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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杀人者的笑容.2

作者:日-高木彬光/译者:杨清淞 当前章节:8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3:48

“那么那位叫贡萨洛的秘书心里清楚所有的事对吧?”

“是的。”

高冈社长闭上双眼沉默了。他生性谨慎,对这笔交易尚存几分不安,但这份不安很难用语言表达出来。

“对方还提出了一个对我们公司非常有利的事。在这次交易中秘书不仅可以赚到一百万日元,而且好像还会从鹤冈君的礼金中收取部分回扣,所以他说如果这次进行顺利的话,可以和他们国家的商社打招呼,让他们大量购买我们公司的青霉素。”

“青霉素……如果这个能卖出去的话,我们就能得到比贴现期票更多的利润啊。”高冈社长也被这个诱饵吸引了,“总之你先去公使馆一趟吧,在听过你的汇报之后,明天再发行期票。”

当天下午,九鬼善司坐着飘扬着帕萨多纳国旗的克莱斯勒来到高冈药品的总公司迎接小岩专务。

某位英国特务机关的头领曾经说过:“一个人只是更换帽子和领带就能摇身一变,且改变之大令人吃惊。”

善司这次实践了一下专业间谍必备的能力。

虽说乔装打扮了一番,但并不引人注目。他只是戴了副不同的眼镜,口中塞了海绵,衬衫下缠了圈丝绵,让整个人看起来胖了一大圈。但仅仅是这样,就让他判若两人。

车上的国旗彻底打消了社长的疑虑。当坐着这辆车进入悬挂着同样国旗的公使馆时,小岩专务和财务课长广田就像着魔般解除了最后的戒心。

“杉下先生,刚才极东纺织的丰田先生打来电话,说是三点左右会再打过来。”

极东纺织是七郎找来的第二个牺牲品。在看到善司后,一位女性馆员便向他汇报。这句话更是让两人放下心来。他们走进秘书的办公室,只见贡萨洛洋溢着满面笑容起身欢迎他们。

“我这边工作有些繁忙,所以让杉下君去接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小岩专务恭恭敬敬地弯腰鞠躬。他是一流公司的董事,出席过不少场合,见过不少世面,所以不会感到畏缩,但外国公使馆还是有一种独特的氛围,让人不自觉地感到拘束、紧张,也是不足为怪的。

咖啡端了上来,贡萨洛还请他们抽香味浓郁的哈瓦那雪茄。

过了一会儿,贡萨洛问道:“要见一见公使吗?”

“务必……我们知道公使公务非常繁忙,但只要能见上一面也好……”

“那请这边来。”

贡萨洛起身带一行人来到公使的办公室。

加西亚公使坐在桌前查看一些公文,当小岩专务看到公使的面孔时,终于卸下了压在他身上最后的重担。

理所当然地,眼前这位公使的脸和之前在报社调查的照片一模一样。

“Uno de los socios de la compañ i a de Suguishita quiere verle a usted.”

贡萨洛用西班牙语向公使介绍他们。当杉下(Sugishita)的名字出现时小岩专务听懂了,但其他却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能听懂西班牙语的话,就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杉下君公司的人说想拜访公使您”,且一定会大吃一惊。但并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

而加西亚公使还认为九鬼善司就是三信商事的员工杉下透,并且提前知道这次来访之事,因此并未感到奇怪。

“我就是公使佩德罗·加西亚,请坐吧。”

公使微笑着说道。虽然两人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看到他指着椅子的手势,还是能大概明白意思的。

公使看不懂印着小岩专务他们职位的名片,而公使表达的对平日里收到礼物的感谢之言也不可能转达给小岩专务。

对话完全受贡萨洛一个人的控制。小岩专务就期票之事进行反复核实的话语被翻译成西班牙语后,也变成了几乎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语句。

最后,公使不解地转头问道:“他们到底想要说什么?”

