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穿越三国之静水深流》作者:舒寐【完结 番外】(2014.06.21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穿越三国之静水深流.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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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舒寐 当前章节:149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2:08

唐薇咬了咬唇,不忍地偏过头去:“他……文若说他……据守居庸关……使外寇丝毫未入汉土……乃国之楷模,将之榜样…………纵然是……亦会青史留名,永垂千古!”

作者有话要说:历史上官渡之战,并非首战告捷。而是对持月余才有转机的。

下一章,颍川事。

186、白云苍狗轮回转

唐薇的话音一落,就发现自己对面的蔡妩脸色惨白了一下,随即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喃喃地对自己说了句:“……死了呀……原来没有消息是因为……死了呀……明明当年答应过了我:会记住我的话的,会老来无忧的,怎么就……死了呢?”

唐薇担忧地看了眼泪流满面还浑然不觉蔡妩,把帕子递到蔡妩面前,蔡妩发愣地看看杵到手边的帕子茫然地抬头跟唐薇说:“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呢?我哭了吗?”

唐薇有些慌神,探身抓着蔡妩的手唤道:“阿媚……你要是心里难过你就说出来,你别这样一声不吭地吓我。”

蔡妩摇摇头,安抚地拍拍唐薇,然后露出一个凄然自嘲的笑:“我没事。只是想起一些事情还没处理,……我觉得……我该回去了。”

唐薇看着这样的蔡妩,也不敢多少什么,只好站起身,亲自把蔡妩送到厅门口,然后又吩咐了身边的贴身侍女,带人把蔡妩送回军师祭酒府,并且特别嘱托:注意看着蔡夫人,一有什么不好,立刻来回报。

但实际上,唐薇对蔡妩这种会哀伤过度的担忧在蔡妩回去的一路上被证明绝对是一种关心则乱。在回程之中,蔡妩表现的特别的安静,像是一个在缅怀故人的垂暮老人,又像是一个怀恋童年玩伴的没长大娃娃,脸上带着从容和回忆,脑中不断的闪过早就被她埋藏多年几乎遗忘的记忆:

她记得她和管休初见面时,是她掉落第一个牙齿的时候,那时他笑着问她:需要帮忙吗?她呆呼呼下意识地回他一句:你认识它长什么样吗?

她记得她和管休去看皇埔嵩将军的大军时,管休无限憧憬地感慨:好男儿当如此。她记得她那时回他盛衰乃是平常事,兴亡不过百姓苦。

她记得他笑意温柔地问她:他出行她可有要带的东西。她当时怎么说来着?她说:没什么要带的,你自己平安回来就好。他送她的十一岁生辰礼的发簪上刻着“非卿不娶”,他是承载过她童年梦幻的人,他是她平生第一个辜负的人,他还是……第一个吻她的人。

蔡妩慢慢地回想着渐渐地觉得胸口闷意上涌,眼前发黑,偌大的车厢,像是有人在跟她争夺空气,一样,让她好一会都缓不过气来。

蔡妩捂着胸口,拿手帕堵住嘴,压抑地呜咽出声:又是一个!又是一个!威儿离家远走,志才先生和毓秀姐姐撒手人寰,孟珊姐姐时日无多,于吉道长求仁得仁,如今,又是一个……一个青史留名,永垂千古的!够了,真的够了!她受够了再听到噩耗的煎熬,她害怕再听到将来有一天,自己又一个相识将离开人间,与故友永世别离。

蔡妩哭的声音很压抑,带着对故友去世的哀恸和心伤,对人世的困惑和对生死的不解。她觉得自己这么些年,在某些方面上实在不算有太大的长进,尽管论起可以耍聪明斗心眼儿看透纷纷杂杂事上她比以前好了许多,但对于生离死别,她还是如几十年前一样不见超脱,依旧带着人间烟火哀恸不已泪流满面。

被唐薇打发来的侍女在听到蔡妩车里传出声响的第一时间示意车夫把车驾赶到了避人处,一个人站在车外,静静地听着里头的动静。等到蔡妩渐渐平息下来,她才示意车驾开动。

蔡妩在到了家门口,从车里出来时,很感激地冲唐薇侍女笑了笑,转过身,又成了那个端庄文淑的蔡夫人。

家里郭照跟郭奕两个在她回来时,正想方设法地逗着郭荥变脸:郭荥小家伙也不知道受谁的遗传,有事没事就*摆出一副无比正经无比严肃的表情。再配上那张跟郭嘉酷似的长相,爷俩一出去,立刻就形成及其强烈的对比效果。许都不少人都会疑惑:奉孝两口子都挺随和*笑的两人,怎么他们家二公子倒是常绷着张脸呢?这是跟谁学的?

蔡妩进门的时候,郭荥正被挑逗的心烦,又牢记先生教诲,不能对长辈发脾气,只好万分不耐地转过脸去。这一转脸不要紧,正好就看到了蔡妩眼圈红红地进了厅门。郭荥一下子找到诉苦对象,迈着小短腿跑到蔡妩跟前一把抱住她的腿期期艾艾地抱委屈说:“娘,大哥和阿姊欺负荥儿!”

