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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下清言 当前章节:149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8:25

赵元俨并不是要问诸葛奕的身份,他心里和明镜似的,只是单纯试探一下任非清的反应,不过眼下的情况真心令人不悦,且不说任非清的反应直接说明了她要的人就是诸葛奕,更重要的是她的回答说明她并不信任自己。

任非清看赵元俨面无表情,心知这位大爷心里不痛快,自己也算是三番四次触及逆鳞了,不过,她还不乐意呢,和皇室牵扯最麻烦了,还是破烂前朝旧事,要不是为了桃花夫人,自己也不必费这劲,净空也是这点事都办不好,还露了行踪。

前一秒还含情脉脉,后一秒就冷若冰霜,赵元俨不得不承认和任非清这个小女人八字有些不合,她就不能和平常女子一样相夫教子,少插手皇室之事。转念又一想,任非清真若和平常女子一般,自己也不会独独对她另眼相看,自己又何尝没有利用呢,大家摸清对方的底线就好。这些事,并不妨碍自己对她的喜爱,甚至还增加了趣味。不过,仅仅是趣味,到现在赵元俨还没有认为任非清是个威胁,当然这并不代表他就小看了任非清,反而防范甚严,公事和私事,大义和情感,一码归一码,不会发生冲突,自己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理清思绪后,赵元俨便开口道:“不想说便罢了,我左右不会强迫你。不过,你自己警醒一点,不光是本王关心这些,我能帮你挡一次,并不代表永远不会有疏漏。”

任非清知道此次的事换做他人发现,不会这么简单就按下,赵元俨摆明了不深究,自己倒是不好意思在糊弄,于是便说道:“我想把诸葛奕弄出来,倒也不是有什么阴谋,而是想还人情……”

还未等任非清说完,赵青便进来,对着赵元俨说道:“王爷,前方有骚乱,皇上请您过去呢?”

赵元俨点点头,示意任非清回来再说,而赵青还是被迫进入马车,以保任非清安全,左右马车宽敞的很,是以不用面对面,倒也免了尴尬。

作者有话要说:  普吉之行终于结束啦,准时回来更新O(∩_∩)O~ 这几天累的够呛!哈,有对普吉之旅感兴趣的,可以戳我微薄看,嘿嘿!

☆、不祥之兆

“王爷,您来了?”左鹤轩已经命令大军原地休整,看见赵元俨后,下马请安,又指着前方的旗杆说道:“半柱香前,军旗旗杆无故折断,圣上的座驾也受惊了,龙颜大怒。”

赵元俨凝眉不语,大军刚刚出行,就出了这等不详之事,皇上本就不愿御驾亲征,又信奉鬼神,怕是有心折回,遂问道:“皇上可安好?”

左鹤轩自然明白赵元俨的意思,但他又不好明说,只能一带而过道:“皇上只是受惊了,并无大碍,寇相在马车内陪驾。”

赵元俨立即了悟,劝解皇上继续行军的任务交给寇准也比较妥当,自己还是先行处理这件事,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带本王去前面看看,途中可有可疑人物出现?”

左鹤轩带着赵元俨到折断的旗杆前,他没有擅自动现场,而且封锁了消息,只传令休整:“我已经派人查探过了,军营断不可能混入闲杂人等,军旗是由禁军先锋队九品陪戎校尉吴明所带的小分队负责。”

赵元俨点点头,看了看断口十分平整的旗杆,又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吴明,开口问道:“把当时的情况和本王再说一遍,如果能找出缘由便摆了,如果不能,你们小队的人都要负责。”

吴明不敢抬头,冷汗顺着脑门直流,自古军旗折断视为不祥,他们队的使命就是旗在人在,旗倒人亡,但是自己上有老母,下有妻儿,断断不能出事,而且自己这般出生入死的兄弟,不能没上战场,就先折到半路。素闻八王爷温和有礼,宽以待人,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希望,遂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申时三刻,中队执旗者未觉任何异常,无风、无人,旗杆突然折断倒地,在场士兵均可证明。”

赵元俨不悦,未见任何异常,旗杆就这么断了,实在有些诡异,他继续问道:“时间为何记得如此清楚?”

吴明老老实实地答道:“此时,正是换班的时候,士兵周大李刚正准备交接,就发生了此事。”

赵元俨看了一眼地面,又说道:“旗杆倒地到现在,这里可曾有过变动?”

