个让人心酸的微笑:“母亲,咱们到了,下车吧。”

蔡妩愣了愣,低下头看着郭照,目光复杂。

郭照见此,移开眼睛看向车帘,手帕绞了绞:“母亲,照儿累了。他的事到此为止吧。”说完郭照也不等蔡妩反应,起身跳下了车,然后像之前无数次一样侯在车旁,等着车上人下来。

郭奕见她离开,转向蔡妩欲言又止。

蔡妩眼睛眯起,抓住儿子低声交代:“你阿姊已经说了:此事到此为止。所以从今后,再不许在你阿姊面前提起。尤其是你!不许再在司空府跟二公子找茬不痛快了。”

郭奕低着头,沉思片刻后终于还是不甘地“嗯”了一声。然后解释说:“就在刚才……我发现:阿丕其实也挺不容易。作为哥们儿,我还是不要在落井下石了。虽然我心里头照样还是很不爽。”

蔡妩又敲了儿子一下,翻他个白眼儿告诉他:“哪来那么多话?赶紧下车!”

郭奕悻悻地跳下车,随着郭照一起等蔡妩。

蔡妩透过门帘看着一双儿女,在心底默默地祈祷:照儿,你可知道你今天的这些曾是我过往的昨天?十一岁?我的十一岁时和你何其相似?人生漫长,我们谁都不能保证最初动心喜欢的那个就是将来和你走完一生的那个。人世就像一条不知尽头的狭长小路,我们不知道沿途会碰上什么风景,会错过什么迤逦。谁都没有机会滞留,没有机会回头。便是受了磕绊,也要一路向前,期待下一个风景。今天你经历的所有,在他年回头时,都会成为过往的风景。他们会教会你在将来更加懂得:珍惜眼前人。照儿丫头,希望经过此事后,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后来的一段时间,不管是军师祭酒府这里还是在司空府那里,五个知情人加两个当事人对这事都不约而同选择了遗忘。仿佛在他们脑海中这些青涩懵懂又刻骨铭心的少年往事都不曾存在过一样,他们平静地各忙各业。、

郭照像之前一样,会在家陪着蔡妩说话,练字,看郭荥,也会跟荀彤那些闺秀小姐妹们一道踏青,赏花,游湖,骑马。曹丕也跟他知道自己订婚前一样,忙于参政理事、文武课业。除了他话更少,性情更阴沉别扭外,他没有任何改变。甚至连最早察觉这事的曹彰都出乎意料的保持了沉默。卞夫人和蔡妩之间像是无形中达成了某种默契,卞夫人不再在见到郭照时对着人家姑娘若有所思,蔡妩也不再在如司空府时,瞄着曹丕愤愤不平。所有人的演技都毫无破绽,以至于等到许都征战在外的那群人回来时,他们中竟然谁都没有意识到:原来曾经有一对两情相悦的小儿女,因着主公那阴差阳错的鸳鸯谱,而被迫擦肩成陌路。

瞧,一切都回归了正规一样,除了在几个月后曹昂的婚宴上。

那时曹昂新拥佳人,恨不得自己所有弟弟都能和自己一样得一份满意贤妻。

彼时曹丕在酒桌上跟曹彰一列,在曹昂执着酒杯过来时,曹丕得体地起身跟曹昂真心贺喜:“二弟祝大哥大嫂,伉俪情深,白头偕老。”

曹昂对自己兄弟的道贺很高兴很舒心,一口饮尽杯中酒,带着丝暧昧的笑意跟曹丕说:“二弟再过不久,也该好事将近了吧?大哥替你打听过吕家姑娘了。虽然是将门出身,却不是泼悍之人,会是个过日子的好妻子的。”说完曹昂又拍拍弟弟肩头:“父亲已经打算上表朝廷,封你折冲校尉。二弟可要双喜临门了。”

曹丕垂下眸,眼神晦涩不明。端着酒的手拿到唇边一饮而尽,语气中听不出意味地轻声道:“是吗?双喜临门?……呵……可弟弟倒宁愿……只做许都酒肆的一家掌柜呀……”

曹昂眨着眼,困惑地看向一边的曹彰,不解地询问:“现在许都酒肆生意很好?掌柜的薪俸已经超过军饷了吗?”

曹彰比他还糊涂呢。他很是无语地看了眼表情疑惑一脸求解的自家大哥,心里满是黑线:这没头没脑的一句,你让我猜,我也得猜的着啊?老二那别扭心思,比女人家还海底针呢。谁知道他抽哪门子风冒出这一句的?

而离曹丕那一桌不远的郭嘉则是喝的昏头涨脑中猛然听到这么一句,“唰”地一下把头扭了过来,表情错愕地看向曹丕。好一会儿才在荀彧的提醒下反应过神儿。

“哎哎,奉孝,大公子的酒眼看着都快敬到这里了!你想什么呢?”

