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隽知道方平说的不假,但不想放过他,这种人就需要逼一逼才能显出真本事,于是说道:“方平不用过谦,本王自知你没有嫌疑,但现在简逸之不明不白的死了,在没有查出他的死因之前,所有人都不能随意出入聚贤楼。再过几日就是春闱了,本官也爱莫能助,恐怕你们要等三年之后再来了。”
方平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没想到王隽如此“无赖”,他只得看向冯瑞说道:“学生略通勘验之道,想再看看简逸之的尸体,确定死因,就怕不是官场之人,引来口舌之纷。另外,据学生所知,找简逸之斗诗,也是第一个发现简逸之尸体的李离焕似乎和死者关系不合,他二人可不仅仅是学术上的争斗,好像还有旧怨。另外,指责学生诅咒简逸之的徐茗,是简逸之的同乡,这二人关系甚密,应该知道很多关于死者的私事。最后就是,住在天字七号房的秦佐和李离焕关系交好,他和简逸之在前几天发生过口角,曾说过要简逸之去死的话。”
冯瑞一挑眉,没想到这个方平不起眼,却对聚贤楼内的情况了若指掌,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方平,发现方平目光清透,丝毫没有闪躲,不像是心怀不轨之人,不过这种人如果不入正道一定要尽早除去,如果品性端正,加以栽培定能成为国之栋梁,他有些明白王隽为何如此在意一个学生了。
冯瑞的观察只不过是一瞬之间,他恢复了平日的神色,说道:“无妨,有本官和王大人在,不会有人说三道四的,本官特许你协助调查简逸之一案。”
方平耸耸肩,略有些无奈,懒散的他不得不勤快起来,尽早查出真相,也好顺利去科考,此次春闱他比表面上看来的更为在意,遂说道:“那大人,咱们先下去验尸吧,此事宜早不宜迟。”
冯瑞点点头和方平一同又回到天字三号房,而王隽则先行一步,他可不想越权插手冯瑞的案子,自己还有一堆事没有完成呢。
荣王府内,赵元俨看着有半个月没出现的表弟,丝毫不意外,只是命下人多添一副碗筷,继续用膳,也不问他因何而来,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王隽看着直摇头,自从某人失踪以后,表哥的性情就越发难琢磨了,如老僧坐定一般,不露喜怒。他在庐州查任家灭门案虽然摸到不少线索,但终究没能触碰到核心,还未等他深入,又不得不回京城了。他收起往日的玩笑之色,不敢触碰霉头,捡着正事说道:“表哥,你可知李宸妃宫里的宫女投井之事?”
赵元俨这两个月心情确实差到了极点,任非清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说不担心不着急是假的,但京城也是多事之际,且不说春闱的大小适宜,光是朝堂上的党派之争,就够让人头疼的了,他最近忙得实在抽不开身亲自去庐州查探。
他如何不知李宸妃宫里宫女投井之事,只是皇上没表态,又对此事讳莫如深,就知道这里面不简单。而且皇后又刚刚生了小皇子,风头正盛,她压下来,自然不会有人傻到再去追究。于是赵元俨睁着眼睛说瞎话,语调还异常平静:“不知道。”
王隽刚刚喝到嘴里的酒差点没喷出来,憋红了脸说道:“表哥,你竟然不知道,打死我都不信。”
赵元俨勾了勾嘴角,语重心长道:“你总算长点脑子了,我知道你找我来是因为什么。冯瑞也和我说过这件事,但是事关皇嗣,我劝你别查下去。”
王隽皱眉,他立刻想到,一个月前,皇后和李宸妃同时怀孕,皇后诞下皇子赵祯,而李宸妃的孩子却没了,之后她的宫里就围得水泄不通,不久前重病而逝,看来这件事不是他这种外臣可以插手的了。他有些担心道:“冯瑞都发现问题了,难保别人不会看出端倪,毕竟汴京已经死了十几个人。”
赵元俨侧头看了一眼王隽,有些恨铁不成钢,不过他懒得解释,于是岔开话题说道:“吃饭,吃完赶紧走。”
王隽讪讪地摸摸鼻子,尴尬地说道:“好像我来就为了蹭你一顿饭似的,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件事我会压下来的。对了,我今日去聚贤楼碰见一个有意思的考生,是个难得的人才。”
赵元俨很少听见王隽夸奖别人,这个表弟自幼顶着神童的称号,如果不是在算计上懒得下功夫,也是相才。
王隽看赵元俨一点都不好奇,只好自顾自地又说了一遍认识方平的经过,最后补充道:“表哥,初九春闱的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了,保准你不会失望。”
王隽走后,赵元俨摩挲着扳指,思忖着,聚贤楼、卜算、勘验,还真是巧啊,看来今年的春闱有些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大周末的被公司拉到不知名的村落里,美其名曰休闲活动,实际上冻个半死,还爬山累个半死,浪费我大好的周末啊,下周七天班,无力吐槽……
☆、天网恢恢
就在王隽去荣王府的短短几个时辰内,方平就找出了杀害简逸之的凶手,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冯瑞恨不得立刻就要了方平,让他去开封府任职。
方平先是重新验了简逸之的尸体,发现他是死于过敏,因误食或误吸桃花花粉,导致乳蛾肿大、殷红,造成呼吸逐渐困难,心脏衰竭而死。冯瑞和仵作先后验过尸体,都没有查出死因,方平只是重新摸了一遍尸身,便判断出来,不得不让人佩服。
知道了死因,就很好判断出凶手了,经过之前方平的筛选,最后只剩下三人有动机,分别是天字九号房的李离焕、天字七号房的秦佐和地字八号房的徐茗,冯瑞依次提审了这三人。
冯瑞问话的时候,方平一直跟在边上旁听,他不得不承认冯瑞能力不凡,开封府的人果然不能小觑。冯瑞心中有数,但他很想看看方平的本领,便问道:“这三人谁的嫌疑最大?”
