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绣很郁闷,很憋屈,很不满贾诩作为。就在他不死心,打算继续向贾诩盘问他到底要弄什么猫腻的时候,前线忽然接到细作消息:刘备营里那个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的徐庶,辞官了!不止辞官了,他还往北走,去许都了!
张绣听到这消息直接就傻眼了:文和先生……说的退敌之机不会就是这个吧?釜底抽薪?还是挑拨离间?他怎么谋划到把人从南阳拐骗到许都的呢?嗯,不过不管他怎么谋划,总归这是一件好事。他该在心里庆祝一番,然后赶紧带兵跟曹仁回合出征收复失地去。
张绣倒是不知道,其实他猜到的贾诩之“拐骗”还真不能算谬论。因为徐庶到许都去,确实是跟被拐被逼差不多:他老娘被曹丕派人从老家颍川请到许都去了。他要是再不开眼地留在刘备那里跟曹操对着干,那代价可就不是他一个人身死则已,而是会连累无辜慈母,再受波及。
徐庶是个孝子,他办不出眼横心狠,放着老娘待在许都不闻不问的事。所以元直先生在得到许都故意递出的家书线报后,当机立断决定:跟刘备辞行,回许都孝敬母亲。
徐庶苦衷在身,刘备自然干不出强自留人的事。刘备是个人物,就算心里头不舍得不乐意很可惜,却照旧没说一句让徐庶为难的话。就像当初送走赵云一般。刘备明知道这个人走了以后就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也还是风度体面地给徐庶践行送别了。
临别在即,徐庶心里自然也挺不是滋味。坦白讲,他觉得自己是愧对刘备知遇之恩,厚待之德的。他这一走,刘备帐下谋臣就只剩下长于内政却不善兵事变通之道的简雍一个。相对于许都,刘备之实力本就薄弱,再加上帐下无人,可能他前脚离开,后脚刘备就能败北归西呢!
徐庶愧疚难安,在脑子里琢磨一整圈以后,终于在临走前跟刘备说:“玄德公,日子庶在游历求学时曾结识两位大贤。皆有经天纬地之才,经世治国之心。”
刘备眼睛一亮:“却不知元直所言何人。”
“卧龙诸葛亮,凤雏庞统。此二人中,得一人相助……”徐庶眨眨眼,缓缓开口,补上了最后一句,“公……可安天下。”
刘备身子一怔,随即朗声大笑,拍拍徐庶肩膀后,长揖一礼,说道:“元直荐贤之恩,刘备没齿难忘。”
徐庶一愣,赶紧侧身避过刘备这一礼,手足无措地扶起刘备,坦言道:“诸葛孔明现在隐居荆州,不难寻找。只是……庞士元自那年前往江东自荐后,便再不见踪影。几年来杳无音讯,不知是否还在人间了。玄德公若是寻人,恐怕得费一番功夫。”
刘备领情地笑了笑,亲自把徐庶扶上马,好好地道了珍重后,才目送徐庶渐渐离开。回身后,在脑子里不断回响着徐庶刚才的话细细思量,嘴里也自然而然地小声嘀咕:“卧龙……凤雏……诸葛孔明……庞士元……”
不知道他这念叨会不会有啥效果,反正在庞统这里,刘备的咕哝是一点没反应道他身上。他既没有打喷嚏,也没有着凉受风寒。
他这会儿正大摇大摆的坐在柳城曹军中军帐里,跟曹操和轲比能帐下一堆人大眼瞪小眼呢。原来营帐的人盯着后来进入的庞统,心里一个劲干琢磨:眯缝眼,塌鼻子,一口黄牙!这庞统长相……还实在是不敢让人恭维。先前不是有消息说蔡威是派文进当使者的吗?怎么临阵换人,成了这么副尊荣的爷了?
庞统对一众人的表情看的很清楚,他咧着嘴冷笑了两声,刚要随手挑个他看不顺眼的人讽刺几句,就听曹操已经率先发问:“士元先生孤身一人前来?”潜台词:那个文进文奉正在哪里呢?要是他也来了,能不能请他过来呢?您这位一瞧就不是个好啃的骨头,还是换个主试试。
庞统假装听不懂曹操意思,直接起身冲曹操说:“丞相,实不相瞒。贵营中某些人在我家将军心里实在有碍观瞻。所以我家将军为己身心绪计,还是决定遣庞统前来了!”
‘胡扯!我们这些人哪个有碍观瞻了?就是有,也没你厉害吧?’在庞统话刚刚落地后,几乎所有曹营里的将士都浮现出这种显而易见的表情。
庞统挑挑眉,微微瞟了眼曹操旁边的郭嘉:这个动作不明显,但是在场人目光此时全聚焦在庞统身上呢。所以他一举一动皆落入人眼。只是这一瞟,几十双眼睛就跟着他一道扫向了郭嘉身上。
郭嘉脸色有些苍白。摸着鼻子讪笑两声,轻声咳嗽了下,才抬头笑盈盈地问庞统:“却不知,你家将军如何评价郭某?”