“他们是想说若公使的轿车中有不用的话,希望能转卖给他们一辆。”

“可以。你和杉下君他们商量商量,让他们办得顺利一些。”

贡萨洛看着小岩专务说道:“公使说他全部清楚了。剩下的细节就由我和杉下君与你们另行商量。”

专务自然不知道关于贴现期票和美元黑市交易的事情会变成了收购小轿车。

他站起身鞠躬道:“Thank you,thank you。”

“Can you speak English?”公使显得十分意外。

贡萨洛和善司不禁面面相觑。这是非常危险的时刻。

作为一介外交官,加西亚公使自然能熟练运用英语,而且小岩专务也是在战后和占领军的交涉中历经辛苦的,也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英语对话。如果让他们在此用英语进行对话的话,那么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的完全犯罪计划就会全盘崩溃。

善司淌着冷汗抓住小岩专务的手说:“那我们就走吧,公使的公务很是繁重。”

“That’s OK。Goodbye。”幸好公使只是随口说了句,也没想多留他们。

回到秘书室后,他们开始商谈期票等相关事宜。

小岩专务小心翼翼地提出了新的要求。与最初说好的四千万不同,这次他想贴现六千万的期票。

善司和贡萨洛这次微笑着对视了一眼。这场戏获得了超乎预期的大成功!专务不仅完全掉入他们的陷阱当中,甚至还自行增加了己方的损失……

又过了两天,毫无疑心的小岩专务郑重地拿着装有六千万日元期票的皮包,和广田财务课长一起来到了帕萨多纳公使馆。

贡萨洛与九鬼善司的幽灵杉下透一起收敛着笑意,彬彬有礼地迎接他们。

“前天说好的期票就在这里,面额六百万日元,一共十张,另外这是相当于利息的一张期票,面额二百七十万日元。还请确认一下。”小岩专务把期票放在桌上,低头致意。

“是吗?我毕竟是在帕萨多纳出生的,虽然可以用日语进行日常对话,但要鉴定有价证券就完全没有信心了。杉下君,这些文件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吧?”贡萨洛故意做出一副担心的表情。

“这点请务必放心。我和这位广田君负责公司财务都将近二十年了,绝对不会因为文件不齐全而在之后给你们添麻烦的。”

倒是小岩专务着急起来。

“是吗?毕竟这次的事情对我们双方而言都是无法放到台面上来的,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马上就会被解雇……杉下君,确实没有问题吧?”

人们常说无论是不是外行,外国人都是天生的演员,此时贡萨洛那副担心的表情十分逼真,连一丘之貉的九鬼善司都不禁觉得那是发自内心的。

“这一点我可以打包票。”善司马上接过话来,“在战后的日本,使用期票的金融犯罪被称作流行犯罪,比如说是有安全切实的渠道能贴现期票、结果骗取期票,或是使用伪造期票骗取现金,这类犯罪我也经常听到。但我在高冈药品的社长办公室见过这两位,所以这点是可以保证的。”

他故意说着很是讽刺的台词,摆出一副安抚贡萨洛的样子。

贡萨洛终于放下心来似的,一边点燃雪茄一边说:“那么我就先收下这些期票,在向银行进行确认之后再把美元支票交给贸易公司兑换日元。之前我也说过,其中的步骤复杂且烦琐,至少要花上三天。能否请你们四天后再联络我们呢?”

“好的。不过不好意思,为了以防万一,能否给我们一张收条呢?等期票换成现金之后就会马上归还。”

小岩专务抬眼看着贡萨洛,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我知道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贡萨洛叼着雪茄坐到打字机前,噼里啪啦地打印出一张文件,说着“我去找公使签字”便走出了房间。

“真是一丝不苟啊……杉下先生,多亏你为我们担保。最近的期票诈骗真是太恶劣了,什么地方都拿来当犯罪舞台。”

听到专务这番认真的话语,善司拼命忍住笑意。这个男人做梦也想不到现在这个建筑就是犯罪舞台,而眼前的男人就是罪犯吧。

贡萨洛不久就回来了。他当然没有把这份文件给公使过目,而是在馆内随意打发了一下时间。但他的语气却有些沉重,说道:“现在公使正在与巴西公使进行重要的会谈,今天无法会见二位,不过让我向大家转达问候。收条就这样可以吗?”