方平笃定地说道:“学生认为徐茗最有可疑,不知大人以为如何。”
冯瑞不答反问:“哦?为什么?李离焕和秦佐都曾和简逸之发生过口角,虽然李离焕第一个发现简逸之尸体,但他迅速判断出简逸之非病非伤,反应之快,实在可疑。不能因为他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就排除了他的嫌疑。而秦佐同样没有不在场证明,他曾扬言要简逸之好看,又和李离焕交好,他案发的时候一个人在屋,有动机有条件。你不猜同是天字号房的这二人,反而猜地字号房的徐茗,首先他有不在场证明,其次他又是简逸之的好友,本官想听听你的理由。”
方平微微一笑,随手拨弄着瓶中的花枝,三月阳光正好,桃花开得格外艳丽,他的手指纤细,捏了一朵花,放在鼻尖轻嗅,带着点揶揄说道:“大人既然已经判断出来了,这是要考校学生吗?”
冯瑞一愣,此时夕阳渐下,笼罩在余晖中的方平,模糊了样貌,倒是显得身姿绰绰,风华尽显,他顿了一下才说道:“算不得考校,只是想听听你的判断。”
方平一语道破:“嫉妒。”
冯瑞不由得在心里鼓掌,赞赏道:“够敏锐,是个可塑之才。”
方平谦虚的行礼道:“大人过赞了,学生这点微末之技,实在不能入眼,倒是大人运筹帷幄,怕是现在已经逼出凶手了。”
冯瑞诚心邀请道:“方平,无论此次春闱你是否中榜,本官都希望你能来开封府。”
“多谢大人赏识,春闱过后,方平定当前去拜会。”
三日之后,聚贤楼解禁,徐茗被捕,他因嫉妒简逸之精心设计了这个局,将其杀害,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如此之快就被捕了。
徐茗和简逸之本是同乡,但他的家境和简逸之相差十万八千里,就是因为这个家境和平凡的样貌让他屈居简逸之之后,甚至沦为那些有钱有势学子们的笑柄。即使他的才华强于简逸之,依然默默无闻,被简逸之当仆人使唤,虽然看似是好友,但个中辛酸不足为外人道也。
长期积累的嫉妒之心,终于在春闱前夕爆发,徐茗住的地字八号房在简逸之的房间正下方,而他处心积虑在房顶的各个角落里插入可以通气的铜管,一方面用于偷听屋内谈话,另一方面可以利用吹箭将桃花粉吹入,丝毫不留证据。
因为特殊的身体,聚贤楼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简逸之桃花过敏,他所在的房间更是没有桃花及花粉,如果不是方平鼻子灵,嗅到了浅淡花香,如故不是冯瑞心细如发发现了地面角落的圆孔,也许徐茗不会那么快被捕。但现实没有那么多也许,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徐茗被捕的时候平静的看了一眼方平,没有愤恨,只留落寞。
距离九号的春闱仅剩一天了,这天聚贤楼的大堂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只有三两个人在用膳,方平依然坐在靠窗的位置,自斟自饮,丝毫没有紧张感。
自从徐茗案子了结以后,聚贤楼里的客人对方平更是敬而远之,再加上考期临近,大家都在紧张温习,只有少数完全不抱希望的考生,才会在大堂久坐,是以大部分人都闷在房间内。而方平便是这少数的人之一,只是他看着对面的人,不禁在心里抱怨,堂堂的刑部尚书,难道不用上朝或坐堂吗?
王隽看出方平的疑问,喝着酒,得意的说道:“你不用再皱眉了,托春闱的福,我这几天不用上朝,而我的任务就是保证此次考试的安全以及阅卷。”
方平颇有些意外,王隽负责考场安全他能理解,阅卷,恕难认同,不是他小看王隽,而是此人实在和想象中的刑部尚书相差甚远,每天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竟然跟他一个普通考生整日厮混:“阅卷?”
