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不告诉你,早晚你也会从律师那儿听说吧。”
“那……”
“九鬼善司一死,你的处境马上就变得有利了。就算他们确有私通,你也得感谢你夫人。如果不给她好好办个葬礼,实在不配做人。”
“这……我虽然想吊唁她的遗容,但现在的情形实在是无能为力。”
七郎感到一股热流涌上双眼。自己以为已经干涸的泪水终于淌了出来。
检察官放缓了语气说:“就算你没有亲自动手,却还是杀了不少人……犯下的罪行总有一天会以某种形式报应到自己身上。你差不多也应该金盆洗手了吧?”
所爱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了人世,就连胜利和金钱都无法填补此时七郎心中巨大的空洞……
“无论你怎么否认,我都会起诉你的。至少圣彼得教堂一案,贡萨洛和你的罪名是很清楚的,而且帕萨多纳公使馆的支票也是使用的同样手法。你自己和高冈药品联系了期票的事,法庭肯定会认定你是恶意的一方。不管九鬼善司是死是活,这点是无可置疑的。贡萨洛最后还是承认了这个事实。”
这对七郎而言无疑是致命的打击。七郎之所以会把他要求的金额砍掉一位数,是因为只要自己摆出强硬的态度,对方就一定会让步,最后就可以谈成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
无论是战争还是犯罪,一个误算必定会导致另一个错误。七郎此时也不禁自暴自弃起来,有点想缴械投降了。
“我给出的条件是只要你肯承认这两项罪行,就释放你。你的律师自然会要求释放,但法院肯定会以被告可能毁灭证据的辞令予以驳回吧。如果我不赞成,你是不可能获得保释的。”
“自由——短暂的自由吧。”
“是的。如果你不承认这两项罪行的话,连这短暂的自由都得不到。”
七郎已经彻底放弃了。福永检察官的提案绝不是出于好意,很显然是想先通过这两项罪名把他逼至进退两难的境地,再收集更多证据进一步起诉他。但此时的七郎心中只能想到两件事:一是只要恢复自由就还有回旋的余地,二是想要见一见绫子的遗体,与她做最后告别的强烈愿望。
“是的,那些确实是我做的。”七郎终于说了实话。
笔录马上就做好了。几个小时后,七郎在上面签名并按下指印后,福永检察官轻轻叹了口气,说:“恶魔当中也有贞女啊……但看来恶魔的行为不会给同为恶魔的伙伴带去幸福啊。”
“是吗?我既不相信神明也不相信恶魔,我听不懂您的比喻。”
检察官看上去有些吃惊。
“你还没有认输吗?你还不想承认自己的罪行吗?”
“这次确实是我输了,但人生的胜负不到最后一口气是不会见分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