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穿越三国之静水深流》作者:舒寐【完结 番外】(2014.06.21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穿越三国之静水深流.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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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舒寐 当前章节:151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2:08

“你……”

“姑母”徐瑾又一次打断她,眉目柔和缱绻地看向后方戏娴的车驾,声音低沉,“侄子这些年都做了什么,想必姑母您比谁都清楚。徐家祖上都做过什么,想必您也知道。若上天要我徐家绝嗣,那也是报应如此。她……却不该受这些的。”

徐氏听完,神色复杂地盯了自家侄子好一会儿,发现自己侄子没有一丝妥协意思后,只好无力地叹了口气。像是终于什么一样,苦涩地笑了笑,笑完意味不明地自嘲道:“报应在身?也是和该如此!徐瑾呀,你倒是长进了,长进了呀。”

话落,徐氏就像一下老了十几岁一样,骤然佝偻下脊背,步子轻缓地迈向后头自己的车驾。中间有侍女来扶,徐氏也只是摇了摇手,指指戏娴的车,满声疲惫地说:“去……照顾夫人吧。那个……才是正经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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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府门前这些事儿后来自然有被人报道蔡妩耳朵里,蔡妩对此只是微笑了下,然后就不置一词,开始掰着手指头算下个月该送的礼钱:陈群和荀彤的婚事是一桩。曹丕和吕裴的婚事也被提上日程了。对曹丕那边,还有曹昂先例,大不了再做套精致百子娃娃,弄成套娃模样给送过去。但是对陈群怎么算?是按照陈群那边以郭嘉同窗的例子送?还是按照荀彤,比照戏娴成亲例子送?

没办法,蔡妩去问郭嘉,郭嘉想了想以后照旧不负责任地给了个:“二公子比照大公子来,至于长文那里,你看着办”的答复,就逃遁出门。只是这回逃,倒是没有逃太没谱,而是跑到司空府,不对,现在是丞相府了。曹操从官渡之战回来,庆功宴后就上表晋封了一批功臣。他自己也由司空成为丞相。司空府自然更名丞相府。

现在的丞相府,忙活的很呀,曹丕晋中郎将,开府立衙,又即将成亲,曹家吕家两头忙活,各个都被支使的落脚空闲没有。而这个忙乱的档口,北方细作又忽然来军报:冀州袁绍以“汉疆寸土不让外敌”为由驳斥了谋臣们给他的“调回戍守北境的十几万大军,合四州之力,休养生息,再战许都”的建议,与几个儿子兵力联合,打算集合大军,再战曹操。而一直被袁绍抵御在外的北方民族,这回却秘密遣使,将来许都,似乎有意与曹操共商“讨袁大事”。

郭嘉这回去丞相府,正好就是为袁绍和来使的两件事来的。只是他今儿才进丞相府,还没往里走呢,迎头就碰到了将要成亲的曹丕。

曹丕依旧是一副阴沉到面无表情的脸色,完全没有新郎官该有的喜悦。见到郭嘉时,还是那样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好。

郭嘉见此眼睛一闪,脑海一下就浮现出官渡时曹丕下令坑降的情景。郭嘉欠了欠身,脑筋一转,忽然就好没来由地开口:“二公子,可有兴致请嘉倒新府一叙?”

曹丕一愣,随即低头答道:“若奉孝先生不嫌,曹丕自是荣幸之至。”

“哈,那二公子请吧。”

作者有话要说:戏娴事情了了,你们觉得她会生个男孩还是女孩呢?

本初公那个事,可是真的,不是我要褒奖他,而是我发现汉末的军阀,真的是很铁的汉子。便是袁术这样的,也没做过卖国的事。

曹丕和陈群都要成亲,

193、曹操也爱不着调

谁也不知道郭嘉那天和曹丕说了些什么,甚至连曹操他自己都好奇过,可就是没从这两个人口中问出些什么。那天之后,曹操觉得自己二儿子还是摆着一张“生人勿进,熟人勿扰”的脸忙活自己的亲事,而郭嘉则照样跟之前一样来他府里插科打诨,在跟他正常谈笑时继续会不经意间冒出一句严肃话,在旁人愣怔之际,他自己又开始吊儿郎当起来。

这德性让郭嘉的一群同事恨的牙痒痒又无可奈何。郭嘉惯常以他出人意料的行事风格给人出其不意的精神打击。比如:他在跟曹操说袁绍之事时。先是和曹操一道对袁绍“汉疆寸土不让外敌”的气节狠狠感慨了一番,然后在感慨气氛正浓的时候,郭嘉忽然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递给曹操。曹操一头雾水。接过信一看封面:居然是袁绍营中郭图来信!

曹操眼睛一闪,捏着信封的手一下就顿在当场。他目光极其平淡地看着郭嘉,动作自然把信封递回给郭嘉,语气似有不解:“奉孝,缘何要把郭公则给你的信拿给孤?”

郭嘉眨着眼,看着面前的信封似笑非笑:“主公当真不知?”

曹操愣怔了下,表情万分认真,语中似有一丝愠气:“奉孝难道是觉得孤会怀疑你里通冀州?”

郭嘉摇摇头,从曹操手里接过信又放回袖子:“主公,您知道在官渡之前,有多少人和嘉一样,收到了冀州的来信吗?或者,他们和嘉不一样,不是收到信,而是写出信?”