庞统眼看着郭嘉,露出八颗小黄牙,浮出一抹礼貌的笑。郭嘉看的一个哆嗦,就听庞统徐徐开口:“我家将军说:曹营中有人招他眼疼!他现在没工夫跟曾经抢了自己东西的人友好和善地坐一起,好好见面说话。他记仇的很!他怕自己控不住自己脾气,有什么冲动,会坏掉大事。所以,以防万一,还是庞统来吧。”
庞统话一说完底下就有几个人在压着肩膀低笑出声,曹操也被庞统这话逗得忍俊不禁。而一旁曹昂更是厚道又同情地看着郭嘉:哎,这郎舅关系能“恶劣”至“不共戴天”,郭奉孝先生和蔡仲俨将军也算是古往今来头一份了吧?
郭嘉闻言表情变幻了下,抵着唇轻咳两声,最后一脸无奈,身有同感地喟叹:“他倒果然是……言出必行。记仇的很呢!”
223拜故交蔡威出师
对于郭嘉的此种感叹,知内情的人表示体贴谅解:任哪个当姐夫的被小舅子记恨估计都只有无奈苦笑的份儿。不然能怎么样?揪着小舅子跟他解释去?算了吧,解释不通的!尤其是蔡威这样的,更没有必要!
而不知内情的人却在心里头纳闷:蔡仲俨和奉孝之间有什么嫌隙吗?没听说过呀?蔡仲俨好像自从军就在荆州吧?两人见过面嘛?怎么听着庞统的意思是奉孝还对蔡仲俨干过巧取豪夺的事?不太可能吧?
一众人表情变幻,很是取悦了刚被郁闷到心情庞统,庞统笑模笑样地立在帐中央,不动声色地欣赏着周遭人的反应,心里暗暗思量着什么。
一旁的曹操似乎觉得眼下气氛有些诡异,所以曹大人很厚道地为自己手下人解围,他貌似正经地轻咳了几声,然后一本正经地问庞统:“庞士元先生为何而来?”
庞统袖子一挥豁然回身,声音清扬顿挫地回答道:“统此番……为名利而来!”
他话音一落营帐里就响起一阵抽气声:好一个直截了当又直指人心的目的。庞统他倒是实在的很呢,居然连稍稍的矜持委婉都懒得做。果然不愧是跟蔡威脾气相投的人啊!
上首的曹操听到这话心里却是一个“咯噔”:这别又是另一个张纮吧?来问他替蔡威要官要爵上封赏来了?
郭嘉却是在庞统说话后一改之前苦笑模样,眼睛亮亮盯着庞统:咦,这人有点意思。先前虽然看他挺不顺眼,但这一句话说了,他到觉得他分外对他脾气了。
庞统可没管在场人的各怀心思,他只是前倾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曹操,一字一句地问曹操:“曹公,对待蹋顿乌丸之事上,是不是已然有了退兵之意呢?”
曹操一愣:这个倒是被他说着了。在他们刚攻下柳城后,他就生出过“仗打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应该可以退兵回去到邺城过年了”。可是这想法还没付诸实践呢,就被郭嘉当头泼了两瓢冷水。郭嘉昨天专门跑到他营帐里去劝诫他:乌丸地在塞北,虽远离中原教化,然数次南侵,隐患非常。如今兵进于此,退敌扩疆。大好时机摆在眼前,若不趁机斩草除根,他年死灰复燃,必留无穷隐患。所以主公退兵不得,还得继续乘胜追击,全定北方!
曹操那会儿脑子里来回琢磨了两圈,看着边说话边咳嗽的脸色泛白的郭嘉,心里一个劲儿的矛盾:再往北,天气可就更恶劣了!奉孝这身体……必然是不能随军了。那他身边这次就剩下文若跟公达叔侄。文若他是想这回把他留在柳城,好好地治理一下争取把柳城弄成许都邺城和北征军之间的粮草消息中转站。公达呢,他人比较谨慎,虽然智虑高远,但是轻易不开口。这样性子的人只带一个到前线,绝对会显得人手不足!
曹操暗自思量片刻后面色淡定地点头承认:“不瞒士元先生,孤确实有退兵之意。”
“曹公不可!”庞统眯起小眼睛,龇着小黄牙,两撇稀疏的胡子抖了抖,跟曹操说道,“曹公远来乌丸,携威武之师,克定北方。若不能全功而返,岂不辜负一番辛劳?”
曹操听后眼睛闪了闪:庞统这人思考问题倒是功利实在的很!郭嘉劝他是让他乘胜追击,省的死灰复燃。庞统倒好,直接告诉他:您来来一趟不容易,得把这一趟来的利益最大化喽。可千万别晃悠一圈回去,还不够费工夫的事呢!
“听士元先生之言,先生似乎……不赞成孤退兵。”
庞统面有了然地扫了扫郭嘉和荀彧等人,回身后淡笑着回答道:“然也。”
“那士元先生有何妙计助孤……完定乌丸?”
庞统笑了笑,一眨眼,从袖子里抽出一个类似戒尺的小细木条。在地上“刷刷刷”画了几个圆圈,等吸引过来一头雾水的众人后才不疾不徐地指着圆圈陈述:“这是乌丸蹋顿部,这是曹公军队,这是鲜卑轲比能军队。最东边这个是辽东公孙度将军部,最西边现在闹内讧的匈奴。诸公现在可看出什么来了吗?”
