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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下清言 当前章节:150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8:25

赵元俨点点头,示意知道了,然后说道:“留下用膳?”

诸葛晏斜了一眼赵元俨,这小子肯定是成心:“没你那好福气,非清亲手做的菜,我还没尝过呢,便宜你了。”

随着窗子的晃动,诸葛晏已经走了,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这厢诸葛晏没有口福,可有人来的时间巧,王隽赶着午膳时辰来找赵元俨议事,打算忙里偷闲在王府避避风头,他家里那位老祖宗逼着他相亲呢。

赵元俨看见王隽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皱眉,这家伙早不来晚不来,非赶着这个点,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莫名阴着个脸。

王隽缩了缩脖子,他堂堂刑部尚书竟然怕这个表哥,有些悻悻地开口道:“表哥,就算你不欢迎我,也不至于这样吧。要不是家里逼着紧,我也不会跑你这,还有我姑姑,她管不了你的婚事,倒是过来插手我的事,我这也算是给你背黑锅了。”

赵元俨也拿王隽没辙,他总不好赶人出府,真是便宜这小子了:“行了,也别装可怜了,要我说王丞相家的千金知书达理温婉可人,你也别太挑剔了。你若不喜欢文弱的,那左鹤轩的妹妹也还行,活泼好动、天真可爱。”

王隽一副惊恐的模样看着赵元俨,“痛心疾首”地说道:“表哥,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肯定是你把这些人推荐给姑姑的,然后姑姑再和老祖宗一提。你这么忙,还有空给我下绊子,我真是看错你了,我要住在你这,吃穷你。”

赵元俨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当初为了和任非清在一起,不得不转移母妃的注意力,这个表弟也算是遭受“无妄之灾”了。

王隽看了赵元俨的表情,就知道这个表哥肯定没少插手,怪不得近来没奴役他,尽使唤冯瑞呢,原来是因为“愧疚”。

还未等王隽呲牙咧嘴,赵元俨便转移话题道:“先用膳吧,时辰也不早了。”

任非清做的菜并不多,六道菜一个汤一份甜点,其中有她最拿手的一道菜——酒酿豆腐,这个豆腐很费刀工,要将白玉豆腐切的如发丝一般细,再放入桂花酒中,豆腐细而不散,将酒味充分渗入,再配上各种海鲜辅料,文火蒸一刻钟,清香四溢。

任非清净了手,将菜摆好后,正准备起身去叫赵元俨,便看见和他一同入门的王隽。任非清一挑眉,没想到还有外人在,她和王隽也算熟识,于是不客气地说道:“郡王,这个时辰来王府,朝中有急事吗?”

王隽看见任非清,又看见一桌子见都没见过的菜,就知道赵元俨一脸阴郁的表情是为什么了,感情他是有佳人相伴,还有人给洗手作羹汤,自然不乐意自己这个“外人”来了。可王隽脸皮厚的很,自己不痛快,也不让表哥好过,大咧咧地说道:“这个时辰来王府,自然是蹭饭,表哥也不会在意的,对吧。”

赵元俨点了点头,王隽笑嘻嘻地坐下正准备动筷子,就听见表哥凉丝丝地声音说:“介意。”

任非清站到赵元俨的身侧,捏了捏赵元俨的手,笑得像只偷食的猫,她和赵元俨自然不会赶走王隽,但揶揄一番是少不了的。

当王隽吃了一勺酒酿豆腐后,什么揶揄都听不见了,被调侃地再多也是值了,他一边吃一边说道:“表哥,我今日才知道什么叫美食,以前吃的那些都跟嚼蜡一般,你真是好福气。”

赵元俨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他还是很诧异任非清的手艺这么好,任非清像是感应到一般,挑挑眉示意,怎么样,想不到吧。赵元俨回以温柔的笑容,一脸宠溺,并把王隽准备下筷子的那道菜夹给任非清:“你辛苦了,多吃点。”

王隽只好讪讪地去夹另一道菜,不过他这点小情绪很快被美味的菜所一扫而空,不光是菜好吃,那道汤简直能鲜得把舌头吞下去:“表嫂,给我一份菜谱吧,这汤怎么能做的这么好。”

任非清被王隽这声表嫂叫得浑身不自在,赵元俨倒是很满意,他代替任非清答道:“好说,回头让非清给你誊写一份。”

任非清拿眼睛斜了一眼赵元俨,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桌下的脚狠狠地踩了一下,不过某人仿佛没有感到一般,连拿酒杯的手都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嘴角倒是轻轻勾起,显得心情甚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个中玄机

送走了前来“捣乱”的王隽,直到午夜赵元俨才得空,任非清还没睡下,于是二人便到归去堂的院内,赏月、喝酒、闲聊,难得的悠闲,静谧而美好。

任非清坐在赵元俨对面的石墩上,双手撑着下巴,眼睛如星辰般闪亮,如酒般醉人,她幽幽地开口:“元俨,没想到你还挺能喝的,这竹叶青虽然温和醇香,入口甜绵微苦,却是后劲十足。”

赵元俨也难得的放下姿态,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拿着酒杯细细品味,他虽然喝的慢,却抵不住时间久,两人足足喝了两坛有余,而他一人就喝大半:“非清,你醉了?”