曹操随手从桌上拿起一卷竹简,边拿到窗户旁晾晒,边说:“奉孝多虑了。孤不想知道这些人,哪些有写过信,哪些有收到信的。孤也不需要知道。若哪一天这些书函就像今天你这封信一样,摆到了孤面前,孤保证会看都不看,直接烧掉。”

郭嘉一合掌,语气轻快地冲曹操长身一礼:“那嘉就提前恭祝主公又将得贤才忠心了。”

曹操笑了下,回身问郭嘉:“奉孝对袁绍之集合兵力之事,如何看待?”

郭嘉略思索了片刻,最后轻轻叹了口气:“本初公气数到头了。”

曹操眉一挑:“何出此言?”

“袁本初若是能暂且忍耐官渡之败,休养生息两年,带冀州稳定以后集合兵力,再战许都,则明公与袁绍胜负之数还不可知。可袁绍此次急于出兵,军心未稳为其一,后方未安为其二,不听忠言为其三,此三者之下,袁绍必败无疑。”

曹操闻言表情怔忪了下,手捋上修剪齐整的胡须,神思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等过了一会儿,他才又抬起头,看着郭嘉嘴角带笑问道:“奉孝觉得,若匈奴来使,孤会如何应对?”

郭嘉愣了愣,总觉得曹操这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和捉弄人心。祭酒先生眨眨眼,很会装傻地摇着头给曹操戴高帽:“主公之智虑,岂是嘉可胡乱揣摩的?”

曹操听后手指着郭嘉朗笑出声:“奉孝,你倒是学会油嘴滑舌了。”

郭嘉绷着脸,以无辜而认真地表情瞅着曹操,嘴里小声嘀咕了句:“这还用学吗?这本来就会好吧?”

曹操闻听笑声更大了。笑完他才转向窗外,看着郁郁葱葱地庭院,语带感慨地说:“孤平生最想干的就是效周公事:安定中国,威服四夷!北边,不管是鲜卑,还是匈奴,亦或者乌丸,到底是让人心头不定。只是现在孤还腾不出时间和兵力,只能任由他们蹦跶。若有朝一日,内事得定,孤愿亲率大军,扫平北疆,一定乾坤!”

郭嘉眯了眯那双如星辰的眼睛,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曹操重点在哪里,只是回望了下庭院,声音幽幽,语带深意,像天外飞来一般冒了一句:“欲效周公?……呵……主公,将来之事,尚未可知……主公……又何必现在苦恼?”

曹操诧异地转过身,似乎想问问郭嘉这番话又是从何说起,但是郭嘉已经一副装死人样的闭上嘴巴,开始跟他扯:“前阵子在二公子新府上碰到几坛美酒,听说是主公这里赏的。明公,您看嘉今儿都陪您说了大半天的话了,您是不是看在嘉‘劳苦功高’的份上,也赏了嘉呢?”

曹操登时额角黑线直冒,满是无语地看向郭嘉,最后在郭嘉讨赏讨好的眼神里气急败坏地冲门外侍从吼了句:“来人呐,带你们郭大人去酒窖!”

郭嘉立刻跟听到天籁一样,冲曹操拱手做了个别,然后“跐溜”跑到门边,不一会儿功夫就跟着侍从跑没影了。曹操眼瞪着消失的身影,心里一个劲儿抓狂:我这到底是撞了哪门子的邪?怎么奉孝这么些年还是这德行,没一点儿长进样子。他再这么下去,都快比我都不着调了。

郭嘉那天回府的时候,很是开心地带回了几坛讹来的美酒,在蔡妩刀子一样的眼神里,脸不红心不跳地跟蔡妩扯谎:啊呀,阿媚,别这么瞪着我了,尊者赐,不敢辞。我这也是没办法,不得不收呀。

蔡妩牙咬的咯咯作响,从齿缝里蹦出:“你确定是曹公给的,而不是你要的?”

郭嘉相当厚脸皮:“哪能这么说呀?你看你夫君我像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吗?”

蔡妩上下刷刷着郭嘉心里嘀咕着:难说。但看到郭嘉一脸正常之后又要怀疑自己判断是否出错,她是不是真的冤枉郭嘉了?毕竟曹公那人,也是个会不是抽风的,他要干什么事,你也揣摩不出来。

蔡妩瞧着自家老公,琢磨来琢磨去,到底也没琢磨出拿酒这事是郭嘉主犯,还是曹操主犯。最后只好咬着牙,万分不甘地同意:喝,可以。但是限量。除了留下一坛是今天你能喝的,其余的,全部放酒窖。哪天你忽然有表现了,我就什么时候给你当奖励。

郭嘉像失了骨头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地看着蔡妩,发现蔡妩不为所动后,又把目光看向几个孩子。结果郭照正低着头,聚精会神地研究桌面纹理,郭奕仰着脖子,数屋顶瓦片数。郭荥倒是眨巴着一双克隆自郭嘉的眼睛,很有思想性地望着郭嘉。

郭嘉刚想开口冲小儿子求助点啥,小儿子就一本正经地开口劝诫他:“爹,酒色误人!既然你色戒不了,就戒酒吧。”

郭嘉听了差点一个跟头栽下座位去,蔡妩如遭雷击地望向小儿子,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声音,飘飘忽忽地问:“荥儿?谁跟你说这个……酒色误人的?”

