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进帐,两人的后脖领子分别被拎住,向后一扔,这二人均是当世高手,有人靠近自己竟然毫无察觉,刚刚要是一把刀,自己早就脑袋搬家了,均是惊出一身冷汗。来人速度不减,桃花衣衫飘然,声音自上向下,由远及近的传出:“两个小鬼靠边站,都赶着送死吗?”
音未停,人影闪过,已经进入内帐……
不消一刻后,主账整个炸开,任非清的师傅诸葛晏抱着浑身是血的赵元俨出来,这边的动静,立刻引来周边的人,不过赵青一早安排所有将领士兵一律不许靠近主账。
诸葛晏将人放到地上后,赵十三、赵青等一众影卫、暗卫围着赵元俨,赵苍是暗卫里面负责疗伤的,他搭了搭脉,没有任何反应。赵苍脸色刷的一下变白,擦了擦汗又探了探鼻息和颈脉,依然没有反应,张了张嘴,哑着嗓子,半天没有说出一句整话:“王爷,王爷……”
赵十三性子急,拽着赵苍的衣领说道:“你倒是快说,王爷怎么了,你要是敢说那个字,我劈了你。”
也不怪周围的会如此担心,此时赵元俨浑身是血,一点气息都没有,影卫们都是高手,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没有人肯相信罢了。
站在一旁的任非清,苍白着脸,虽然表情上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扶着她的夜未央知道,任非清一直在抖,她在害怕,正处在前所未有的恐惧中,这么多年来夜未央第一次看见小姐如此,看来赵元俨在小姐心里占的分量,超乎了他的想象。
“师傅……”任非清声音也有些抖,她无助的看着诸葛晏。
诸葛晏看着徒弟如此,不由得想到当年那个小小又倔强的身影,挨罚的时刻怎么也不肯求饶,被丢到蛇坑的时候,即便害怕的要死还是死死的咬住嘴,不肯喊一声,没想到为了赵元俨,竟然肯开口求自己。
诸葛晏有些不忍心,叹了一口气说道:“玄脉。”
任非清随即松了一口气,复又喷出一口血,身子有些摇晃,靠着夜未央的力量,才勉强站住。
夜未央担心地说道:“小姐,你情绪起伏太大,不要到时候救不了王爷,自己先倒下了。”
任非清知道夜未央是为了她好,现在能救赵元俨的只有诸葛晏和自己,两人联手方可,遂对着赵青说道:“赵青,准备干净密封的房间,热水,石斛、人参、白术、乾薑、炙甘草各二钱,要快。”
在场的众暗卫,早已知道任非清的身份,将来很有可能是当家主母,是以对任非清的话没有任何疑问,立刻执行,而赵苍得知王爷可能有救后,更加激动,跟着任非清一同进入军营偏西的一处僻静的营帐内,同时赵十三则负责通知杨延昭,并进行善后处理。
这时,帐内只剩下任非清师徒和前来帮忙的赵苍,夜未央守在帐外,赵青负责安排药,其他影卫守在附近护卫,等待消息。
赵苍根据诸葛晏的吩咐,先用热水清理王爷的外伤,他静了静心,刚刚还以为主子去了,不由得慌了神,现在定下心有条不紊地开始处理伤口,诸葛晏赞许地点点头。
一盆盆血水端出去,看着十分吓人,但其实外伤并不重,大多都是咬伤,伤口细小,但出血颇多。之后,任非清将手侵入冷水中,平复心情,直到有些麻木,手不再颤抖后,才拿出银针。
任非清刚要下针,便被诸葛晏拦了下来:“再等会,你心未静,杂念太多。如果想救人,必须抛开情感,否则只是徒劳。”
赵苍在旁边看着着急,但他又插不上嘴,王爷的情形自己从未见过,其实主子现在和死去没有任何区别,不过,他知道,有一种已经失传的秘术寐殇,传说此术能和阎王抢人,几乎等同于起死回生,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能救回,但只救重伤,不救重病。
太乙门秘术之寐殇——置之死地而后生,用内力穿透玄脉,人殁,两个时辰内,内力融通奇经八脉,并配以符七银针施救,最后浸于汤药,方活。
作者有话要说:
☆、檀渊之盟
秘术寐殇说起来容易,但施救起来十分耗费内力、精力,需要至少两人的完美配合,否则不仅功亏一篑,就连施救者也会有危险。
任非清定了定心神,用太乙门独特的心法摒除杂念,达到无欲无求的境界,整个人从内至外透着寒凉,和冰人一般,毫无情感。
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怎么会有人瞬间脱离七情六欲,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赵苍也是难以置信,他心中的震撼无法形容,任非清仅仅须臾的功夫,从内到位完全变了,连扫向自己的眼神,都带着寒锋,让人忍不住哆嗦一下。
诸葛晏却仿佛没看见一般,盘腿坐下,将内力源源不断输送给赵元俨,任非清以同样的姿势坐在赵元俨的正面施针。随着沙漏中的细沙慢慢流逝,诸葛晏和任非清已经整整三十六个时辰没有停歇了,赵苍在一旁看的心惊,又不敢贸然去打扰。
