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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为了摆脱诈骗嫌疑的诈骗.2

作者:日-高木彬光/译者:杨清淞 当前章节:854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3:48

隆子最初可能是想尽量减少父亲的损失才主动献身的,可一旦发生了肉体关系,就自然而然地生出感情,最终决心同被逼上穷途末路的光一一起寻死吧……

“木岛、九鬼,快给我金库的钥匙!”

马上回过神来的七郎突然叫了起来。木岛颤抖着打开金库,在里面找到了一封类似遗书的信。

“双方同意下签订的合同必须履行——这是我一生贯彻的原则。但死尸是物体,合同对物体是无效的。这就是我选择死亡的原因。”

开头那诡异的三段论法让七郎惊讶不已。

“太宰治在疲劳和烂醉后走向了丑陋的末路。我蔑视他,至少我认为自己在最后的瞬间都持有冷静的判断。”

看到这篇文章,毫无疑问可以看出光一寻死的意图。但接下来的内容却几乎让七郎窒息。

“好在有两个女人愿意与我一同赴死。隆子要求我死前一定要杀了她,三枝子也说不会让我先死。只要我先杀了隆子,再杀了三枝子,最后再自杀的话,就能同时实现三个人的愿望。三具尸体会在三个不同的地方被发现,但这绝不是疯狂和神经错乱的结果。这是根据三个人的自由意志和冷静判断付诸行动的……”

“隅田,你绝对是疯了!哪有浑蛋会和两个女人一起殉情的!”七郎仿佛光一就在眼前般地喊道。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对这位友人充满鄙视和愤怒。

木岛和九鬼也都脸色大变。九鬼和七郎一样都是非正式职员,但木岛在新公司仍然担任副社长的职位。在这种非常时刻,与地位和职位无关,只有本人的真实能力才能发挥作用。即使七郎的态度像是在训斥二人,但谁都没有作声。

“总之不能放任不管。现在分秒必争,应该赶快去阻止他们殉情,阻止一人是一人。九鬼,你现在就和藤井先生一起赶去隆子的宿舍,能做什么就做什么。木岛,你快去三枝子那儿。我先留在这里,随机应变。”

“走吧!”木岛一跃而起冲了出去。九鬼善司也拉着庄五郎飞奔而去。等到社长室里只剩下七郎一人时,他又涌起一股新的怒火。

他之所以会对光一说去死,是想让他舍弃之前卑微的自我和天才意识,就当原来的自己已经死了,以获得新生的状态重新奋起。这样一来,从股份公司的本质上来说,光一只需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承担一定的责任即可。就算给投资人造成了损失,但只要事业的重建能够成功,那么将来一定会给他们某种形式的补偿。

但直到最后光一都执着于自己的意念,无法摆脱那样的自我。他连“因为事业失败了,所以只好以死谢罪”这种质朴的话语都没说。他虽然体会到了自己理念的失败,但在最后还是编造出一个新的理念,无论如何都想把自己的行动合理化。当然,这也只是可悲的自我满足罢了……

七郎感觉时间的流逝异常缓慢。在他抽完第三包烟的时候,终于接到了九鬼打来的电话。

“鹤冈君,太幸运了……总算救下了隆子小姐。”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作为一个人的喜悦。

“是吗,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不过是怎么回事?”

“纯属偶然。不,也许应该说是奇迹。我在车里不经意看到她走在街上,于是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她拖到了附近的宾馆……现在她父亲在哭着劝她呢。她也一个劲地抽泣着,不肯开口说话,但我估计应该是准备在某处和光一碰头,然后再去殉情现场吧。”

“嗯。”七郎抚着胸口。确实太幸运了,简直是奇迹。无论如何,总算救到了三人中的一人。

三十分钟后,木岛也打来了电话。

“鹤冈君,这边总算找到三枝子了,那边怎么样?”

“他们也找到隆子了。你在浅草的房子那儿吗?”

“嗯。我这边可时刻盯着她。不管我说什么,她都说是骗人的,根本不听。你能马上把他的遗书拿过来吗?”