蔡妩不太有心情地摸摸儿子额头,看着儿子天真无忧地小脸忽而又觉得鼻子发酸:管休哥哥若还活着……一定也有孩子了吧?他的孩子是不是是像荥儿这样古灵精怪还是像奕儿这样顽劣调皮亦或者像他小时候那样沉稳懂事?

郭荥诉完苦发现老娘没像以往那样呵斥老哥两句,不由疑惑地抬起头,待看到蔡妩眼睛以后,微微一愣:“娘,谁欺负你了?”

蔡妩笑了笑,摸摸小儿子脑袋,旁边两个正望着她一脸关切的孩子说:“带弟弟下去。娘想一个人静一静。”

郭照抿了抿嘴,没说话,扯了把要开口询问的郭奕,微微摇头后,带着俩弟弟一起出了厅门。

蔡妩一个人在桌案后撑着额头,双目微阖,神情黯然。过好一会儿,她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豁然睁眼,对着今天当值的杜蘅说道:“去让柏舟到书房拿纸笔信封来!”

杜蘅没敢怠慢动作迅速地跑下,再回来已经拿了摆好纸笔信封的托盘奉到了蔡妩面前。

蔡妩提笔沉思片刻后神色凝重,目露希望运笔如飞地写就一封长信,然后递给杜蘅:“着柏舟速速派人把信送去颍川大舅爷处。不得延误!”——

蔡平接到蔡妩从许都来的书信时相当的诧异,因为按照惯例,幺妹是一月一封的书信雷打不动的,除非遇到突发情况,她才会忽然加一封书函。

可是当蔡平打开信件的时候,浏览完内容,脸色一下就变得异常凝重,同时心绪也跟着万分起伏。

蔡妩在信里其实一点儿圈子也没绕,只是在直截了当地问他:大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管休的事?那么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管休是不是有后人?是不是在他死前,他们已经被他送来了颍阳?你现在是不是就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呢?

蔡平看了会儿信上字迹,然后转身看向了蔡妩曾经的院子:那里的海棠树荣枯枯荣,一晃眼就是几十个春秋。在人来人往,世易时移后,只有它还见证着这一幕幕的物是人非。

蔡平想了想,最后还是拉开了书房的门,问门外薛远说道:“迪儿现在何处?”

“和咱们姑娘一道出门了。听大公子说,好像是咱姑娘带着他一道去拜访顾老先生去了。”

蔡平蹙蹙眉:“宝儿带着迪儿去拜访顾老?”

薛远点点头:“大公子是这么说的。”

“清儿现在何处?”

“在陪老太爷说话。”

蔡平叹了口气,摆摆手,又关上了房门。临关门的那一刻,他转头扫视了眼不远处的院门忽然就有一种古怪的宿命感萦绕心头,一年前,宝儿和管迪初见的情景又一次浮现在蔡平的脑海。

那时管迪新到,言谈举止懂事的让所有人都觉得心疼,心酸。蔡平那时还只当管迪不知道自己父亲已经阵亡的事,在和管迪言谈里多有怜惜,总会或多或少地把自己对孩子心思往故友遗孤身上移一部分。

这在蔡清和蔡洋两个那孩子来说没什么,可是对宝儿一个从小受惯了宠*的女孩子来说就觉得怪怪的了。小丫头觉得自己骤然失宠,责任全在管迪身上,连管迪面都没见就已经先怨怼上人家了。

而等到她见到管迪那天,正好是宝儿换她最后一颗牙的那天。小丫头让侍女拿着自己刚换的乳牙点在下巴各处寻摸要扔的地方,寻来寻去就找到了父亲书房的屋顶:这里高,扔上去的话应该可以保佑她长颗美美的小牙。

管迪那会儿正式刚才蔡平书房出来,一身不加点缀的素服衬着一副出众俊朗的外表,加上自幼在将军府磨练的气质,着实有几分翩翩佳公子的味道。

宝儿可没看见这些,她就只瞧见这个人一出来就撞到她,然后她手里东西掉了。用祖母的话说就是:她没有把牙齿处理好,不会长新牙了!她要做说话漏风的小姑娘了。

宝儿狠狠地瞪了眼管迪,相当刁蛮地说:“你走路长眼睛吗?不看着点儿道?没看到眼前有大活人?”

管迪愣了愣,也没争辩,只低头歉意地回答:“实在抱歉。姑娘,可是被迪弄丢了什么东西?”

“我牙没了!你说算不算弄丢啊?”

管迪微微怔了怔,紧跟着继续边道歉边说:“既如此,那……迪便帮姑娘寻到可好?”

宝儿白了他一眼,气呼呼回答:“你知道长什么样吗?”

管迪温和地笑了笑:“我想我知道。”说着就弯下腰,低头扫视地面去了。

宝儿没来由升起一股气闷:这人怎么这样?她又没说让他帮忙?

“你走开!谁说要你帮着寻了!”说着宝儿就伸出手,往后推了管迪一把。管迪一个没防备,被宝儿推后两步,手撞在树干上,被蹭了一层皮,丝丝鲜血透过素衣,往外渗出继续殷红。

宝儿一下就僵住了。小丫头原本就不算是特别蛮横的人,加上实在没想到自己一把能有那么大力气,更没想到他压根就没站稳。几所以管迪一流血,宝儿就慌神了,几步上前走到管迪旁边,咬着嘴歉意万分地说:“我……不是故意的。你疼不疼?”