郭嘉眨巴眨巴眼睛,转看向自己的酒杯,轻叹了口气:“在检讨反思:我是不是曾无意间办过一件砸了自己家墙角的事?”

荀彧不解地看着他:“……啊?什么?什么砸了自己家墙角?你这反思来的也忒神来一笔了吧?”

郭嘉没说话。低着头古怪地笑了一下,然后眼瞟了眼另一张桌案上端坐着的陈群,跟荀彧意味不明地说:“一点都不神来一笔。我现在就后悔当年没有给自己姑娘看上心点儿了,不然……算了,你把彤儿看好就成了。”

荀彧被他弄得直眉楞眼,琢磨了好一会儿没琢磨透他到底啥意思,只好忽略过去,当他这是又一次抽风。

当然,不久之后,陈群表情肃然地往荀府上提亲时,荀彧才意识到郭嘉那会儿的意思!当时那个心头儿滋味儿哟,就真恨不能时光倒流,让他把好友提醒挂在脑门上了!——

许都大军是在蔡妩司空府那事出来半个月后回师的。那天郭嘉照旧是秉承了他一贯瞒而不报,突然袭击的作风:入城以后丢下亲兵护卫,直接奔着家门而去。见惯了他这行径的许都将领一点儿反应也没,倒是刘备他们和从徐州来的张辽、高顺等人很是诧异:这人猴急什么?家里着火了?而郭嘉曾经的同窗,这次被曹操入住徐州时征辟的陈群,则在看到郭嘉这幅德行以后很是看不惯地皱起眉,从嗓子眼里蹦出一声冷哼,然后一脸严肃地扭过脸去,仿佛根本不稀得看一样。郭嘉才不理:打在书院那会儿陈群就对他作风皱眉冷哼,现在他还是皱眉冷哼,他要回回都计较着,估计陈群没怎么样,他自己先被自己拿捏到家了!

在跟人答完招呼,告别完后郭嘉兴匆匆地策马跑回家去。等他马跑没影儿了,徐晃才拍了下额头,想起来什么一样跟曹操呵笑说:“奉孝新收的那位姑娘好像还在跟吕门家眷呆在一处,他这是忘了带回家了。”

曹操揉着额角,一手勒缰,脸上显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不妨事。等下午他安排好家里,让人把那个……呃……貂蝉的送到他府上去。”

而此时的郭嘉还全然不知他身后同僚和主公正打着看好戏的主意,往他们家添人加口呢。他直接找老习惯跟把门的守卫低声示意,然后做贼一样悄默声地进了自己家院子。

院子里曹冲和郭荥蹲在一株花树下一脸认真的嘀嘀咕咕,而蔡妩则侧对着远门,神情温柔专注地看着两个孩子:郭照今天一早就出门去找荀彤聊天去了,蔡妩她也没多说多问。她觉得照儿这时候和年龄相仿的同性朋友玩玩闹闹挺好的,至少能分散注意力,也能减少些空余的胡思乱想的时间。而对自家小儿子和曹冲,她是本着能满足就满足,能纵容就纵容的原则看俩个孩子。只要孩子要求不过分,她都尽力想办法办到。因为从郭照和曹丕的事情让她意识到:许都的孩子,童年太短暂了。他们大多在刚刚明白少年懵懂,甚至还来不及搞清情为何物,来不及享受少年时光,就不得不为家族的利益,承担责任,贡献自我。

杜若那时和其他几个侍女站在廊下,尽职尽责地等候吩咐。

郭嘉近前时,杜若正好抬头,在给她一个“别出声”的手势后,郭嘉像要抓老鼠的猫一样凑到蔡妩和俩孩子近前,然后,他就听到了两孩子充满了童真趣味的对话。

只见小一点儿的那个孩子手拿一根儿木棍,戳着地上一只死苍蝇,用软软糯糯,含含糊糊的声音问他对面的人:“你说……它死了吗?”

被问到的孩子口齿清晰,异常笃定地回答:“死了。”

得到答案的小郭荥偏偏脑袋,眨着眼睛困惑地皱了皱小眉头。好像他接下来要面对一个重大的选择题,他在纠结地盯了苍蝇好一阵以后,终于做出决定:“那我们把它放在蚂蚁窝旁边吧?等会儿就有好多蚂蚁了。”

“好吧。就这样办。”小曹冲从善如流地采纳了义弟的意见,从一边抓过两根小木棍,像用筷子那样把苍蝇夹起来,刚起身转弯,就看到了站在蔡妩身后的表情柔和的郭嘉。

与此同时郭荥也抬起头,恰好撞进自己父亲眼睛里,郭嘉这会儿心里满满都是将要洋溢的父*,他在还没察觉出异样的蔡妩身后伸出双手,冲小儿子做了个“敞开怀抱”的姿势,打算看看儿子反应:从蔡妩给他的家书里,他已经知道小儿子现在虽然说话含糊,但是已经能基本交流了。所以,他很期待地等着听郭荥叫他的第一声:“爹爹”。