王隽看着方平一脸质疑的表情,险些把酒喷出来,哭笑不得的说道:“本大人在你眼中就那么不学无术吗?你在京城打听打听,想当年我也是文才武略无一不精。”
方平没有认真听王隽的话,而是把头转向了门口,举着酒杯的手轻轻颤了一下,随即收回了目光,低头继续喝酒。这一瞥,没有逃过来人的双眼,赵元俨原本是来找王隽的,听闻他这几日都在聚贤楼,方才踏足这里,虽然他可以随便派个人来传话,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亲自来了。
王隽看见赵元俨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赵元俨会亲自寻人,一般没有正事他甚少出府:“表哥,你怎么来了?”
赵元俨摆了下手,示意王隽没有什么要紧事,随后他又把目光转向方平,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才又对王隽说道:“老太君说有好几个月没见到孙子了,托我来寻人。”
王隽的脸一下垮了下来,不过只是一瞬间,他又给赵元俨介绍道:“这是我上次和你提起的本次春闱的考生方平。”
王隽知道赵元俨是微服出来的,便对方平说道:“方平,这是我表哥,你不必拘礼,咱们继续喝酒。表哥,你这个时辰过来,肯定还未用膳,如不嫌弃就一同吃吧。”
王隽原以为依赵元俨的性格,定不会与他们同桌,肯定会回府,没想到赵元俨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顺势留了下来。
方平看着王隽一脸促狭,看来王大人不是一般的怕这个表哥,不过有这么一尊大神坐在眼前,他也觉得颇为尴尬。想好了托词后,方平起身行礼道:“学生见过王爷,恕王爷和大人见谅,明日便是春闱,学生该回去温习了,就不打扰二位大人用膳了。”
赵元俨只是扫了一眼方平,说不上严厉,目光甚是温润,却让一旁的王隽打了个冷战,方平更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暗自叹气。
“坐吧,本王有那么恐怖吗?让你如此避讳?”赵元俨语气平静,眼神却凌厉,仿若出鞘的刀一般。
王隽只好出来打圆场:“表哥,你别吓着我刚结识的小友,今日我请客,没有那么多讲究,不论身份年龄,只是吃个酒。方平,我们不会因为这个就在阅卷时给你优待,当然也不会因你有什么失礼,而让你落榜,你紧张个什么。”
方平只好硬着头皮再次坐下,刚刚要拿起酒杯,便看到一道清冷的目光,只好讪讪地又放下了酒杯,拿起手边的筷子夹菜。
赵元俨习惯了食不言,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饮酒,偶尔夹一两箸菜,但每当方平有拿酒的趋势时,他便会把目光移过去,直到他放手为止。
王隽看着二人浑身不自在,便没话找话聊:“对了,方平,我还不知道你是庐州哪的人,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方平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回大人,学生是庐州巢县人,家中世代经营药铺,庐州仁济堂便是家父所设。家中父母尚安,兄弟三人,姐妹一人。”
王隽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方平家境还不错,怪不得能住在三楼,仁济堂在庐州很有名,当初赈灾的时候,仁济堂还捐了不少草药,基本上去过庐州的人,都知道仁济堂。
“怪不得你精通勘验之道呢,表哥,冯瑞已经看上了这个学生,正跟我抢人呢,前两天聚贤楼的案子能顺利的侦破,方平功不可没。”
“学生不敢居功,冯大人只是考校学生罢了,没有出手而已,这点自知之明学生还是有的。”
赵元俨再次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方平,方才开口道:“春闱之后,见分晓。”
一顿饭吃的格外辛苦,等王隽和赵元俨都走后,方平才拍了拍脸,回到三楼的雅间,没想到一推门就看见了聚贤楼的掌柜夙风。
习惯性的躺在软榻上,方平放松了身体,幽幽地说道:“你说,他是不是认出来了?”
夙风取过薄被,给方平盖上,嘱咐道:“小心风凉,你现在的身体每况愈下,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方平缩了缩脖子,微微眯上眼,含混的说道:“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倒是你?是我亏欠了你和夙心,让你们无端端地卷入是非之中。”
夙风又探了探了方平的额头,还是有些烫,不由得担心道:“如果不是你,我们早就不在这世上了,跟着你我从未后悔过,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夜未央还未寻到吗?”
方平一脸忧色,攥了攥拳,指尖发白:“还没有音讯,夙心不知道我在这里吧?”