看出什么?我们光看到你这圆圈套圆圈,搞得云里雾里了!
庞统眯了眼睛,指划着乌丸蹋顿部:“曹公攻伐乌丸出兵理由无非是他庇佑袁尚罢了。现在蹋顿兵败,袁尚必然不会再待长久,统猜测下一步袁尚很可能远走辽东,投奔了公孙度部。不过这是在完胜乌丸之后的事,暂且搁置不议。”
“庞统要说的是现在讨伐乌丸之事。现在的乌丸蹋顿部被曹公所败,蹋顿高层部众中必然已有分歧之见。所谓分歧不外有三:其一,归降曹公,献贡称臣。其二,负隅顽抗,抵死不降。其三,寻求外盟,共抗许都。”
“统对此对策亦有三。选归降称臣纳贡者曹公需命乌丸举部南迁,与汉人一道劳耕作息。放弃茹毛饮血之生息方式。选负隅顽抗者,曹公无需留情。过城屠城,俘虏坑虏。杀一儆百,威慑镇服,可得损一城而得十城之功效。至于寻求外盟,共抗许都者……”庞统说道这儿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儿的笑意,他拿着小木条往自己左手心敲了敲,然后在乌丸部旁边的匈奴的圆圈上停了下来,拖着长音意味深长:“纵观蹋顿部周遭局势,他能寻得的也就只有此处盟友了。若真如此……呵呵……统要恭喜曹公可借机挥师匈奴,彻底平定北方了!”
曹操闻言眼睛一闪,捋着胡子兀自沉思去了。旁边几个谋臣也看着庞统的圆圈图,若有所思。只旁边一直坐着的轲比能和彻越西脸色有些不对了。轲比能还好,彻越西则几乎是恨不得目光是弓箭,狠狠钉死庞统才好:你听说的什么?哦,盟友是匈奴,结盟完了以后曹公去攻打匈奴,然后北方一统。那我们呢?我们鲜卑被你放到哪里了?我们大老远跑来是要为了讨好许都让他们之后不要在鲜卑内部事情上过多插手的,但是我们也没想着就这么白白帮忙,空手而回呀。至少匈奴那里或者乌丸那里,你得给我分杯羹吧?可你这主意倒好?直接把我们排除在外了!你这其实……是有预谋的吧?
彻越西黑着脸,牙咬得咯咯作响,轲比能则眯眼挑眉,手指下巴问庞统:“士元先生怎么就知道南匈奴必然会和蹋顿结盟呢?呼厨泉这会儿可是连他自己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庞统龇着小黄牙,表情高深莫测地回答:“轲比能大人,这世上没有结不成的盟友,也没有破不了的联合。只要给出的利益够大!”
“哦?既如此,那轲比能倒是愿闻其详。”
庞统笑了笑,很不好意思地说道:“轲比能大人见谅,这事最后决断还是在曹公。在曹公没下定论之前,你我还是不要妄议的好。”
轲比能先是一噎,随即了然地笑了笑。他倒是不生气,只是摸着下巴看着庞统轻轻絮叨了句:“我实在好奇你家蔡将军究竟何等样人,竟然能与先生谈的投机。这样的人现在他又在干什么,如此大事竟都不能亲身前来,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的很呢。”
庞统面色不变继续微笑示人,只是话说的却格外含针露芒:“我家将军呀?说来惭愧,在果决刚毅上,我家将军和您相比确实逊色良多。就像现在,明明大好的露脸机会,我家将军却说什么都不来,反而跑到南边去吊念故友了。您说这是不是孩子心性?”
轲比能脸色一僵,干笑两声后,识趣扭头不再言语。而郭嘉则在听到庞统说话后微微挑了挑眉:吊念故友?恐怕是去居庸关祭拜管休了?只是不知道他跟管休关系会是什么样子?若他知道管休当年心思,是不是也像对待他一样对待管休?
蔡威当然不会像对待他一样对待管休!实际上这会儿在管休坟茔前伫立的不止蔡威一个,他旁边还带着孙蘅呢。
孙蘅看着自己左前方雪落满身却沉默宁立的蔡威,微微蹙起了眉: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有一个时辰了。不说话,也不祭拜,更没有带纸钱供果,连基本的洒酒吊唁也没有。她很困惑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他真的是来吊念故人的吗?
“仲俨……”孙蘅轻轻地喊了蔡威一声,她想提醒他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天晚了就赶不回营帐了。
蔡威一身玄黑衣裳对着雪白坟茔,显得一股苍凉之感。他垂着眸,似没听到一般指着面前的孤冢,轻缓如叹息地问道:“尚香……你可知道……这里面躺的是谁?”
孙蘅一愣:难道不是那位孤军奋战、血洒疆场、马革裹尸却独葬异乡大汉中郎将管休管仲仪?