在这三天里,宋辽之战也算是彻底停歇,荣王赵元俨受伤的消息,除了当今皇上、定远将军杨延昭,以及荣王府的暗卫和影卫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因此没有影响和谈的进度。
在荣王的施压之下,曹利最终以每年向辽交纳银娟共三十万两达成最终条约并签订了檀渊之盟,盟约结果大大超出了皇上的预期,曹利也因此事被赵恒奖赏,并从默默无闻的小吏成为朝堂重臣,此为后话。而具有如此重大历史意义的檀渊之盟其内容为:
一、辽宋为兄弟之国,辽圣宗年幼,称宋真宗为兄,后世仍以世以齿论。
二、以白沟河为国界,双方撤兵。(辽归还宋遂城及涿、瀛、莫三州。)此后凡有越界盗贼逃犯,彼此不得停匿。两朝沿边城池,一切如常,不得创筑城隍。
三、宋方每年向辽提供“助军旅之费”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至雄州交割。
四、双方于边境设置榷场,开展互市贸易。
盟约缔结后,宋、辽百余年间不再有大规模战争,礼尚往来、互通商贸,但岁币也成为了宋民长期的沉重负担。
直到赵元俨受伤后的第四天清晨,诸葛晏才撤了内力,任非清继续后续治疗,每日亲自给赵元俨泡药汤、净身,从不假人手。
诸葛晏调息了半天,方才恢复三成,他有些看不下去自家徒弟如此劳累,在这么下去,身子绝对会毁了,而且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夜未央同样着急,但他没有说什么,而赵元俨的暗卫、影卫其实也想安排任非清休息,毕竟王爷已经脱离危险,只需要再泡七天的药便可醒来,但任非清不听劝,坚持陪在赵元俨身边。
众人无奈,只好又看向诸葛晏,这里面有资格说任非清的,只有他一人。诸葛晏右手拿着酒壶,左手拈了一片牛肉,坐在主座上,看着自家徒弟忙碌的身影,说道:“非清,过来,陪师傅下一盘棋。”
任非清一边往浴桶里兑热水,一边鄙视地看着诸葛晏,说道:“师傅,你好歹注意点形象,这是在军营,你又吃又喝的。”
诸葛晏才不理会任非清,继续边喝酒边说道:“老子耗费了整整十年的功力,才把那小子从鬼门关拉回来,吃点喝点怎么了?”
任非清懒得和诸葛晏斗嘴,便说道:“您继续吃您的,别打扰我就行。”
诸葛晏毫无形象的在他的桃色花袍上擦了擦手,然后漫不经心地说道:“这种事让赵苍他们去做就好,你现在必须休息了。”
任非清苍白着脸,这几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虽然气色不好,但越发显得清丽,她冷言冷语道:“元俨受伤,我心中有愧,不像师傅一样吃得饱睡的香。”
诸葛晏顿时恼了,说道:“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我拼命救了这小子,你到数落起为师的不是了。”
任非清用平波无澜的目光看着诸葛晏,一双眼深不见底:“前几日为了救人,我也没顾得上,现在想来,师傅出现的时机够巧,如果不是您及时出现,赵元俨必死无疑。还有,往日您可没这么好心救人,而且还史无前例的在救活后,继续留在我身边晃悠,仿佛要亲自等人醒来,徒弟说的可对?”
诸葛晏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任非清,暗道不好,摆出师傅的普来,说道:“小孩子家,少管大人的事,反正现在人也救回来了。”
任非清目光灼灼,十分渗人:“师傅,这件事如果我查不出来便罢了,如果我查出来是谁干的,定当让他十倍偿还。”
诸葛晏立时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森然地说道:“虽然你已经出师,又是门主,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件事为师不许你插手,我既然保下荣王,必不会发生第二次。如果你敢插手,别怪为师不客气。”
虽然诸葛晏留给任非清的阴影依然很深,但是事关赵元俨她不可能就此摆手,但也没有直接顶撞诸葛晏,点了点头,继续给赵元俨换水。
诸葛晏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一个手刀,任非清便昏了过去,他把人抱出帐外,嘱咐夜未央好好照顾她后,便飘走了,因此错过了前来寻人的夙风。
任非清整整昏睡了一天,直到次日午时才醒,她揉了揉有些发紧的脖子,暗道诸葛晏下手太重,起身换了一套衣服后,便看见在帐外守着的夜未央和夙风。
简单洗漱后,任非清将二人叫进来,看着一脸忧色的夙风说道:“不是让你在辽营盯着,怎么回来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夜未央和夙风二人神色颇为凝重,最终还是夙风开口道:“夙心被人绑架了,已经第三天了。”
任非清神色一凛,皱眉问道:“可有线索?”