虽然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任非清笑笑,这个人真是无时无刻不霸道,她埋下脸,只一瞬的功夫又抬起头来,扩大笑容,含混不清的说道:“我没醉,只是有点晕,这种飘飘的感觉很好。‘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故人曾不欺我。”

借着月光,赵元俨能清楚的看见任非清睫毛上细小的水珠,不知道是泪,还是酒,看得他心里又酸又软,恨不得将人揉入骨血,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默默地又喝了一杯。

任非清微醺,她酒量一向不佳,酒品还行,没有多闹,但也不安静,喝醉的时候喜欢细细碎碎地说话,没有什么逻辑性,单纯的就是想倾诉:“元俨,对不起。”

还未等任非清说完,赵元俨便打断道:“任非清,你欠我的这辈子已经还不清了,下辈子还要继续还,所以不要说这三个字,你欠本王的,本王都记下了,不用你道歉,我不喜欢听。”

任非清摇了摇半空的酒坛,还要继续倒酒,却被赵元俨拦了下来,并将之前嬷嬷备下来的蜂蜜茶推给任非清,再将酒菜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把远处的小点心摆到她的面前。任非清楞了一下,顺从的喝茶,吃着精致的小点心,然后继续说道:“元俨,我知道上次你在军营遇袭重伤和师傅脱不了干系,想来想去和师傅相关的人,就只有诸葛奕了,这二人年轻时猖狂无比,互换身份,这样很多事就想通了。”

赵元俨挑挑眉,询问道:“哦?想通了什么?”

任非清半醉半醒地说道:“我想了半天,发现有两处不妥,一个是当初我去刑部地牢探查救人,你怎么那么快得到信了,还有就是师傅见你的第一面就放心把我交给你。想来你们早有联系,也许没见过,但绝对知道彼此的存在,亏你们第一次在城楼上相遇,装得和不认识一样,连我都骗过去了。”

看赵元俨没承认也没否认,任非清则继续说道:“大宋不止你一个王爷,之前雍王赵元份留守京城,参与谋反,后被其妻李氏间接害死,我就有疑问,李氏到底是谁的人?她在这次谋乱中起了什么作用,而真宗长子楚王赵元佐,是不是真的疯了,我现在有些怀疑,当今皇上赵恒继位的原因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如果楚王没有疯,他毕竟是正统的继承人,他真的安心待在封地江陵。”

虽然任非清说的是两件事,也因为喝了酒有些言语不清,但赵元俨还是听明白了,他邪魅地挑起嘴角,套话道:“非清知道火莲邪教吗?”

任非清茫然地摇摇头,正当赵元俨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任非清又眨眨眼,有些俏皮地说道:“怎么,趁我醉了,想套我话?”

赵元俨一点没有被抓住的尴尬,反而一脸趣味地研究,顺便把手再任非清的眼前晃了晃:“你到底醉没醉?”

任非清抓了三次,才抓到赵元俨的手,摩挲道:“你说呢?”

赵元俨笃定地点点头,反握住任非清的手,说道:“必然是醉了,好了回去休息吧,夜凉了。”

任非清喝了酒以后眼睛会越来越清亮,她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事情:“你和寇皖筠是什么关系?”

赵元俨差点没被酒呛到,同时彻底了解了任非清真是喝了酒后思维跳跃,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吃醋了?”

“没有,只是好奇,什么样的人能入了你的眼。”

“附耳过来”赵元俨引诱道。

任非清乖顺的挪了过去,不仅听到了秘密,还被吃了豆腐,一个缠绵的吻,让她的酒略略清醒,她露出不屑的眼神,说道:“好无聊,果然如我所料般无趣。”

赵元俨又好气又好笑,说道:“那你还问。”

任非清被噎得说不话,只得转移话题,继续问道:“你遇袭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元俨反问道:“如果真和你师父师叔有关,你是站在我这边,还是向着师门?本王迟迟不肯说,就是怕你会为难。”

任非清不可置否地摇摇头,说道:“真没想到你会问出这种问题。”

赵元俨略微尴尬,但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霸道的揽过任非清,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后,才继续说道:“赵恒比你想象的更适合做皇帝,虽然不是骁勇善战,但绝对深谙权谋之术,也比你想象中的念旧情,他继位之处就派人盯死了雍王赵元份和楚王赵元佐,只要这二人没有谋逆之心,其他事皇上都是睁一眼闭一眼。”

任非清挪动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赵元俨说道:“可惜人心是最不可靠的,出了内鬼,才有了今天这个局面。”

赵元俨点点头,顺着任非清的话说道:“其实算不得叛变吧,毕竟诸葛兄弟是先皇派去的人,而火莲邪教是二哥一手创建的,诸葛兄弟当初是拥立二哥的,可惜成也萧何败萧何,二哥最终因为火莲邪教东窗事发,触怒了父皇,这才有了暴死一说。二哥死后没多久,大哥又因为四叔的事情和父皇闹得很僵,不出一年变患了疯症。”

任非清感叹道:“身为皇族真是悲哀,你大哥赵元佐疯了,二哥赵元僖暴死,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四哥赵元份却参加了这次谋反,又间接被其妻害死。”

赵元俨摸摸下巴,也是一脸阴郁:“是啊,这就是皇族的悲哀,哪有什么血亲。”

任非清偏过头,亲了亲赵元俨的额头,说道:“元俨,你还有我。”

赵元俨摸了摸任非清的头,骨节分明的食指缠着她的发,忽轻忽重的玩弄着:“我还有你,而你也只能是我的。”

任非清顺从的靠在赵元俨的怀里,继续问道:“先皇当年到底想立谁为帝?”