蔡威低下头表情模糊,声音飘渺:“这里躺的是……我师兄;是小时候,除了家人以外抱我最多的人;是我以为……会娶走我二姊做我姐夫的人……”
孙蘅呆怔:她跟他相识多年,却鲜少听他提起他少年往事。先前,她以为那是他少年孤苦,不愿意提及此事,现在想想却是另有一番缘由。
“我平生所见第一次阅军,便是由他带着去的。那时黄巾乱刚刚起来……大汉皇埔将军麾下军容肃整。只一眼,便足够震撼心灵。”
“管大哥彼时曾说:好男儿当如此。可惜幼时年少,一心只生崇拜敬畏之情,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他这话。到如今一晃经年,待可重头思量,却发现物是人非,山河破碎。看举国沉沦,独一处清平世外。这滋味当真是……呵呵……执着者……不得长生呀。”
孙蘅闻言无声地跨前一步,到蔡威身边站定后执起蔡威的手。沉默地陪在他身边。
蔡威回头看了看她,然后又抬眼看了看天,声音略带沙哑:“咱们回去吧。”
孙蘅一愣:“你不再跟管将军说说话了吗?”
蔡威摇摇头,边走边说:“与其花言巧语,不如付诸行动。士元这会儿恐怕已经到孟德公营帐了。说不好他已经把书信交给曹子修了。”
孙蘅笑了笑:“我猜曹大公子看到那信必然又要头疼万分了。”
“哈,那就不是我的事情了。那是士元或者子修该操心的了。”蔡威相当无耻地否认。
孙蘅顿住脚,不知道想起什么,脸色一黯:“曹公这回如果攻克乌丸,平定北方,下一步就是该往南边出兵了吧?”
蔡威闻言停步,转身看着孙蘅,一手抚上了孙蘅面颊,一手轻轻地遮住孙蘅的眼睛,声音温温柔柔地说:“尚香,别露出这种表情……我会心疼。”
孙蘅愣了下,还没等她说什么,就被蔡威一把搂进了怀里。然后她就听蔡威在她耳边口齿伶俐,吐字清晰地说道:“不过……你是我的女人,便是软弱也只能露给我看。”
孙蘅合上眸,倚在蔡威怀里淡淡地开口:“若有朝一日,让你在前程如锦和孙蘅之间选择,你会选哪个?”
“前程如锦?”蔡威轻笑着反问,“怎么个前程如锦法?”
“比如……”孙蘅想了想,最后打出一个很可能发生的比方,“比如在吴城和我的性命安危之间,你会选哪个?”
“不过区区一座吴城,怎么值得我拿你的安危做赌注?”没有丝毫犹豫,蔡威几乎条件反射地回道。
孙蘅面色复杂地眨眨眼,继续锲而不舍地问:“若是再加上江宁、合肥、襄阳、甚至其他呢?”
蔡威听后没说话,倒是低声地笑了起来。
孙蘅被他笑的脸色泛红,挣出他怀抱气咻咻地瞪着他。
蔡威看着孙蘅表情立刻绷脸忍笑,伸手轻抬了孙蘅下巴,调侃道:“贪心不足哟。尚香,若真有那一日,你会让我为难吗?不会!你根本不会把自己陷入那种境地!”
孙蘅脸色变幻了下,咬着唇,狠狠跺了跺脚,也不管蔡威拉扯她的动作,直接抬腿走人了。
蔡威在她身后闪了闪眼睛,无奈地笑了笑,随后也跟着往东赶去:他前来此处不过就是为了看一眼管休墓地而已,现在看完了,自然该去做正事了。
蔡威的正事是什么?
现在谁也不知道,但没多久,曹操选择庞统所言第三条计划后,蔡威这个有些惊悚的谋划才算浮出水面。
庞统把之前蔡威劫持的乌丸部人马统统放回了乌丸,期间有没有夹杂细作刺客之类,就不得而知。据说这群人回到蹋顿那里后,有不少开始被蹋顿重用,目的是为了套取蔡威部或者曹操部的一些军事军情。在得知曹操其实有意退兵,而且已经从柳城开拔回归邺城后,蹋顿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满是后怕的擦着继往开来的汗水对身边人感慨道:“曹孟德之军威确实是我乌丸部所不如。幸好此次他退兵退的早,若是再打下去,乌丸整个部落,岂不都要沦为他的盘中之肉?”
旁边谋士闪了闪眼睛,凑到蹋顿跟前:“听来的人说,曹孟德之所以退兵,一是因为远来征战,粮草供应困难。二是因为,他怕逼迫乌丸太紧,咱们会寻求外盟,于呼厨泉皆为联盟。”
蹋顿扭过头,捋着胡子若有所思。身边心腹继续建议:“单于,不如……咱们顺水推舟。他曹孟德不是害怕咱们跟匈奴结盟所以才退兵吗?那咱们现在遣使者去往呼厨泉部,表示友好意思,即便不能结盟,也会让曹孟德有所顾忌,即便他年他粮草充足了,也轻易不敢再出兵北伐。”
蹋顿沉默了半晌后开口:“依你看,这结盟要结到什么程度?”