“嗯,你放心,只有我知道。小姐,你真要参加科考吗?如果被发现了,你就是欺君罔上,难道只有这一个办法吗?或许你应该试着相信荣王。”
方平懒懒的开口:“好了,夙风,我要休息了。”
“逃避不是办法,你总不能逃避一辈子。”
“我知道”
……
作者有话要说:
☆、春闱科考
九日,是个好天气,阳光甚暖,考场四周的柳树已经抽出了嫩芽,碧绿碧绿的格外惹人,方平慢悠悠地走进考场,丝毫没有其他考生的紧张之感,仿佛不是参加春闱,而是来踏青的。
“慢着,把身上的东西都拿出来,站在一边去。”巡检的衙役把方平拦在考场门外,这是例行搜身,防止有人作弊。
方平心里清楚的很,把怀里的东西都掏出来后,又塞了个金裸子:“这点小钱,官爷拿着吃酒吧。”
方平的动作很小心,衙役掂了掂,露出八颗白色的牙齿,一抬手,准备放行。
“等等,再搜一遍。”一旁的监考官恰巧路过,看见了二人的小动作。
衙役躬身行礼:“是,宋大人。”
正当方平摊了摊手,准备转身时,王隽也凑了过来,说道:“方平,你来了?快点进去吧,过了时辰就不好了。”
礼部的宋大人是出了名的清明廉洁,古板迂腐,他耿直地说道:“王大人,刚刚这个考生贿赂监察,下官怀疑他作弊,如果不搜清楚了,对后面的学生不公平。”
王隽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和宋寺礼计较,只是催促道:“那就在搜一遍,赶紧地,别误了时辰,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呢。”
方平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他自然不会让人近身,只好叹声道:“这样吧,不如王大人亲自搜身,以证学生的清白。”
王隽一愣,他笑道:“我可不会放水,方平,你要是敢作弊,我一样不会让你进考场,而且六年之内你都不能再参加春闱了。”
方平撇撇嘴,不以为然,但是身后的考生们,看见他和王隽相识,指指点点一片,考场内顿时躁动起来。
在远处听见动静的赵元俨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方平,说道:“你跟我来,其他人继续。”
荣王的出现,威慑作用还是很明显的,考场一下安静下来,大家继续排队进入,而刚刚还嫉妒方平认识王隽的那些考生,又开始庆幸起来,被荣王赵元俨叫走,估计没什么好下场。
前院是数百考生的考场,大家都在紧张的答题,而后院是监考老师休息的院子,赵元俨单独在一个两进两出的小院子里,四周派暗卫看守,闲杂人等不能进入。
赵元俨将方平带入主屋内,这里虽比不得荣王府,倒也干净,方平似乎有些紧张,搓着手,低着头,一直盯着脚尖,看时辰,已经误了春闱了,他现在只想赶快离开。
“本王有这么恐怖吗?抬起头来。”
听不出声音中的喜怒,方平迫于压力,只好抬头说道:“学生容貌粗陋,恐污了王爷的脸。王爷,学生断无作弊之举,如此一番,想来也误了时辰,学生只能三年以后再来了。”
赵元俨轻蔑地一笑,说道:“这么说是本王耽误你前程了?”
方平赶紧躬身行礼:“学生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你还有什么不敢的?!”赵元俨随手就把一张桌子拍碎,外面的影卫听见动静,赶忙立在门外询问。
“赵十三,我这里没事,不得命令,什么人都不许进入。”
“是。”
从来没有见过赵元俨发火的方平也是吓了一跳,他生怕赵元俨控制不住火气,冲过来掐死自己,于是,他更不敢吭声,死死地低着头。
“说啊,你不是能说会道吗?怎么,自己是清白的,没有作弊,那好,本王亲自搜身,证明你的清白。”赵元俨简直快要气死了,这么多年来,他还未如此生气过,连趴在门外的影卫,都有些胆寒,不禁佩服起里面那位的胆量。
方平张了张嘴,顶着一张被毁的脸,哑口无言,只求能赶快脱身,再这么待下去,他觉得自己一定小命不保,可四处都是荣王的人,想要出去,谈何容易。
赵元俨一边把将方平反手压在书桌上,一边搜身,与其说是搜人,不如说是侮辱,方平忍无可忍,破口骂道:“赵元俨,你发什么狂,快他妈放手,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赵元俨扯开方平的外衫,露出姣好细嫩的肌肤和煞风景的裹胸布,然后拽开方平的发带,如墨一般的黑发散开,映衬着雪肌,如此黑白鲜明的对比,格外诱人。
方平挣扎不过,也动不了,噙着泪,怒视着赵元俨:“你只知道怪我,我心里好受吗?你都不听我解释,就下如此狠手,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找你的原因。”
赵元俨翻过方平,一手桎梏着他的双手,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力度十分狠,腕上乌青立现,他忍住动手的冲动,吼道:“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你说啊,本王等着你解释,可你什么都不说,你万一要是出事了,我怕是连尸首都寻不到。任非清,你要我拿你怎样?”
易容成方平的任非清,顿时心里一阵委屈,顾不得形象的大哭起来,十分伤心,像孩子一般,泪水止也止不住,抽噎地说不出话来。
赵元俨立刻松开手,将人搂在怀里,轻声哄道:“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好了,本王不逼你了,你先跟我回府,有什么事,过后再说。”
任非清依然哭声不断,赵元俨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他还真没哄女孩子的经验,最后只好直接吻上去,手也不老实地滑动。
任非清推开赵元俨,断断续续地说道:“我都这般样貌了,你还不老实。”
赵元俨捏了捏任非清的脸,想将她的易容扯下来,却没有感到任何接缝,神色一凛,问道:“你的脸怎么回事?”