七郎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样一来,三个人当中应该能救下两个了。最后只剩下光一。与其漫无目的地到处找他,不如说服三枝子说出秘密更快。

他一路疾驰到三枝子家,发现木岛和三枝子坐在里屋,互相瞪着对方。

三枝子把今天当作死期,还画上了赴死的妆容,但只是把她衬托得更加美貌了。平日里的气质变成了戾气,皮肤显得惨白而刺眼,让人不禁联想到戏剧里的红叶狩、归桥等实为妖魔鬼怪的美女。

木岛一言不发地用下巴示意旁边的房间,七郎打开门,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寝室,里面平整地铺着被褥,地板上放着水墨观音像,还在一个大花瓶里插满了菊花和康乃馨。香炉里还点着香,与花香混在一起,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可以看出三枝子赴死的决心非常坚定。

“三枝子,你不可以死啊。这是万万要不得的。”

七郎在两人中间坐下,开口说到。他感到舌头粘在上颚,喉咙异常干燥,无法正常发声。

“这是我的自由。至今为止承蒙您的照顾,我非常感谢,但只有这件事请让我贯彻自己的决心。”

“是你们两个人的?”

“是的。那个人说了,鹤冈君把他比作墨索里尼,但其实应该是希特勒;还说爱娃·布劳恩应该追随希特勒同去;他还说,不想像东条那样活着受辱。他说的这些我都赞同。”

她语调平静且柔和,却让人感受到背后的坚定信念。虽然很残忍,但为了让这个女人放弃自杀,只有打破她心中的伟大形象了——七郎下了决心。

“三枝子,你还不知道隅田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吧。先不说其他的,再也没有像他那样蔑视女人、将女人视为玩物的男人了。即使明白这一点,你还要追随他而去?”

“那是……那个人花心的事我很清楚。我也曾多次想要分手,但是、但是,现在能跟着那个可怜的人一起上路的只有我了!”

“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如果你们想两人一起殉情,那我们也不会阻拦。但他计划再杀死一个女人,要三个人殉情。如果你成为这当中的一个人,岂不是太可悲了吗?”

“你骗人!刚才木岛先生也这么说了,但是那个人到现在不可能……”

“我有证据。就算你不相信我们所说的,那他亲手所写的总可以让你相信吧?”

七郎打开那封信,放到三枝子面前。三枝子读过后,崩溃一般倒在榻榻米上痛哭起来。

这阵号泣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看着她的样子,像是要把全身的血都化作泪一般倾涌而出。

在这期间,两人都在留意电话和门铃。

无法杀死隆子的光一自然会马上赶到这里来。到时无论采取什么手段,都要让他放弃自杀。

但是,当电话铃终于响起的时候,已是夜里十一点二十五分了。

在公司值夜班的一位员工打电话说,刚才光一提着一个旅行包回到了公司。

“是弄到钱了吧,所以才放弃了三人殉情。百元钞票塞满一个旅行包的话,刚好是三百万啊。”

人们无论在什么场合都偏向于做出乐观的推测。木岛听到这个消息时,都抑制不住声音里的兴奋了。

但七郎并不会如此天真。从那封遗书就可以看出光一毫无疑问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失败。装在旅行包的东西恐怕不是拯救公司的现金,而是结束自己生命的凶器吧。

“倘若真是如此就好了……但这样下去,可能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总之我先回公司一趟。你能留在这儿继续看着三枝子吗?”

虽然只要给公司的社长室打个电话就好了,但如果对企图自杀的人说些不合时宜的话,恐怕会起到反作用。

现在的隅田光一正处于精神错乱的边缘,七郎觉得现在不能给他一丁点儿的刺激。

“我也要一起去。”三枝子瞪着血红的双眼,斩钉截铁地说。在那幅骇人的美貌下覆盖着沉重的怒气。

“马上出发吧。”

三枝子这么说着实让七郎松了口气。谁都无法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果在这时分散人力会让他很不安。

三人急忙冲出家门拦住一辆车。“请马上赶到银座的松屋里!”

深夜的街上没有一个人影。出租车无视信号灯一路疾驰,但即使是这个速度也让七郎觉得不够快。

一路上三个人都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没有开口说话。当车转过最后一个弯时,七郎从座席上跳了起来。他发现事务所二楼社长室的窗户被染成了一片血色。

“起火了!”