吴明摇摇头,看了看地上的尘土和脚印说道:“末将未曾让任何人动这里的一草一木,事发后立即直接禀报上去了。”

赵元俨挥挥手,让人都下去,又附耳对左鹤轩说了几句,便继续让大军开拔。

直到天色全暗,赵元俨才回到临时帐篷内,任非清作为贴身小厮,自然是跟赵元俨在一个帐内,不过她没有当小厮的自觉,早早的吃过饭睡下了。

赵青则在帐外守夜,看见王爷回来后,迎上前问道:“王爷,可曾用过饭,帐内备了热水。“

赵元俨一挑眉,赵青身为暗卫首领,虽然此时易容为小厮,但并不用负责这些事,他不由得关问到:”这些事交给下面的人做就好了,你也早些休息,不必亲自值夜。”

赵元俨算的上是非常体恤的主子,不过甚少说些关心的话,大多都用行动表示,虽然要求严苛,但从不无故惩罚,赵青听到王爷如此关问,不由得十分感动,当然他没有表现在脸上,依然坚持守夜。

赵元俨也没再多说什么,随了赵青,这些手下忠心度从不用担心,不过进账前他又看了一眼赵青。

赵青立刻领会,说道:“听书,在帐内候着,今天一整天都在马车内看书,晚间略有不适。”

为了防止额墙有耳,任非清化名听书,赵青化名执墨,赵青知道王爷对任小姐上心,遂仔细地交代了一遍,不过他不知道这位候着的小厮,此时正在帐内睡得昏天黑地。

赵元俨掀帘进入帐内,看见床榻上的小人,蜷缩着身子靠在最内侧,睡得十分香甜,他不由得莞尔,当真只有睡觉的时候有些孩子气,又比较老实。

赵元俨忙了一天,看着任非清美美的看书、睡觉,不由得有些“嫉妒”,他坏心的捏起任非清的一缕头发,然后再她的脸颊来回轻扫。睡梦中的任非清,只觉得有些痒,不耐烦地用手摸了摸脸,和幼猫一般,赵元俨觉得甚是有趣,继续逗弄,任非清干脆把脸藏在被子里。

“别装了,知道你醒了,起来陪爷说说话,成天就知道躲懒”赵元俨敲打道。

任非清继续赖在被子里不起来,她好不容易得了闲,才不愿意被折腾起来。

“再不起来,我掀被子了,或者非清喜欢更激烈一点的起床方法”赵元俨继续威胁道。

任非清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真是遭报应了,以前都是她折腾别人,终于轮到有人折腾自己了,她睡眼惺忪地说道:“王爷,不休息吗?”

赵元俨作势要躺下去,任非清立刻睁开清亮的眼睛,坐起身岔开话题道:“今日可是出了什么事?”

赵元俨看见任非清起身和自己聊天,倒也不难为她了,只坐在床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军旗旗杆无故折断。”

任非清倒是没想到出了如此大的事故,自古军旗断损视为不祥,遂问道:“是有人动了手脚,还是自然之力?”

赵元俨一挑眉,问道:“你竟然没说鬼神作怪?”鉴于任非清的“前科”,也怪不得赵元俨如此发问,他可是记着这个女人通晓术数,虽然她一直没有承认过。

任非清撇撇嘴,自己沏了一杯茶,见赵元俨一脸玩味地递上手中的茶盏,不由得面色一红,想起前晚的事,为了堵住他的嘴,复又给赵元俨倒了一杯茶,才继续说道:“原来在王爷眼中,非清就是这般水平。”

“非也非也,非清不在本王眼中”赵元俨顿了一下,又说道:“在本王心里。”

任非清一怔,看着赵元俨似真似调笑的表情,以及一双充满希夷的眼睛,同样半开玩笑道:“元俨之心,非清收下了,自当珍重。”

赵元俨没料道任非清如此答复自己,他有些拿不准任非清究竟是不是真心的,沉稳多年的他,竟然也犹豫不决的时候,像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一般,竟然把持不住,追问道:“可是当真,不后悔。”

任非清看着赵元俨如此这般喜形于色,心里一片甜蜜又略带苦涩,但终不忍心拒绝,遂点了点头。

赵元俨一把抱起了任非清转了一圈,他感觉此时空气都是温暖的,原来幸福可以这般简单纯粹,什么江山社稷、阴谋诡计,都不及美人一笑。当然赵元俨并不是色令智昏之人,他有自己的原则,在原则内可以无限宠着任非清,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到爱,因为爱太过沉重,也没有承诺,每人心里都一杆秤,不需要承诺来加码,如此这般便极好。

赵元俨这会倒是规矩的很,一是任非清在他的心中分量慎重,他不想随意对待,二是此番是在军营,是以他没有做什么过分的动作,只是轻轻抱着任非清享受难得的温情。

一番缱绻过后,二人又回归正事,任非清靠在赵元俨的怀里问道:“军旗到底是因何倒下的?”

赵元俨轻哼了一声,表示对左鹤轩的不满,殿前司负责皇上的安全,禁军里面竟然混进了细作,他亦有管理不当之责:“小伎俩,地上有一层白霜和一条细痕,断口又十分平整,甚于刀口。只不过因为事发突然,没有人注意到罢了。”

任非清了然,侧头问道:“可是明胶?”

赵元俨捏捏任非清的鼻子,手感颇好:“就你聪明,不过非清似乎还有事情没有交代呢?”