“这个简单,既然是做给外人看。那单于只需送上些牛羊马匹往匈奴,然后让匈奴嫁一个女儿过来,联姻之事,即可为结盟之约。”
蹋顿最后想了想,最后还是因为惧怕曹操的再次进犯而选择同意此意见,当真派遣使者到了呼厨泉那里。
呼厨泉这几年正和自己左贤王掐的不亦乐乎,在得知乌丸有意结盟后,一时因为有个盟友,他自己部族里死对头会有所顾忌;二是因为结盟对他损失不大,不过是嫁给女儿而已,还能当老丈人还能收聘礼,不亏!当然重要的是,蹋顿乌丸和他地盘离的紧,跟他们交好也有历史。原来他们匈奴部可以跟着乌丸人一起祸祸居庸关,现在自然也可以一道对抗曹操。反正不管怎么样,中原富庶的人民和肥沃的土地一直是他们垂涎的对象。如果这一代不能完成,那就留着给下一代完成,再不行,就留给下下代。这种想法在边塞苦寒之处生长的部落很有体会,在共同的利益面前,还有什么样的结盟是达不成的?
于是在匈奴部同意结盟,并且派遣送亲使臣前往乌丸的路上,一直装备精良,战术严谨,来去如风驰电掣的军队毫无预兆血洗了送亲使团。
然后还不待两边人反应过来,已经被传言撤兵的曹操部突然自背后从天而降,就在乌丸跟匈奴交接处,血洗了这支送亲队伍。紧接着回师乌丸,兵锋直指蹋顿牙帐。
蹋顿当时都傻了:不是说曹操撤军了吗?怎么跑他背后去了?还有那个带头的,怎么看着那么熟悉?是居庸关的赵云吧?他旁边那个是谁?管休?他不是死了吗?不对,管休就是活着也没那么年轻了,应该是管休的儿子!我的老天爷,他儿子箭法也这么漂亮,这还让人活吗?
蹋顿心里很是惶恐,边焦头烂额地应对着赵云部让人头脑发憷地快攻进军方式,一边赶紧想匈奴部求援:老哥哥耶,现在考验咱们联盟坚固度的时候到了。曹孟德军队没走,已经到了我们家门口了,眼看就到我家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怎么着也得帮兄弟一把!
蹋顿求援信发出没多久,呼厨泉就当真义气地给他来了反应援兵。只是这援兵一则是因为联盟面子,更多则是因为曹操部队拦截送亲队伍,打了呼厨泉的脸,让他下不来台了。他倒是不知道其实血洗送亲使团的压根儿不是曹操的人马,而是一直在暗处待命的蔡威部。只是这两支队伍出现时间太过接近,曹操不得不莫名其妙为蔡威背了黑锅。
只是呼厨泉把这黑锅乱扣一通不要紧,曹操直接遣使往匈奴,严厉质问呼厨泉:你怎么回事?你先前不是和我们大汉好好的吗?怎么这会儿不分是非帮起来蹋顿了?你是不是像玩什么猫腻?
呼厨泉都快冤枉死了:“玩什么猫腻?我能玩什么猫腻?先欺负人的是你们好不好?”
使者一听立刻不乐意了!怎么会是我们呢?我们和蹋顿打的正热闹,你忽然横叉一杠子,还来到我们头上?
呼厨泉立刻反唇相讥,把送亲使团的事夹枪带棒说了一通,使臣一听这口气,连辩驳都懒的辩驳了,直接挥了袖子,丢下一句:“单于好自为之。”就扬长而去。
紧接着不久,呼厨泉以为会在乌丸部落的地盘上出现的曹昂部,和轲比能部忽然就从他自己土地上冒出来了。一个自东南,一个自西北,十五万铁骑,夹击匈奴。
呼厨泉在牙帐心里真是后悔不迭:他现在记恨死托他进泥潭的乌丸了。也记恨死那支冒充曹军,抹杀掉送亲使团的军队了。他看着每天兵败战报,脑地一阵阵的发懵:战报上写的什么?败绩!败绩!还是败绩!
曹昂的军队还有着汉人的儒雅,从其量是阴谋诡计多了些,但他不会办出遇城屠城,遇人杀人的事。可是轲比能就不一样了,这家伙似乎是发泄心里郁闷,凡所过处,皆血流漂杵,片甲不留!
呼厨泉也算识时务,在抵抗不成后,很识趣地跟曹操写信低头认错。可惜效果没有,他的地盘上,依旧肆虐着曹军。在两次求和不成后呼厨泉眼看着一点点丧失的土地和人民,一咬牙一跺脚:打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我们举族北迁三千里总行了吧?我们离你们远远的,再也不会来了总行了吧?
行不行?曹操是觉得可以。但是有个人却以他实际行动告诉呼厨泉:不行!