可惜郭荥这小朋友反应从来不在他预料之内,他在纳闷地看了眼郭嘉后,仰起头对自家娘亲说,语调不清地提问:“娘,你身后……那个怪人是谁?”原谅他没认出自家亲爹,他爹走的时候他还不到一岁,连话都不会说,更别说记人长相了。在郭荥的记忆力,父亲这个字眼可能就是具体来讲基本是可以和信件纸张画等号的。

蔡妩在听到郭荥说话后愣了下,随即想意识到什么一样浑身僵硬地扭过头。然后他就看到在离自己不到一尺远的地方,她家那位现在本该在军中的男人正身体僵直,表情复杂盯着自己儿子。

见她回头,郭嘉面色立马转换,在唇边带着久别重逢的柔和笑意,眼中挂上浓的化不开的相思缱绻,拿让人听了浑身发软发酥的语调声音跟蔡妩说:“阿媚……我回来了……”

蔡妩定定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忽然觉得鼻子一酸,也没管在场还有杜若她们,在眼泪落出眼眶前直接一把扑进郭嘉怀里,抓着郭嘉衣襟,拿拳头轻锤郭嘉肩膀,委委屈屈地说:“奉孝……你怎么……才回来呀……”

曹冲见着眼前之景,一把拽过郭荥,拿小手遮住郭荥眼睛认真说道:“闭上眼睛。不许睁开。”

郭荥不满地扒拉下义兄的手,眉头紧蹙,包子脸上满是纠结地瞪着郭嘉抱蔡妩的手,仿佛那是强大的敌人来犯。

他很大无畏地迈开小步,往前走到蔡妩和郭嘉旁边,揪住郭嘉衣摆,在郭嘉和蔡妩回神那一刻,小脸严肃理直气壮地指着郭嘉警告:“不许你欺负我娘!”

147、后院可得上点心

郭嘉低头看着指着自己一副义愤填膺状的儿子,表情难得黯然了下。一向静如秋水的眸子也难得波澜兴起:那里盛了不少的愧疚和歉意,还有满满的失落和伤感。

郭嘉放开蔡妩,弯下腰,蹲在郭荥面前,跟生怕吓到儿子一样,用他最轻柔最温和的语气,试探着跟郭荥说:“荥儿,还记得我吗?”

郭荥偏着头茫然了下,求助地看向蔡妩。

蔡妩原本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在听到郭嘉这句话后,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涌上了漂亮的杏眼儿。她在心酸:明明是世上最亲近的父子!可是做儿子的却一点儿也不认识做父亲的!在儿子的印象里:他的父亲就是一月一封问候家书;就是大哥问及时,母亲口中回答:“就快回来了”的人。就是会在无数个夜里凭白惹了母亲失眠的人。这父亲长什么模样,穿什么衣服,说话如何对他如何,他完全没有概念。

郭荥在蔡妩那里没得到回答,很自然地把头扭向曹冲。

曹冲当然也不认识郭嘉:先不说郭嘉走时他也不记人呢,就是他真天赋异禀,懂得记人。那郭嘉一走大半年,咋一回来,是个孩子都会觉得陌生,别说曹冲,就是郭奕来了也得缓一会儿定定心才能平复。

可曹冲这孩子天生就确实比一般人早慧。他是不知道眼前这人是义弟什么人,但凭借直觉和这人看义弟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可以猜猜看。

“可能……是你父亲?奉孝叔父?”曹冲不甚肯定地对郭荥说。

郭荥闻言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后退两步一脸严肃地审视着郭嘉:他是知道自己父亲名字的,但是知道是一码事,看到确实另一码事。在他学会说话后,他也无数次的问过娘亲父亲是什么,但是娘亲的答案好像太过深奥,他一点儿也没听明白。要是眼前人真的是自己父亲的话,那他倒要仔细观察下这个被称为“父亲”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生物了?

郭嘉一动不动,任由孩子那小毛刷一样的目光“刷刷”着自己。等他觉得儿子差不多“刷刷”够了,才小心翼翼地问郭荥说:“荥儿,想起我了吗?”

郭荥嘟起嘴,似乎还是不太愿意相信眼前这个陌生人就是自己亲爹。他继续求证地看向蔡妩,蔡妩却只是敛了眉目,收起心酸,看着他们父子柔和地笑:她一点儿也不担心郭嘉会不会搞不定自己儿子,也没有丝毫要给郭嘉帮忙的意思。她觉得只要郭嘉在许都一天,这种随军分离的日子就会时不时出现,她帮的了他这一回,可是下一回呢?