任非清不由得撇撇嘴,赵元俨这会倒是记性好了,这架势是要刨根问底,她只得交代:“我自幼甚少在家中,六岁便被任言送到山上学艺,只有中秋、春节才能回家小住。我师父诸葛晏人称‘桃花夫人’,待我极好,虽然性子有些古怪,但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超过了家人,感情更深,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等等。”赵元俨打断道:“你师父人称‘桃花夫人’?”

任非清一脸不解地点点头,问道:“是啊,怎么了?”

赵元俨被任非清搞得有些混乱,复又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是男的?”

任非清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却做着少见多怪的表情,说道:“是又如何?”

赵元俨不由得有些头疼,心里还有点不痛快:“你父亲就放心你跟着一位男师傅学艺?”

任非清浑不在意的说道:“自然放心,有丫鬟婆子跟着呢,而且你是没有见过我师父,见到你就明白了。”

赵元俨心里盘算着有机会要去拜会一下任非清的师父,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他用眼神示意任非清继续说,能听她说幼年时期的经历,心里一方面高兴任非清终于能对自己敞开心扉,哪怕只是一点点,又有些心疼,她从小就流落在外,不像其他大家闺秀一样娇养在家。

说起幼年的经历,任非清还是心有余悸,只不过没有表现在脸上,“桃花夫人”可是有够变态,自己没少吃苦,真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她继续说道:“‘桃花夫人’姓诸葛,单名晏,字重光,是诸葛奕的孪生哥哥,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所以我要把师傅唯一的亲人救出来。”

赵元俨低头不语:“你可知道诸葛奕因何被抓?孪生兄弟?”

任非清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自是信得过你,但有碍于门规,我没办法说出了,我只能说诸葛奕擅机关,此人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必将为祸一方。我至少是忠于大宋的,又能控制住他,他们兄弟都有些疯狂。”

赵元俨听任非清如此说,便知任非清可能真的不知道当年的事情,他心里和明镜一般,便不再问下去。

两人很默契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躺下休息,只是堂堂荣王睡在小厮的软榻上,而任非清则睡在主卧内,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要说:  

☆、澶州南城

一连数日的急行军,任非清身子有些吃不消,刚刚到了韦城便发起了高烧,赵元俨白天跟在皇上身边,协助处理军政要务,晚上则亲自照料任非清。军队里可没有丫鬟、婆子跟着伺候,只有小厮和太监,任非清的身份不能透露,就是亲信他也不愿意冒险,而且照顾之事也不好假于人手,毕竟男女有别。

这些天,任非清一直近身跟着赵元俨,可谓是同吃同住了,赵青是贴身护卫,他心里最清楚,任小姐成为王妃是迟早的事情,王爷从未对旁的女子如此上心,就连对当年有婚约的寇皖筠小姐,也不过尔尔。

在韦城的第二晚,赵元俨直到亥时才回到房间,他一进屋先来到床边,摸了摸任非清的额头,还是有些烧,不禁皱眉不语。

微凉的手,放在额间自是十分舒服,任非清的嘴唇有些发白干裂,虽然烧的有些迷糊,却还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对着赵元俨说道:“今日这般晚,可是出了什么状况?”

赵元俨先倒了一杯白水,试了试温度,才喂给任非清,边喂边说道:“你好好休息,养病第一,小脑袋别老瞎琢磨。”

任非清低头喝了两口水,便不肯再喝了,撇过头去不看赵元俨,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也早些休息吧,这几日又要安抚皇上,又要照顾我,都有些瘦了。”

赵元俨抓住任非清的手,觉得略有些烫,担心道:“怎么服了汤药,还是不见好?为什么叹气,早知道如此,本王应该留你在京城。”

任非清浑不在意地说道:“你留我在京,我还是会想法子过来,我知道你烦心什么,帮你解决了可有赏?”

“本王,现在只要你赶快好起来,就没什么烦心的事了。”赵元俨宠溺地捏了捏任非清的脸颊,手感不错。

“我这病不用担心,再服个三五日药,便能好了。”任非清这两天躺的骨头都软了,难得赵元俨过来,才起身说说话,要不然也烦闷的紧。

赵元俨不禁怀疑道:“非清这可是‘病”,不是蛊毒犯了?用不用我着人把你大哥找来看看?”

“只怕蛊毒犯了,不若这般好过,王爷日理万机,就不用瞎操心我了,还是想想怎么劝皇上加快行军吧。”任非清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耐烦赵元俨如此婆婆妈妈。

任非清那点小心思哪逃的了赵元俨的眼,他寻思着这小女人病中都不安分,还是给她找点事吧,于是说道:“探子来报,诸葛奕被人劫到了檀州,进了辽军的营帐。”

任非清原本半靠在赵元俨怀中眯着眼,听了赵元俨这句话,立刻睁开眼,坐起身来,扭头用怀疑地目光看着赵元俨,似乎想从他这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看出点端倪。

赵元俨双臂一揽,把任非清重新带入怀中,在她耳边说道:“怎么?不信任本王?还是这个结果和你预计的不一样?那诸葛奕应该是被谁劫走,又应该被劫到哪去?”