这人当然就是蔡威。在呼厨泉引领部众到达北海时(作者注:北海,今俄罗斯贝加尔湖),迎接他们的不是清凌凌地湖水而是湖边数不尽已经开始腐烂的牛羊死尸。再往北走,只要是河水边,湖水边,凡是能接触到水源的地方都会有死尸的出现。水源污染,尸体腐烂,气候恶劣,远途迁徙,诸般条件下,呼厨泉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部落里逐渐蔓延的瘟疫和疾病。眼看着自己子民一个个倒下、死去,这位曾在内讧中取得胜利还算开明的单于头一回开始质疑自己当初决定是否正确。不管是南犯,还是结盟,亦或者战争,他好像从一开始就被设计到了一个圈套里,挣无可挣,逃无可逃。只能听天由命。
这种异地异乡又憋屈郁闷的状态下,呼厨泉只坚持了两年,在两年之后,气病交加的呼厨泉到底还是传位给儿子以后撒手人寰,最终离开了让他愧疚不已自责不已的部落子民。
而自他开始南迁时,曹昂刚和轲比能大军回合就接到了被身边庞统延后递出的书信,在看完书信后,曹子修公子头疼的抚着额头,满脸郁闷地看着庞统:“为什么你家将军要把这样的事情交给我?他要真想这样做,直接放过呼厨泉不是更好?何必带人提前跑到北边,花费一番心思算计人家?”
庞统还是拿着那根儿戒尺样的细木条,边敲着手心边瞟着轲比能回答:“我家将军说陈汤有句话说得很对: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之前时机不对,各家诸侯都腾不出手来收拾那群人,现在曹公要平定北方,与其等以后再让他们一个个找麻烦,不如一役毕其功。永绝后患!”
曹昂听后满脸精彩之色,他抖搂着书信到庞统面前:“一役毕其功?那这是什么?他让我干的是什么?”
庞统接过信,偏了偏头,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好像忽然记起来一样一拍大腿跟曹昂说:“我就说我忘了什么!还真的给忘了。我来前仲俨交代给信时让我转告大公子几句话。”
曹昂急问:“什么话?”
庞统缓缓开口:“他说:屠杀不是目的;劫持不是目的;称臣纳贡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是征服。所谓征,御之以战。所谓服,教之以德。便是人心似铁,也没有一成不变的。要想边境安定,那就把这些全都统统都扔到一个铁匠炉里,什么时候铸成浑然一块儿的铁疙瘩,分不出你我了,什么时候,才算真正太平了。”
庞统话音一落,轲比能就陷入了沉思。
而曹昂听罢眉角抽搐了两下,僵直了好一会儿才声音飘忽地对身后一直点头听的司马懿说道:“仲达,听到没?这姓蔡的要我做铁匠呢!”
司马懿轻轻笑了笑,难得调侃地对曹昂说道:“大公子心智过人,倒是可以一试。懿觉得此策甚好。”
曹昂一愣,随即指着司马懿:“你……仲达……你居然……”
“报!”曹昂话未说完,就听门外亲兵捧着一卷军报,一路小跑进了营帐:“报将军,柳城奉孝先生转许都来信。”
曹昂眉头一蹙,伸手接过,“唰”地一声展开飞速浏览。待浏览完后,面色变得有些凝重。他扭头看了看轲比能,最后还是越过庞统跟司马懿,直接把竹简递了过去。
轲比能有些纳闷地看了看曹昂,倒是没矫情的推辞,而是把信前前后后滤了一遍。滤完以后,“啪”的一下合上竹简,给曹昂一个多谢的眼神后,冲屋里三人行了个抱拳的汉礼,直接转身出门,召集自己部下去了。
司马懿看看曹昂,又看看轲比能背影,最后从曹昂手里接过书简:书简是曹丕写来的。报告许都事情和与刘备战事的军情。刘备的战事还好,一切在预料之中,徐庶离开后,曹仁只许都调马钧来营帐,以投石车攻城,刘备军败北后撤。南阳收复。随后于禁、张绣强攻株洲、李典从程昱计再克叶城。现在刘备被迫退回新野,局势似乎和曹操出征之前差不太多。
但是也只是似乎而已。因为在许都忙着刘备战事时,对轲比能送来的质子策力看管放松。等到刘备军一败,曹家三个姑娘从邺城进许都,许都又是一通忙乱时,策力居然神不知鬼不觉从许都逃了出去,潜回了鲜卑部。
当然对这情况,其实贾诩等人是觉得无需理会的,反正跑了一个还有两个呢。而且这两个是轲比能儿子,年龄小,更容易养熟。至于大的那个,策力给轲比能去捣捣乱也不错,虽然轲比能这回也算帮了主公不小的忙。但是匈奴那大片的地方可都是让他自己领走了。咱们不算亏待他。好日子过久了,容易理所当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要靠谁?这会儿出了策力的事,就能给轲比能好好敲打敲打!