“之前,你在庐州被赵青绑了后,我和夜未央便一路尾随,其间,我飞鸽夙心,让她来庐州照顾公孙策,顺便善后。这段时间,夙心一直住在庐州府衙,今天上午,我收到宁陌的消息,才知道她被绑了。而且是预谋已久,来人早就知道宁陌那天不在府上,才动手的,是个高手几乎没留下什么线索。根据宁陌的描述,我怀疑是司徒商隐一方的人。”夙风非常担心,恨不得立刻赶回庐州。
任非清面色不虞,竟然有人动她的人,看来自己太过放松了,她迟迟没动司徒商隐是想放长线,没想到这些人得寸进尺,不管他背后的人谁,既然触碰了自己的底线,就要付出代价:“既然是绑架,对方可开出什么条件。”
夜未央斜眼看了看夙风,似乎是威胁他不要说出了,夙风话到嘴边咽了下去,改说道:”没什么消息呢,我想先回庐州看看情况。这里有夜未央在,想必你的安全无虞。“
任非清何等精明,她问道:”可是要我去换人?“
夜未央拦住任非清,难得开口道:”小姐,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任非清反问道:”夙心一个女孩子被绑了,难道不危险。好了,你们不用说了,我主意已定,现在立刻启程回庐州。“
夜未央又继续说道:”荣王,还未清醒。“
任非清顿了一下,略显担忧:”无妨,性命无忧,迟早会醒的。“
又过了整整七天,赵元俨才清醒过来,他靠在软榻上听着赵青汇报这几日的情况,得知和谈已经结束,京城那边有王隽他们在还比较稳定,只是宰相寇准因为战前压下军报一事,被皇上斥责,贬至江陵府,朝上大权落入王若钦、丁谓之手。
赵元俨自醒来以后就没有看见任非清,不禁有些奇怪,不过他此次受伤大损,还不能下地,便叫来赵青询问当日的事情。
任非清离开的时候赵青曾试图阻止过,可惜没有成功,他这几日一直避而不谈,王爷今日主动询问起来,他不得不说:“王爷,当日是任小姐的师傅诸葛先生进入主账将您救下,后来您重伤濒死,也是由诸葛先生和任小姐合力救了四天三夜,才脱离危险。这几日都是任小姐衣不解带的照顾您,直到七日前,夙风来军营后,任小姐才跟着他一起离开的。”
赵元俨唇色微白,这几日也没有吃什么,略显消瘦,哑着嗓子又问了一遍:“你说她已经离开,可曾留下什么话?”
赵青一脸为难地说道:“并没有留言,只是留下药方,嘱咐我们按时给您配药,好像是有急事,走的比的匆忙。”
这时赵苍也端着药碗进来,说道:“王爷,该吃药了。”
赵元俨难得发火,打翻药碗,赵青和赵苍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双双跪下。
赵苍苦口婆心地劝道:“王爷,你就算生气,也莫要和自己的身体过意不去,您此番重伤元气大损,需要好好调理。任小姐心里还是有您的,许是出了什么事,当初她和诸葛先生彻夜救治,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才给您从阎王殿拉回来,您就是冲着任小姐这份心意,也请把药吃了。”
赵元俨阴沉着脸,没有说话,赵青和赵苍也不敢站起来,门外的赵十三听闻王爷醒来了,也赶了过来,并带来一个沉痛的消息。
赵十三刚一进帐,便看见一地的碎瓷和跪着的二人,心道不好,他先跪下请安,然后才说道:”王爷,庐州出事了。“
赵元俨一挑眉,声音略显虚弱,问道:”出什么事了?“
赵十三将影卫的密文呈上,并看着赵青,询问王爷怎么了,赵青眨眨眼示意是任小姐不辞而别惹怒了赵元俨,赵十三了然,他知道任非清为什么急着走了,庐州出了大事。
赵元俨让众人退下,他看着密文,回忆起这一连串的事情,线索很多,但又串不到一起,他现在要做的是赶快找到任非清,她的处境实在太危险了。
作者有话要说: ps:檀渊之盟条约的内容摘自网络
☆、血染任府
在一行人回庐州的途中,任家一百零三口灭门惨案和庐州知府宁陌失踪的事情已经被传的沸沸扬扬,甚至传到了京城,影响甚大。任非清人未到庐州,便已经先得到消息,只比赵元俨晚了一日,三人很默契地快马加鞭,夜以继日地赶路。
七日前的夜晚,也就是夙心被绑架的第三天,宁陌失踪的第一天,庐州任家和往常一样,任非澈、任言、任夫人三人一起吃饭,而任非楚成日里不着家,到了家也不会去正厅,主宅内一贯的冷清。
天气一反常态的阴冷,是个无月无风的夜,用过晚膳后,三人各自回房,任言已经和夫人分居多年,两个人虽然同住东苑,但一个在院西,一个住在院南的厢房。