任非清躺在赵元俨的怀里,又想了一遍当初在古籣加寺耶律齐和她说的话,高人相助,难道指的是诸葛奕?不能够啊,诸葛奕就算被关入地牢十几年,也不一定就会帮助辽国,他毕竟是宋人,如此叛国可谓是遗臭万年了。而且师傅也曾递过消息,诸葛奕都等了这么久,不怕在多等一会,他到底是被劫走,还是自愿走的呢?萧太后如此精明,又怎么会用如此”来历不明“的宋人,就算诸葛奕有本事,又仇恨大宋,但没有足够的忠诚,没有哪个人敢擅用的,除非这中间还有什么旁的事情或者萧太后手中捏着诸葛奕的命门。

赵元俨见任非清半天没说话,呼吸匀称,以为她睡了,便把她放在床的内侧,盖上被子,自己脱了外衣躺在外侧。他用复杂地目光盯着任非清的睡颜,点了她的睡穴后,又轻轻撸开她的袖子,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白瓷一样的胳膊没有任何异常,只有一颗嫣红的守宫砂,难道自己猜错了?任非清并不知道火莲教的事情,或者她不是火莲教的人,那她的身份就更加是个问题……

翌日,午后,檀州传来主帅杨延昭伤情加重的消息,大军即日开拔,于戌时抵达檀州南城。自古檀州城就被黄河分为南城和北城,此时正逢战乱,城内百姓均以撤离,只有军队、县衙官兵和一些老弱病残留在城中,整座城池透露出大战之前的萧索。

辽军已经抵达北城附近,南城虽然危急,但也不如北城战事激烈,相对安全性比北城高的多,而赵恒不愿意过河,着大军驻扎南城。

在临时议事厅内,赵恒坐在主座上,赵元俨坐在其下手,宰相寇准、殿前司左鹤轩、枢密院事冯拯等人分别坐在两侧。赵恒看着宰相寇准不由得头疼,他知道寇准必是来劝自己渡河的,可是北城战事吃紧,主帅都重伤在帐,自己如果亲自前往,安全没有保障。

寇准怎会不知道皇上的想法,他未开口前,不由得先抬头看了一眼荣王,寄期望于这位爷能帮自己说两句,毕竟荣王亲自开口,比自己这种外臣说话管用多了,可惜荣王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看不出任何端倪,他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臣请陛下尽快率军过河,以震慑辽军,现已行至南城,断无后退的可能,而北城士兵浴血奋战,陛下亲临定当极大地鼓舞士气。”

宋真宋不便开口拒绝,但又不想亲临北城,他看了一眼冯拯,冯拯立刻会意,对寇准说道:“丞相此言差矣,陛下已经亲临檀州了,我军士气大作,又何必再陷于危地。”

寇准生气,他瞧不上成日只会溜须拍马,不会做事的冯拯一伙,没好气道:“陛下不过河,则人心益危,敌气未慑,非所以取威决胜也。”(《宋史卷二百八十一寇准传》)

赵恒知道寇准所提的“取威决胜”在理,但他心里还有些不悦,尤其是在之前发生了军旗折断一事,更加认为此战不详。

这时,一直沉默的左鹤轩难得开口说道:“陛下,臣以为寇相言之有理,过河振威,此战还有胜算,若退之,迁都江南,将士寒心。前方浴血奋战的将士,他们的父母妻儿都在京师,断无可能抛弃家中老小,退军江南。”

这段话无疑断了赵恒的后路,他只得点点头,复又对荣王说道:“渡河之事,元俨全权安排即可,何时启程?”

“臣弟以为越快越好,不过此时天色太晚,河水汹涌,待明日日出之时,抵达北城便可。这样不仅可以保证大军安全,亦可达到最佳效果。”赵元俨虽说是保证大军,实际上就是确保皇上安全。

赵恒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未等寇准开口,便挥手让众人退去,此事便这么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任非清甩脱了赵青,独自出了赵元俨所住的西苑,穿过回廊,一个闪身便躲到假山后,她刚到檀州的时候,便看见了夜未央留下的暗号,至于如何暂时摆开赵青更是容易,之所以现在才见夜未央,是因为她急需弄清楚诸葛奕的事情。

“主子”在黑夜中,夜未央一袭黑衣,连眸色都是暗的,整个人透露出萧杀之气,唯独看着任非清的时候有些暖意。

任非清知道从汴京到檀州夜未央一直都在,只是自己留了信号,他才没有出现,遂说道:“这几日辛苦了,明日大军将到檀州北城,今夜无论无何要联系到诸葛奕,我明日要得到他的消息。”

夜未央点点头,又问道:“可要带话过去?”