荥儿还小,小孩子记性总是不太好的。可能一个熟人,三五个月不见面,他就会忘了你是谁。但如果能摸准窍门,即便下次见面他也不再记得你是谁,不再知道你跟他有什么关系,但是凭借着孩子敏锐的直觉和隐隐约约的熟悉感,他会下意识地对你产生一种亲近和依赖。所以蔡妩不想打扰郭嘉的跟儿子的互动。她想看看荥儿那小呆瓜到底对着自己亲爹讨好和赔笑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郭荥在第二次求证也没得到母亲回应后,很有骨气地不再向曹冲求助。而是转过身,摇摇晃晃地向书房跑去。郭嘉错愕地看着离开的儿子,脸上浮现着不解和低落。蔡妩一步上前,握住郭嘉的手,在郭嘉低头看她时,以一种别样地方式安抚他说:“你看,对着这样的荥儿你该放心了吧?这小子不是随便认亲的人,所以你一点不用担心他会哪天跑出去抓着个路人管人家叫‘爹爹’。”

郭嘉哭笑不得地看了眼蔡妩,握了握蔡妩的手后转向曹冲:“冲儿……可还记得我?”

曹冲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后诚恳地摇了摇头,但紧接着言辞条理的补充道:“虽记不得奉孝叔父,但是却也能猜到。”

郭嘉诧异了下,转向蔡妩小声问:“这孩子一向这么机灵?”

蔡妩笑着点点头:“比一般孩子要早慧的多。不过也经常让咱们荥儿弄得说不出话来。”

郭嘉闻言抽口气,漂移了表情后缓过神弯腰抱起对着小曹冲饶有兴趣地问:“你怎么叫我叔父,而不像你大哥那样叫先生呢?”

曹冲扣着手,一本正经地回答:“大哥叫您先生是因为您给他授业解惑。冲儿叫您叔父,是因为您身为曹冲义弟之父,是为曹冲“亲”之尊长。叔父之称无可厚非。”

郭嘉听后笑眯着眼睛揉了揉曹冲脑袋:“‘天地君亲师’呀?谁告诉你的呀?”

“大母、二哥他们的先生,还有文若先生也这么说过。”小草虫在郭嘉怀里既不认生也不胆怯,咬字清晰,吐词流离,答的一板一眼。

郭嘉眼睛闪闪地低头笑了笑,继续在自己儿子没回来前逗别人家孩子玩儿:“倒是个灵气的小家伙。你今天是自己来府上的吗?”

曹冲摇摇头,指着被遣到远处的几个侍女和门外侍卫的方向:“回奉孝叔父的话,曹冲是带了人来的。”

郭嘉挑了挑眉,一转脸就看到自己小儿子抱着个小匣子,小步颠儿颠儿地跑了过来。他放下曹冲,好奇地微笑着看向郭荥的。

郭荥跑到人前站定,捧着匣子仰着脖子看郭嘉。看了一会儿后觉得这姿势让自己脑袋不太舒服,于是眨巴着眼睛很天真地要求:“你能长的矮一点吗?我看着费劲。”

郭嘉愣了下,随即好脾气地弯下腰:“荥儿要干什么?”

郭荥把匣子放下后抠开匣子盖,从里头拿出一沓绢纸递给郭嘉:“你说你是荥儿父亲?”

郭嘉配合点头。

“那你知道他是谁?”郭荥抖着一张画纸,满是疑惑地提问。

郭嘉凑过去看看,面目柔和地回答:“是你大哥郭荥。在你很小的时候你母亲画的。”

郭荥点点头,又抽了另一张:“这个呢?”

“你阿姊九岁那年的。”

“这个?”

“荥儿你八个月时候的。”

郭荥垂下头,似乎很诧异的样子,这固执孩子一点儿没觉得高兴,相反他在琢磨为什么这些这个人他知道这么清楚?是自己考题太简单了还是敌人他太狡猾了?

郭嘉很耐心地等着儿子思考完,等啊等,等了有一刻钟之多,这孩子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垂眸沉思。蔡妩和曹冲等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郭嘉则有些忐忑地轻唤了一声:“荥儿?”

郭荥抬起头,满脸郑重地宣布:“我就姑且认为你是我父亲吧。”

郭嘉闻言登时就觉得一口气堵上胸口。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卡在那里分外憋屈。他满脸复杂地看着郭荥,不知道是要安慰欣喜于他终于承认了他是父亲了,还是要失落纠结于前头那句:“我姑且认为……”。话说他这都是跟谁学的?谁教他这么用词的?

但是郭荥却全然意识到郭嘉的复杂心理,他在承认了这个父亲以后,又偏着脑袋思考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郭嘉和蔡妩中间,一边一个牵起爹妈的手,然后望着曹冲对着郭嘉示意:“还有兄长呢。你要牵着他。”

示意完又眼睛闪亮,一脸求表扬求夸奖模样地看向蔡妩:“娘,那天我们出门看到的那家人是这样吧?”