管迪摊了摊手,甩了甩袖子,轻描淡写地回答:“不疼。只是蹭破而已,姑娘无需担忧。”

宝儿皱着眉,手绞着帕子,想替管迪包扎一下为自己错误恕罪,又有些拉不开面子,只好边嘴硬地说:“是你自己没站稳的。不怨我。”一边又回头冲自己侍女使眼色:愣着干嘛?还不去拿创伤药来?

管迪抬头看着宝儿笑了笑:“是。是迪的不是。”

蔡宝儿在他抬头时才看清管迪长相,不由微微愣了愣,咬着唇红了红脸,然后脚一跺冲管迪吼道:“哪里也不许去,就在这呆着!等着我给你拿金疮药来!”

管迪被吼的莫名其妙,想来他有生以来,还没有一个人在他跟前以这种口气,这种表情对他说话呢。他刚想开口说:“姑娘不必费心”就见宝儿已经一转身,穿花蝴蝶一样飞出了院子,往房中找药去了。至于她那颗没被处理妥善牙还要不要接着找到?这姑娘似乎已经完全忘了。

这一幕都被在书房后开着窗户地蔡平收在了眼底,他在女儿走后开门抬步,来到管迪跟前,低头看着管迪伤口说道:“宝儿那丫头被伯父宠惯了,脾气有些坏。迪儿可是伤到哪里?”

管迪摊了摊手,把有掌茧的一面示意给蔡平:“伯父言重了,蔡姐姐她心底很是良善。且小侄自幼习箭,这点小伤不足挂齿。”

蔡平那时目光复杂地看了看管迪:真像!这孩子和他父亲真像!就连这为人处世都那么像!只是,他可千万别走了他父亲的老路,战死沙场虽听上去无比荣光,但对他这样普通人来说,还是透着心痛和哀伤。他到底也不能理解管休的那份荣誉和执着。

蔡平心有喟叹地回忆了会儿管迪和宝儿的事,然后又坐回桌案后,铺纸研墨,开始给蔡妩写回信。

而在顾雍顾老爷子的院子,刚刚还是被蔡平惦记的俩人这会儿却一个跪着,一个站着,目的相同地缠着顾老爷子。

不用说跪着的那个是管迪,而站着依在顾雍胳膊旁边,声音软软娇娇地唤着:“顾爷爷,顾爷爷,你就答应了吧,答应了吧。”

顾老无奈地摇着头边哄着宝儿边婉言拒绝:“不行啊,宝儿。顾爷爷已经发过誓,今生不再收徒。难道你这丫头要让顾爷爷违背自己誓言?”

宝儿嘟起嘴:“可迪儿不是别人!你再仔细瞧瞧他,有没有觉得眼熟?”

顾雍眯缝起有些昏花的老眼,定定地看了管迪好一会儿,忽然微微地抽了口气,语气有些发颤地说道:“你……抬起头来。”

管迪依言抬头,看着顾雍目光坚定。

顾雍骤然合上眼睛,身体发僵地问道:“管休……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父。”

顾雍微微晃了晃神:“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管迪身体一僵,还是从牙齿间蹦出四个字:“为国捐躯。”

宝儿闻言一下就长大了嘴巴。

顾雍则难过地闭上了眼睛,轻声喟叹:“又一个呀!又一个呀!两个了,已经两个了。呵呵……收徒……这都是收的好徒弟啊!你叫管迪是吧?你走吧。老夫不会教你。老夫已然发过誓,今生再不收徒,你……离开吧。”

管迪固执地跪在地上不见动弹。

宝儿则在反应过来后,眼睛转了转,扯着顾雍袖子:“阿迪的爹爹是您的徒弟,您自然就是他的师祖,师祖教徒孙,这无可厚非吧?再说,你只是发誓不在收徒,可没说不收徒孙!”

顾雍闻言看着管迪,像想起什么一样目露复杂。还没开口,就见宝儿已经凑热闹给管迪加把火:“你还愣着,还不快来拜师祖?当心师祖不高兴了罚你!”

管迪眼睛一闪,无比干脆扣了一个头,反应极快来了句:“小子管迪见过师祖,问师祖安好。”说完也不管顾雍推拒,“砰砰砰”又扣了三个响头,扎扎实实,诚诚恳恳,情真意切地让顾雍连拒绝都无法忍心出口。

187、官渡之战转机显

顾雍最后还是收下了管迪。虽然不知道老爷子到底是看在管迪已故父亲的份上还是看在宝儿软磨硬泡的份上,亦或者是只是老爷子觉得自己三个徒弟里,两个已经阵亡,剩下一个还是前路不可知。自己已经老去,若再不找个得意的学生,恐怕这身武艺就要失传于世了。

但是尽管如此,老爷子收下管迪却并没有如当年教授其他弟子一样尽心尽力,倾囊相授。而是采取一种完全放任自流的方式,除了在必要的时候指点管迪几句,其他的,顾雍是一句也不肯再多说。

也亏得管迪是个耐心好,性子好,又有韧劲儿的孩子,对着师祖的冷遇,全然不在乎。倒是宝儿在看过几次授课后绞着帕子在顾雍跟前嘀嘀咕咕为管迪鸣不平了:“顾爷爷,顾爷爷,你是不是觉得阿迪脑袋笨?你怎么都不仔细教导呢?”