任非清迟疑了一下说道:“你的安全第一,如果可以便带话‘桃花开了’。”

夜未央了然的点点头,然后又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任非清说道:“主子可是确定和荣王在一起了?你也知道咱们素来和皇室牵扯不清,一旦溯源各种问题将会出现,而且身上的蛊没解。”

任非清狐疑的看了一眼夜未央,他平时一贯不管自己的私事,而且从来不罗里吧嗦的说这些,只有威胁自己安全的他才会在意,今日有些奇怪,她问道:“你不会是夙风易容的吧?”

夜未央别过脸,别扭地说道:“打赌。”

任非清这下了然,夙风和夜未央平日里就喜欢“切磋”,论武功夙风比不过夜未央,论心计夜未央则差的远,是以比武夙风从未占过上风,但是打赌从来都是他赢,准是夜未央输了以后,被夙风逼着过来打听自己的八卦。

任非清才不会搭理夙风,便又说道:“回去跟夙风说,让他少管我的事,多操心操心夙心的婚事,也该到嫁人的年纪了,总这么漂着也不是办法。对了,公孙策可还好?”

“公孙策无碍,他暂时留在宁陌身边,在庐州和包拯一起上学堂,本来他闹着要找你,但是檀州有战事,便没有带他来。”

夜未央又简单的说了一下庐州众人的情况,任非清满意地点点头,又说道:“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注意安全。”

夜未央点点头,一个闪身便消失了。

任非清算算时间,才出来不到两柱香,赵元俨肯定不会发现,她蹑手蹑脚的回到西苑,屋内漆黑一片,赵青还没回来,一切正常。

任非清轻轻推开门,只见赵元俨正对门口坐着,一动不动,虽然很黑,不过借着月光她还能看见赵元俨一脸阴郁。

“王爷既不点灯,也不休息,坐在这里干嘛?吓死了。”任非清摸着胸口,有些心悸。

赵元俨没有开口,也没有看任非清,就这么坐着,让人不由得有些紧张。

任非清自知理亏,开口说道:“是我不好,不该甩开赵青,你也不用如此生气,我左右没事,出去溜溜。”

赵元俨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任非清这些明显的谎话,他喝了口茶,降了降火气,还是没有说话,这个小女子瞒着自己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任非清不想过多解释什么,他们之间有太多说不清的事情了,便叹了一口气……

“睡吧,明日还得早起到北城,北城战乱,你不要再瞎跑了。如果你用不惯赵青,直接叫夜未央过来,不用这么闪闪躲躲的。”赵元俨看了一眼任非清,欲言又止,他别的不担心,只是担心她是不是和辽人有接触,如果这样,会逼得自己出手。

任非清在月光下看到赵元俨怀疑的目光,隐约能猜到他心中所想,赵元俨对自己的底线只是不叛国,不残害无辜,可谓是够低的准则了,可惜世事无常,谁能一辈子不做亏心事,当年任言给自己起这个名字的就有人世间是非难清的意义,无所谓黑,无所谓白。

作者有话要说:  

☆、军心大振

任非清也没有心思睡觉,她就这么看着赵元俨站起来,不由得有些心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微微退后了一步,突然,脸色一遍。

赵元俨背对着窗户,看着任非清的每一个表情,本来还等着她服软,就在刚刚一瞬间,发现任非清脸色突然变化,不由得关问道:“怎么了?”

任非清摇摇头,有些疑惑又有些不安:“没事,许是我眼花了。”

赵元俨皱眉,转身看向窗外,没有任何异常,他知道任非清不会随便乱开玩笑,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惊吓到,复又问道:“到底看到什么了?”

“一个白影闪过”任非清揉了揉额头,她看见的不是白影那么简单,那个鬼影的身上还布满了眼睛的花纹,在暗夜中格外诡异,好像被无数人盯着。

赵元俨看任非清的神色,就知道事情不这么简单,他把赵青叫了进来,询问道:“刚刚西苑可有人进来?”

“回王爷,西苑封锁严密,不可能有人进来,刚刚是属下亲自把守的西苑大门。”赵青看见任非清就有些头疼,有她的地方总有是非,自己这个做下属的不好当。

赵元俨又让赵青再带人前后检查一遍西苑,才对着任非清说道:“你到底怎么了?可是不妥。”

“我不是很肯定,有个鬼影闪过,既然没人进来,应该无碍。不过,我总是有些担心,这次宋辽之战有些不详,此前,夜观星象,帝星不稳,恐有祸端。”任非清知道自己的预感一向准确,天授之人大多如此,也正因为如此特殊和敏感,这些人往往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不是早夭就是天劫。

赵元俨到底有些心软,一把揽过任非清的身子,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道:“不必太过担忧,有我在呢。”

说不感动是假的,任非清知道以赵元俨的性格,能如此照顾和忍耐自己已是十分难得,她对感情没有患得患失,只要是认定的就不会改变,可是横跨两人之间东西实在太多,这份情不知能延续多久。

放下正事,任非清偏头问道:“时辰不早了,王爷早些休息吧,今日我睡软榻。”