郭荥仰着头,无比严肃地回答:“高顺伯伯。”

郭嘉“嘭”的一下把胳膊杵桌子上了,扶着额头,心里无力哀叹:高顺将军,你这是灌输的哪门子思想?还酒色误人?有你这么跟孩子说话的吗?你……你要把我儿子教成跟你那样滴酒不沾的,我才跟你没完呢!

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郭荥跟郭嘉果然也就只有模样神似,其他像的地方还真几处。最典型一条就是,这孩子长大以后当真克制非常,滴酒不沾。别说平日宴饮,就是庆功宴,他也是白水代酒。直到多年后曹冲和郭荥给将要去南方赴任的周不疑送别了,郭荥才在离别宴上开了禁。这一回开禁不要紧,直接把本来还担心他酒量浅的两个哥们给喝趴下,曹冲在榻上睡了两天才能晃晃悠悠起来上朝去。至于周不疑?这孩子更可怜,去赴任时,直接得弃马从车,相当之怂的被运出长安城的。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眼前的郭荥,还只是能以小不点状,郁闷下爹妈,祸祸下亲友。暂时还没啥大杀伤力。真正有杀伤力的还是段数比他高出一截的他老爹。

他爹郭嘉现在即没有战事要准备,又没有他有兴趣的人要祸祸。每天窝家里,要么缠着蔡妩及其无耻地管她要自己闺女。要么就相当抽风的窝在书房,扒拉着书卷给戏娴将出世的孩子取名字玩。结果取来取去,名字草稿写了一大张,等到孩子出生的时候,郭嘉这些名字一个都没用上。

为什么没用上?这倒是有些原因了。戏娴生产那天,正好是大清早发动,蔡妩得到信一早就带着杜若、杜蘅到徐府招呼去了。生产过程很顺利,可因为是头胎,所以直折腾到傍晚的时候,戏娴才平安生下一个男孩。

郭嘉在家接到信,急火火地就跑过来说是看侄孙,其实很得瑟要送名字来。结果他前脚刚到,后脚荀彧就跟着来了,文若先生手里同样拿着拟好的名单,作用跟郭嘉手里的一样是用于给孩子的名字。再然后,荀攸的名单,程昱的名单,甚至乐进的名单都被堆积了进来。几个人各自互相瞪眼,像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谁也不让谁。把个挺喜庆的事愣是变成了件很囧很哭笑不得的事。

蔡妩其实站在屋里,边瞅着里间温情脉脉看着妻儿的徐瑾,边听着杜若表情抽搐地汇报着院子里一群脑袋秀逗人的争执,心里一下就生出:有这么一群幼稚起来堪比三岁小儿的下属,曹公没疯掉,真是……伟大的很呢!

可惜蔡妩这感慨还没发完,曹操府上管家就笑模笑样的来徐府了。恭恭敬敬地给几位大人见了礼,还没等几个人发问所为何来,就相当老实地奉上了薄绢。郭嘉劈手夺过,展开一看,气的差点儿没跳起来:薄绢上别的没有,就一句话:徐恒,字常安,兖州鄄城人士。可这一句话就足够结束这场争执了:曹操那个不讲理的主公,他不光提前下手把孩子名取了,他还把字按了。甚至中大夫那里,他户籍都给弄下了。

什么叫木已成舟?这就是呀!一群精明的跟狐狸一样的谋臣们这次居然没争过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公。谋士们很沮丧,很失落,很心情郁闷。当天只到到小厅里转看了下小孩,连徐瑾都没祸祸就一个个表情低落的回去了。

到府时,蔡妩看着郭嘉那脸色,开始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安慰安慰他呀?结果后来一回想郭嘉的取名史:算了,还是不劝了。曹公这事做得挺厚道,至少没让郭嘉祸祸到娴儿孩子:

倒不是蔡妩鄙视郭嘉取名的本事,而是郭嘉想名字那能耐,真的让人不敢恭维。瞧瞧他们家俩孩子,郭荥那就不用说了,郭奕的话,当初要是没她拦着,大儿子现在还叫“郭下棋”呢。

没得到老婆安慰的郭奉孝先生,相当的郁闷开始缠着蔡妩,跟被欺负了似的跟蔡妩矫情:“阿媚,阿媚,咱们也生个自己姑娘吧?”

说完也不管蔡妩瞪他的眼刀子,直接把人打横抱起,猴急地跑到榻上去了。

蔡妩挣扎着冲他吼:“你受刺激了?发什么疯?你要干嘛?”

郭嘉眉毛一挑,脱口一句“办正经事!”然后就直接把蔡妩嘴巴堵上,手一伸,直接把帐帘子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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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戏娴孩子满月宴,蔡妩带着孩子去徐府参加完宴会回家时候,忽然发现,自己住的许都城,最近好像忽然多了些外族打扮的人。

蔡妩诧异地扭头,拉拉身边的郭照,小声问道:“照儿,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许都……好像多了些人?”