三人连滚带爬地奔下车,抬头望向二楼。

窗户上映出剪纸般的黑色人影。一定是隅田光一。他双手不断地挠着头,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突然,这道人影消失了,但随后又出现了,像是在乱丢书籍文件之类的东西。

“隅田!”

“亲爱的!”

“他精神错乱了!”

三人一时间都如化石般呆住了,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七郎从没见过如此骇人的光景。

“木岛,三枝子就拜托你了。我尽量把他带出来!”

七郎蹿到旁边的小路上,对着后门一阵乱敲。他对睡眼惺忪的值班员吼道:“起火了!你在干什么!”

随后他冲上二楼,一边喊着“隅田!隅田”一边爬上楼梯,但从社长室的门缝间只能看见喷涌而出的火舌了。

虽然他已做好被烧伤的觉悟,但现在也无法冲进去了。

“隅田!隅田!”

像是回应他的喊声一般,里面传来了疯狂的尖锐笑声。

“苹果……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我明白苹果的心情……苹果……多可爱……”

口齿不清的歌声中夹杂着激烈的咳嗽,然后又传来错乱般的狂笑。

可怖的业火已经开始侵蚀二楼的地板,阻挡了七郎的脚步,浓烈的白烟让他几乎窒息。

七郎闻到了一丝石油的臭味,可能是光一用来放火的吧。

“蠢货!浑蛋!大混账!”

烟雾和怒火让七郎禁不住泪流满面。他放声大吼,但房间里没有传出任何回应。

要想进入房间救出光一——不,就算只是留在这里,恐怕连七郎也难逃一死。

他不得不放弃一切,奔下楼梯。用楼下的电话报火警已是他最后的努力了。

当他回到木岛和三枝子那儿时,火焰已经冲破了二楼的窗户,烧到了房顶。如此一来,就算消防车赶来,也难以救光一的命了。

“怎么样?怎么了?”

木岛咳嗽着问道,但七郎只能心情沉重地摇摇头。

“没办法……我好不容易闯到社长室门前,但火势猛烈,不断喷出来,完全无法接近。而且他已经完全疯了,一边怪笑着,一边唱着那首《苹果之歌》……虽然很想救他出来,但我实在无能为力了。”

为了说服三枝子,他只好不断重复着这些话。

木岛喃喃道:“真是可悲。全凭自己头脑走过来的人,在对自己的头脑失去信心的时候真是可悲……”

这确实是他的真切感受吧。

不久,消防车就响着刺耳的警笛赶到了。三枝子被木岛拦腰抱住,直到被消防员们推开,她都只是静静地合着双掌。

火灾虽然只烧掉了事务所的一半,但这个事件却给社会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就连赶来索取第一次支付的债权者,面对这恐怖的现实都变得哑口无言了。

七郎等三人受到了警察的严厉问讯,但在他们看过光一的笔记之后,也觉得一切都是光一的罪行了吧。再加上可能是考虑到他们努力阻止了三人殉情,所以并未深究他们的责任。

但是,警察的一番话却深深刻在了七郎心里。

“从来就说天才和疯子只是一线之隔,看来隅田是不知不觉间走上了疯子的道路吧。所谓的战后派们都践踏义理和人情,光靠道理和算盘就想掌握全部人生。这下你们也知道后果如何了吧。我也不想多责备已经死了的人,如果你们能醒悟的话,就改头换面、从事正职吧……”

像是如实反映了这位警官的话语一般,那之后几天的报纸上充满了责备战后派的言辞。

“天才社长的狂死,战后派生意的决算期”“三人殉情被阻止,事务所放火高声狂笑”……无论是看标题,还是社论或投稿栏中的意见,都可以看到大量冰冷尖锐的敌意和轻蔑集中在太阳俱乐部上。

七郎咬紧牙关,忍受批评,为光一的葬礼和解散公司的善后处理奔波,采取万全之策。

不可思议的是,七郎对光一的反感和憎恶却因他悲惨的下场完全消除了。他冷静地对自己的心境进行判断,最终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和光一的想法在根本上是相通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之前那桩伪造股票券的事件败露了。

七郎来到警察局,受到了严厉的问讯,但不愧是周密的策划,他没有给警察一丝可乘之机。

更不用说光一自杀、事务所也被烧毁大半,要做辩解十分轻松。

“据说那个人以前和社长关系很好,所以我们也信了他。况且他还知道社长的一些个人秘密……虽然想和社长取得联系,但当时社长被拘,所以也没有办法。我还向帝国宾馆询问过,得知确实有这么一位客人在那儿留宿,于是我就独自做了决定。”

“那隅田释放后是怎么说的?”