任言看着一家五口的画像不由得感叹,自己好好的一个家,却落得如今亲人如同路人的地步,到底是为了什么。亲生儿子任非澈根本不信任自己,任非楚又成日的花天酒地,而唯一的女儿任非清还是被自己亲手逐出家门的,自送走非清之后,夫人就一直疯疯癫癫的精神恍惚。
任言心里有苦说不出,喝了一口闷酒,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完全没有注意到房门的异常,仿佛不省人事一般。
夜行,不一定都穿黑衣,一个白衣男子,带着白色斗笠,在这暗夜中格外显眼,他拿着一把银刀,一回手便向床上的人砍去,毫不留情。
这一刀力度极大,速度极快,落刀的瞬间,白衣人直觉床上异常,便一个反手收回刀势,但这是已经晚了,背后一到寒光袭来,角度刁钻避无可避,直击要害。
“宵小鼠辈,报上名来,多年没有江湖中人踏足任家,不知阁下何人?”任言从阴影中走出来,软剑指着白衣人的咽喉处,逼问道。
白衣人没有回答,身子向后一滑竟然避开了软剑,一瞬间数十招已过,白衣人渐渐处于下风,内力抵不过任言,但他斗笠下的嘴,却慢慢勾起了一个弧度。
任言的武功路数很正统,大开大合,有着一代宗师的风范,此时如果有熟悉的人看见,肯定惊得下巴掉下来,就连任非澈、任非楚都不知道他会功夫。
“如果你从实招来,老夫定会饶你一命?”任言正气凛然地说道。
“是吗?”白衣人摘下斗笠的一瞬间,招数一变,同时无数青蛇从地面窜出。
不过眨眼的功夫,任言便倒下,突兀地瞪着一双眼,死不瞑目,地下的小蛇已经被血喂饱,又无声无息的退回,白衣人收起手中的刀,在房内搜索一番……
直到三天后,送菜的小哥进入任府后,才发现任家已被灭门,顿时被吓得魂都丢了,赶忙跑去官府报案,而这时衙役才发现宁陌失踪,一时间庐州大乱,传至汴京,皇上派王隽亲自来查案,而重伤的荣王则返回京城修养。
任非清到了庐州后,没有先回任家,而是问夙风,绑架夙心的人约在哪见面,夙风怕任非清难受,便劝道:“夙心的事情我去处理,你还是先回家看看吧。”
任非清心中五味杂陈,她始终不敢相信任家就这么没了,任言的本领别人也许不知道,但她清楚的很,还有她大哥、二哥,如果同时被杀,来人到底有多恐怖。
“我无妨,先救夙心,没有任何消息,至少证明她还活着,而且宁陌也失踪了,想必他知道什么线索。”任非清表情清冷,看不出悲戚。
夙风、夜未央很是担心,但夙心被绑多天下落不明、宁陌又失踪了,三人唯一的线索就是用任非清交换夙心的地点鬼刹谷。 鬼刹谷位于庐州的最南边,地势崎岖,密林环绕,出了名的有去无回之地,就连当地人都甚少踏足,有经验的猎人和药商也只敢在外围徘徊,从不深入。
这三人一去,便音讯全无,此前赵元俨在庐州安插的眼线,再也没见过三人出谷,影卫不得不再次飞鸽传书荣王,而赵元俨又先后派去几批人搜索均是有去无回。
赵元俨在京足足修养了半月个多月,此间,他派出大批影卫探查,均没有三人的消息,王隽亲自到庐州查案,一去半月,似乎还没有突破,而王若钦、丁谓怂恿皇上大兴封禅之事,并伸手到荣王一派的势力,除了打压寇准,更是让王隽滞留在庐州。
赵元俨依然一派儒雅,在朝堂对王若钦的打压视而不见,暗中不动,着人协助王隽秘密探查庐州之事,并用自己的人脉去帮助寇准在江陵府立足。
影卫密不透风的查探,终于距离庐州两公里之外的小镇中,找到了重伤昏迷的夙风,并连夜把人带回荣王府,因为路上的耽搁,夙风伤情加重,赵元俨派赵苍去救治,经历数次危险,才把人救活,但整个人都废了,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这是一个十分沉痛的消息。
下朝之后,赵元俨得知夙风已清醒,便来到西苑,经此一役,夙风整个人都萎靡下来,看了看赵元俨,没有说话,靠在床栏闭目养神。
赵元俨没有多说一个字,单刀直入的问道:“任非清在哪?”
夙风抿了一下嘴,声音变得十分嘶哑,有些困难地开口道:“不知道。”
赵元俨目光如剑,声音如冰,整个人透着威压,继续说道:“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任非清在哪?你以为你不说本王便什么都不知道,想不想知道你妹妹的消息?”