顾雍拍拍小丫头脑袋瓜,失笑地说:“非是顾爷爷不想仔细教导,而是顾爷爷怕自己已经教不好学生。说得越多,错的越多。到头来也不知道哪句话就对这些做弟子有了影响。若再把这个孩子送到战场那种地方,顾爷爷可就真是罪孽深远的很了。”

宝儿看着不远处的管迪,又迷惑地看看顾雍,最后不解地说:“顾爷爷为什么会觉得阿迪会去战场呢?”

顾雍捋着胡子,阖目而叹:“许是……直觉吧。”

宝儿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撇撇嘴:“我不信。我觉得阿迪是挺温和斯文的一个人,怎么会喜欢战场上打打杀杀呢?”

顾雍无言地笑了笑,目光投向远方,带着不解,似是自问,又像是在问他曾教导过的三个已经各自飘零的徒弟一般喃喃道:“对呀,为什么……他们……明明……为什么会喜欢打打杀杀呢?”

宝儿手一握拳,信誓旦旦地说道:“我才不会让他去战场呢!阿公说了,将来阿迪是要跟大哥做帮衬的。还说有意招他做……”小姑娘说着脸色一红,羞答答地看向远处的管迪,正好管迪今天习练结束,也在看向顾雍和宝儿。

宝儿脸上红色立刻褪去,抽出自己身边一条早就准备好了浸水湿帕,边鼓胀着小脸瞪着管迪,边把帕子递给管迪并且故作凶巴巴地说:“不是跟你说把帕子放手边吗?你怎么又忘了?拿着,瞧这一头的汗,赶紧给擦擦。”

管迪听了也不恼,只是笑意柔柔地看看宝儿,接了帕子目光期待地转向顾雍。

顾雍捋着胡子,只是慈祥地看着这俩孩子举动,对于管迪想要得到的夸奖和指点却闭口不谈。

管迪脸色微微黯淡了下,宝儿立刻上前,凑到他身边小小声地安慰他说:“顾爷爷他就这样,你不用理他。”

管迪无声地点了点头,顺手就把用了的帕子塞袖子里了。

旁边宝儿小声喝道:“那还是湿的!不能往袖子里放。”

管迪无所谓地摆摆手:“没关系,留着下次使。”

宝儿着急地跺了跺脚,冲管迪吼了句:“你不是伤还没好吗?你……你要是想这样,我下次就把帕子给你勒腕子上,看你还敢不敢忘了?”

管迪愣愣,随即笑地很温和地说:“那还得有劳宝儿姐姐了。”

宝儿脸一红,轻轻啐了管迪一口,什么也不说就扭头跑掉了。

顾雍冷眼看着这一幕脸上既有惆怅回忆,又有温和慈祥。他瞧着往外追出的管迪轻轻地叹了口气:但愿,他不会像他的父亲和师伯师叔们那样,热血投军中,豪情洒疆场。

当然,但愿也只是但愿。它通常都与将来的实际有着让人无奈地偏差。

管迪以后到底还是在新婚妻子蔡氏的眼泪汪汪的目送中上了离开颍川,南下许都,投于曹操。并且在之后不久跟随曹操大军北征乌丸。

管迪让曹操欣喜的“白马将军”(指公孙瓒)之后和管休之子的身份着实让曹操省了不少力,不止幽州附近忽然多了来归附的一批曾被袁绍的打散公孙氏旧部,甚至曾死守居庸关,抵御外贼的常胜将军赵云也被管迪说服,率众来归。

当然最让曹操欣慰的是管迪他自己:这孩子年纪不大,但头脑沉稳,人品贵重。一手例无虚发的快箭加上一杆光寒九州的银枪,绝对称得上是曹营中,曹彰之后最闪亮的后起之秀。曹操那时甚至有意收管迪做了自家女婿,可惜管迪闻听后,直接一下拉开袖口的束腕,在露出腕上系着的一方绣了楷体“宝儿”的丝帕后,跟曹操略带腼腆地说:“多谢主公美意。只是在下在颍川已有妻室。主公盛情,迪恐怕无福接受了。”

可怜老曹那时候才晓得,敢情眼前这小伙子成亲了呀,得,他们家好女婿人选没了?再仔细一瞧帕子上的字体:哟,这字体熟悉啊。奉孝他媳妇儿的字跟这个可是非常相似的。搞半天这小子和奉孝他们家还挺有渊源。得了,女婿人选没了就没了吧,他又不能逼人和离抢人。再说,他也干不出来呀。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曹操还在为官渡仗怎么打而发愁呢。

在官渡下寨扎营已有月余,中间曹操部和袁绍部已经交锋数次,依旧是各有胜负。但是曹操部军粮短板已经渐渐显露,战争的形式却依旧还在胶着。且袁绍在曹营外修建的土丘,之上埋伏弓弩手,不分日夜的袭扰着实让曹营伤亡不小。战事渐渐向着于曹军不利的方向发展。曹营中一些将士也渐渐显露出一种焦躁和或悲观的情绪。

这天在又一次拒敌与外后,曹操一个人回到营帐,边面色凝重地看着天色边手扯着帐帘,兀自思索。忽然就听外头刘晔和马钧求见。

曹操愣了愣,心中纳闷道:这两人虽说同是奉孝举荐,但怎么这会儿碰到一块儿了?难道又有什么紧急军情了。

曹操也没来得及自己琢磨俩人到底会给他汇报什么紧急军情,直接就宣人进来了。

刘晔刚一进门就似有要事地拱手喊了声:“主公。”

曹操一怔,想到刘晔是负责军情和后方往来消息的,不由问道:“子扬先生此来,可是因为文若有书信传来?”