他把空白处署有签名的文件给他们看。这张纸的四个角上都印有帕萨多纳国旗,虽然不是公文用纸,但这还是给两人带来了安心感,可以说发挥了巨大的效果。

“嗯……”

两人对西班牙语一窍不通,即使看到文件也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只好面面相觑,像是在互相询问着什么。

“那我就盖章了。”

贡萨洛从他们手中接过那张纸,拿起桌上的某个印章爽快地盖了下去。外国并没有在正式文件上盖章的习惯,这个印章也只是用于信件上的毫无意义的东西,但这种动作却能让人联想起日本署名盖章的习惯。小岩专务脸上的愁云也在看到这个动作后消散了。

“若是能给你们日语的收条就好了,但公使不懂日语,出于责任感,他在所有的日语文件上都不签名。不过通过外务省进行交换的文书上的正文,同时有日语和西班牙语两个版本,那就另当别论了。”

贡萨洛的这番话是决定性的最后一击。小岩专务脸上溢出放心的微笑,说:“真是让您费心了。那我就收下这份收条。打断公使的重要会谈真是十分抱歉。那么三天过后我会先电话联络您,之后再来拜访。”

说完便起身告辞。

当善司把两人送出大门并回到房间时,看到贡萨洛还坐在椅子上,弯腰笑个不停。

“Señor九鬼,今天的这场戏演得怎么样?”

好不容易止住笑的贡萨洛问道。

“太棒了。你真是个出色的演员。不过你怎么笑得那么厉害?”

“我只是想到几天后,当他们终于察觉到事件的真相并找人翻译那个文件的话,肯定会气得跳脚。”

“文件上说的到底是什么?”

“‘你们是世上最蠢的愚者,就连任人玩弄的猪都不会做出此等愚蠢行为吧……’哈哈哈哈!”

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贡萨洛止住笑接起了电话。

“我知道了。请转到我这边来。”

他用手遮住话筒,对善司说道:“Señor杉下,极东纺织——第二头猪要来了。”

说着,他满脸堆起了杀人者的残酷笑容。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获得如此大的战果,这在鹤冈七郎的犯罪史中尚属首次。

在仅仅五天的时间里,以高冈药品为首,总共有八家公司被带到这个豪华舞台,成为诡异大型魔术的俘虏而被骗取了期票,总额达到了三亿七千万日元。

七郎把这些期票换成了现金。虽说那些公司都经营状况不佳,但毕竟原本是一流公司,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还是有一定的信用,所以要换来两亿六千万日元的现金并不困难。

在做好最后的一场戏之前,对第一个受害者高冈药品的支付期限已经到了。

不过善司在电话中说,现在贡萨洛和公使夫妇正在关西旅行,两天左右就会回来,希望他小岩专务能再等两天。

小岩专务或许想过这可能有些麻烦了,但自己给公使馆打电话后就有秘书的助手如此大大方方地给他解释,还不至于起疑心。

他只能无奈地表示既然是公务就没有办法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当天夜里,在帝国宾馆的一间房内,七郎把四千万日元的钞票交给了贡萨洛。

“这是之前说好的谢礼。这十来天真是辛苦你了。”

贡萨洛吹了声口哨,一边清点着一沓沓的钞票,一边说着古怪的恭维话:“Señor鹤冈,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天才,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犯罪者之一。只不过你没有遇上最好的时刻和舞台……如果你出生在禁酒令生效的美洲,或许能成为和艾尔·卡彭不相上下的老大。”

七郎面无表情,置若罔闻,等对方数完钱后才开口说:“你会马上回到自己的国家吧?”