赵元俨眯着眼睛,寒光一闪,说道:“你终于问道点上了。”

任非清见赵元俨只说了一半,便缄口不言,于是很有眼色的没继续问下去,转而问道:“火莲邪教和我师父、师叔到底有什么关系,他们既然支持你二哥,那赵元僖又为什么会暴死,师叔诸葛奕又为什么袭击你,他们和萧太后又是什么关系?”

赵元俨轻笑出声,说道:“非清还真当我是百宝囊,什么都知道?还有谁跟你说袭击我的人事诸葛奕?”

任非清眼珠转了转,喃喃道:“不可能啊,如果不是诸葛奕,那为什么师傅的反应这么奇怪?”

赵元俨叹了一口气,略有遗憾地说道:“原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果然是太祖一脉的人,父皇到底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害人害己。诸葛兄弟和夙风的父亲都是父皇的人,其中,诸葛奕一直都是二哥的人,而诸葛晏则是我的人。”

听到这里任非清眼睛不由得亮了亮,当年大皇子赵元佐、二皇子赵元僖、三皇子赵恒、四皇子赵元份夺储之战可谓激烈,朝中大臣也是结党分派,而剩下的四个皇子年龄尚小,只是被人拉拢,倒是没有直接处在争斗漩涡中,没想到赵元俨如此早慧,在幼年之时便有安排。

赵元俨知道怀中人的呼吸一滞,苦笑一声继续说下去:“夙风的底细你知道吧?”

任非清点点头,也没有再继续隐瞒:“太祖时期玄之队首领夙止胤的孙子,他父亲夙从义是太宗时期的暗卫首领之一。”

赵元俨点点头,继续道:“当年父皇并不信任夙从义,因为夙止胤是太祖的人,太祖一脉还有很多人反对父皇登基的,所以他让夙从义去清剿火莲邪教,等于去清剿他最喜爱的儿子赵元僖。无论任务是否完成,父皇都不会留下他的性命,所以他才把夙风提前换走,以保住夙家最后的血脉。父皇虽然喜欢赵元僖,但并没有显露立他为太子的意思,反而处处设置障碍,这一方面是为了保住二哥不被他人所关注,二是要锻炼二哥,可惜二哥小时候备受宠爱,长大了却被父皇冷落,不平之下建立了火莲邪教意图谋反。等父皇知道时候已经晚了,他不得不忍痛铲除二哥,当皇帝的只要没死,都不允许有人动摇自己的地位。”

任非清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自古皇室斗争都很残酷,好在当今皇上赵恒妃子不多,子嗣单薄,目前只有赵祯一个儿子。

酒气散的差不多后,赵元俨怕任非清冷,将人抱入屋内,才接着说道:“当年火莲邪教做大,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主要在蜀中一带活动,后来才慢慢深入汴京,另一方面是父皇派诸葛奕去清查邪教,而诸葛奕很早就是二哥的人了,他的另一个身份就是火莲邪教的教主。而诸葛晏和诸葛奕不合是因为萧太后之事,我就不赘述了,另外你师父诸葛晏一直不喜二哥且反感巫蛊之事。本王当年得到线报,对这件事略有了解,也知道父皇开始注意火莲邪教,我则使用了些手段与诸葛晏达成协议,只要他为我所用,我就能想办法保住诸葛奕的命。”

任非清躺在摇椅上,斜了一眼赵元俨,幽幽地说道:“你假装不知道诸葛晏、诸葛奕的底细,就是为了试探我是不是火莲邪教的人,知道不知道当年的j□j。既然你和师傅相识,为什么不知道我的身份?难道也是你事先下好套了?”

赵元俨叹了一口气:“是你这个妖精套住了本王,诸葛晏和本王也算是相互利用,所以互有隐瞒,再遇见你之前,他在我面前没有透露一丝一毫,而且他对太乙门之事也不甚了解。而且诸葛奕没有直接袭击我,如果他出手,恐怕我也活不下来,但是袭击之人跟他关系密切,也与你有关,否则你在帐内的时候,他虽然下杀手但有所顾忌,逼我将你送出之后,才真正开始较量。你师父定是从诸葛奕那里看出端倪,才赶来救我的。”

任非清脸色白了白,前后一想,便猜出些端倪:“是他?看来要尽快回庐州。”