赵元俨也就着任非清的话茬,不再提刚刚的事情,说道:“不行,你身体还未好,别又着凉了。本王早年带兵,别说软榻,哪次不是席地而寝,你真当本王是文弱书生。”

任非清吐了吐舌头,呸了一声,说道:“王爷文弱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非清身为贴身‘小厮’,不得不小心伺候。”

赵元俨轻轻捏住任非清的下巴,低头含笑问道:“那非清打算如何贴身伺候呢,本王拭目以待。”

任非清装作盛气凌人的样子,指着赵元俨说道:“今日,便准了你上床休息,就寝吧。”

赵元俨也不闹,反而十分愉悦,大笑着说道:“除非有美相伴,否则本王孤枕难眠。”

任非清没说同意,也没否决,旋了个身子,便挣脱赵元俨的怀抱,躺倒了床榻的内侧。赵元俨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躺在外侧,搂着柔软馨香的身子,觉得格外放松,难得好眠。

次日,卯时,天刚还未亮,大军开拔,浩浩荡荡的来到黄河南岸,准备渡河,远近各路宋军看到皇上的九龙大旗,都欢呼跳跃,高呼“万岁”。

在黄河渡口的浮桥处,赵恒还是有些犹豫,并没有直接过河而是停下来休整,赵元俨、寇准、左鹤轩、冯拯等近臣跟在身边。寇准心里着急,不断对赵元俨使眼色,可惜荣王装作没看见,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一点都不急,和皇上絮话,先是汇报主帅的伤情,后又介绍前方的几路宋军的近况,然后又开始说汴京的大小事宜,完全没有催促的意思。

约莫过了有一炷半香的时间,就连左鹤轩都有些不耐烦了,眼看太阳即将升起,皇上总不能停在此处不动吧,这要是被传出去也不好听。寇准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几次要开口说话,都被赵元俨找由头挡了过去,这会再也按捺不住,不由得插话道:“陛下,我城北将领正等着陛下亲临,以震军威,臣请陛下即刻过河。”

在一旁的任非清看到寇准跪在地上一副皇上不过河就要跳下去的样子,不由得在心里偷笑,她此时没有跟在后面的马车,而是随在赵元俨的身边,近身伺候。虽然看不真切皇上的样貌,但离着倒也不远,是以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她是了解赵元俨的性子的,从没见过他着急,这个王爷当的也不易,处处算计,怪不得看起来如此“瘦弱”。赵元俨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定了今日过河,必有后招,不会任由宋真宗卡在渡口,如今没有动,肯定是时机未到。

直到太阳初升,天边渐红,赵元俨才慢悠悠的开口道:“皇上,时辰到了,咱们该渡河了。”

话音刚落,还未等赵恒开口反驳,御驾辇车便开始突然前行,直接抵达北城城楼下,赵元俨又亲自劝了皇上登上城楼。

任非清跟在赵元俨身边,自然知道他着赵青,在马上动了手脚,正好于日出之时前行,也映了朝阳彩云的祥瑞之照,将此次御驾亲征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果不其然,当皇旗出现在城北的城楼之上时,城下宋军与百姓齐声高呼,欢声雷动,声闻数十里,宋军气势大振。

“国威不振,何以为家?近十数年,辽屡次来犯,任意鸱张,侵我国土,扰我百姓,无理已极,势难再予姑容。朕此番亲临,望我军同仇敌忾,驱除辽兵,保我河山,护我家园。并著荣王赵元俨坐镇檀州,厚集雄师,予辽迎头痛击,将其悉数歼除。”

赵恒一番慷慨陈词,更是激发了城下士兵的血性,数十万大军同喊:“驱除辽兵,保我河山!驱除辽兵,保我河山……”

随后,赵恒带人前往主帅杨延昭的营帐内,并让御医亲自诊治,赵元俨一直伴驾而行,任非清被迫跟随在旁,没空去寻夜未央。

直至午时,京城传来留守汴京的雍王赵元份突然暴病而亡的消息后,宋真宗以此借口回驾京师,并将前线抗辽的军权全部交给荣王,赵元俨才得以和任非清说上话,并带她到主帅帐内。

躺在床上的杨延昭看见荣王进来,起身见礼道:“王爷此番前来,臣也放心了。是臣无能,中了敌人的奸计,重伤至此。”

任非清看得出杨延昭是一心向宋,不过他对荣王的态度和对皇上的态度还是有所区别,对皇上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对荣王倒是心悦诚服,不过她也仅仅是在心里想想。看来赵元俨不但在百姓心中声望甚高,在军中也颇有威望,这样还能稳在朝堂数年不动,没有受到皇上防范排挤,也没有大臣敢随意掣肘,可见手段了得。

赵元俨赶紧扶杨延昭躺下,亲自坐在床边,并且没有先问战事,而是关问道:“杨将军不必多礼,伤势如何了?”