“是的。我已经向公使申请了两周休假。虽说也可以干脆辞职,但如果现在就失去外交官特权的话可就不得了了。我预定好了明天晚上的PAA,等敌人开始骚动的时候我就已经到达旧金山了。”

“祝你旅途平安。虽然应该是说‘再见’的场合,但这次还是祈祷我们不会再见吧。”

“确实啊。”贡萨洛露出雪白的牙齿,笑了。

“幸好外交官的行李不会受到海关的检查。一到美洲我就立即把这些日元换成美元。十万美元可是我一生中做梦都想要的钱,总有一天我会把这笔钱增加到一百万美元,成为帕萨多纳首屈一指的实业家。”

说着,他望向天花板的眼中充满了炽烈的火焰。而七郎却从他的这股眼神中突然感觉到了危险。

南欧系的人性格好高骛远,喜欢赌博冒险。可能正是出于这种性格才让他加入了这场犯罪,但七郎预感到这笔钱不仅不会增长十倍,反而会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但犯罪中是绝对不能多愁善感的,这不仅是对受害者而言,对作为道具使用的共犯也是同样的道理。这个外国人会在大洋彼岸的外国沦落到什么地步,都与自己无关。

“总之让我们干杯吧,今晚就以此告别。”

“是哪。之后我还得去找那个女人,好好地关爱她一番。”

三个人举起盛着香槟的玻璃酒杯庆祝胜利。过了今天,幽灵就会从帕萨多纳公使馆消失……只要贡萨洛回到自己的国家,杉下透也变成九鬼善司之后,这场犯罪就能称得上完全犯罪。

即使如此,七郎仍没有从心底为自己的成功感到喜悦。这样一来就完成了对福永检察官的复仇……就算这个魔鬼检察官再怎么厉害,在这次事件中也无法抓到自己的把柄——即使在脑中自己是如此坚信着,内心还是有一抹挥之不去的沉重阴云。

当贡萨洛去找女人后,七郎拿出另外准备好的四千万日元现金。

“来,这是你的那份。这下不仅可以填补股票上受的损失,还可以有富余的钱吧。”

“嗯……”善司的回答也颇为沉重。这次的报酬并非事先决定好的,只是按照之前的习惯进行的分配,但他看上去有些不满。

“怎么了?觉得这些不够?”

“这个嘛,对你说这样的话有些失礼……”善司抬起眼睛直视七郎说,“对我个人而言,这笔钱足够多了。我当然也明白你无法顾及我家老头子的情况。但无论怎么说,我还是不想看到老头子那苍白的脸色啊。”

“呃……”

“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太合适,但这次我觉得自己还是发挥了比人偶更多的作用,付出了更大的功劳。至少找到东京输送机、宫畑制造所这两头猪,叫到公使馆并料理掉他们的活儿都是我做的。当然,这也是多亏了有你的计划和作战指导才能办到的。”

“嗯……”

七郎胸口一闷。与其说是可惜钱,不如说是他禁不住认为自己无法和这个男人共同进退到最后一刻。

“那就是说,你想给你父亲偿还贷款,并以此夺回那家舞厅的经营权,对吧?”

“简单来说就是这么一回事。当然,如果我因为这次的事件被捕的话,无论如何都不会泄露出你名字的,但我想不如就把这次作为最后的工作,到此为止吧。”

“嗯……”

确实,犯罪也和战争一样,一切都押在结束的时机上。获得胜利,或是盲目进攻、遭到敌人的反击而溃败,都只是毫厘之差。

这件事无须他人提醒,七郎自然明白,而且还将其作为最根本的处世警言。但在听到善司这番像是隆子附身般的话后,反而激发出了一股莫名的抵触情绪。

“我明白了。我会牢记你的意见的……简而言之就是,这次事件之后你就想金盆洗手,所以希望我能一次性支付你退休金对吧?”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金额嘛,我就直说了吧。我想拿到八千万。”

“我知道了。”七郎慢慢点燃一支烟,继续说,“总之今晚你先拿这四千万回去吧。剩下的四千万我明天再给你,那就作为最后的告别吧。”

“提出这种要求真是对不住。”

“用不着道歉。不过从此以后我既不会借助你的力量,你也不要来依靠我,自己走自己的路吧。我要给你个忠告——你是无法独自在犯罪上获得成功的男人。如果你因为这次的成功而骄傲自大,认为单凭自己也做得来的话,那就是你自掘坟墓了。”