可是曹丕不乐意!至于不乐意的原因?文和先生和仲德先生表示:他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曹丕几乎是连夜往前线写了信:老爹在伐乌丸,老兄在战匈奴。那就往柳城写。让奉孝先生转交!怎么说奉孝先生也是她的父亲,是……轲比能……岳父。轲比能见信后,总不能依旧放任后方不管吧。他总得回去吧!这样的话,她受策力威逼或者胁迫的可能就小了吧?曹丕如是想。
作者有话要说:蔡仲俨兄正面出场了。话说,你们猜对了,他确实是去祭拜管休了。还有几个妹纸记得小威包子平生第一次看军容是管休领着他去的呢?哎,这么一算,要是管休娶阿媚,蔡威说不定没那么多抵触呢。
嗷嗷,我忽然发现,其实庞统也挺可*的。虽然……丑了点儿。但是那也只是一点点哟。
PS:我终于又活回来了。暗访神马的,真不是人干的。
正文 224异变突生的惊扰
或许是老天爷不忍心,或许是郭照自己身有不甘,也或许是轲比能这话当真激起了郭照心里最不能碰触的地方,在这句咬牙切齿的话落后,原本是虚弱无比的郭照却一下睁开了眼睛,死死地盯住自己身边轲比能。
轲比能也瞪着她,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旁边一圈的嬷嬷侍女们,急得脑门冒汗:熬药的熬药,止血的止血,下针的下针。
可是当事的俩人就跟看不到他们忙活一样,继续互瞪。商蓉他们也不知道这俩人到底在用眼神交流什么,但是却明显察觉出:轲比能进来吼了那么一句后,他们夫人明显比之前气息强硬生动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郭照眼睛闪烁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飘渺复杂。她望着轲比能,缓缓地抬起手。一把揪住了轲比能脖领子。
郭照力道并不太大,但不知为什么轲比能却似被人勒住一般,轻轻地弯了身子。
“记住你今天的话,轲比能,你可别后悔!”
“我等着你的事后报复。”轲比能回望了郭照一眼,站起身,淡淡地拨开她攥着他衣领的手。然后,他在众人诧异地目光中抬脚跨出了门外。
商蓉几个直接呆掉了:这……大人他这是在干吗?冒着大不韪闯了血房却在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开!他到底在搞什么?他和夫人之间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商蓉揣摩来揣摩去揣摩不出轲比能的心思,只好又趴到郭照榻边,舀出帕子给一头冷汗的郭照细细擦拭。
郭照没再说话,也没再激动地让商蓉出去。只是合上眼睛,任由身边人下针,灌药。
商蓉见此心里微微舒了口气,脸色也变得平缓:她不求别的,只求郭照这次能平安地活下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郭照好好的,孩子什么的,只要有缘法总会来的。她还就不信了,有许艾和那么多巫医在,老天爷当真会如此绝情地对待他们夫人?这事过去以后她就去给许艾交代,一个法子不行,就用另一个法子,实在不好,那他们就从中原请名医!大不了是让蔡夫人知道此事,以蔡夫人性格,她如论如何也不会放任这事不理的!
商蓉如是想着,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等到郭照这次的危险脱离以后,商蓉当真在苏菁她们几个侍女的掩护下,悄悄地写了一封信前往邺城,送去了蔡妩的手中:那会儿她们的想法很直接,担忧地也很传统:她们看来轲比能是个正常的鲜卑男人,男人吗,尤其是有权势的男人,总是喜欢有漂亮女人来装点他的后院来先是他的地位和不凡的。这一点,不管是鲜卑人还是汉人,鲜少有例外的。轲比能自然也属于其中之一,尤其这人还不是和他们一族的,这人还是有过娶小姨娘前科的人。这样的人,夫人会不会相信她们不知道,但是她们肯定是心里有提防的。孩子!一个属于夫人自己的孩子,才是夫人能在鲜卑站稳脚跟的保证。反正大汉跟轲比能又默契:只要不出意外,郭照的孩子就是轲比能之后的继位者。她们完全不必担心,孩子将来的前途问题。
而另一方面,商蓉则想着怎么能在那么多接生嬷嬷清楚郭照当时的情况后对轲比能隐瞒郭照现在的身体状况:她怕轲比能知道郭照以后难孕,会毫不犹豫转头宠幸别的女人。那样他们夫人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就全部白费,付之东流了。
护主的女人狠起来有时候是非常不可理喻的,商蓉自己就在琢磨是不是趁着现下轲比能还察觉到真是情形的时候让卓蓓把那些接生嬷嬷们灭口去。她要防止万一的发生!可是商蓉绞尽脑汁,千算万算没算出来在郭照出了小月,轲比能被一堆说着顾忌之语的老女人们允许回房歇息的头一晚上,守夜的苏菁她们就听到了轲比能跟郭照之间那差点儿吓得她们魂飞魄散的对话——因为他们想尽一切办法要隐瞒的事实就在轲比能踏入自己卧房的一瞬间被另一个当事人在一种毫无征兆地情况下,以不辨喜怒的语气平铺直叙了出来。
而外间听到这话的苏菁几个几乎都僵直了身子,连大气都不管喘。卓蓓更是暗暗眯起了眼睛,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们都在等轲比能的反应。如果……如果……卓蓓觉得自己不介意演一场刺杀戏码的主角。
可是郭照话音落地良久,轲比能的声音却始终不见想起。正当商蓉她们心生焦躁,额上冒汗时,轲比能终于有了反应。只是这反应太出乎商蓉她们的意料,让商蓉觉得她们就算跟着这两口子侍候了几年,好像至始至终都没有跟上过这夫妻俩的思路。
因为她们听到轲比能声音很轻,语调很平缓地说了句:
“何须在做试探?郭照,你明知道我的答案。”
“即使郭照恶疾,嫉妒,无子?”郭照谈不上动容,只是平平静静地反问了一句。
“即使郭照恶疾,嫉妒,无子!”轲比能答的很干脆,“汉人的七出,还管不到我鲜卑人的地盘。郭照,你是我轲比能的女人。轲比能的女人也用不着用那些酸儒划出来的东西规束!”