郭照眯眯眼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伸手撩帘子看着窗外,正好瞧见几个身着汉服,但轮廓却比汉人要深邃许多的男人经过。

郭照扫视的目光刚刚探出,这群人里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就骤然回头,如鹰隼般的目光直直地钉入郭照的眼睛,把郭照看的呼吸一滞。手下也猛然收紧,咬着唇,平静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么多人,许是要和丞相府拉近关系的吧?……还有什么比参加丞相府二公子的婚礼更有效的呢?”

蔡妩闻言仔细地扫了下郭照,发现郭照说这些话时,表情有些古怪,但却不像是从前那样总是飘忽或者隐忍,蔡妩不知道这转变到底是好还是坏。但却隐隐觉得这似乎不算一件坏的改变:有些事情,总会过去的不是吗?

郭照把帘子放下,偏头看着蔡妩:“母亲,听说胡人善饮,但是酒后容易闹事。可要在酒肆里多加派些人手?”

蔡妩咬着指头:“这个可以。不过我却在想,这群人来许都是干嘛的?是什么人?为什么不在驿馆?却要一身汉装的在大街上呢?”

郭照眯起眼睛,眼望着丞相府:“恐怕……丞相府这会儿也是热闹的紧的。”

丞相府这会儿当然热闹,尤其在曹操客厅坐榻中间坐着的崔琰!人家现在何止是觉得热闹?他简直觉得这是胡闹了。崔琰苦兮兮地看着下首一排六七个据说是匈奴各部使者的人,在瞧瞧自己身边站着的一本正经,拿刀而立的曹操,顿时就觉得:所有不着调的下属必然都是有一个更胡闹的领导在的。眼前的曹操就是一个活生生例子!

作者有话要说:哎哟,乃们说,下章曹公会干嘛?杀人呢。妥妥的!

照儿老公有出场哟,至于身份,你们猜他会是什么人?

选择题:A匈奴人,B鲜卑人,C乌丸人。

194、曹操斩使用心苦

让领导站旁边,自己坐着是什么感觉?问崔琰他肯定知道。只是他不知道的却是眼前站着的这六个人,压根儿并不是像曹操跟他表述那般:“只是几个外藩使者,你看着替孤打发了”。

这几个来使,曹操并没有跟崔琰说明到底是何部来使,也没有跟他说要采取什么态度对待。崔琰私下揣摩会儿,觉得应该是匈奴部来人,因为现在许都和鲜卑还不算能说上话。和乌丸?那更远!八竿子打不着。就匈奴来使最有可能。等崔琰把自己猜测告诉曹操时,曹操胡子,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含含糊糊丢给他一句:“不用管那么多,等会儿看眼色行事。”后,曹操自己就一本正经跑旁边扮侍卫去了。

崔琰在坐床上心里那叫一个抓狂:看眼色?主公你一个基本基调都没定给我,你叫我怎么发挥?凭想象的吗?发挥错了你别怪我?

曹操在旁边丢给崔琰一个“尽可大胆上”的鼓励眼神儿,然后就转过身,眼观鼻,鼻观心,状似恭谨,实则目光如刀地观察着座下六位来使。

这六个人,身份当然不是曹操引崔琰想的那样。实际上在座的六个人里,只有一个是南匈奴单于呼厨泉派来的,其他五位分别归属于:幽州边境鲜卑首领轲比能、辽西鲜卑的首领素利、并州边境鲜卑首领步度跟与扶罗韩、辽西乌桓三王部首领踏顿。

之所以不告诉崔琰实情,除了曹操觉得此次事跟他们身份没太大关系外,还有一点就是崔琰新降,曹操对他的信任还在考察期,他没必要告诉崔琰这些。

崔琰脑子转的也不慢,看曹操一点提示也没有,只好硬着头皮,以急智应付人。

下头一排人就听着“崔琰”牌曹操声音低悦的开口:“诸位使臣前来,所谓何事?”

他话音一落,使臣中就有微微蹙眉的:传言中,曹操是个相貌普通,但气质威严的男人。可是眼前开口的这个,却是眉目疏朗,声姿高畅,带着一丝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润,不像是杀伐的权臣,倒像是……儒雅的君子。

当然也有没看出此中破绽的,比如步度根的使者塞曼。塞曼就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很老实的回答:“我家步度根大人着塞曼前来中原面君交礼,想与汉庭结个盟好。”

崔琰一愣,眼睛下意识地转向身边的曹操:这个要怎么接?主公心底是怎么打算的?

曹操闻言眼睛一眯,冲着崔琰微微摇了摇头。崔琰会意,冷笑一声坐直身子,声音意味不明:“既是来面君交礼,为何见君后,还滞留许都,迟迟不去?莫非像寻衅滋事?”

下头一众使者面上不显,心里却嘀咕开:你当我们想留在这儿?这不是你没开口说同意没同意结盟的事吗?谁不知道,其实许都的当家是你曹操呀?你这假模假式的卖的哪门子关子?