杨延昭不由得感动,说道:“臣无碍,如今宋辽大战吃紧,臣实在无心养伤,恨不得亲自上战杀敌。耶律隆绪不足为惧,但是萧太后擅用诡计,屡次偷袭,不得不防。”

任非清站在赵元俨身后,撇撇嘴,心知赵元俨此番探望,三分关心,三分拉拢,余下则是了解战况,接手兵权,至于抗敌之策,怕他早已经想好。

“杨将军切以身体为重,现今,我军气势大振,辽军又深入腹地过久,粮草吃紧,必定急于进攻,骄兵必败,此战是时候收尾了。”赵元俨胸有成竹的样子,倒是给了众人不少信心。

复又聊了几句后,赵元俨便让杨将军好好休息,他则去了临时指挥帐内,召集众将领,商讨对敌之策,直至晚膳的时候,才得以休息。

任非清和赵元俨单独在西边专属的休息帐内用膳,她看着眼前简单的一汤一菜和几个白馒头不禁皱眉,又瞟了一眼吃的甚香的赵元俨,不由得感叹,当王爷过的还没有自己一个商户舒坦,真是够憋屈的。

赵元俨嘴角微微一扬,看着任非清挑剔的表情,说道:“怎么?可是吃不惯?军中吃穿住行向来粗陋,想来你也不习惯,叫你留在京中,你还不听。”

任非清不甘示弱的掰了一块馒头放入口中边嚼边说道:“是没想到王爷如此习惯而已,有些吃惊罢了。不过,我现在感兴趣的是京城到底出了何事?王爷又打算如何退敌?”

赵元俨眼角一斜,就算是吃着如此粗食,也丝毫没有消弱他的风采,还是那么儒雅淡定,温文有礼的样子:“非清这是要打探军事秘密吗?你如此聪明,不妨来猜猜?”

任非清目光流转,说道:“今夜辽军必将来犯,日间,我扫了一眼城楼外辽军的阵法,颇有些眼熟,没想到萧太后真放心让诸葛奕献策,七环阵,首尾相连,如果配上火石、诸葛连弩,不肖三个时辰便可攻破城门,不过,此阵有个很大的疏漏。”

赵元俨点点头,示意任非清继续说,他倒要看看这个女子有多大本领,单单是在城楼上简单看看,就能看出敌军布阵,越发勾起了自己的兴趣。

“王爷自有安排,何必来考我,阵为人布,人变阵变,想来萧太后也是如此想法,不过双方互相试探罢了。郡王掌管刑部以后,怎么会容重犯轻易逃脱,司徒商隐炸死已经是奇耻大辱了,可一不可再,我就不信诸葛奕还能在王隽眼皮底下被劫走。”任非清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至于京城,我想雍王想必沉寂多年,早就安奈不住,借此机会谋反,可惜中了你提前布好的圈套,你人在檀州,却还能稳控汴京,非清着实佩服。”

赵元俨倒也不谦虚,说道:“你还算聪慧,不过有一点说错了,汴京可不是我提前布置的,不要小瞧任何人。”

任非清恍然大悟,想到赵元俨指的应该是当今圣上,虽然赵恒素不喜战,但是手段心机都非常了得,当年,大皇子赵元佐发疯,二皇子赵元僖暴死,才轮到赵恒登基,这其中的变故不可能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元俨看了看时辰,复又对任非清说道:“今夜辽军不会攻城,你好好休息吧。还有,夜未央我着人拦下了,现在去太危险了。”

任非清眉头微蹙,虽然有些不满赵元俨插手拦自己的人,但是为了夜未央好,她就再没多说什么,转念一想,突然说道:“诸葛奕已经是你的人了?原来你早就知道,什么都清楚。”

赵元俨一挑眉,没承认也没否认……

作者有话要说:  

☆、留守抗敌

清风朗月,檀州城外二十万辽军极为安静,丝毫没有进攻的征兆,连明火都没有,一片漆黑,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辽军主账内,一男一女隔案对望,此女衣着华贵,岁月在脸上留下的痕迹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气度,反而平添几分成熟之韵。男子负手而立,发鬓斑白,颇有些道骨仙风的之态,只是过于孱瘦,青灰外衫被夜风吹的呼呼作响,背却挺得非常直,一身傲骨。

“重光,多年不见,我都快认不得你了。”萧绰百感交集,她是太后,但她更是一个女人,即便铁石心肠、运筹帷幄,但心中总有那么一个不能碰触的角落,一个值得回忆的人。

“燕燕,没想到你到现在还是不能忘怀,时隔这么多年,我虽老了,但你一如当年,还是那么美,可惜错过便是错过了,再也无法弥补。”诸葛奕心中苦涩,当年的事情太过曲折,又隔着家国天下,即便是到了垂暮之年,他们依然隔着太多横沟,无法跨越。

“重光,你现在已经是自由之身,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只要你愿意……”萧绰露出人前从来没有过的温柔与软弱,就连在耶律隆绪面前都没有过。

诸葛奕打断她的话,长叹一声,说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我也是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了,我不想你一直蒙在鼓里。诸葛重光并不是我,是我哥哥诸葛晏,重光是他的字,我叫诸葛奕,表字重阳,一开始你就弄错了。”