赵元俨摆摆手,说道:“回庐州不急这一时,等本王做好准备的,而且我不能再让你冒一次险。时辰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任非清顺从的点点头,她有些头晕,同时也有些失望,浑浑噩噩地睡去。赵元俨将任非清从软榻抱至床上,一脸宠溺,明日还要去参加宫宴,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作者有话要说:  

☆、宫宴风波

丹凤门以内,在宫城南北轴线的南部排列着外朝的主要宫殿,然轴线从宣德门到主殿大庆殿,内廷不复保持对称格局。最前面的大庆殿宽九间,东西挟屋各五间,皇帝于此大朝。

宫宴在主殿大庆殿召开,足见皇上的重视程度,辽国、西夏、大理、吐蕃诸部、回鹘、高丽均派使者前来,几位不在朝的王爷也被皇上下旨招来,其中就有患疯症的楚王赵元佐、镇恭懿王赵元偓、楚恭惠王赵元偁。太宗一共九子,而除了当今皇上和八贤王赵元俨,还在世的只有这三位王爷了。

任非清知道赵元俨的大哥楚王赵元佐如果不是因为疯症,那他绝对会继位,而赵元俨的五哥也就是镇恭懿王赵元偓为人厚道、寡言,晓音律,无心朝政,是个闲散王爷,七哥楚恭惠王赵元偁,则缠绵病榻多年,此次来参加宫宴也很勉强,皇上早早就派人让惠王先行入座。

本次宫宴以赏祥瑞为名,没有那么正式,女眷也可以参加,高丽、回鹘、辽国的公主都来了。任非清没有跟赵元俨进宫,而是换了身份跟着王隽一起入宫,她现在是太医院白家的二小姐白蔹,而白家和王家是表亲关系,两家人的女眷坐在倒数第二桌。

任非清对这种宫宴毫无兴趣,但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赵恒,上次御驾亲征只是匆匆一掠,并没有太过注意,她很好奇赵恒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赵元俨为他卖命。赵恒比她印象中的要年轻,跟赵元俨有三分相像,不过没有赵元俨的俊儒,也不如懿王清雅,但有一股帝王沉淀之气,看似温和却眼带凌厉。

令人感叹的是,当年太祖皇帝、太宗皇帝都是戎马天下,到了真宗时期,无论是当今圣上赵恒,还是几位王爷都斯文俊秀,半点没有孔武之感,朝中也是重文轻武,也难怪边境战事不断,国威日渐衰退。

任非清观察赵恒的时候,殊不知有数道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首先是被观察的赵恒,他对任非清的事情早有耳闻,皇室暗卫一番彻底调查,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能查出来,即便赵元俨藏的再紧,也难免露出些风声。赵恒也有几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入得了元俨的眼,再加上任非清的背景复杂,因此当她一入殿内,就被赵恒等人注意到了,即便是跟着一众女眷,也掩盖不了她身上的风华。

而另外几道则目光则来自赵元俨、王德太妃、刘皇后及辽和高丽的使者,当然这些人也只是匆匆一瞥,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任非清的目的是凝和殿,所以来这里她并不关心上面在谈论什么,好像赏祥瑞已经开始了,她摸摸有些饿的肚子,再次拿了块桂花糕垫底,无所事事的左右张望。

任非清这一走神不打紧,一是没有听见皇上宣她上前,二是看见了几个熟人,她微微皱眉,再次感叹此次宫宴简直就是鸿门之宴。

当任非清察觉到身边的异样之时,大殿已经异常安静,大家目光都落在这个胆大的女子身上,赵元俨站在皇上身侧,有些扶额,不得不插嘴道:“白蔹,皇上宣你上前,赏玉璧。”

白太医资历虽深,但是八王爷的心腹,因此才接受了任非清这个大麻烦。他看见殿内的情况,不禁微微摇头,而身后的王隽则是拍拍老头的肩,示意他稍安勿躁。白太医撇撇嘴表示不满,王隽也怂肩告诉老爷子自己有心无力,帮不上忙,不过王爷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白家世代忠心,因此他倒不是担心任非清会连累白家,而是担心任非清会连累王爷,他是老了不懂年轻人的情爱了。

而不明内情的大臣们,还以为皇上看中了白家二小姐,准备将她收入宫内,但看皇后的反应又不像,不禁对任非清好奇起来。

任非清由后至前,并一一行礼,待她看清上位的几人后,嘴角不由得抽了抽,都是熟人,在最内圈的除了皇上皇后和几位王爷,还有辽国皇子耶律齐、高丽使者司徒商隐和高丽的真姬公主、西夏使者夜未央和跟在他身边的侍卫夙风。

夙风朝任非清眨眨眼,想笑又不敢笑,难得看见主子讶异的表情,只是事后不要找他们算账就好了,而夜未央依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完全没有看任非清。赵元俨则是眯了下眼,没想到夜未央会出现在这里,当他看见任非清目光一直停留在夜未央的身上时,周身寒气更重。

刘皇后饶有兴致地和任非清说道:“本宫刚刚听说白小姐与真姬公主相识,又听公主称赞你有识玉的本事,才让皇上宣你上前,且先瞧瞧这对玉如何?”