任非清垂下眼帘,略显惆怅地说道:“如你所见,毁容了。所以,你走吧,我们本身就不是一路人,如今我又这般,更加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赵元俨抱紧任非清,低喃道:“你以为本王是如此肤浅的人吗?这次我绝对不会放手。”
任非清靠着赵元俨的肩膀,勾了勾嘴角,说道:“是药物,不是人皮面具。”
赵元俨得知自己被骗,恶意地解开任非清的裹胸,说道:“敢骗本王,是要付出代价的,看来非清还没有这个自觉。”
任非清脸一红,嗫嚅道:“外面有人。”
赵元俨低声吹着气,说道:“那你可得小点声,要不然就被听到了。”
任非清岔开话题道:“你是何时认出我的,怎么认出来的?”
“在聚贤楼你看我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你了,既然你出现了,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任非清脖子一缩,身上有些凉,惊惧地问道:“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是你想怎样吧?嗯?背着我私自去庐州,不告而别,有危险也不求助,到京城后还隐瞒身份,本王找你都找疯了,现在先讨点利息,等晚上跟我回王府后,咱们慢慢算账。”
“赵元俨,这是在考场,前院还有春闱的考生,你,你,还是大白日的。”任非清知道躲不过,她觉得拖一刻钟是一刻钟。
赵元俨没有说话,而是用实际行动解决问题,瞬间任非清的衣服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了,她只好双手环抱,试图遮挡一下,然而这再赵元俨的眼里,就是赤/裸/裸地勾引。
赵元俨本想小惩一番,但他高估了自己的定力,而任非清则是死死地咬住嘴,生怕外面听见动静,不过只是徒劳,到后面也顾不得羞了。
守在外面的赵十三憋红了脸,自然知道王爷干什么呢,他感叹自己可怜,至今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却要被迫,呃,他也不想听的,实在是屋内动静大了些。
“非清,你这易容怎么去了?”赵元俨诱哄道。
“你不是不介意吗?”任非清现在什么力气都没有,自己的衣服已经没法穿了,身上也是青青紫紫的不堪入目。
“既然不是真的毁容,本王自然想看原来的你。”赵元俨把自己的外衫给任非清披上,怕她着凉。
任非清穿着宽松的袍子,光着脚,蹲在地上找她的药囊,赵元俨又一把把她拉入怀中,似有若无地捏着任非清的手,说道:“你这是在勾引本王吗?”
任非清这才觉得自己穿了外衫比起什么都不穿,更有欲拒还迎地味道,刚刚又蹲在地上,简直是一览无余,她求饶道:“元俨,我真的受不住了,我只是想找解药吃了,好恢复容貌。”
赵元俨抱着任非清,从一堆破布中拿出锦囊,任非清翻出一个蓝色的瓷瓶,将药丸倒入口中,又喝了一杯清水,脸上的伤疤渐渐恢复,皮肤也变得十分细嫩。
赵元俨眸色一暗,手指轻轻摩擦着任非清光滑如玉地脸,说道:“这个药效果还不错,你还有多少。”
任非清也没在意,身子有些绵软,享受着赵元俨地按摩,随口说道:“这个药很难做,而且还用上了你之前给我的风云露,只做了这一小瓶。”
赵元俨顺手抢过锦囊,脸不红心不跳的塞入怀中,目的不言而喻,这种东西不能给某人留下,他得想办法断了某些人的药,而且还得寸进尺的摘下任非清的铃铛,一同没收。
任非清反抗无果,又不敢太大动作,生怕擦枪走火,生气地说道:“赵元俨你太过分了,你是强盗吗?把东西还给我。”
正当两人争执的时候,门外传来王隽和赵十三的声音:“郡王,王爷吩咐过,谁也不能进入。”
原来王隽看方平被赵元俨带走后,一直没出现,他和冯瑞都看好方平的才华,不想他因为得罪赵元俨而被迫退出春闱,所以才找上门来:“我也不能进吗?表哥,你好歹也是主考官,就算方平作弊,你也应该按律处罚,没道理一直关着他。更何况,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作弊,你这样耽误他春闱是什么意思。赵十三,你别拦着我,今天我说什么都要进去,这开考都半个时辰了,主考官连面都没露……”
赵十三不断向王隽使眼色,说道:“郡王,莫怪属下无礼,没有王爷吩咐,实在不能让您进去。”
王隽也不是好惹的,从小到大除了祖母和赵元俨,他其他人还没怕过,莫说赵十三,就算赵青亲自拦,他也不客气:“赵十三,你是想跟爷练练吗?”