夙风听见妹妹两个字,眼睛露出些神采,转头询问道:“你知道夙心在哪?”他看赵元俨没有回答,便知道他想先得到任非清的消息,又继续说道:“小姐在哪,我真的不知道,我们进了鬼刹谷以后,便走散了。”
“呵,当本王是三岁的小孩吗?”赵元俨轻蔑地笑道:“没想到曾经的大内侍卫,太祖时期声名大噪的玄之队首领夙止胤的孙子,落得如此下场。”
夙风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赵元俨已经查的如此深,但他依然说道:“不管你信与不信,我真的不知道小姐的下落。”
赵元俨没有再逼问,他知道问不出什么结果来,但在鬼刹谷一定发生了什么残忍的事情,否则夙风也不会如此萎靡不振。思及此处,他便不由得握紧拳,担心任非清的安全,他救出夙心的地方,怕夙风承受不了,没有告诉他,直接说道:“夙心本王救下来了,现在在王府上,性命无忧,你无需担心。”
夙风却听出了话中的玄机,颤抖地问道:“夙心怎么了,可是受伤了?你到底在哪救出的她?”
赵元俨虽然觉得有些残忍,但还是告诉了夙风:"怡香院。"
夙风听闻,不禁眼前发黑,他跟着任非清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怡香院是什么地方,也知道这种地方对付姑娘的手段,没想到对方如此歹毒,不止灭了任家满门,还对小姐身边的每一个人下手。
赵元俨走后,夙心才进来看夙风,连日来的经历,已经让原本活泼的性子,变得忧郁,她低声叫道:“哥哥……”
夙风看着坐在床边的夙心,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脖子上还有未痊愈的抓痕,不由得一阵心痛,自责道:“都是哥哥没用,都是我没有。”
夙风疯狂的抓着自己,吓得夙心赶忙抱住他,低声哭泣道:“这怎么能怪哥哥?你不用自责,荣王救得及时,我虽然被卖到那等肮脏之地,却没有屈服,一些皮肉苦,算不得什么。但是哥哥的武功……还有小姐和夜大哥,不知道在哪?”
夙风听闻夙心没有受辱,心中稍微好过一些,抬起手擦干夙心的眼泪,说道:“我无妨,不用担心,但无耳之铃一直没响,恐怕小姐他们凶多吉少。”
夙心心情低落,要不是为了救他,哥哥和小姐也不会陷入险境,不由得自责道:“我去庐州寻小姐,就算进入不了鬼刹谷,任家也会有线索的。”
夙风打断夙心的话,说道:“胡闹,你现在哪都不许去,安心待在荣王府,如果你再出了事,让我如何向死去的爹娘交代。任家应该没有什么线索了,如果小姐不主动联系咱们,想找到她恐怕比登天还难,待明日我修书给诸葛先生,看看他有没有小姐的下落。”
夙心摇摇头,说道:“王爷早就派人查过了,诸葛先生也不知道小姐在哪?那到底怎么办?”
夙风脸色不豫,没有接话,他也实在没有好的办法,夙心看着哥哥气色不好,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多休息,一时间兄妹二人无话,房间内极安静。
赵十三一字不露的将二人的对话,转述给赵元俨,又继续说道:“王爷,郡王来消息说,庐州任家灭门案有线索了,但是牵扯到了宫闱秘史,还和雍王妃李氏有所关联。”
“继续查,让王隽不必避讳,出了事本王担着。”赵元俨吩咐后,独自在房内思忖,庐州暂时还去不得,三年一度的春闱马上就要开始了,届时自己肯定脱不开身。
作者有话要说: 随便吐吐槽,大家默默忽略就好。最近一直在卡文,也没什么心情,文一直那么冷,毫无动力啊,不过只要有人看,我还是会坚持写下去了。开始准备新文了,不过这篇文还会坚持完结,毕竟是自己第一篇言情文,嘛,啰啰嗦嗦一大堆,排解一下郁闷。。。
☆、失踪变身
阳春三月,花满枝桠,又到了三年一度的春闱了,初九、十二日、十五日,三场考试,共历时九天,这个时节全国各地的举人都汇集京城,大街小巷十分热闹,各大酒楼爆满,连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客栈也客满为患。这些学子怀抱着梦想,就等着春闱一展才华,寄期望一步登顶,就此步入仕途,衣锦还乡。当然,也有些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忙着打点考官,希望通过非常手段,谋取个一官半职,是以本次春闱主考官荣王赵元俨的府邸,门庭若市,天天有人拜访,只可惜荣王闭门谢客,这些人投贴无门,只得转向本次的副考官丞相丁谓、刑部尚书王隽、礼部侍郎曹利三人身上,这几人倒是来者不拒,一时间议论纷起。