“他说那个人在他参军时,在旭川没少照顾他,分别后没怎么听到消息,原来是在京都开了贸易公司啊,还真想见一面啊。之后他给宾馆打去电话,但那人已经退房了,之后又非常忙碌,也就不了了之了……”

“是这样。但是你们当初见到他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就像你们实际做的那样,通过证券公司从日本证券金融那儿借钱的话,就可以低利息地借到时价百分之六十的低利息,为什么他偏要到你们这儿借高利息呢?”

“他是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来的,已经没有时间在意特急列车的费用了。”

他从金森光藏那儿听来的话终于派上了用场。他花了一个小时,尽量低调地把从金森那儿学来的高利高速金融论讲了出来,就连警官听后也不得不苦笑,露出颇为受用的表情。

结果正如七郎所预料的那般。警察认定伪造的证券制作非常精巧,就连专业的证券公司都被欺瞒过去了,算是外行人且经验不足的他们更不可能看出是伪造的。

他们发出了对梅田英造的全国通缉令。但在警察力量尚未完全恢复的年代,要想逮捕靠伪造的住所、伪造的姓名,只犯了一次罪的人,是非常困难的。

而且股票券诈骗这种相对比较不显眼的犯罪与强盗杀人不同,警方对这种犯罪的力量投入不够,总之通缉令完全没有得到反响,事件陷入迷官,最后只是等待时效过期罢了。这就是鹤冈七郎的犯罪史中的第一场胜利。

光一死后的第四天,在他的家乡鸭川举行了葬礼。

原本被称为东大历史性的秀才,被寄予前途无可限量之期望的他,如今东窗事发,不得不在罪恶和污秽中结束其短暂的一生。

葬礼当天恰逢周日,七郎他们也从处理残留事务的繁忙中抽身而出,和三枝子一起彻夜列席葬礼。葬礼上,光一的父母和亲戚们哀叹不断。

葬礼本身也像是避人耳目般办得很低调,让人想象不到是地方名门,但七郎在此期间却还是感到如坐针毡。

他现在所担心的事之一,就是今后要如何安排三枝子和隆子。

隆子毕竟年轻,多少能从这场打击中恢复过来,但三枝子有传统贞女的气质,很有可能在葬礼后追随光一自杀。

所以他在前往鸭川的前一天还去见了三枝子,打探了下她的心境,但三枝子却对他做出了意想不到的告白。

“我在那个时候确实想过自杀……在看到火的时候,多想自己也投身火海与他共赴黄泉……但是第二天,身体就……经过医生检查,我怀上了光一的孩子……”

七郎很受触动。自古以来就成为众多名画题材的故事——“受胎告知”,女人会先告诉孩子的父亲,与他共同分享喜悦。但隅田光一却没有等到这个时刻,先走一步……“事到如今,那个人还留在世上的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了。无论如何我都要活下去,好好养育这个孩子。所以,请您无须担心我会自杀。”

七郎听到她的决心,终于放下心来。无须说,今后将会有众多的困难在等着她,但至少不用担心她当下会做出傻事了。

回到东京之后的一段日子依旧艰苦难熬,但突然发生了一件令人吃惊的事情。

进入十二月之后,由于受到夏普税制的冲击,股价开始大幅下跌。

即使是在现在,只要道琼斯平均指数下跌百分之十都是占据报纸头版的事情,但那时的暴跌可不只是这点程度。道琼斯平均指数跌破百元大关,一直下跌到八十日元左右。若按照最高指数计算的话,这可是百分之五十的暴跌。

平均值产生了这么厉害的变动,说明有的品牌甚至跌落到了最高价的十分之一。

兜町顿时失去了笑声。不计其数靠股票暴富的人瞬间变成了穷光蛋,甚至有人变得疯疯癫癫。不用说连夜出逃的人,因无法东山再起而自杀的人也不在少数。

看到这副惨状,三人都不禁仰天长叹。

隅田光一的预言,在他死后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就变成了现实!