“闹什么闹,你还知道是春闱,像什么样子。”赵元俨开门而出,赵十三退到一旁。
赵十三看着自家主子,不由得佩服,穿戴的整整齐齐,连头发都一丝不乱,要不是听见里面的动静和王爷开门迟了一会,他完全看不出自家爷做过剧烈运动。
赵元俨先是吩咐赵十三拿一套女装,又让他找一辆马车,打算春闱结束后,立刻送任非清回府,之后他又在王隽耳边耳语几句,王隽瞪大了眼睛,他真是不敢相信方平就是他们找的底朝天的任非清。
作者有话要说:
☆、王府丫鬟
九日的考试过后,赵元俨便强行带着任非清回到了荣王府,还把任非清安排在离他寝室不远的冬暖阁。整整三日,赵元俨什么都没问任非清,只是她三天没有下床,直到十二日第二场考试的时候,因为某人不在府中,任非清才得以喘息。
任非清泡在舒服的浴桶中,享受着夙心的按摩,她总算暂时摆脱魔掌了,赵元俨实在有些恐怖,没完没了的压榨自己,她身上脖子以下基本没有什么好的皮肤了,呃,痕迹太重,惨目忍睹。
夙心看着有些心疼,又有点脸红,不由得问道:“小姐,我一会给你擦擦药吧,这……王爷也太不知轻重了,你还……疼吗?”
“咳咳咳”任非清也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如果不叫夙心伺候自己,被别人看见,闲话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其实,即便是夙心贴身伺候,荣王府从上到下也已经传开了。
夙心又继续问道:“小姐,你真要当荣王府的丫鬟?你又何必跟荣王怄气呢,这次要不是荣王,我和哥哥估计都活不成了,我们看的出他对你是用心的。”
夙心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之前那不“光彩”的三天,荣王说要和任非清定亲,任非清死活不同意。于是,荣王对她说,王府里的女人只有王妃、丫鬟、嬷嬷,如果任非清执意要出府,那么他就会公布任家和太祖皇帝的渊源,不再庇护夙风和夙心,封锁任家旧宅和鬼刹谷,断了聚贤楼的生意,直接抓捕司徒商隐,这对任非清来说实在是太狠了,直接断了她所有后路。如果任非清留在王府,那她必须选择一个身份待下去,于是乎极度恐惧订婚的某人,选择了丫鬟。
任非清掐了掐夙心的脸,揶揄道:“小妮子长大了,胳膊肘往外拐了。”
夙心这些天心情平复多了,也有心情和任非清说笑:“小姐,不是我看不起你,可你确定你会当丫鬟吗?会伺候人吗?”
任非清拉下脸来,还真被夙心说中了,自己从小到大,包括拜师学艺那会,从来都是被人伺候的,她师傅诸葛晏是个古怪的性子,根本不会像一般师傅那样,要求任非清干做饭、洗衣服这些粗活,反而变着方的给她弄吃的,照顾她生活起居,如果不是训练的时候太过变态,也是一个相当好的师傅。
还没等任非清反驳,府里的李嬷嬷便传话,让任非清去正门候着,荣王马上就到了,任非清撇撇嘴,心想自己又不是青楼女子,还侯在门口,不过虽然不情愿,她还是磨磨蹭蹭的过去了,总比定亲强。
而传话的李嬷嬷是荣王府的老人,年轻的时候还伺候过王德太妃,自然知道荣王对任非清的不同,也猜测这位主子迟早成为王妃,可偏偏王爷吩咐要把任非清当成普通丫鬟,她又不得不从,为难的很。
赵元俨回府后看见候着的任非清,不由得心情大好,连宫里的烦心事也放到一旁,他故意不理任非清,直接向归去堂走去,任非清只好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小清子?还不过来伺候。”赵元俨两手一伸,等着任非清上前更衣。
小清子,任非清顿时额上青筋暴起,自己又不是太监,还小绿、小红、小蓝呢,想到这任非清又联想到赵元俨的暗卫都是以颜色命名的,而影卫都是以数字命名。暗卫专职负责保护赵元俨的安全及府内事宜,影卫则数量较多,负责外围查探,获取情报,处理一些机密事情。这些名字,起的可真够省心的,不知道王爷分不分的清楚这么些名字相近的人。
“磨磨蹭蹭的,莫不是不知道怎么伺候,王府可不留没用的人。还有,暗卫和影卫的名字都是先皇起的,本王不止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还清楚他们的能力、分工、背景。”赵元俨看着任非清丰富的表情,一下猜出她想什么呢。
任非清吓一跳,没想到赵元俨这都能猜到,她十分笨拙地脱下赵元俨的官服,其中还不小心碰到某些不该碰的地方,这是丫鬟绝对不能犯的错误,不过赵元俨只是眸色变的幽深,这几天饱受摧残的任非清自然知道那代表什么,于是更加小心翼翼地,生怕某人给她就地正法了。
拿着常服的任非清,一件件地往赵元俨身上套,不过带子系的乱七八糟的,衣服也歪歪扭扭,任非清看着某人雷打不动的表情,不由得坏笑。
“非清,这是不想让本王穿衣服吗?那正好,省的一会脱麻烦。”