萧绰萧太后只觉得眼前发黑,不由得用手撑住身子,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我不相信……”

诸葛奕于心不忍,但面色依然不动,说道:“燕燕,是我们对不起你,我愿意用任何方式偿还,但是我不会帮你攻打大宋,只有这件事不行。”

萧太后将桌上的砚台、书卷、茶盏扫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不过外面的士兵不敢进入,之前下过死命令,里面无论有任何动静都不许进去。只是这样怎能够解气,她又随手将镇纸扔向诸葛奕,悲怆地笑道:“诸葛奕,算你狠,算你们狠。我今夜就要用你亲手教给我的阵法,灭了大宋,哀家要你亲眼看着大宋灭亡,要你和诸葛晏生不如死,痛失最爱。”

诸葛奕看着镇纸飞来躲都不躲,就这么生生受下,额头顿时血流如注,但他仿佛没感觉一般,依然这么站着,连姿势都未曾变过,也未再开口说些什么。

“来人啊,将此人押下,好好看管,如果有什么闪失,哀家叫你们所有人偿命。”萧太后顷刻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态,让人把诸葛奕拖了下去。

闻声而来的耶律隆绪关问道:“母后,因何动怒可是为了刚刚的宋人?”

“我儿来的正是时候,母后正准备和你商讨今夜突袭之事,刚刚的宋人不足为惧,我自会处理。”萧太后在儿子面前依然很威严,没有露出丝毫疲态。

“母后,因何提前夜袭?儿臣以为此时不妥。”耶律隆绪不解地问道。

“今夜只是佯攻……是为了……”

萧太后与圣宗耶律隆绪又密谈了小半个时辰,临时改变攻城计划,打算速战速决,以免太过深入腹地,粮草供给不足,受到周边诸国的骚扰和威胁。

而这厢任非清和赵元俨也没有睡下,一个靠在软榻上看书,一个在书案前察看地图,直至探子来报,辽军夜袭,这二人才一个放下书,一个放下笔,对视了一眼。

任非清眉眼弯弯丝毫不紧张,用轻快的声调打趣道:“王爷,还不坐镇前线?看来王爷也有预算错误的时候,辽军按捺不住今夜袭城了。”

赵元俨煞是喜欢任非清略显得意的小模样,像偷吃了鱼的猫,他不喜太过沉闷的大家闺秀,但又厌烦太过吵闹的人,也许是应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在他眼中任非清怎样都是讨喜的,不过大战在即,他希望任非清警醒一些,不由得敲打道:“所以,本王是人,不是神,是人总有疏漏的时候。”

任非清自然是知道赵元俨的意思,笑而不语,而赵元俨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本王说的是今夜辽军不会攻城,但没有说他们不会夜袭。”

“王爷这是在打文字官司吗?不若,给我讲讲诸葛奕是怎么回事?”任非清用手撑着头,望着赵元俨一副无害的样子。

赵元俨一脸无奈道:“非清这么关心别的男子,本王甚是不满。”

任非清知道赵元俨这是不想告诉自己,她也不追问,岔开话题道:“外面火光四起,怕是用火石和连弩一起进攻?王爷真的不用去看看吗?”

“不用担心,本王心里有数。”赵元俨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粮草走水了”的声音,以及杂乱无章的各种脚步声。

任非清暗自吐了吐舌头,心道自己也算是乌鸦嘴了,她用无辜的目光望着赵元俨,示意自己不是有意的,不过表情到位,眼神毫无诚意摆了。

赵元俨掐了掐任非清的脸颊,嘱咐道:“我去去就来,你好好待在营帐,别乱跑。”

赵元俨前脚刚走,任非清就离开营帐,她觉得自己整个就是一个移动灾星,走哪哪出事,她现在急于弄清楚诸葛奕的事情,七环阵可不是摆摆样子,真要发动起来没有那么容易摧毁,除非诸葛奕留有后手。而且师傅这个老奸巨猾,肯定算计到了什么,所以自己闭门不出,让她在调查皇室之余,还得管这些烂事。

任非清摇了摇手腕上的无耳之铃,这种铃铛不会发出声音,但却是他们门内的联络信号,她在火星四射的营帐前观望,夜未央还没有来,复又摇了摇铃铛,耐心等待。

嗖的,一道黑影出现,来人先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番任非清,后又出口不逊道:“小姐,终于舍得从营帐出来了,檀郎谢女眠何处?”

任非清连眼都没抬起来,反正她也习惯夙风的调调,这人嘴里就没说出过什么好话,是以不搭理他的讽刺,说道:“怎么是你?夜未央呢?”

“我来不行啊,夜未央现在被你的相好的看得死死的,自然不敢轻易动作。”夙风可不像夜未央那种原本就是太乙门内的人,所以他对任非清还是一如既往,大事上无条件服从,私事上尽可能损上一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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