刘皇后抱着刚满月不久的小皇子赵祯,端庄中透露出淡淡的慈爱之色,再看皇上的目光一直似有似无的落在皇后身上,任非清就知道此人不简单,深宫中的女人没有几个简单的。

她再次行礼后,放才答道:“回皇后,臣女与公主仅有一面之缘,微末之技难得入了公主的眼,只是平时爱好赏玩罢了,上不得台面。”

真姬不顾身后司徒商隐的暗示,反驳道:“白小姐何必过谦,难道是我高丽的镇国玉璧入不了小姐的眼,还是小姐有意藏掩。”

此话一出,众人表情各异,皇上和皇后脸色必然不好,高丽小国明着是指责任非清,实际上是暗讽宋人胆小怕事。耶律齐则是一脸兴味一点都不担心,一副等着看热闹的样子。而楚王赵元佐则是目光呆滞,眼神游离,十足疯证的表现。夜未央虽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还是能看出他的担心。赵元俨则丝毫不急,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中,只有温和,看不出半分情绪的波动。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厚道寡言的镇恭懿王赵元偓替任非清解围道:“多谢公主费心归还国宝,自己的东西岂有不晓之理,想来任小姐是在疑惑此玉因何在公主手里,又不好意思当面指出。”

赵元偓这一招釜底抽薪说的妙,如果高丽承认识得此玉,就是承认自己盗取他国宝物,如果不识得此玉,则是高丽无知,而且他们还要费心解释此物来源。

此话一出,真姬皱眉,想反驳却又不能承认自己窃宝,硬着头皮接话道:“镇恭懿王此话何解?”

赵元偓没有回答,任非清倒是不好意思让他人替自己遮掩,遂说道:“璞玉,初不为人知,后由楚文王赏识,琢磨成器,命名为和氏璧。春秋战国之际,几国征战,几经流落,最后归秦,传说由秦始皇制成玉玺。秦灭后,此玉玺归于汉刘邦,直至传到唐朝。而五代时,天下大乱,流传的玉玺不知所终。”

真姬不语,她没有办法解释来历,看了看任非清,目光不善,身后的司徒商隐,替真姬答话道:“此玉,乃地方百姓进献所得,高丽王赏其华美无双,特别送给公主当嫁妆,愿和大宋联姻,永世交好。”

真姬微微颔首,略显羞涩地看了一眼赵元俨,其中之情不言而喻,在场都是精明人,哪有不懂的意思。不过,赵元俨可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先发制人道:“和氏璧本就是我大宋至宝,高丽皇品性高洁,知其主,还其物,我大宋定当以礼相待,愿与之结好。至于联姻不知道高丽是哪位公主前来,本王记得真姬公主曾违誓回国,以致宋、高丽两国未能达成秦晋之好。”

赵元俨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也足够阴损,真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面子里子都失去了,她搪塞道:“此宴是为了赏祥瑞,真姬愿奉上和氏璧以促两国之谊。”

赵恒倒是不想与高丽交恶,但他又不能任国宝外流,略想了一下才说道:“联姻之事宴后再谈,我大宋也不会白受了公主的玉。”

赵恒的话很圆滑,说的是公主的玉而不是高丽的玉,就是承认此玉是嫁妆,而非高丽国宝,也有意联姻。这番话既给了高丽面子,又不失国威,聪明人没有人会不识趣地继续这个话题,连真姬公主都颔首,表示赞同。但凡事都有例外,一个脆生生地话音响起:“你们大宋和高丽人就是扭捏,不就是喜欢人家王爷吗,拿个玉说半天,喜欢就直接告诉他。他要同意娶你为妃,不正好,不同意你就再嫁别人,好男儿多的是……”

“敏敏,不许多言。抱歉,大辽一向民风开放,敏敏第一次出国,冲撞了公主和王爷,还请见谅。”耶律齐有些无奈,他这个妹妹此番硬要跟来,而敏敏又是辽王和萧太后跟前最受宠的公主,自己只能带在身边,确保她的安全。

这下轮到任非清幸灾乐祸了,没想到贼精的耶律齐,倒有个单纯的妹妹,她面上虽然没有表情,眼睛里却满含笑意。耶律齐看任非清如此,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目光灼灼,其心不言而喻,赵元俨眼风一扫,明显不悦,只有涉及任非清的事他才会情绪波动。

真姬脸被说的一阵红一阵白,她目光含泪,分外楚楚,声音略微颤抖,既羞涩又坚定:“不知八王爷可否愿意,真姬不求为妻,只要能成为王爷的人,为妾亦可。”

真姬自降身份,如果皇上还不答应,那高丽关系必然紧张,而一边的敏敏公主唯恐天下不乱,帮腔道:“人家女方都主动提出来了,八王爷给个痛快话,别磨磨唧唧的。真姬姐姐这么漂亮又是公主,配王爷也是得当的,才子佳人。”

皇上没有开口,他再等,如果他开口,那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真姬无论无何都会嫁给赵元俨,而且各国使者都在,赵恒不会当众驳了高丽的脸面。

赵元俨嘴角微微挑起,他虽然是看着真姬,不过目光却是瞄向任非清的:“感谢公主抬爱,然‘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公主既然曾与皇兄有过婚约,元俨当以礼待之,不私以慕之,不受非分之想。”