刘晔面色一滞,叹口气摇摇头说道:“并无。”

曹操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官渡相持已有月余,虽说是互有胜负,然而袁绍毕竟兵多粮足。如此下去,军心必散。如今,许都空虚,倘若袁绍分兵攻击许都,又何以据敌?”

刘晔眨眨眼,和有些困惑的马钧对视了一下:“主公的意思是?”

曹操拿起身边一把剪刀,眯眼看着手边的灯芯,好一会才回答道:“既然持战不胜。不如……早退。以便整顿军马,日后再做一击。”

刘晔闻言皱皱眉,拉拉正在从袖子里往外拿东西的马钧,微微摇了摇头。

曹操转身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孤说了许多……为何不见先生开言?”

刘晔低下头,拱手恭谨地回答道:“主公,晔和德衡此来本是想向主公献‘霹雳车’之计,不想主公却已然……有退兵之意。”

曹操疑惑了下:“霹雳车?”

马钧闻言抬起头,递出一沓东西奉到曹操跟前:“除……除了……这个……还有床……床子弩。不……不过……那个……不……不完善……只能凑……凑合着使……”

曹操云山雾罩地看着被马钧递到眼前乌漆抹黑,条条道道的图纸。很有先见之明地把目光转向刘晔:还是问子扬吧,问德衡的话,真是又费心又费力最后还搞得自己听不懂。

“子扬先生,这些是……”

刘晔微低了头,没有立刻回答曹操的问话,而是对曹操拱了拱手手:“只是破敌之器耳。”

“哦?只是?”

刘晔点点头,抬眼看着曹操终于还是说道:“主公,虽是器具,若运用得当,一样可扭转乾坤。主公,您想想看。我军以七万之众,对抗袁绍七十万大军。在官渡相持月余,虽没有取胜,却也不曾被袁绍大军所撼动。这岂不正是说明,袁绍之势,不过如此而已吗?”

曹操没有出声,只是偏头开始沉思起来。正在这时门外亲兵回报:“主公,荀文若先生许都来信。”

曹操眼睛一亮道了句“速速拿来。”后就劈手那信,麻利展开。只见信上用荀彧那一贯工整严谨的字体写道:

“袁绍悉众聚于官渡,欲与明公决胜负。公以至弱当至强。若不能制,则必为所乘,失天下之大机也。绍军虽众,然用兵不明。以公之神武明哲,何向而不济。今我军虽寡,画地而守,扼其喉而不能使其进。情见势竭,必将有变。此用奇之时,断不可失也!”

曹操拿着信,来回踱了两圈,反复琢磨这荀彧信中:画地而守,情见势竭几句话。待琢磨透以后一下合上信绢:“……有理!此机断不可失!”

刘晔挑挑眉,心头微微松了口气,但还是谨慎地问道:“主公,文若先生信中有何高见?”

曹操豁然抬头,眉目凌厉一字一顿道:“死守官渡!扼其喉而使其不能进!传令:击鼓聚将!”

门外亲兵很快依令而去,不久曹操中军帐中就聚齐一堆将领,曹操扫了眼帐中武将,先是给人定心丸一样说了句:“适才文若先生来信言道要我等守住官渡,静待时机,以用变数。诸将此番辛劳,孤铭记于心。”

下面武将安静听着,谁也不敢接曹操这话。曹操继续说道:“刚才子扬先生向孤献上一计。哎?子扬先生?来说说你那霹雳车。”

刘晔闻言抬步上前,展开图纸示意后,开始一一讲解如何使用和霹雳车有何功效,顺带也越俎代庖,把马钧的床子弩简单说了下:指望马钧开口讲明白,还不如直接把这群人丢到军械堂去每天自己研究呢。

而在他讲解的档口,曹操扫视了眼座中诸人,心里暗自有些纳闷:嗯?按说我心里担忧是否要退兵扯回,仲德先生他们也应该同样有担忧,为何不见来报呢?就算公达他们不来,奉孝总也该来吧?怎么一个也没看到呢?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郭嘉在干什么呢?实际上他这会儿什么也没干,他只是在被董信堵在营帐里,被逼着吃药而已。

从来了官渡之后,董信就带着他的军医团挨个给各个将士谋臣做诊断,外伤的要处理,内病的要调理,郭嘉这样身子不好的更得重点看护。可惜他的看护对象是个不太配合的主儿。郭先生坚定的认为自己身体很好,不需要吃药。而董信则固执的坚持:“师公你那是讳疾忌医。华先生的药是调养为主,长期服用的,你不能因为离开许都不在师父眼皮底下,你就偷懒不吃。”

郭嘉一脸苦大仇深地等着董信:“你没其他事干了吗?你每天盯着我干嘛?”