里头郭照继续紧盯着轲比能:“你若骗我,我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哈,若轲比能注定会被挫骨扬灰,我到希望动手的人是你郭照。”
“真是个狼心狗肺,薄情寡义的东西。”郭照似乎是在冷笑,“轲比能,有没有人说过,你有时候简直就像头野狼?”
轲比能垂了眸,低头思索片刻,并不见怒气。在抬头时,人已经挨坐到郭照身边,伸臂揽过郭照,声音低沉地说道:“女王,你好像……对狼有不少的误会。我觉得……有必要好好教教你……草原上的狼是如何行事的。”
外间的商蓉她们听来听去没听出轲比能他们枪来刀往,暗藏机锋地打了什么哑谜,但是这句话却让几个忠心的侍女心里一下拉起了警铃:他想干嘛?夫人才出小月,虽然可以有房事,但嬷嬷们也交代最好先养一段时间!
几个姑娘在意识到什么以后互相看了一眼,最后决定由看起来最无害地许艾端着药碗往里间敲门去。
结果敲门声刚一起,里头就传来轲比能失笑的声音:“你倒是有一群护主的丫头。不过,也好在有她们在,今后我倒是能放心不少。”说完轲比能就扬声对外头几个略有尴尬地姑娘说道,“今天不用你们伺候了。都下去吧。”话落,轲比能像是看到她们的迟疑一样,在末了轻笑着补充了一句:“我不会对你们夫人做什么。”
商蓉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不得不无奈地咬牙照办:轲比能虽然算姑爷,但也是主子。既然他已经开了尊口,解释到这个份上,她们就是不乐意也得照办了。
不过没多久,商蓉她们就打消了担忧,因为那天晚上轲比能压根儿没有在郭照房内留宿,而是在揽着郭照说了一通夹杂着闲聊与正事的话后,起身去了书房。而之后的几天,轲比能更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忙活的不见踪影了。特殊情形下,商蓉她们总会把轲比能往坏了想:他一不见人去忙活了,商蓉她们第一反应就是他是不是嫌弃了夫人,在外头养起了外室?
商蓉几个一阵紧张兮兮,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提醒郭照。可没等她们纠结几天,一直不见人影的轲比能忽然在一天的清早,披着一身薄露,手里捧着个灰不溜丢的小东西从外头回来了。
那会儿郭照刚刚睡醒,正躺在榻上迷糊着眼睛,准备起床。就见自己内室一下打开,紧接着自己胸脯上就落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郭照一下被砸醒了,待看清自己身上东西以后,不由蹙起了眉头。伸出两指,捏起被褥上被丢过来的软趴趴的动物放到眼前,疑惑地看了一会儿后,扭头看向丢东西的那个:“这是什么?狗?”
轲比能难得尴尬地轻咳了两声,扭过头不去看郭照眼睛:“咳……是狼。”
“小狼崽子?”
“咳……没孩子也没什么,你……要是觉得心里空的慌,就先舀这个养着玩吧。”说完也不待郭照反应,直接推了房门,抬脚就出了屋子,步履匆匆的模样,好像真要赶着什么急事一样。
郭照有些愣怔地看了眼轲比能背影,然后又望着自己手里也就刚出生没几天还没睁眼的小狼崽,心里莫名就柔软了一下。她眼盯着哼哼唧唧试图从她手里逃脱的小东西,不知道脑海中行到了什么,表情瞬间变的飘忽。紧接着郭照做了个让商蓉她们惊诧不已的决定:她要养着它。她倒是想看看,这东西到底是如被轲比能说那般,是天下最钟情最聪明最懂得团结的动物,还是如她们汉人所言那般是狼心狗肺,狼子野心,喂不熟的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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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郭照被轲比能这不知道如何形容的礼物搞的有些纠结恍惚的时候,在邺城的蔡妩却接到了商蓉她们秘密送出的书信。
收到书信时,蔡妩正跟张春华在郭府的院子里聊天。两个孕妇凑一处,除了聊育儿经外大部分话题都跟孩子分不开。聊着聊着,蔡妩也不知道哪根筋忽然抽住,扭头对身后的杜若说:“杜若,你去把前一阵子你张罗的那些名单舀来。”
杜若一愣,正搞不清什么状况地,就见蔡妩已经把头转过去对着旁边的张春华说:“正好春华在这儿。你帮我把把关,看看哪家姑娘和奕儿配?”
张春华一愣,有些迟疑地看了看蔡妩:这个选儿媳真的也能是旁人给把关的吗?
蔡妩倒是没管那么多,在看到杜若一脸苦哈哈地抱来一摞竹简以后,蔡妩直接从中抽住第一卷给她:“你看这些哪个好?”嗯,她倒是信得过她的眼光。就是不知道这俩人审美会不会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