在这几个月,夙风养好身体后,便接管了汴京的聚贤楼,重新建立汴京与各地的消息网,找寻任非清和夜未央的下落,有条不紊地安排京城事宜。赵元俨默认的态度,让夙风的进展的十分顺利,当然,他不会白领这些情,自然也会给荣王递一些消息,并似有似无的透露太乙门的情况。
聚贤楼汴京分店,继续延续以往的风格,以清雅为主,除了三楼的雅间价格贵的离谱,一二楼的房间虽小,但布置精致,价位也适中,受到了狷介之士的青睐。这些人大都很孤傲,家中有些薄产,又小有才华,既看不上不学无术的官宦子弟,又不屑于与寒酸书生交往,所以选择位置相对较偏的聚贤楼,图个清静。
凡事都有例外,这些砭清激浊之辈,还有一大特点,就是谁都看不上谁,是以每天在一楼大堂内,都有人争论,经史政治到诗词歌赋无一不辩,好在一楼房间隔音甚好,即使大堂再吵,也不会影响旁人。
每当中午吃饭的时辰,便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最近有两个人在聚贤楼很出名,一位是逸之公子,另一位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私下称其鬼面男。这两人出名的原因不尽相同,逸之公子是公认的庐州才子,风头正盛,这些学子无不想找其挑战,为了在考前博得一个好名声,加深主考官对其的印象。而鬼面男则是因相貌和其孤僻的性格而得名,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文人,乍看见相貌被毁的人有些不适应,再加上鬼面人从不与人交好,特例独行,大家只好绕着他走,因此在这小小的一楼之中,如此相貌想不出名也难。
初二,正午,早春的太阳还不算毒辣,倒是从窗口灌进来的风有些冷冽,出来略晚的逸之公子皱眉看着人满为患的大堂,走至唯一的空位,鬼面男的对面,欲与其对坐。
“这位兄台,对面座位可有人?正堂人满,小生是否可以同坐?”简逸之一袭白衣,样貌出众,颇有些出尘的味道,他很好奇鬼面男的身份,难道他也是参加春闱的举人,虽然看着像读书人,但又有些神秘。
简逸之下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准备给他让座了,但没有想到平时眼高于顶的他,竟然前去和鬼面男搭座,大家早就对鬼面人好奇不已,所以貌似在辩论的人,都竖着耳朵,听着他们的动静。当然也有些不屑与简逸之同流之辈,毫不关心任何事,只是匆匆吃了饭,便回去温书了。
令众人大失所望,鬼面男没有开口,只是用眼神示意简逸之坐下,便又望向窗外自斟自饮起来。简逸之被人驳了面子,多少有些不自在,但他没有放弃,继续开口道:“在下简逸之,是参加本次春闱的考生之一,不知这位公子姓什么,此时住在聚贤楼,是否也是一同参加考试的?”
鬼面男左半边脸已被烧毁,连带着左手也是布满疤痕,右边肤色苍白,左右对比起来倒像是阴阳脸,但一双眼却格外透彻,仿佛能看透一切是非黑白,他斜眼看了一眼简逸之,阴森地说道:“印堂发黑,耳下乌而青白,三日之内必无病而猝死。”
鬼面男的声音不大,却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堂内瞬间变得安静,众人都扭头看过去,只见简逸之脸色涨红,气愤地说道:“这位兄台太过无理,你若不想我坐在这里直说便可,何必出言中伤。”
旁边附和声不断,大有声讨鬼面男之意,但一帮文人,也是自诩身份的人,不会辱骂动手,顶多言语刻薄罢了。
鬼面男毫不理会周边的闲言碎语,举着酒碟子,浅尝一口,复又说道:“鄙人劝简公子早日反乡,以免遭受血光之灾。”
简逸之看鬼面男越说越过分,拍桌而起,讥讽道:“我看你面恶心恶,想危言耸听,好让我自动退出考试,你从中得利吧。”
鬼面男清冷的声音说道:“你都不知我是否参加春闱,便说我排挤你,哼,权当我没说好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简逸之看着自顾自喝酒的人,也懒得和这等人一般计较,说了句“晦气”便转身回房了,众人看简逸之都走了,也就自觉散了,但背后指点点不断,鬼面人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继续喝酒。
待人散的差不多后,坐在角落的一位锦衣公子凑了过来,一双眼带着点审视的味道,面上却一派风轻云淡,他好奇的问道:“这位公子因何说逸之公子命不久矣,莫非真有相面卜算之能?”