蔡妩闻言鼻头一酸,忽然间就觉得这孩子其实真的很容易满足,你瞧,刚才还正儿八经地求证郭嘉身份,这么一眨眼确定以后就迫不及待想要像其他孩子一样跟父亲亲近了。

曹冲看着这一幕也轻轻挣脱开郭嘉的手,然后跟蔡妩说:“婶母,既然奉孝叔父回来了,冲儿就不打扰你们团聚了。”

郭荥闻言小脸一垮,刚想留人,曹冲就有些调皮地眨着乌亮亮的大眼睛说了句:“其实冲儿也不记得自己父亲长什么样子了。所以,也想回去看看。”

蔡妩立刻会意,赶紧吩咐几个侍女好好把曹冲带到环夫人处,然后又交代一堆有的没的。临走还往曹冲贴身侍女那里塞了不少的赏钱。

曹冲乖巧地冲郭嘉两口子行过礼,也不要人抱着,自己迈着小步小心地跨过门槛,颠儿颠儿地离开军师祭酒府。

送走了曹冲,回过头来,郭荥就扯着蔡妩袖子嚷嚷:“娘,我饿了。”但是嚷完了却一脸期待地看向郭嘉。

蔡妩见此愣了愣:依稀记起,这好像还是上次带着郭荥出门去东城时,他们碰到的那一家人里那位小儿子的话。她记得当时那孩子说完,当父亲的就带着家人进了饭庄吃面去了。荥儿脑袋里没有和父亲相处的记忆,所以他想亲近他就只能凭着孩子的本能模仿那些他曾见过的父子相处景象。

蔡妩不知道那位父亲接下来说的是什么。但是她却听到郭嘉弯下腰,用很温柔的语调问郭荥:“那咱们这就去准备饭。荥儿想吃什么?”

郭荥眼睛一亮,满眼都是小星星地看着郭嘉,似乎期待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郭嘉被儿子的眼神晃到了,这会儿心里全是充满父*的小泡泡,他很宠溺地问郭荥:“府里厨房有喜欢吃的吗?没有的话咱们去望归楼或者八芳斋?”

郭荥小脸立刻垮下来,抽着被握的手指着郭嘉委屈控诉:“不是这样的。你应该说:那咱们就去吃阳春面。”

蔡妩“扑哧”一下笑出声,看着表情精彩,半晌无语的郭嘉好言安慰:“没事儿,没事儿。荥儿从会说话就经常这样。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郭嘉眼神飘渺地看了眼儿子,转向蔡妩,语气幽幽:“阿媚,我忽然发现对着荥儿其实比对着千军万马还难。那种刚迎面躲开一拳头,后头紧接敲你一闷棍其实说的就是荥儿这样的吧?”

蔡妩眨了眨眼睛,心里既有隐隐酸楚,又有又一个人被拉下水的幸灾乐祸。她心话说:你这当爹的能这么快意识到这点儿不容易啊。我们家里从他学会说话后基本上所有人都被他或多或少噎住过了。哦,不对,不止咱们一家,他噎住过不少其他人,比如冲儿就是最容易被波及的那个。

但是鉴于郭嘉刚刚回来,蔡妩也没真的脱口说出这话,而是转身抱起郭荥:“荥儿,今天咱们不吃面了。等你阿姊和大哥回来,娘亲自给你们做菜怎么样?”

郭荥眼睛眨了眨,想想后似乎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就开始掰着手指头快跟蔡妩说:“荥儿要吃鸽子肉。”

“可以。”

“素菜卷。”

“可以。”

“红豆汤。”

“可以。”

“还有阳春面。”

“可……不可以。”蔡妩抿抿唇忍着额角冷汗说,“你已经要了这么多了,再要就剩下了。娘跟你说过什么你忘了吗?即使吃饭也要量力而行,吃不完浪费掉是要打手心的!”

“可是上次那个娃娃就有和他爹爹娘亲在一处吃面嘛。”郭荥绞着手指,很不甘的挣扎。

蔡妩丝毫不为所动:“上次那孩子可有吃其他的?”

郭荥低下头不说话。但是眼睛里透着失落和不甘。郭嘉瞧着马上心软,他这会儿正处于父*膨胀期,正要想尽办法和小儿子套近乎,于是见到郭荥这表情后颇为不忍地跟蔡妩求情:“要不……就做一小碗?”

蔡妩瞪着他:“你少惯着他!荥儿就是被你惯出来的!不知轻重,胆大妄为,前一阵还在司空府……”蔡妩话刚出口就立刻闭了嘴,瞪着郭嘉:“总之,就是不行。”

郭嘉眼睛闪了闪,很上道地没有去问蔡妩没说完的是什么:在他看来能让蔡妩刚说一半忽然闭口不言的,不是奕儿又办什么犯错误的事被告状了,就是阿媚觉得这事已经过去没必要让他知道了。他再追问也没意思。

中午的饭是在郭荥点菜的基础上又加了几个菜的,郭荥要的红豆汤和素菜卷被盛在在他专门使用的小碗里,郭荥自己拿着小勺子,小筷子,在拒绝了郭嘉的帮忙后像平日一样,勺子筷子齐上,表情认真地在碗盘里戳戳夹夹,虽然也洒到胸前不少,但到底也没有说吃不完,剩在碗里倒掉浪费了。