任非清挑眉,赵元俨拿住了真姬公主曾与皇上有婚约之事拒绝,无可厚非,宋民风保守,兄弟二人不能共一女,而女子自从一而终。他引用《诗齐风南山》中的句子,就是为了表明,无规矩不成方圆,不依照民俗国情规范行为,终不会有好结果。

真姬没有听明白,但她明白赵元俨是拒绝了自己,而司徒商隐密语几句后,她明白赵元俨拒绝自己的理由,不由得心生恨意,却没有反驳的理由。而皇上和镇恭懿王赵元偓也同时点点头,表明赞同赵元俨的观点,真姬自然不好再做纠缠,但高丽终是落了面子,身后数位随使也是一脸不悦。

这时,赵元俨却略有深意地看向耶律敏敏,语出惊人道:“不知敏敏公主可有婚约?”

还未等耶律齐拦住,敏敏就嘴快的回答道:“没有啊?怎么了?”

耶律齐扶额,他就知道赵元俨不好打发,看来此番得罪高丽辽国要一并承担,任非清对赵元俨突兀的问话没有表现出任何疑问,反而兴致勃勃的看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  

☆、画舫遇袭

“敏敏公主性情单纯,直率敢言,元俨慕之,愿求秦晋之好。”赵元俨嗓音低哑深沉,目光灼灼。虽然他刚刚拒绝了高丽公主,但他拒绝有因,不会有人说什么,只会觉得高丽轻率。而向辽国公主提婚,一方面宋辽自檀渊之盟后交好,二是辽国公主确实是皇室中难得保存着真性情的公主,虽然言语冲撞无礼,有些娇蛮,却人可爱,众人赏之,此番求婚不突兀也不无可厚非。

在场真正明白赵元俨真正求婚意图的人,只有皇上和任非清,皇上是善弄权术,所以知道,而任非清是因为太过了解赵元俨,所以理解,当然耶律齐也不是傻人,他也猜到了一二分。

耶律敏敏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任非清并不讨厌她,反而十分欣赏,她知道赵元俨笃定敏敏一定会拒绝,才敢这么说的,这样既可转移真姬对自己的敌意,又可以降低皇上、太妃对自己的不满。另外就是,如果耶律敏敏拒绝了赵元俨,那么刚刚赵元俨拒绝真姬,也会被淡化,大家顶多当做笑谈罢了。

唯一让任非清好奇的是,如果耶律敏敏答应了赵元俨的求婚,那么这个言出必果的八贤王要怎么收场,她脸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成功惊倒了几位不了解内情的人。

正当众人表情各异时,耶律敏敏大大方方的答道:“真姬姐姐喜欢你,我不能夺人所爱,而且你长得太瘦弱,说话又斯文,我不喜欢。”

赵元俨微微一笑,没有丝毫被拒的尴尬:“既然敏敏公主无心,本王不会强求,等宴会散后,本王会派人带着公主在城内好好游玩一番,略尽地主之谊,希望公主不要拒绝。”

耶律敏敏一听能玩,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耶律齐,见他点头后,便开心地说道:“你到爽快,好,就这么说定了,真姬姐姐和这位白小姐也一起来吧,人多热闹。”

真姬虽然看不上耶律敏敏,但是没有拒绝,毕竟辽国兵强马壮,这几年又不断扩张,她身为高丽公主,适当的走动是有必要的,而且耶律公主单纯,好套话又好拉拢。

一向懒得动身的任非清也一反常态的答应了,她一方面要抬高自己的身价,一方面要真姬好看,夙心被人卖到那种腌臜之地,与真姬脱不了关系。

整个宴会除了联姻这段小插曲,倒是非常顺利的结束了,不过赵元俨的目也因为这段小插曲没有达到,他原计划是当着众臣的面,向皇上提出求取任非清,再加上他提前和耶律齐、王隽等人打好招呼,有他们这些使臣和大臣的支持,皇上必会赞同,没想到被真姬这么一闹,生生打断了,只能拖后再找时机了。

宴会散后,耶律敏敏与真姬和任非清约好,去逛夜市、看河灯,随行陪同的还有耶律齐、司徒商隐、赵元俨,皇上也很重视这次私游,暗示赵元俨最好能博得耶律敏敏的好感,如果能与辽联姻是他最乐见其成的结果了。

开封的夜晚柳叶浮动,星辰闪烁,街道甚至比白日里还热闹,尤其是临河的岸边,有各种小摊,买古玩、字画、胭脂水粉的,还有杂耍、变戏法、吹糖人、捏面人的手艺人。河上漂着一盏盏漂亮的莲花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河中央的几艘画舫甚是华丽,在河灯的映衬下如海市蜃楼一般飘渺,而岸边停靠的小船也精致的很,传来阵阵香气……

赵元俨走在最前面,他身边跟着耶律敏敏和真姬,毕竟他是主人,负责带领众人,而任非清、耶律齐、司徒商隐则走在后面,各怀心思。耶律敏敏是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不断的问,什么都想尝试,赵元俨非常有耐心的一一解答,温言笑语。真姬略有一丝嫉妒,不过,她还是维持表面高傲的样子,举止如同大家闺秀一般,微笑着陪耶律敏敏说话,陪她一起尝试各种新鲜玩意。

耶律齐则小声对任非清说道:“看样子,你有危机了,敏敏对你家那位好像印象不错。”

任非清斜了一眼耶律齐说道:“狼主似乎很闲,不在国内,不知道行不行?”