鬼面人抬眼看了一眼对面一袭靛色织锦缎的华服公子,对上他略带好奇又有算计的眼,夹了一著菜,又低头抿了一口酒,不紧不慢地说道:“看公子面色如玉,眉密,嘴厚,定是出身富贵,有福之人,眼下有痣,眼尾飞扬,命中注定桃花不断。”
锦衣男子感兴趣的挑挑眉,索性坐在鬼面男的对面,又叫小二加了一副碗筷,一壶酒,几个小菜,自来熟的边吃边说道:“兄台所言不虚,不过这些不算什么,如果你能猜出我的身份,这顿饭我请了。”
鬼面男勾了勾嘴角,笃定的说道:“刑部尚书王大人,学生有礼了。”
这回王隽真的吃惊了,因为庐州的案子没有什么进展,他便受命提前返京,又因为赵元俨的推荐,同时也为了制肘王若钦、丁谓等人,他成为了本次春闱的副考官。大考在即,他最近特意换了便服出巡,以便对本次参加春闱的考生提前有个了解。虽然他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但大多都是朝堂之人才熟识,京城的百姓都不识得他,更别说这些考生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叫什么名字,听口音像庐州人?”王隽也挺好奇对面相貌粗陋的鬼面男,但他有些忧心此等相貌,怕是进入殿试,皇上也不会看上眼,即便考取功名也不会留京为官,顶多外放。
“学生方平,正是庐州人士,祖父曾经是游方郎中,有识人看病之能,所以才口出妄言。虽然大人换了常服,又特意取下玉佩,但学生看见了大人的绶带,才猜测出大人的身份。至于简逸之,学生是好言相劝,黄帝内经中有印堂发黑者必无病而猝死之论,但凡知晓医理的,都能看出来。”方平虽然言语上恭谨了不少,但依然没有一般学子的讨好之态,反而应答有度,很得王隽的赏识。
王隽没有因为身份被识破而尴尬,反而付了酒钱,对方平说道:“你不必拘礼,我愿赌服输,这顿我请了,本次春闱若有难处,可来府上寻我。”
方平吃的自在,有人请客他自是乐意,若在旁人看来他此时的行为是十分失礼的,而且不仅失礼,更是傻得没有眼色,不趁机好好攀附,却只顾得吃酒,但正是这样王隽才另眼相看。酒足饭饱后,方平才说道:“多谢大人,学生不曾有什么难处,此番春闱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若能高中自然光耀门楣,若是不中则回家当一名郎中,也是自在。”
“男儿志在四方,希望你能将目光放远,不只是为了光宗耀祖,更为了造福一方百姓。方平,我们考场再见。”王隽起身告辞,方平也一同站起拱手见礼。
就在王隽刚刚迈出聚贤楼的一刹那,楼上传来两声惨叫:“死人啦,快来人啊。”
这一喊不打紧,聚贤楼顿时喧闹起来,身为掌柜的夙风自然不能袖手旁观,由三楼下来,赶到出事的天字三号房间,穿过围观的考生,便看见简逸之躺在屋内的正中央,一动不动,显然是刚刚死的。尾随而来的还有准备回府的王隽和硬被他拖上来的方平。
夙风看见王隽后,颔首点头,走过去试了试简逸之的颈动脉,回来对王隽说道:“刚刚死了不到一刻钟,身体还是温热的。”
王隽点点头,在汴京出了命案应由开封府处理,如果是重大恶性案件或是官员犯案才会转交刑部,而开封府尹一般都是由储君或亲王兼任,现在是赵元俨兼任此职,但除非出了危机京城的大事,才会由他出面,其他大多时候都是交由下设的少尹处理。
“都别吵了,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禁止离开聚贤楼,封锁天字三号房,夙风你着人通知开封府冯少尹派人来处理”王隽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冯少尹原是在江南赈灾其间表现突出的池州知州冯瑞,后来被赵元俨提拔到汴京,任职开封府少尹一职,是个干练又不拘泥礼数的人,也是王隽的知己。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就是,没有几天就考试了,这里出了命案,被害人还是考生,如果下一个死的是我们怎么办?”
底下质疑声一片,夙风出面说出了王隽的身份,下面才安静下来,没有出声的人暗自庆幸,那些出言质疑的人则暗骂倒霉,谁会想到刑部尚书本次的主考官之一会没事来这略显偏僻的酒楼。
刚刚的骚乱,没有人注意到方平,这时一个考生尖叫道:“就是你,你害死的逸之,你嫉妒他的才华,出言诅咒逸之。”底下又是附和声一片,若不是王隽护着,这帮学生怕是要冲上来动手。
“胡闹什么!你们好歹也是读圣贤书的,诅咒也敢说出口,都想进刑部大牢吗?你是什么人?”王隽问带头挑事的人。
“回大人,学生徐茗是简逸之的同窗好友,不是学生乱言,实在是这个鬼面人刚刚在大堂诅咒逸之,好多考生都听见了,可为学生作证。而且哪有那么巧,他刚说完,逸之就死了。”徐茗典型的书生模样,瘦弱斯文,相貌平平。
王隽皱眉说道:“这件事本官会去查证,目前无凭无证,并不能将人收押。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最好不要单独行动,也不要出聚贤楼,如果有情况,本官会着人询问的。”
不到一刻钟人都散去,现场只留下王隽、夙风、方平和同时发现死者的小二及房客,以及闻讯赶来的开封府少尹冯瑞。
作者有话要说:
☆、崭露头角
王隽看见匆匆赶来的冯瑞有些意外,便问道:“你怎么亲自来了?”
冯瑞看了一眼方平等人,示意王隽过后再说,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道:“我本来要去月盛斋的,得着信就直接来了,左右顺路。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夙老板我想要一下聚贤楼的账簿以及所有小厮丫鬟客人的登记记录。”
夙风了然地点点头,便出去拿东西了,这两人都是熟人,他自当帮忙,而站在一旁的方平也是个有眼色的他看着冯瑞和王隽有事要谈,便默默地随夙风一同出去。只剩下两名目击证人,走也不是,留也不得,干巴巴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冯瑞皱眉看着二人,留下店小二问话,王隽则将另一位目击者带到了隔壁没人住的房间。冯瑞一边等着仵作,一边问道:“你们二人是最先发现死者的,当时是什么时辰?是同时发现的,还是一先一后,屋内是什么情景?”