崔琰话音一落,使者中立刻冒出一个不甚和谐的声音,最左边一个高挑的汉子郁铸蹇出列对着崔琰拱手说道:“回禀曹公,我六人留在许都非是要寻衅滋事,而是要与曹大人商量一件双方利好的大事。”

崔琰闻言,目光再次瞟向曹操。曹操却眸色一利,眼中闪过几道杀机。

崔琰双手扣起,身子向后,沉着声问道:“双方利好的大事?说说看。”

郁铸蹇脸色一亮:“曹公,我六人前来许都正是为了与大人结盟事。听闻大人与袁绍开战,我北方各族愿与大人结盟,南北夹击袁绍,平扫北地,安定边陲。”

崔琰闻言脸色立刻一变,这回他不用看曹操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崔琰似笑非笑地瞟了眼郁铸蹇,操着依旧低沉悦耳的声音,拿不辨喜怒的语气问:“与孤联合,南北夹击袁绍?呵……倒真是妙计一桩!只是不知,这是哪位尊使的主子想出的这等主意?”

郁铸蹇面色得意:“此次联合各部出使的乃是我部大人轲比能。曹公若有联盟事要商讨,可与郁铸蹇细论。”

崔琰面无表情,继续以刚才的语调问:“哦?轲比能呀?倒是个人才。那你倒是说说,你们要怎么样与孤夹击袁绍?”

郁铸蹇立刻脱口而出:“我家大人说,秋收之后,袁绍必能集合兵力,与曹公对峙黎阳仓亭。曹公届时可领军北上,度过黄河,直取冀州。我各部从北塞南下,兵分六路,取居庸,上党,直入幽冀之地。然后七路人马于扶风汇合,与袁绍于河北决战。袁绍两番失利,后防不稳,在联军优势之下,必然一败涂地。此战若以此计,曹公必胜无疑!”

郁铸蹇说完面显得意,似乎已经十拿九稳一样,他看着崔琰眉飞色舞地问道:“曹公觉得,此意如何?”

“崔琰牌”曹公不吭声,低垂着眸,拿眼角余光扫着身边带刀侍卫,唯恐这位爷给他一个:此计可行的暗示。不过他显然多虑了,正牌的曹公在听到这话以后,右手微微一抬,在很不起眼的地方对着崔琰做了个单手下劈的手势。崔琰立刻明悟,他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看着郁铸蹇:“你部单于会凭白送给孤这么大的利处?你们的好处,要的不少吧?”

郁铸蹇低头笑了笑:“我六部各有所需。不过我部大人却说曹公英雄之资,对待盟友必然不会薄恩寡义。大人说我部既然与汉庭结盟,那朝廷应会应允我部与云中,九原两处放牧的。若不能的话,单划出朔方郡也是可以!”

郁铸蹇话没说完,就听上首“嘭”的一声巨响,一直坐在桌案后岿然不动的崔琰一下拍案而起:“九原,云中?他轲比能好大的狗蛋!居然妄想染指我大汉河山?袁本初尚且知道汉疆寸土不让外敌,难道孤就是那等天良丧尽,背国求荣之徒?”

郁铸蹇给忽然爆发的崔琰弄得愣了下,其余几个使者也给吓得有些发懵。几个人心里正分析状况,琢磨要不要给郁铸蹇求求情,让曹公消消火呢,就听曹公身边那位持刀而立的侍卫忽然踏前一步,手指着郁铸蹇对曹公说:“我许都麾下有二十万精锐儿郎,破袁本初何须外人插手?此人适才所言实在是对我许都将士的藐视,今日若不杀此人,何以对得起曾经淤血的数万男儿?”

崔琰给忽然出声的曹操吓了一跳,他刚才倒是看到曹操“咔嚓”的那个手势了,但是却一时没想到要找什么理由才能真宰了郁铸蹇。在崔琰这比较厚道人的心目中始终有一条规矩: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何况眼前这样几个还没和许都较上劲要打仗呢,那就更没理由砍人家了。可是崔琰不知道,这群人背后势力,在曹操眼里,压根儿就不配称国,这群人自然也就不算是使。杀掉无所谓!

曹操这话一落,早就在外头候着的典韦等人一下一涌而入,也不管郁铸蹇挣扎,直接一把卡主人脖子让人连声音都发不出,生拖硬拽地把人扯出门去。留给剩余五位侍者一个雄健的背影和一道极其深重的恐惧阴影。

崔琰愣怔了下,把目光又投向曹操,曹操已经跟没事人一样继续站回坐床旁,垂着眼睛扮侍卫去了。崔琰见此轻咳一声,把脸转向南匈奴呼厨泉的使者栾提乌利:“适才郁铸蹇的事让孤心里有几分郁气,孤想听听你部单于遣你前来又是所谓何事?”

栾提乌利闻声后小小地打了个抖,把目光偷偷地瞟了瞟曹操,然后低着头,上道地说:“我部单于听说曹公二公子不日即将成婚,特备厚礼,已示道贺。另,我部单于着乌利向曹公问安。”

崔琰听了意味不明替挑挑眉,然后把目光投向素利的使者成律归,成律归比栾提乌利更滑,连曹操那边瞟都没瞟,直接说了是来给二公子道喜的,道完喜我们立刻答道回去。

剩下的三位看前头几个例子再比照一下最后结局,也很识时务地跟着附和:对对,我们家大人大老远派我们来一则就是为贺喜,二则就是来看看曹公您老人家贵体如何?您老人家的身体安康实在是大汉朝廷的万幸之事。

崔琰挑着眉,听着下头不是给自己的问安之声,心里一个劲儿暗笑:果然是一帮会见风使舵的使者,一见事情有变,立刻改了主意。瞧瞧,这会儿话说得,多漂亮。打袁绍和联盟的事一点都不见提了。

等几个使者问完安,五个人才在崔琰略带精彩的表情里,各自抹着自己头上层出不穷的冷汗退出会客厅。逃也似的离开相府,回到驿馆。

他们前脚刚走,崔琰后脚就一下给曹操跪倒了:“适才琰多有逾越之处,还请主公恕罪!”