郭奕中午的时候也从司空府赶回吃饭,倒不是说司空府那里抠门不管他吃的,而是整个许都不少人家都知道他们家吃饭次数跟别人家不太一样,而且这晌食还不是瞎凑合的那种。所以他先生干脆给他特令,允他回来,反正路程也不远,来回消磨不掉多少时间。

倒是郭照中午回来的晚些,等她到家时,桌案上东西都摆好了,就等着人齐了开动。郭照看着回来的郭嘉诧异地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以后才跟郭嘉见礼。

郭嘉挥挥手,指指郭照座位:“别理那套虚礼了,照儿,赶紧入席吃饭吧。”

郭照应着声,走到坐席刚坐下就听蔡妩疑惑地说:“今儿不是去彤儿那里了吗?怎么回来这么晚?”

她不问还好,一问之下郭照立刻气上心头,咬着唇跟蔡妩说:“今天本来是想和彤姐姐一道去东城看看咱们自家酒肆是怎么样了呢?结果路上碰到点事儿,就来迟了。”

蔡妩皱皱眉,郭嘉也停下筷子,等着郭照继续。

郭照犹豫了下,想想既然已经开头了,干脆把事情说全吧。她袖起手端坐好跟自家义父义母叙述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和彤儿姐姐的车在路上跟别人家的车车轴蹭挂了一下。两辆车车轴都坏了。给耽误了。”

蔡妩挑着眉笑问:“那你为什么生气呢?”

郭照抿着唇:“那是因为那家人太不讲理!明明就是东城路窄,还非得说的好像我们欺负了他似的。最讨厌的是,他说什么他家主子是曹公才征召的司空府西曹掾。此番是奉他家主子令,前来看看东城到底是被那些夫人们弄成什么样的?让我们速速让行?让行就让行嘛,又不是我们不想,明明是车坏了,他又不是没看见。犯的着拿钱说事?拿钱打发人人吗?”郭照说道这事儿的时候小脸气鼓鼓的,面色泛红,看上去有生气了许多,倒不像前一阵子那样,干什么都平静地一汪静水似的了。

“司空府西曹掾?”蔡妩疑惑地转向郭嘉,眨着眼睛问:“曹公又新设的官职?是谁呀?”

郭嘉表情古怪了下,把拳头攥在唇边轻咳一声后小声说:“呃……是……陈群陈长文。”

“长文先生?”蔡妩重复一遍后眨眨眼,又眨眨眼,探着身子小心地问郭照:“你们遇到的那位是家仆?”

郭照点点头:“应该是,而且看样子应该是才来许都,不知道许都情况,正在勘察的。”

蔡妩又转过脸去皱着眉看郭嘉:“长文先生家家仆都是这样吗?”

郭嘉摇摇头:“我哪儿知道?长文那人长者风范太重,比夫子都正经!我对他是躲都躲不及,哪里还会打听他家家奴如何?”

蔡妩偏偏脑袋:“按理这样的人不该有如此跋扈的家仆吧?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郭照咬着唇,想了想答道:“或许有吧。不过就算是误会也不该那样对两个姑娘家吧?反正彤儿姐姐和我都被气的不轻。”

郭嘉眨着眼,叹了口气:“这事还是我找长文本人说吧。他这人除了有点儿太端着,其他事儿上公私还是挺分明的,而且对是非曲直也明透的很。”

蔡妩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挥挥手示意此话题到此为止,孩子们继续吃饭。

等一顿饭吃完,郭荥正嚷嚷是着不要回自己房间,要跟着蔡妩一道去午睡时,柏舟忽然脸色古怪地进来了。

“先生、主母,司空大人刚派人送来个姑娘。”

“嗯?”跟小儿子纠缠的蔡妩闻言一愣,很是迷糊地问道:“什么姑娘?”

郭嘉脸色“唰”的一下变了,他才想起来,他忘了跟蔡妩说貂蝉的事了。因为在高顺那事过去以后,郭嘉已经把话给貂蝉说开了,他就直接当这事已经完了,谁知道他家主公这回这么体贴人,居然把人送来了。

柏舟听到蔡妩问话,那眼睛偷偷瞥了下郭嘉,发现郭嘉此时正一副惨淡无比的末日降临表情,就颇为不忍地跟蔡妩说:“呃……可能……是司空大人体恤先生……赏下来的吧?”

他话刚说完,就见杜若一步跨到门内,对着郭嘉怒视一眼后跟蔡妩回道:“姑娘,外头司空府来人说让咱们赶紧去迎下那位姑娘。说那位姑娘可是姑爷亲自问司空大人要的。”

蔡妩闻言心头一紧,随即表情柔和至极地看着郭嘉,那温柔如水的声音问:“夫君,这是怎么回事呢?”