“赵元俨,你别太过分了,我重弄就是了。”任非清一边说一边气呼呼的重新给赵元俨穿了一遍常服,虽然动作依旧笨拙,但比刚刚好多了,也算穿戴齐整,能出门了。
“已经三天了,你还没调整好,什么都不说吗?本王念你父母双亡,给了你足够的时间,但不打算一直耗下去。”赵元俨拉过任非清,将她抱到案几上。
猛地被问到家门被灭之事,任非清不由得红了眼圈,认真算起来她对家里的感情并不算深,但血缘真是个其妙的东西,那种息息相连的感觉,如在心里扎了一根针,时刻刺痛着你。
赵元俨看了一眼任非清,轻叹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本王一直在等,等你亲口说出来,你逃避的缘由,难道就因为可笑地祖训亦或是门规。”
任非清还是没有吭声,她假装不在意地岔开话题:“不打扰王爷的公务了,我这个丫鬟还得准备晚膳呢。”
赵元俨轻哼一声,说道:“本王再给你三天,你还不说的话,本王替你说,不过到时候就没那么好过了。还有别想着逃跑,我不会限制你自由,但本王的耐性也是有限的,你再敢不告而别,别怪我不客气了。”
任非清吃定了赵元俨不敢拿自己怎么样,也没行礼,转身就走,赵元俨回手拉过任非清,不怀好意地说道:“随我去书房,现在离晚膳还有些时候。”
任非清任命地转过身,脖子瑟缩了一下,书房对于她来说可没有什么好的印象,此前,她被赵元俨的道貌岸然骗了一回,以为他怎么也得顾及名声,不会在书房乱来,咳,往事不堪回首。她警惕着看着赵元俨,说道:“去书房干嘛?我不去。”
赵元俨觉得甚是好笑,揶揄道:“自然是伺候笔墨,你以为是干什么?还是你想干什么?”
任非清的脸刷一下变红,她气恼地瞪着赵元俨,说道:“赵元俨,你欺人太甚。”
赵元俨畅快地大笑,这几日他总算出了口气,把这个狡猾的小狐狸死死地擒住,不过他同时担忧,这个女人的身份还真是个麻烦。
在书房内,赵元俨拿出一个册子递给任非清,并嘱咐道:“如果不想死,把这个背熟了。”
任非清有些不解,拿过册子,翻开扫了一眼,里面有详细的族谱介绍,还有身份文牒,她自然知道这是赵元俨给自己的新身份,一是为了躲开暗处的危险,二恐怕是存了私下,毕竟他一个王爷不可能娶来历不明的商贾之女,而且还是满门被灭,天煞孤星之人。她抬头看了一眼赵元俨,明知故问道:“这是作何?我不需要。”
“本王说你需要,你就需要,限你一个时辰内背熟,我一会检查。”赵元俨没有理会任非清的反抗,一拂袖坐在书案前抽检考卷。
任非清看着只有一张椅子的书房,干巴巴地站在书房正中,不知道是走,还是留下来接受新的身份:“王爷,我想我们应该谈谈,你为何非我不可?”
赵元俨促狭一笑,笃定地说道:“任非清,你真当本王是傻子吗?是你非我不可吧?要不然依你的性子,若真心不想被我发现,会一回京城就跑到聚贤楼,还故意展露头角被王隽、冯瑞看中,我看你易容和参加科考只是幌子吧。”
任非清死死地抓住手里的册子,似乎不甘心,又流露出无奈与落寞。
赵元俨继续道:“如果我没发现,以你之才,想必可以高中,这样你就有机会进宫,找你想要的东西。若本王发现,则正中你下怀,好个一箭双雕。一连三日欢好,你虽推拒,但没有过多反抗,本王犹记得第一次见面,你便精心安排,刻意勾引,你是非本王不可,还是随便哪个皇室血脉都可?”
任非清一张脸刷白,哑然道:“你都知道,你一开始就知道,那你还对我……我在你心中怎样,你以为我是那种随便妥协之人,如非如非……”
任非清气急攻心,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身子便软绵绵地倒下了。
赵元俨抱起任非清,将她放到屏风后的软榻上,喃喃自语道:“你果真无心吗?瞒着本王这么久,本王不过稍稍试探,你变这般,真教我如何舍得。”
冬暖阁内,床上的人呼吸清浅,仿佛随时会断一般,紧闭双眼,脸色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一黑衣锦服男子立在床边,身上还带着萧杀之气,一反平时的温雅之态,他沉声问道:“赵苍,为什么人还未醒,都已经一天一夜了。”
赵苍擦了擦汗,他也有些拿不准,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道:“回王爷,从脉象上看,任小姐是气急攻心,再加上本身先天不足,因而昏蹶,但用过药又施了针,理应醒来。是以属下猜想,任小姐应该是未出生时便从母胎中带了遗蛊,而且像是像是……”
“吞吞吐吐的,赶快说,这里没有外人。”赵元俨有些不耐烦,赵苍一直是这种性子,一着急就说不出来话。
“回王爷,此术,倒像出自大内,皇宫内闱之事,属下也不是十分肯定。”赵苍也是先皇留下的人,多少知道一些内情及皇宫阴私之术,所以才敢大胆猜测。
赵元俨皱眉,担忧地问道:“可有法子先让人醒来?”