打个极端的比方,股票市场的买和卖就像是赌博的投注筛子的奇数还是偶数一般。

买股票的人在一瞬间失去财产而败北,这意味着空卖的一方获得了巨大的财富。

如果隅田光一在那时能忍下一时之辱,请求债权者再多给一个月的时间的话,他就会从失败者转眼变成伟大的成功者。

三人就像是给死去的孩子算岁数般进行了无意义的计算,得出的结果是,如果将既定方针贯彻到底的话,那么收益不仅能全部还清所有负债,还能积累再度发足的费用,并且尚有富余。如同所有的战争史中的无数实例一般,胜负的转机都依靠在最后的一瞬是否坚持了下去。

如果隅田光一能有金森光藏十分之一的斗志——七郎忍不住嗟叹不已。世人总是只看到事物的表面,而战后派几乎都败在了这一点上。

但这次股票市场的崩盘是和普通公司的不景气相呼应的。

被认为不知何时会停止的战后恶性通货膨胀就这样画上了休止符。直到因朝鲜战争的突然爆发而迎来“神风再来”的时代之前,日本的经济都走在艰难的道路上。

不过这对鹤冈七郎而言是绝好的机会。

七郎都能数出好几家由于不景气、资金无法运转而被逼上破产边缘的大公司。

若要将他之前费尽心思想出来的大计划投入实践的话,这些公司会一个接一个地上钩。当然,他将这些计划都埋在心里,并未对木岛和九鬼提起。但可能是他过于冷静泰然的态度,反而让两人另起疑心。

当残局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某天夜里,两人造访七郎的住处,非常认真地问他:“鹤冈,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嘛,我打算等明年再考虑。”

七郎笑着想敷衍过去,但九鬼善司却出其不意地追问道:“你是不是又想出了什么新的诈骗手法?如果真是如此,可不可以让我们也加入?”

“喂喂,别说这么难听的话啊。”

七郎故意做出一副装傻的样子,但两人却咬住不放。

“其实,我们两人基本上都与家里切断了关系,下月起就生活困难了。我和木岛君还说过,可能不得不去当强盗了。”

“虽然也找了不少工作,但他们都说是我们太阳俱乐部的残党,白眼以待,完全不把我们当回事儿。破罐破摔——所以我们才下决心,只有诈骗这一条道了。”

“那你们就自己干去吧。”七郎冷语相向。

“为什么?”

“社会上有‘只好老师’和‘只能老师’的说法。这是说那些做不了其他事情就只好当老师、只能当老师的人,是贬低他们的。如果你们想这样就去干诈骗的话,那么事情败露是显而易见的。我可不想再被卷入到他人的是非之中去了。所以——请你们随意。”

木岛脸色铁青。七郎还以为他要气得跳脚,但他双手啪地撑在榻榻米上,非常诚恳地道歉:“鹤冈君,刚才是我失言。请你原谅。”

“总之我们最好先分开,三个人都尝试走不同的道路不是很好吗?我确实考虑了不少,我想做的事业是需要好几个心腹才能干得来的。但他们得对我言听计从,像将棋的棋子一样每一步都按照我的指挥来。你们和我一直是地位对等的朋友,但要将朋友作为道具来使用的话,不仅我不忍心,你们也无法忍受吧。这种内部的不和会直接导致失败,这不正是我们历尽艰辛体会到的真理吗?我就是不想重复这样的失败,才会那么说的。”

“不,关于这个的话我们都懂的。隅田虽然表面上称颂友情和爱情,但实际上只把人当作道具。与他相比,你要是能在一开始就定下规矩的话,那就舒服多了。”

“说实话,我们都是没有领导者就无法成事的人。如果有人能制定作战计划并下达命令的话,我们都有将其付诸行动的能力。”

关于这点,七郎也是认可的。而且为了实践他的犯罪计划,确实也需要几个这样的人物。

“其实我们准备好了一样东西。或许你会笑话,但这可是身为男人的我们所下的坚定决心,还希望你能相信我们。”

说着,九鬼善司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张按了血手印的契约书。

美国经济学家夏普对日本进行考察后,在一九四九、一九五一年两次提出《日本税制报告书》,日本政府根据建议内容构建起较为健全的复税制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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