董信不为所动。理直气壮地回答:“来前信答应了师父,要好好看着您的。”

“我好好的,不用看着。”

“您吃了药信立刻走人。”

郭嘉立刻抓狂地冲董信申述:“都说了我好的很!吃什么药?”

董信立刻把手里托盘一杵,用目光示意:吃这个。

郭嘉立刻沉默,继续苦大仇深状地瞪董信。等瞪到差不多了,郭嘉开始带着一种可怜兮兮地求饶语气说:“阿信,我怕了你了还不行吗?你赶紧让开,我还有事。真的。啊……那个主公刚才升帐议事的鼓声你没听到吗?我得赶紧过去。”

“师父让我好好看着您。”董信完全不被糊弄,依旧不急不躁地跟郭嘉说,“再说刚才鼓声是主公升帐聚将。师公若是有要事可以直接派人传达,无需在议事时赶去。”

郭嘉攥着拳头,哭笑不得地看了董信好一会儿,心话说:媳妇儿,算你够狠!找这个油盐不进地一根筋看着我!我是真服了!你用人之名,简直堪比高祖,古今无匹啊!

郭嘉想着咬了咬牙,一把操起托盘上药碗,瞪了眼董信,跟英雄就义一样悲怆万分闭目张口,一仰脖子,全灌了下去!灌完冲董信亮亮碗底:“行了吧?你能走了吧?”

董信面无表情接过药碗,眨眨眼以后语重心长地说了句:“师公,不是阿信说你。您说您每次都这样干脆还用的着阿信每天来盯着吗?师公,您不是小孩子了,您得对自己身体负责了。”

郭嘉登时就被董信教育地驳,驳不出,辩,辩不了。只好颇为不耐地挥挥手:“赶紧走,赶紧走。我现在看到你就嘴哭加胃疼。”

董信也没多做纠缠,直接端着托盘跟郭嘉告退了。郭嘉心有余悸地看着董信走远,等确定他不会回来了忽然扬声喊道:“秦东!”

秦东从帐门外小心翼翼地探过脑袋:“大人?”

郭嘉绷着脸:“以后董大夫再来,就说我不在。”

秦东为难地看了眼郭嘉,迟疑道:“恐怕不行。大人,董大夫若是听到您不在,一定会去其他帐中找您的。到时候您还是跑不了。”

郭嘉闻言气鼓鼓地眯了会儿眼睛,最后“呼”的一下站起,一把撩开帘子往帐外走去。

他身后秦东担心地喊道:“大人,您要去干嘛?”

“我散心!”

郭嘉相当郁闷地回了这么一句以后也没理会秦东想笑不笑到底表情,直接抬腿往营寨中央溜达了。

一刻钟后,郭嘉面无表情伫立在了曹营的屯粮处。监粮官是个叫王谦的四十岁男人,看到郭嘉来后,还没等郭嘉发问,就很是忧愁地小声告诉郭嘉:“奉孝先生,咱们粮草还够大军七天之用,若七天以内,还不能从许都调来军粮的话,将士们可就要挨饿了。”

郭嘉闭了闭眼睛,有些不忍地问道:“主公可知道此事?”

王谦点头:“知道。虽说现在只有主公和几位先生知道。可是,您看,这……其实看守粮仓的弟兄们……也……”

郭嘉摆摆手,示意王谦不用再说了。他自己移步向前,脸色有些凝重地来到粮仓门前。并没有要求进去,而是转脸看向了一个从守仓的岗上换班下来,正打算领军食吃饭的十五六岁小战士。一般来说,这就是征战徐州以后又招募的新兵,没有经过大的战事,也没怎么见识过战场的惨烈,如今骤然面临袁绍大军,他们被派来守粮仓也算是一种特殊照顾。

“小伙子,叫什么名字?”郭嘉很和气地笑问道。

小战士似乎有些紧张,低着头声音很微小地回道:“小的姓罗,王大人给取名叫罗真。”

“你们望大人倒是给你取了个好名字。罗真,家是哪里的?”

罗真小伙子依旧有些紧张,声音还是很轻地回答:“家是……兖州的。东郡人。”

“哦?你这倒是跟仲德先生是乡人呢。”

“不敢当的。仲德先生是……很厉害的人。”罗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冒出这么一句,许是几句交谈里让他觉得郭嘉其实是个挺和善挺好脾气的人。

郭嘉笑了笑,蹲坐在一方石头后拍拍身侧冲罗真示意。罗真连连摇头,连道不敢。

郭嘉也不勉强,只依旧笑盈盈地问:“害怕吗?面对袁绍的话,会害怕吗?”

罗真一愣,脸上有些发僵,但依旧听着脊背,倔强的望着郭嘉回道:“不……不怕!”

“胡说八道。”郭嘉闻言挑眉轻笑着斥了一句,“连声音都变了,还说不怕?”