两天过后,高冈药品工业的总公司发生了不小的骚动。

小岩专务给帕萨多纳公使馆打去电话,却被告知杉下透没来,秘书贡萨洛也乘飞机回国了,顿时变得异常不安。

他让人买来一本西班牙语字典,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开始逐字逐句翻译那张收条。

虽然他不懂语法,无法弄清确切的意思,但“你们……最蠢的愚者……这个世上……猪……任人玩弄”等这些断断续续的单词让他颤抖起来。虽然这张纸上像模像样地印有“JPY ¥62,700”的数字,但没有一句话提到收下了相当于这笔金额的期票一事。

“被骗了!”他双手抱头,呻吟起来,脸颊和腋下都不断地冒出冷汗。

虽然想着必须马上向社长汇报这件事,赶紧采取必要的措施,但他感觉全身都散架了,久久无法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警视厅搜查三课七号房间。

这个课室专门负责相当于全国通缉级别的诈骗案件。

西乡俊辅警部刚被任命到这里担任主任职务,最先遇上的就是这个高冈药品工业的案件。

难以忍耐这一严重事态的小岩专务,通过警视厅的秘书课长拜托他们进行私下调查。

西乡警部也感到非常棘手。如果只是普通的诈骗和美元黑市交易的话,就算搜查困难倒也还有些法子,但以外国公使馆作为舞台、连公使自己都有出场的案件明显权超出了警察的权限。若是这个案件不小心被捅出去了,就算不会闹到断绝外交关系,但作为微妙的国际问题也可能会发展得一发不可收拾。

束手无策的西乡警部向高等学校时的前辈、福永检察官打招呼时提起这个案件,希望能借助前辈的智慧给些指点。

“什、什么,居然有这么一回事!”

福永检察官立刻变得脸色苍白。被大家说是冷静如冰山的这位检察官,居然会表现出如此激烈的情绪,让警部大吃一惊。

警部禁不住反问道:“怎、怎么了吗?”

福永检察官深深皱起眉头,沉重地说:“这是鹤冈七郎的犯罪。这场犯罪肯定是他策划的,他先写出细致缜密的剧本,然后操纵几个人演出了这么一场大戏。”

“鹤冈七郎这个男人如此老奸巨猾吗?”

“是啊。他还不满三十岁,但脑子可以说是天才级别的。他也胆子颇大,敢牵着经过几十年摸爬滚打、经验丰富、久经世故的人的鼻子走。他没有一点仁德之心——反而是这种性格上的缺陷和偏倚正途的天资发挥,才能让他不断地实施这种犯罪吧。”

“之前也有吗?”

“川前工业的期票伪造案件——这是他唯一出过错的案件,但他的犯罪不仅如此。目前可以推测出他是好几起尚未解决的经济案件的主谋,遗憾的是没有任何证据。无论怎么调查、无论想运用哪条法律,他都能巧妙地脱身。”

“那就由我来办了他吧。都获得了这么多的提示,这次一定要套牢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动弹。”

福永检察官摇了摇头。

“恐怕不行。按照我的经验,他这次也不会露出马脚的。秘书贡萨洛和自称是杉下透的男人的所作所为自然是治外法权诈骗,但只要鹤冈说自己也上当受骗的话,我们就没有办法了。只要不抓来这两人,让他们亲口吐露出和鹤冈的关系,鹤冈在法律上就是安全的。”

“那黑市方面呢?”

“按照违反外汇管理令来看的话,即使是未遂也要受到处罚,所以如果这个案件一公开,那么公司就会成为主犯。虽然教唆罪能适用于鹤冈,但若给教唆犯做出比主犯还严重的处罚,那可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没有一个法官会做出这种判决。”

“那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我已经烦恼了好几年该以什么罪名判处鹤冈七郎了。”检察官的脸色十分灰暗。

“真是个可怕的男人。至少这次以外国使馆为舞台的案件是我听说过的案件,甚至在日本犯罪史上空前的智能犯罪。作为一个检察官,我气得咬牙切齿,希望早晚有一天能彻底击溃他。不过只要他的运势还在、不自掘坟墓的话,这个心愿看来是很难实现的吧。”

等级次于大使馆的外交代表机构,其主事称公使。​​​​​​​​​

本作虚构的国名。​​​​​​​​​

太平洋阿拉斯加航空公司。​​​​​​​​​

在日本,职工退休时公司会一次性支付一大笔退休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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