“有一法可试之,但是此法较为凶险,如果不成功,属下怕任小姐再醒不过来了。”
赵元俨手一顿,有些艰涩地开口:“无妨,就照你的法子试,切记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
☆、王德太妃
直至十五日,任非清方才转醒,她心里清楚这么待在王府不是办法,应尽快离去,毕竟庐州的事不能再耽搁了,而且与赵元俨相处时间越长,自己就会陷得越深。
赵元俨虽然人不在府内,但却在任非清身边安排了不少高手,更是把赵青直接指给她,十二个时辰紧盯不放。任非清有些头疼地揉揉眼眶,还未起身便听见一个尖细地声音和赵青在争执,于是便问道:“赵青,出了什么事,外面因何喧哗。”
赵青和任非清相处越久,就越发现这个女人和王爷真的很像,都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有时连神态都很相似,他真心把任非清当做主子,也希望王爷能得佳人,于是恭敬地进屋回话道:“是王德太妃身边的李公公,太妃想请小姐入宫,属下已经推脱小姐身体不适,但李公公不肯走,太妃的人我们也不好随意处置。”
任非清偏头想了一下,便说道:“请李公公进来吧。”
赵青有些意外,又补充道:“王德太妃是王爷的母妃,皇上和太后都十分敬重她,此番入宫怕是会与小姐为难,小姐还是等王爷回来再行定夺吧。”
任非清微微一笑,眼睛轻轻眨了眨,分外狡黠:“我知道,不过赵青,还是感谢你的提醒,无妨的,请人进来吧。”
赵青脸微微一红,便将人请进来,李公公比任非清想象的年轻,一张白净的脸,一双精明的眼,还未等任非清开口,他便不客气地说道:“王爷的人连太妃都不放在眼里了,任小姐还真是难请。”
赵青脸色一沉,任非清赶紧拦到:“李公公误会了,是非清身体欠佳,才没起身相迎,又怕把病气过给太妃,赵青才拒绝的。既然李公公执意要非清入宫,非清只要还能下地,便随公公一走。赵青,先去叫人给李公公上茶,也累了公公半日了,且先歇歇,容非清稍整仪容,免得冲撞了太妃。”
李仪轻哼了一声,对任非清的表现倒也满意,王爷素来孝顺,从未拂逆过太妃的意思,料想府内的人也不会如此无礼。
皇宫和想象中的不同,延续了当年太祖皇帝不喜奢侈的作风,虽然先后历经数次修葺,但依然没有金碧辉煌,到是古朴肃穆的紧,气象恢闳有万千。皇宫正殿是大庆殿,这里是举行大典祭祀的地方,大庆殿之北的紫宸殿是朝会的地方。
而王德太妃住在相对独立的延福宫,东门为晨晖,西门称丽泽,任非清自偏僻的西门而入,进入延福宫最东边的叡谟殿。入内后任非清便看见一妇人端坐正中,即使上了年纪,依然眉目婉约,赵元俨的容貌和她有七分相似。
任非清又看到旁边仅有两名宫女随侍,可见王德太妃并不想其他人知道自己入宫,虽然自己一贯不喜宫中繁琐的礼节,但她依然十分标准的向王德太妃行了礼,并安静的垂目而立,等待询话。
王德太妃看见任非清不急躁不怯懦的神态后,满意地点点头,元俨的眼光不错,只是这姑娘的身份实在是有些不妥,如果仅仅是商贾之女也就算了,偏她还不是这么简单。
“哀家不会同意元俨娶你为妃的,此番叫你前来也是请你远离他,如果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王德太妃虽然对任非清的第一印象不错,但她可不想儿子因为此女影响了身份地位。
任非清没想到王德太妃会这么直接,不过正合她意,她敛了一下情绪说道:“太妃,可知非清身边高手众多,王爷也是颇费心思,并非民女所愿。”
王德太妃微微不快,没想到儿子为了个女子如此费心机,而她竟然还不乐意:“这件事哀家自会处理,希望你尽早离开。”
任非清看着太妃的神情,知道这个女人心计颇深,否则赵元俨也不会平安长大,并能在朝堂上占有一席之地,如果她没猜错,一旦自己脱离赵元俨的庇护,第一个要杀自己的便是眼前这个温婉的太妃,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她轻轻勾了勾嘴角说道:“民女只有一件事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