曹操蛮不当回事的把崔琰扶起来,拍着崔琰的肩膀好一通的安慰鼓励,等把崔琰鼓励的差不多了,曹操才笑眯眯着人把崔琰送出府邸。回转身,曹操就对着客厅之后的屏风笑喝了句:“出来吧,别躲着了。”

他话一落,就见屏风后头探头探脑地冒出两个小脑袋,一个是曹冲,另一个则是郭荥。

曹操几步上边,一边一个把俩小子夹在胳肢窝里,绷着脸佯怒道:“躲在这后头好看吗?”

郭荥特实诚特噎人的回道:“应该好看。就是看不见只能听着。兄长他老拉着我,不让我出去。”

曹冲正挣扎着要从自己老爹胳膊里脱身呢,听到郭荥这一句,直接就无奈地翻了白眼:他真不想承认这人是他爹给订下的义弟!那个情形下,他要是出现了,好好一场“严肃”会见会,直接就能被郭荥祸祸成小儿闹剧了。

曹操闻言失笑出声,放下两个孩子,看着曹冲问:“冲儿,谁让你们躲在后头的?”

曹冲摇摇头:“是儿子和郭荥自己好奇才逾越的。望父亲恕罪。”

曹操一挑眉:“那……听出什么门道没有?”

“父亲要震慑外族,使其不敢妄动,尤其轲比能部。”这是蹙着修眉,声音平和的曹冲回答。

曹操听了满意地笑了笑,还没等他就曹冲所言说什么,慢一拍反应的郭荥才一脸兴奋小星星,带着激动颤音的回答曹操刚才问题:“曹伯父要打仗了?荥儿也要去!”

曹操注意力登时就被转移到郭荥身上,他看着一本正经的小脸郭荥有些发愁地想:这孩子跟奉孝可真是亲爷俩!连这说话方式都这么相似!稍微正常点的,恐怕都赶不上他们的思路。

“荥儿,谁跟你说要打仗了?”

郭荥咬着手指认真地看着曹操回道:“不打仗吗?那蔡大家怎么回来呀?”

曹操一愣,脸色“呼”的一下变得晦暗不明。而郭荥像没有察觉出异样一般继续天真无邪地模仿着蔡妩的口气说:“我娘说了,在她们蔡姓里,能拿出手的就只有蔡大家和她父亲了。哦,她说了,那个鼓捣纸的黄门官不算。他太小人了。蔡老先生死了也不算。那就只剩蔡大家这一个了。还给流落到外头了。塞北苦寒,胡笳呜咽,一个女人家,独在异乡,举目无亲,得多可怜呀?”

曹冲眼见着曹操在郭荥口吻语调都唯妙唯俏地叙述中失了神,立刻扯了义弟一把,在义弟不解地眼神里,对失神的曹操告辞:“父亲今天劳累,还是赶紧安置了吧。冲儿这就告安。”

曹操强笑着点了点头,在两个孩子退出以后,拿手疲累地撑着额头,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地闭上了眼睛。

而郭荥先前似乎还没察觉哪里不妥,在被曹冲领出去时,兀自伸着脖子回头往里瞧着。恰好就看到了曹操抵着额头眉头紧皱的样子。在顿住脚,偏头思考了片刻以后,郭荥扭过头看着曹冲神色严肃地说:“讳疾忌医也是病!得治!曹伯父这是被我爹给影响病了吗?他头疼怎么不叫郎中?”

曹冲蹙了下眉,再回头,看到厅里曹操模样,立刻拔腿往丁夫人那里赶去:不管是因为心里有事头疼,还是因为头风发作疼痛,这会儿都得瞧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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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军师祭酒府,蔡妩还完全不知道自己私底下无意间说过的一句话,被过耳不忘的小儿子记住,并且原封不落的传到了曹操耳朵里。使得不久之后,本该因看出曹操身份而被灭口的栾提乌利逃过一劫,回去给他们单于传达:高乡侯与孤有师友之谊。几年前,高乡侯之女蔡琰为尔部左贤王所劫。孤希望尔部能送蔡琰回归汉庭。若是单于不同意的话,孤日后亲去塞北接回此女也是可以的。

栾提乌利当时听到这话立刻就表示:不必不必。曹大人您太客气了。蔡琰的事,我一定告诉我们单于。不就是一个女子吗?我们送来就是了,塞北苦寒,实在不宜劳动曹公大驾。你还是安安稳稳待在许都,等着接人吧。

曹操对这个提议自然是欣然应允的,他目前要做的还是要跟袁绍磕。不管是对付匈奴,还是对付鲜卑、乌丸,战或和都是以后再说的事,他现下只要震慑稳住就行。

当然对于匈奴这里,呼厨泉是个性格有些软弱的单于,而且也有意与汉庭交好,倒不足为虑,只是,让他担忧的是另一个部族:鲜卑,轲比能部。

郁铸蹇被杀,鲜卑部按理已经得了消息,却为何丝毫不见动静?这让一向心思多疑不得不往猜忌:轲比能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难道是他当真不知郁铸蹇被杀之事?