耶律齐咬牙切齿,这个女人说话永远这么难听,讽刺自己在国内没有什么地位:“辽国的事,不劳姑娘操心,本皇子自有安排。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前狼后虎的,实在混不下去了,你就跟我回辽,我保证给你正妃的位置,让你不用受气。”

耶律齐说话声音虽低,集市又比较嘈杂,但架不住周边有几个耳力好的,譬如司徒商隐、赵元俨这两个人可是一个字不落的听见了。

赵元俨温和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扭过脸对任非清说道:“白小姐雅兴,不知和耶律皇子谈什么这么高兴?”

耶律敏敏看着自家哥哥,又看了眼任非清,说道:“哥哥,你和白姐姐说什么呢,难道你喜欢白姐姐?”

耶律齐大大方方地回答道:“是啊,我是喜欢白蔹,可惜人家看不上你哥哥我。”

耶律敏敏一听耶律齐喜欢白蔹,立刻过来挽住任非清的手,说道:“姐姐,我也喜欢你,你当我嫂子吧,哥哥可好了。”

任非清一听乐了,她煞有介事地问道:“你哥哥哪好?我大宋好男儿多的是,我为什么要嫁给你哥哥?而且他位高权重,以我的身份也不可能成为他的正室。”

耶律敏敏立刻反驳道:“白姐姐,你别怕,有我呢,我去和太后说,我们大辽一向不看重身份,只要哥哥喜欢,肯定能娶你为正妻,我们草原没那么多讲究。”

任非清偷笑,这个公主还真是够单纯,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那你哥哥哪好?你还没和我说呢。”

耶律敏敏听任非清这么问,更对她有好感了,真姬说话总是细声细语的,没有任非清这么直接爽快,她就不喜欢宋人唯唯诺诺说一大堆也搞不懂是什么意思。

耶律敏敏清脆的嗓音响起,出卖着自己的哥哥:“他啊,功夫好,还有还有就是性格也不错。其他的,我也说不上来了,白姐姐,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任非清拉着耶律敏敏的手说道:“你呀,喜欢一个人不是看他有哪些优点、有哪些缺点,而是看他是不是正好是你心里的。”

耶律敏敏似懂非懂,又问道:“白姐姐,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那你喜欢的人什么样,他是怎么在你心里的。”

任非清微微眯眼,嘴角噙着笑容说道:“是啊,是有喜欢的人,他就那么不经意的走入了我的心,也许应了那句一眼万年,当初一个萧瑟的背影,刻骨铭心。他在别人眼中是大圣人,无所不能,在我眼中他就是个普通人,会累、会痛,忧心忡忡,又不肯表露,总是为难自己的一个普通人。”

耶律敏敏说道:“那他岂不是很累?”

任非清揶揄道:“他甘之如饴。”

赵元俨的手攥紧复又松开,如果此时只有他和任非清两个人,他一定好好把她抱入怀中,疼爱一番,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他已经忘了上一次感动是什么时候了,任非清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给你温暖,又有种抓不住的感觉,真真是叫人揪心。

耶律齐则是撇撇嘴,他虽然心仪任非清,但他有着辽人的特质,没有那么细腻,喜欢就要得到,要么就彻底放手,不会这么纠缠不清的。而司徒商隐则神色黯然,他几次想问任非清,却又没有单独在一起的时机,他不知道夙心现在怎么样,到底好不好,庐州当时发生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清楚。

耶律敏敏则是最单纯的一个,拉着任非清的说:“白姐姐,我饿了,咱们去画舫吃东西吧,我还没有去过画舫呢。”

还未等任非清回答,耶律齐则开口反驳道:“胡闹,画舫是你一个姑娘家去的地方吗。天色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耶律敏敏撇嘴道:“为什么我不能去,我就要去,不就是有姑娘唱歌的地方,既能听曲又能吃饭,为什么不让我去。”

众人转头看向赵元俨,赵元俨则微笑道:“无妨,画舫分两种,咱们去挂蓝色绸缎就可以了,里面大多都是文人,吟诗作对,赏花赏月。”

耶律敏敏立刻开心道:“还是八王爷知趣,走吧,快去看看,我还想见识一下花魁呢。”

耶律齐摇头,他真不知道敏敏都是从哪听来的,还看花魁,回去以后要把她身边的下人好好管教一番了。

任非清瞄了一眼赵元俨,发现他正在望着自己,她随即低下头,拉着耶律敏敏往前走。而真姬和司徒商隐则站在赵元俨身后一步的位置。

还未等众人走到画舫,迎面一个手跨花篮的姑娘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七八名大汉,眼看离着众人不远的地方,姑娘绊倒在地,后面的人也随着追了上来。