罗真怔了怔,脸色红红地低下了头。就听郭嘉声音很平淡的说:“害怕也没什么。我也怕。怕挡不住袁绍军队,害怕官渡失守。害怕军心动摇,害怕主公撤兵。可是再怕也得撑下去,因为……我们身后是许都数万百姓,和自己的妻儿老小啊。官渡要是失手了,我媳妇儿孩子可就都没了。”

罗真傻了傻,思想有些被带跑偏地看着郭嘉,呆呼呼地疑惑了句:“大人有孩子了吗?”看着不像啊?也就二十出头而已。也不见他蓄须,应该不会比他年长到哪里吧?再说他在军营里举止又特别那啥,怎么也不像是已为人父的样子。

郭嘉*挑了挑眉,看着罗真:“不像吗?呵……先生我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很乖巧,儿子嘛……咳……勉强也算懂事吧。你家里呢?可有兄弟姐妹?”

罗真表情恍惚了下,还未褪尽的紧张中带出一抹柔和之色:“小的自幼父母双亡。不过有个姐姐,在许都。年前才生给我了个小外甥,有七斤呢。小的想,等这次打仗打完了,就给外甥带个桃木雕回去,听人说冀州邺城的桃木很神的,可以辟邪。”

郭嘉闻言忽然朗声大笑起来,边笑边鼓掌站起身,看着罗真很是赞同地说:“有志气啊,小伙子。刚还告诉我,你害怕呢,这会儿不照样想着摘了邺城的桃木?勇气可嘉!”

罗真呆了呆,看着肩膀上郭嘉的手,脸色“轰”的下就涨的通红: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紧张的要死,可是跟眼前这人一说话,又发现自己其实压根儿就没那么紧张。可能,这是奉孝先生传染的?

郭嘉拍拍他肩头:“回去吧。去吃饭吧。顺带告诉你的同袍们,这一仗,我们肯定能赢。而且必须会赢。邺城的桃木枝,还等着你们砍了做辟邪木雕呢。”

罗真傻乎乎地转过身,一步一飘地往领饭地方走:小伙子满脸做梦一样的表情,好像怎么也不肯相信,刚才他是被传言中那位吊儿郎当浪荡不羁的军师祭酒大人给安慰了,而且安慰地还很不着痕迹,但是不得不承认,相当有效。

郭嘉眯缝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吃放的军士,然后又扫了眼紧闭的粮仓大门,忽然眼睛一亮,“呼”的一下转过身,抬脚小跑地冲向贾诩的营帐。

贾诩和荀攸那会儿正被桌案上一堆如山似海的军情文件压榨地喘不过气来呢。听到响动一抬头,正好就见郭嘉晃晃荡荡地走了进来。扶着木柱喘了口气后才冲两人招呼:“公达也在呀,正好不用我再费一趟心思了。”

荀攸眼睛一闪,凭着相交多年的直觉问郭嘉:“奉孝可是已有破敌之计?”

“适才我去了粮仓。我军粮草还只够七天之用。”郭嘉边说边比划了个手势,走到贾诩跟前,顺手把贾诩手里毛笔给拿了,抄起一张空纸,在上面写了个大大的七。、

贾诩和荀攸同时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贾诩说道:“此事诩已知晓。奉孝此来,可是要言奇谋断粮之事?”

郭嘉眉一挑:“文和兄之言,倒是和嘉心中所思不谋而合。”

荀攸闻言头蹙眉沉思片刻后摇摇头:“虽是妙计,但是袁绍兵多粮足,即便我军截上几次军粮,不知他屯粮所在,也未必能有奇谋之效。”

荀攸话说完,郭嘉和贾诩两个都沉默了:一流的谋士都知道,自古以少胜多,不外三计:水淹,火攻,断粮。先官渡之地,两军对阵相隔不到数里,袁绍修筑的土丘更是紧挨自己营寨,水淹火攻都容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断粮一途,可行,有效,却难在不知道袁绍屯粮地方在哪里。

郭嘉蹙了会儿眉,忽然没头没脑地说道:“此番征战,利在奇谋。袁绍那里已经把善用用计的田丰和主张分兵的沮授下狱治罪。郭公则和我同窗,他的行计方式和为人,我还算知道,若形式稳定时他之计谋都算精妙,比如,这城外土丘之计,我觉得就像他的手笔。但此人有个特点,便是一旦事出变故,他容易不顾大局,以自保为上。佐治(辛毗)善内政而不善军事,被袁绍点来随军,实在是他用人之差。剩下的,审配审正南文能出谋,武能守城。许攸许子远亦是一个善兵的怪才。可是这两个人却……”

郭嘉话没说完,荀攸就捋了捋胡须:“这两个人中审配刚正持身,许攸却贪财好利,会互相不睦亦在意料之中。”

“如此,奉孝的意思便是……”贾诩眯眯眼睛,偏过头跟荀攸几乎同时出口说道:“离间!”

郭嘉点点头:“正是如此。”

荀攸目光闪了下,难得多说了几句:“文和只需要我军在翼州的细作散播许攸滥受民间财物之事。许攸这人,和主公是故交。他在此次战事中虽未受钱财,然平时之行检亦可称是劣迹斑斑。若行此计,此计行之,有机可乘。我们只需静候这位子远先生投主公这故友就行了。”

贾诩眨了眨眼,拿过刚才被郭嘉涂画的那张纸,在边上又添了几笔,然后把纸递给荀攸和郭嘉:“二位觉得,如此可好?”

郭嘉接过后,粗略地浏览了完后,身子微微打了个抖,边把东西递给荀攸边看着贾诩无限赞叹:“文和先生……当真是……不负毒士之名啊!”