轲比能怎么可能不知道郁铸蹇被杀的事情,实际上在郁铸蹇被处死的当天他就许都望归楼的客栈得到消息了。对着据说是他内定女婿的死,轲比能本人没有表示出一丝的痛惜和心疼,只是在消息传来时倒茶品茗的动作一顿,抬眸说了句:“策力举荐郁铸蹇出使汉庭的吧?让就策力自己收拾局面。”

他旁边侍卫长似乎对他这个决定在意料之中一样,很平静地接了令,退身出门,告诉同来的轲比能弟弟策力去想法子解决郁铸蹇有可能留下的烂摊子。

而轲比能自己则走到窗台边,推开窗户,望着已经散了的校场,眸光炯然,面色复杂,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等他回复正常要关窗回身时,就听自己窗下,望归楼门前传来一阵清悦如银铃的笑声。轲比能动作一顿,心头带着几分诧异地望向声音来源:都说汉族女子矜持端庄,笑不露齿。那这下面又是什么?

轲比能微偏了身子,一手执杯,貌似无意地向下扫了一眼,撞入眸底的,就是那个看上去颇有些眼熟的姑娘。一袭茜素红汉装,眉目如画,笑靥如花:“彤儿姐姐整日竟窝在家里绣嫁衣?却也不知这望归楼里刚出来‘梨花觞’的佳酿。赶紧进来,咱们去好好尝尝。”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末尾答案揭晓了。

195、谋人心计行挑拨

轲比能在楼上见到郭照和荀彤进来时,直接把目光不加掩饰地投在了郭照脸上。那是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凤尾眼角,凌厉妩媚。密长睫毛,清亮眸光,神奇地杂糅着温和与刚毅。脸的主人身子略显单薄,鼻梁秀挺,薄唇柔和。看似和许都其他汉女没什么差别,但是轲比能却在她微抬的下颌间察觉:这女子不过是在因为某种原因,以自己的方式,刻意地收敛起这一身光芒罢了。如此谜一般的风尘红妆奇女子,若不能结识一二,岂不是妄来许都?

就是在这种想法下,在猎艳的好奇心和对猎物的灵敏度下,轲比能很有兴致地走下了楼。在楼道口,像中原的公子哥一样,伸手拦住了郭照和荀彤的去路。

荀彤微微一愣,抬头见阻拦自己的竟是一个剑眉鹰目,轮廓深邃,气度俨然的外族人时,心里没来由一阵气恼:这阵子就是这群外邦人在让父亲和曹公担忧竭虑!如今,竟然学起纨绔子的那一套来这里调戏人来了?

荀彤火气上冒,刚要斥一句:“哪里来的番邦蛮夷?竟然也敢在望归楼滋事!”时,就听她身边郭照抬起头,看着轲比能冷冷地说道:“让开!”

轲比能一愣,他自己还没开口,他身后侍卫长已经把手悄悄递到刀柄处,对着郭照喝道:“我家大人请你上楼一叙!还请姑娘行个方便。”

郭照挑了挑眉,转看了眼要倚栏而立,静看热闹的轲比能,回身面无表情地重复:“让开。”

轲比能眼睛眯起,垂眸看着比自己矮了近一个头的郭照,声音陈悦说道:“姑娘,中原女子不是该温婉待客吗?这样口气,似乎有悖你们礼法吧?”

郭照仰起头,看着轲比能冷笑了一声。对于轲比能的话,并没回答,而站在原地与寸步不让的轲比能僵持着。轲比能也不着急,就在档口抱臂而立,很有兴趣地打量着郭照。

郭照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转身从她身后跟着的有些怯场的小二哥手里接过称酒的托盘,然后在谁都没反应过来之际,做了一件及其出人意料的事:她把酒斟满在酒碗里,双手端着奉到轲比能面前,在众人都诧异非常,而轲比能盯着酒碗忽然心思索然之际,手腕一翻,满满一碗清冽如水的“梨花殇”一滴不漏全泼在了轲比能身上!

轲比能都给弄傻了。他身后的侍卫长更是目瞪口呆地瞪着郭照,一时没了反应。望归楼的整所大厅都一下静的出奇,十几双眼睛投注在楼梯处,担忧且好奇地等待着事情的后续。

荀彤也是愣在当场,在意识到郭照干了什么以后,荀彤一把揪住郭照的衣服,要拉着她马上离开。

却不想郭照倒是泰然的很。在泼完轲比能以后郭照把酒碗往后一递,看着轲比能巧笑倩兮:“于我中原女子,这位大人恐怕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中原人温婉守礼自然不假。可我中原女子也更加洁身自好。对待那等浪荡轻浮之徒,何必假以辞色?”