148、貂蝉姑娘来郭府

郭嘉听到蔡妩那一声柔弱无骨的“夫君”后,立时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紧接着头皮发麻地偷眼瞄向蔡妩,,待看到自家媳妇儿正用比向阳花还灿烂地笑意看着自己后,郭嘉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就跟一个破了洞的水灌子被扔到水缸里一样,正“咕咚咕咚”往下沉。

“阿媚,你听我说啊,事情它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这姑娘其实……”

“不是我想的哪样呀?我怎么想了?这姑娘其实怎么了?”蔡妩抱起郭荥,嘴角笑地满面春风,“哎呀,夫君,妾身也没说什么呀?你这是着的哪门子的慌呢?”

郭嘉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拿眼角扫着蔡妩,似乎在判断蔡妩这话的真实性。可惜还没等他判断完,蔡妩已经婀娜优雅地站起身,把孩子交给杜若,嘴角依旧挂着令郭嘉看着发毛令外人看着迷人的标准八齿笑:“既然夫君这么看重这姑娘,那妾身就待夫君出门迎她一迎吧。”

蔡妩说完就敛了裙裾,迈着无比斯文地小碎步向门口出去。

而郭嘉则在看到蔡妩反应后,就觉得“咚”的一声:破水罐子,沉底了。他眨了眨眼睛,赶紧从杜若手里接过郭荥,在郭荥耳边一脸严肃地小声交代:“儿子,我可是你亲爹啊。天底下没咱俩关系再近的人了。你爹我如今要在你娘那里遇到麻烦了,你可千万别袖手旁观。”

郭荥眨巴着大眼睛,脑袋在郭嘉怀里来回转悠,压根儿没听进去郭嘉说的什么。

郭嘉瞅着那张在和自己酷似的正胡乱转悠的小脸,不由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扯了扯郭荥衣襟,吸引过儿子注意力后小声祈祷:“荥儿,等会儿可就全靠你了。你可千万记得给你爹当好挡箭牌。”

郭荥不说话,眼睛不满地盯着郭嘉扯他衣襟的手,小眉毛都快纠结成一团了。郭嘉才不理他,在他继续盯着衣襟上的手看时,他已经被他老爹抱着快步出门,准备去共同应对他那可能会随时发飙的娘亲去了。

蔡妩跺着步子正浑身不痛快往前走呢,却忽然发现自己袖子被人拉扯住。回过身一看,却是一副可怜兮兮赔笑状的郭嘉。

蔡妩眉角戾气一收:“夫君,也要随妾身一道前往?”

郭嘉“唰”的一下收回手,很识时务地把头摇的拨浪鼓一样,见缝插针给蔡妩表决心:“不去。不去。为夫绝对不去。为夫不是说过,我这辈子眼里就觉得你好看!”

蔡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接过他怀里张着胳膊要抱抱的郭荥,给了他一声冷哼后,抱着孩子继续往走。

郭嘉被瞪的钉在原地,想跟上,又怕蔡妩生气;不跟吧,又担心蔡妩误会以后更生气。随他一起出来的柏舟见着他满脸纠结,脚下踟蹰的模样,不由迷惑地问道:“先生,你怎么不跟着去了?”

郭嘉抬起眼,苦兮兮地看着柏舟:“先生也想啊!可你不知道,主公送来的那姑娘可不是个寻常女子,你家主母吧,又是个时而糊涂时而明白的。我跟着怕到时候她一着急,我浑身嘴巴也说不清了。”

柏舟好笑地耸耸肩:“那就不说吧。反正看主母这样子也不像是跟人拼命的架势。您可以……”柏舟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自己开始嘴角抽搐,说不下去了:他家先生在原地转了两圈眼珠以后,跟做贼一样撩着衣袍,蹑手蹑脚地走向大门,在马上要出现在门外人的视线中时,“呼”的一下一闪身,贴在了门廊拐弯处的墙上。良久以后才跟盯梢的探子似的,侧过身,扒着墙小心翼翼地露出一边眼睛,屏气凝神地窥伺主母和即将来的那位姑娘的互动。

柏舟看着这样的郭嘉只觉想要拿块砖头往自己脑袋上拍一下子:太丢人了!他活那么大,头一回看到在自己家里还跟做贼一样的人!这真是他家先生吗?不是被二公子气糊涂的?为啥这么多年过去,别人家先生都是越来越稳重,他家先生怎么反而越活越往回出溜了呢?