贾诩闻言,眉梢抽了抽,对于这种非夸非骂的褒奖,贾文和先生很明智地没有接下郭嘉话茬——

当天晚上的时候,荀攸面见曹操,陈述离间计。而第二天,曹操一封军粮告急文书就被从曹营发往了许都。同时被连夜赶制的床子弩和霹雳车也被使用到官渡战场上,袁绍埋伏在土丘之上的弓弩手原本依旧是按照惯例往曹营中下箭雨的,结果这次箭雨还没开始下多久,就漫天飞石和长弓劲弩完全打断。土丘之上缺少掩体,避无可避,飞石箭弩一下,人马立刻被波及伤亡,整整一个上午,袁绍的弓箭队硬是则损三四千人,另有几千人受伤撤退,回营寨修养,暂时无法上战场。

袁绍在此次事败后,相当恼火:他是怎么也想不到,明明大好的局势,怎么一上午就忽然转向了呢?曹操营中那些乌七八糟会扔飞石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昨天还没有,今天怎么就忽然被用到战场了?

郭图瞧着上首不停转悠踱步的袁绍,在揣摩了袁绍的一番心思后,很善解人意地建议道:“主公,我军于曹军相比,利在兵多。曹军不多器利而已,若是派人以大军强攻,定然可以取胜而还的。”

谁知他话音一落,张颌就眼瞪着郭图斥了句:“书生之见!曹操如今新胜,士气正浓,他巴不得趁此机会,一鼓作气,突围进攻呢。我军若贸然强攻,岂非正中曹军下怀?”

哪知郭图只是眯了眯眼睛,理都没理他。倒是袁绍在听到张颌建议后微微皱了皱眉:“孤觉得公则先生所言有理。此番强攻就由隽义带人出马,高览副之。”

张颌和高览同时一僵:这活儿绝对是吃力不讨好,断然拿不下的。便是拿下了也恐怕是损失重大,一场惨胜。

张颌刚要再劝言,就见自己身边审配微微扯了自己袖子,冲他摇摇头。并且在他耳畔小声告诫说:“张将军看事有不济,可立刻回撤。现在……主公正在气头儿上,不要跟主公争执。”

张颌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接了令签,应诺离开。

于是之后的几天,曹营里都受到了张颌和高览或真或假,或佯攻或强攻的兵势袭击,可惜进攻的再猛烈,曹营愣是丝毫不为所撼。张颌高览基本是在白做工。而与此同时,袁绍运量的部队却品品遭袭遭抢,带头抢粮的还是那次曹昂跟司马懿带头的军队。

曹昂这小子,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什么初上战场的任气侠性又有些义气用事的大公子了。加上他身边司马懿又是又狡又猾的主儿,两人凑一块儿,简直就是袁绍运粮队的噩梦:这俩抢东西,绝对脱离世家子那种矜持,完全秉承土匪特性:能抢的,抢走,接济自己人;抢不走的,烧掉,坚决不留给敌人。而对于一串运粮部队里活捉的俘虏,司马懿出口问曹昂:“大公子以为,这些人该当如何处置。”

曹昂骑在马上,拿马鞭轻敲着手掌:“都放了,咱们养不起。”

司马懿微微一愣,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命人解开绳索绳索,释放俘虏。结果绳子刚解开到一半,一堆的俘虏正跪在地上感激涕零地谢曹昂的不杀之恩呢。就见曹大公子敲手掌的动作一停,抬眼看看天色,慢悠悠开口:“对呀,我都饶你们一名了,这得是多大的恩德?你们总不能真就这么走了吧?总要表示表示些什么吧?”

俘虏营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头雾水地不知道曹昂要说什么:表示?表示什么?我们粮草被你抢了,人被逮了,命都被你捏着呢,你还要我们怎样。

倒是深知曹昂性子的司马懿在听到这话后微微抖了抖:果然,这大公子不会这么厚道的让人离开,不晓得他会出什么损招呢。

这是就听俘虏营一个小校哆哆嗦嗦地开口问道:“却……却不知……曹君侯……要我们如何……报……报答?”

曹昂阴险地笑了笑,指指地上刚刚解冻的初春白雪:“不要多的。就是觉得初春天,挺冷,我们军中军需不济,还得劳烦几位接济接济。本将的意思就是:诸位,衣袍盔甲留下,人该干嘛干嘛。”

他话音一落,不止俘虏们傻了眼,连自己人里都有几个心里承受稍差点儿的兵士忍不住笑了出来:果然,大公子被奉孝先生教坏了……啊,不对,是教的太进步了……这完全就是……主公和奉孝先生那不着调又让人哭笑不得的风格啊!

抢粮的最后,当然是曹昂方无悬念胜出。通常这个时候,都是曹昂带人在前,押着缴获的军需和粮草,优哉游哉地往回走。而司马懿则一脸无奈地被迫押后,提心吊胆警戒四周:用曹昂的话说就是:谁让你是我府衙僚属来着?你不要为主分忧吗?也省的我再问你了,你就看着吧,有变故你直接拿计上,主子我信你,咱带的人随你调遣,全全听你指挥,我也不例外。你放心,我是绝对信任你的,不会出现怀疑你用心的状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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