“您说是吗?尊贵的鲜卑部轲比能大人。”

最后一句话是郭照踮起脚在轲比能耳边及其轻微的说的。连荀彤都听不到她讲的是什么,但是却看到轲比能在听到这话后,瞳孔骤然一缩。身子也微微后撤,戒备又疑惑地转向郭照。

郭照扫了眼轲比能浸湿的前襟,挑眉拍了拍手,压根儿没管已经反映过来的侍卫长的愤怒,直接丢下一句:“在别人的地盘上吓唬人可真是一件愚蠢之极的事”后,就拉着荀彤,连饭也不吃,直接扬长而去。

轲比能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前襟,脸上居然没有丝毫愠怒之色,而是动作及缓地掸了掸,然后豁然抬头,看着郭照远去的背影,眸光亮起,像是发现极好的猎物猎鹰一样,转身对自己属下说:“去查查这个女子的来历。”

侍卫长立刻会意,连失职之罪都来不及请,直接动作麻利的跑出去。

郭照回到家的时候,蔡妩正无聊地拄着下巴瞪着庭院看:昨儿郭嘉把一堆书简搬到了卧房,说是要整理下北方外族各部情况,让她帮忙清点着。蔡妩跟免费小时工一样,扒在书简堆里给郭嘉当了两个多时辰的苦力。弄得昏头涨脑,等到睡觉的时候,闭上眼,脑子里还一句一句往外瞟南匈奴部的单于家谱呢。

今天一早的时候,蔡妩起身,眼瞪着摆了一地的竹简,困惑地问郭嘉:“曹公又不与匈奴结亲,你要鼓捣这个干吗?”

郭嘉边翻着东西边回答:“谁说这东西只要结亲用?阿媚,你有没有想过,当下的朝廷是个什么样子?当下的天子又是个什么样子?”

蔡妩憋着嘴,轻斥:“别拿你糊弄曹公和你同僚的那套猜谜法糊弄我,要说就说。不要弄弯子。”

郭嘉无奈地转过身,放下手里的竹简:“不管是鲜卑还是匈奴,在我中原还没有一统之前,他们是绝对不能拧成一气的。”

蔡妩眼睛一挑,似懂非懂都问:“你是要……让人家内乱呀?怎么可能?呼厨泉他们又不是傻子,你说乱就能乱?”

郭嘉冲蔡妩得意地摇了摇手中的竹简,低着身冲蔡妩说:“阿媚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蔡妩头一扭:“不要。跟你赌?我都没得输了。”

郭嘉坏笑了一下,顺势就在蔡妩脸颊旁偷了个香然后深以为然地说:“也是,你整个人都是我的,确实没什么好输的了!”

蔡妩眼瞪着郭嘉,目光不善,语气阴测测地说:“你说什么?”

郭嘉立马改口:“那个,我说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实在没什么好输的了。”

蔡妩白了他一眼,嘴上小声嘀咕:“多大年纪,还油嘴滑舌。”心里却很受用地想:嗯,这人还是挺识趣的,知道我想听什么。

郭嘉对蔡妩这种小别扭和小口是心非早就习以为常,完全当做闺房之趣。在蔡妩陪着他整理完一堆竹简以后,郭嘉让秦东抱着一堆资料赶去了丞相府。而蔡妩则无所事事地跑到厅里呆呼呼地数地砖玩。

郭照进门时看到的正好就是这一幕。好女儿很有同情心地把蔡妩叫回神,然后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跟蔡妩说:“我遇见轲比能了。”

“哦,遇见就遇……等等,照儿,你说你遇见谁了?”

郭照很耐性地重复道:“我遇见轲比能了。就在望归楼。”

蔡妩转过身,品了一下郭照话里的语气,似有所悟地扭头看着自家姑娘问:“你是想……”

“速去通报曹公,让他赶紧着人赶去望归楼。请轲比能入府,将轲比能留在许都!”

“现在就走。”蔡妩说着站起身,拉着郭照就往厅外赶。两人出府门时,谁也没察觉自家府邸不远处,轲比能的侍卫长在看到郭照进军师祭酒府的大门时已经像意识到什么一样火速赶往望归楼。

而到曹操接到消息,按照郭照所说赶到望归楼时,轲比能所在的房间早已是人去楼空,不见踪影。带人前来的夏侯惇一把扯住吓得哆哆嗦嗦的店掌柜的前襟:“轲比能人呢?”

“轲……轲比能?小的……小的不认识啊?”

“就是那几个番邦人!”

“出去了。半个时辰前说是去采买,现在还没回来。”

夏侯惇立刻回身对身后人命令:全城搜捕。不能漏过一家一户。

搜捕行动进行了足足三天,夏侯惇所部像梳子梳头一样滤过了许都的每一户人家,但还是没有一丝轲比能的音讯。轲比能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不留一点痕迹。

夏侯惇沮丧地回去跟曹操复命。本想着怎么着也得被骂一顿,却不想曹操好像早就对这个结果心中有数:“敢隐藏行迹,只带着几个人来许都,这轲比能也算是个人物。他若是这么轻易被抓了,鲜卑部就不必让我如此头疼了。”

让曹操头疼的轲比能现在早就出了许都城了,从他的侍卫长回去告诉他郭照行走目的地吼,轲比能就及其警惕地带人退出了望归楼,并且马不停蹄地赶出许都城。但是他却没走远,就在许都近郊待着,许都所有的搜查,他都有所耳闻。在许都搜查令过后,轲比能眯起眼睛,看着巍峨的许都城墙,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然后转身问侍卫长:“她叫什么?郭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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