柏舟一脸苦涩地追思自家先生的长进问题,却全然没注意到在大门处,自家主母的精彩表情。

蔡妩此时正抱着郭荥,目光傻乎乎地盯着眼前的貂蝉:呆滞、惊艳、诧异、和难以置信在其脸上滚屏播出:在气上心头过后,蔡妩见到眼前人的第一眼就被惊住,原来美丽的事物不止能讨男人喜欢,对于女人来说,也同样有道理。

若是今天站在蔡妩面前的是其他人,蔡妩少不了一番绵里藏针,连消带打的后宅手段。可是当她跟前站着的是貂蝉这样的女子时,还没开始开□锋,蔡妩自己就先心有不忍了:世上长相美丽的人不少,但是能美得如眼前女子这般,形成天然一道风骨的却屈指可数。蔡妩没见过貂蝉,却在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能隐约猜到她的身份。不管是后世有着颇多传奇的四大美女的称谓,还是现在她曾经听到过的她的事迹,都让她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仿佛天生就该如此,她应该这么美,应该这么漂亮,应该这么倾国倾城。

貂蝉没有在意蔡妩的表情变幻,她正如娇花照月般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挂着暖暖的笑意,任由蔡妩打量。

蔡妩心头转过无数念头后,伸出手指,微微颤抖地指着貂蝉,声音飘渺地猜测:“你……是……貂……”

一个“蝉”字还没说完,郭荥已经跟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地在蔡妩怀里乱动弹,他扯着蔡妩胳膊,指着貂蝉一本正经地告诉蔡妩:“娘,这个姐姐比你好看!”

貂蝉眉目一愣,随即低下头淡淡地笑开:这样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养出来的呢?

蔡妩脸色一滞,心里一口恶气堵上,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后心道:臭小子!我当然知道她比你娘我好看。可你用的着说出来吗?你娘我本来还不信你爹会找曹公要侍妾呢!现在看来,这事儿要是她的话,还真是……玄啊!

而在墙角贴着的郭嘉在听到儿子出口那句话后,差点儿没一个打跌崴了脚踝。他现在就恨不得把郭荥再揪回屋子里:想老子当年在你小子耳朵边嘀咕的话,你是一句也没记着啊!不是都告诉你,对于世上谁最漂亮这种问题你回答只能是你娘吗?你现在这话,是干嘛使的?嫌你爹我乱子不够多吗?这不开窍的倒霉孩子!

貂蝉轻轻地笑着看了眼正瞪着大眼睛瞧她的郭荥,然后微微偏过头冲蔡妩行了一礼,声音柔软清越:“未亡人貂蝉,见过蔡夫人。”

蔡妩闻言表情一僵,随即眨了眨眼睛,目光深沉地看向貂蝉:美丽的女子有时候会招人嫌,可美丽又聪明的女子却大多都是招人*的。眼前这位,还没进门就已经表明身份,绝对属于后者。未亡人,一个让旁人心酸却又让她自己心安的称呼。连她这样毫不相干的旁观者听了都不再生出为难她的心思,更何况那些可能有意对她图谋的人呢?

蔡妩抱着郭荥欠欠身:“貂蝉姑娘不必多礼。司空大人既然……”

蔡妩话没说完就又被郭荥打断了。郭荥揪扯着蔡妩的袖子很是认真地对蔡妩继续说:“娘,这个姐姐她也比阿姊好看!”

蔡妩瞪了郭荥一眼:“荥儿!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

郭荥悻悻地低下头,蔡妩则有些尴尬地对着貂蝉笑:“小儿无知,貂蝉姑娘勿怪!”

貂蝉抿着唇对蔡妩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妨。紧接着她眨了下眼睛,满是笑意地看着郭荥逗弄道:“小公子,当真觉得我好看吗?”

郭荥严肃地点点头。绷着张小脸,郑重其事地跟貂蝉建议:“所以你要来我家吗?”

貂蝉愣了愣,似乎一时没理解郭荥意思。倒是郭荥本着一副“语不惊死人死不休”原则无比真挚地开口说道:“我可以把才认的爹爹让给你!”

郭嘉一个踉跄,“咚”的一声脑袋磕墙上了,他在心底咬牙切齿: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蔡妩也是微微一个趔趄,然后看着郭荥低头喝道:“荥儿!不许胡说!”好么,她还真不知道小儿子除了偶尔看着呆点儿板点儿,说话噎人点儿,还有好美人儿这一口!他才多大呀他就把他爹卖了?

貂蝉也是一个愣怔,颇为尴尬地收回逗着郭荥地手,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跟蔡妩说:“蔡夫人,貂蝉无意冒犯。”

蔡妩扯了一个有些难看的笑,侧过身:“先进来吧。”

门口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尤其她家荥儿的话,真是传出去都能让人笑懵了。所以有话还是进来解释的好。其实以蔡妩一个女人的直觉来看:貂蝉和郭嘉基本上没啥乱七八糟的关系牵扯。如果有的话,貂蝉不会开头第一句介绍就称自己未亡人。而郭嘉自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反应。

平心而论,蔡妩对貂蝉是很有好感和好奇心的。如果貂蝉不是以这种“司空大人赐军师祭酒的人”的乌龙身份出现,蔡妩想,她们俩没准儿能一见如故,成为闺中密友。

站在墙角处的郭嘉看到蔡妩让貂蝉进门时,诧异地睁了睁眼睛,几个快步闪到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准备随时撤退。却不料这时郭荥小家伙又冒出一句话让他立马停下脚来,惊讶地看向儿子。

他听到郭荥以慢半拍地速度回应蔡妩:“荥儿没有胡说。娘,这个姐姐心里在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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