聚贤楼里所有的人都是夙风亲自挑选的,个个伶俐,小二行了个礼,恭敬地说道:“回大人,当时大概是未时三刻,是天字九号房的客官告诉小的,他和天字三号房的简公子约好斗诗,但是敲了半天门,没有人回应,怕有什么事,才请我过去开门的。开门之后,就看见简公子躺在地上,九号房的公子便冲了过去,喊了起来。”
冯瑞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如何记得这么清楚时辰?”
小二复答道:“小的原本应该是未时替班,因为拉肚子所以晚到了一会,特意看了时辰。”
冯瑞找出重点,单刀直入的问道:“你如何确定简逸之已经死了,躺在地上可能是疾病突发亦或是重伤,不一定是死了。”
小二擦了擦汗,感觉开封府的大人都很厉害,不怒自威,更加小心地回答道:“大人,小的不知,是九号房的公子喊的,小的一看出事了,才跟着一起喊的。”
冯瑞吩咐道:“好了,你先下去吧,本尹有事再传你,今日之事不要外传。”
“是,大人。”
过了一会夙风问完话后,回到天字三号房,他和冯瑞互换了一下消息,第一个发现简逸之死亡的人是九号房的李离焕,时间、情形都和小二说的吻合。李离焕和简逸之约好未时在聚贤楼后院的凉亭内论辩,很多人可以作证,简逸之过时未到,李离焕才上去找人的。李离焕和小二一同进入房内,看见简逸之躺在地上后,以为疾病突发,近身之后,才发现人已经死了。
聚贤楼的格局是二楼为天字号房间,一号到五号房为一排,六号到十号房间在其对面,而一层为地字号房,一共十间房,格局和楼上一样,只不过天字一号房下面是地字六号房,地字号房两排的方向正好与天字号相反。
王隽看没有外人在场,他知道冯瑞也不是忌讳死尸的人,便就在三号房问道:“汴京可是出了什么事,普通命案需要你一个少尹亲自前来?”
冯瑞自然不会对王隽隐瞒,他愁眉不展的说道:“京城已经出了好几起命案了,起先我也没太注意,有的是中毒,有的是溺水,还有的是吞金,这些案子被归类为意外死亡。直到三天前宫里有个宫女投井了,我查了一下那个宫女的族谱,才发现这两个月意外死亡的人里面有两个是那个宫女的族亲。后来,我又查了查其他人,这一查不要紧,发现死的这些人或多或少和宫里有点关系。”
王隽听闻以后赶紧关上窗户,低声说道:“宫里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死的那个宫女是李宸妃宫里的人,这件事已经被皇后压下了,我劝你不要再查了。”
冯瑞摆摆手,一脸忧色,说道:“已经晚了,我把卷宗整理出来后,已经移交刑部了。”
王隽叹了一口气,半响才说道:“你手脚可真够快的,行了,这事你别管了,我去找荣王商量一下再看。”
两人相对无言,牵扯后宫的事他们都不爱沾手,但死了这么多人,他们总得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王隽又说道:“对了,仵作怎么还没到?你刚刚检查简逸之是怎么死的,你怀疑他和宫内有关?”
冯瑞摇摇头,又再次检查了一遍简逸之的情况,可以说是没有一点异常:“我现在不确定,但是考生死了,也得重视起来,这个简逸之简直和猝死一样,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不过和之前那些死亡有些不同,那边的人做的都很小心,看起来像正常死亡,要不是理清死者之间的联系,我完全没有注意到。”
“猝死?猝死!等我一下,我把方平叫上来问问,咱们也先出去吧,到三楼去说。”王隽对冯瑞说道,顺便将他认识方平的经过简要的叙述了一下,冯瑞也对这名考生好奇起来。
王隽和冯瑞到了三楼以后,把小二叫了过来,没想到方平就住在三楼“梅”房,这小子别看长得丑陋,家境倒是殷实,聚贤楼三楼的价格可是贵的离谱,看来这个方平不简单。
王隽和冯瑞对视一眼,敲了敲方平的房门,方平看见两位大人来找自己,丝毫不吃惊,反而平静如常的沏了一壶茶,行了礼后,方才坐下。
王隽闻着清香四溢的碧螺春说道:“方平你的手艺不错,这茶冲泡的刚刚好。”
方平浅笑道:“王大人见笑了,粗陋之技,不敢搬门弄斧。两位大人一同前来,不是来找学生喝茶的吧?”
冯瑞看着方平虽然样貌被毁,但言谈举止倒像是出自名门,不卑不亢,礼仪到位,赞赏地点点头道:“我二人是为简逸之的事前来的,不知你有什么线索。”
方平眼珠转了一下,他有些郁闷,这就是逞口舌之快的后果,但还是严肃的说道:“冯大人不是怀疑学生吧,简逸之出事的时候,学生和王大人在一起呢,断没有犯案的可能性。学生说简逸之有血光之灾确实不对,我只是看不惯他没有什么本事,却到处招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