开封民风淳朴,周围百姓七嘴八舌的帮着姑娘说话,那几个大汉看着凶悍,到没有真的动手,只是辩解道:“她偷了我家公子的东西,今天不交出东西,不能走。”

耶律敏敏看不下去了,穿过人群,说道:“她一个柔弱的姑娘,能偷你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证据,捉贼捉赃,我倒是看见你们七八个大汉,欺负一个姑娘。”

看见有人帮忙,卖花姑娘赶忙爬到耶律敏敏身旁,顶着一张哭花的脸,委屈道:“谢谢这位小姐,我真的没有偷过东西,他们想把我抓走卖到窑子去,如果被抓回去,我就不活了。”

耶律敏敏正准备身手扶人起来,被任非清拦下了,任非清拖着耶律敏敏的胳膊,把她往身后带了一步,堪堪避过迎面而来的匕首。

周围百姓一看动刀了,立刻散开,跟着保护的暗卫和那几名大汉及卖花姑娘打了起来。一时间,人潮涌动,赵元俨一把拽过任非清,耶律齐则护着耶律敏敏和赵元俨往西边撤。真姬和司徒商隐,则被人流带到了南边。

耶律敏敏惊魂未定,她还未从刚刚的事情反映过了,身后就又来了一批黑衣人,逼着他们退到了岸边的画舫上,而画舫中走出一位熟人。

作者有话要说:  

☆、设计陷害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宫宴上替任非清解围的镇恭懿王赵元偓,不光是任非清吃了一惊,赵元俨也显得很意外。

“五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赵元俨虽然音调平缓,却带着质问的口气。

赵元偓单手执笛,缓步上前,目光一改往日的温厚,淡而疏离,反问道:“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不是大哥在这里?八弟,我知道你怀疑大哥,可大哥毕竟身患隐疾,你怎能如此设下圈套。”

“不知五哥此话何意,被刺客追杀的好像是我们,另外,五哥在这里更好,帮忙一起退敌,护住公主和四皇子的安全固然好,如果是有其他事情,恕八弟不能奉陪。”赵元俨不欲纠缠,尤其还有外人在场。

“来人啊,把八王爷带下去。”随着赵元偓的话音落下,负责守卫汴京的左鹤轩,亲自带领御林军围住画舫,并把刚刚行刺的一伙人也带了回来。卖花姑娘一改刚刚的柔弱形象,对着赵元俨说道:“王爷,奴婢有辱使命。”话未说完,便服毒自尽了,其他几个大汉,一同自尽。

赵元偓看见死士,面色一寒,对着耶律齐和耶律敏敏说道:“让贵客受惊了,朝中出了点事,请随我来。”

耶律齐点点头,跟着赵元偓离开,耶律敏敏刚要开口,就被耶律齐拉走,不让她多嘴。

此时画舫只剩下左鹤轩、赵元俨和任非清,以及一众御林军。左鹤轩亲自走到赵元俨面前:“得罪了王爷,如果您有什么疑问,请先随属下进宫面圣,当面和皇上解释。”

任非清看向赵元俨,用目光询问道,此事可是你安排的?

赵元俨轻轻摇头,又示意她不用担心。接着他淡定从容地对左鹤轩说道:“本王这就进宫,不过此事和白小姐无关,请让她先行离开。”

左鹤轩恭谨有礼地说道:“王爷,这件事属下不能做主,皇上吩咐白小姐也要一同进宫。”

赵元俨没有再多说一句,他和任非清坐在马车中,四周由御林军亲自守卫,缓缓往宫中行驶。他在马车上沉思,如此拙劣的陷害,定是他大哥赵元佐的手笔,只是皇上和五哥为什么相信赵元佐的话,如果没有皇室的人插手,自己不会如此被动,如今人证死无对证,不知道对方又伪造了什么物证。虽然布局拙劣,到也有效,最起码自己不知从何辩解。

任非清倒是没有打扰赵元俨沉思,想害赵元俨的人多了,此番陷害虽然手法不是很高明,但究竟是什么让皇上动摇对赵元俨的信任,事发有因,肯定不会无缘无故闹出这么一出,自己的身份是不是被皇上有所查明,到底会不会连累到赵元俨,而且出了这么大的事,王隽他们怎么也没动静,他们是不知道,还是被扣住了。

话分两头,王隽和冯瑞两人因为之前李宸妃的案子在开封府内商议,是以没有得到任何风声,直接就被左鹤轩的禁军扣在府中,二人顿时觉得不妙。

冯瑞在府衙内来来回回转圈,看得王隽头都晕了,他开口道:“城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左鹤轩是不是疯了,连开封府和刑部的人都敢软禁。”

冯瑞顿住脚步,冲着王隽挤眉弄眼,说道:“不好了,不好了。”

王隽知道冯瑞要密谈,示意他手写,然后配合的说道:“什么好不好的,你踏踏实实的等着吧,别转了,转的老子头都晕了。”

冯瑞一边写一边说一些杂七杂八的,转移外面的注意力,毕竟这二人身份都不寻常,禁军只是把守在门外,倒也没敢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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