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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下清言 当前章节:149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8:25

王隽皱眉看了看,他也猜到是和王爷有关了,只不过不知道里面是否牵扯宫闱之事,如果是,那这回是他们两个连累王爷了。之前冯瑞转给刑部的案子,也就是李宸妃宫女之死和汴京意外死亡的案子,王隽曾找赵元俨商议,当时赵元俨的意思压下这个案子,不要再查了,倒也没有跟王隽解释原由。

王隽虽然人在官场,颇有些江湖人不羁的脾性,又有些好管闲事,他受不了苦主的哀求,又找冯瑞把卷宗调出来,动用了一下宫内的人脉,去查了查,这一查不打紧,发现李宸妃死的蹊跷,当初生产时的稳婆、丫鬟都不在世了,还涉及了皇嗣问题,他不敢找赵元俨,估计赵元俨早就想到了,才不让他查的,倒是和冯瑞通了气。冯瑞一听了不得了,还没等他俩人有所动作,就被禁军扣了下来,事发太突然了,宫宴的时候,皇上还好好的,没有表现任何异常,没想到宴会一结束,就开始动手了。

王隽一看冯瑞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宫宴的事呢,他也思忖,这个动手的时机不对,外族还没有走呢,就开始内斗了,这样很容让别的国家钻了空子,引发边境问题,本来就强敌环视了,一但汴京不稳,时刻都会出乱子,这不像是皇上的风格,如此不择手段,倒是和某人有些相像。

王隽一边想一边瞄冯瑞,想想办法,先出去。

冯瑞倒是看懂了王隽的暗示,不过这里不比王府,没有暗道密室,王隽一个人还好,他可不会功夫。冯瑞抓抓脑袋,突然灵光一动,用起了一个极其烂俗的方法,装病。

王隽扶额,不过好歹能试试外面的反应,料想证据确凿之前,禁军也不敢动真格的。

冯瑞脸色苍白的倒下了,还额头冒着汗,王隽一撇嘴,不愧是王爷亲自j□j的人,果然装的很像。王隽一脸焦急的喊道:“快来人啊,冯大人犯病了。”

喊了一遍外面没有动静,王隽气得把椅子踹到,骂道:“如果冯大人死在这里,看你们谁能兜得住,就连左鹤轩也得连坐。”

外面守卫的队长暗骂倒霉,他们可不敢得罪里面这两位,都是朝中重臣,明知他们可能是装的,也不能真的不闻不问,如果闹出人命,他们几个脑袋都不够赔的。于是在喊到第二遍的时候,就匆匆进去,这一看不打紧,冯大人貌似真的是急症发作:“郡王,不知道冯大人有什么旧疾,下官这就去请大夫前来。”

王隽气不打一出来,嚷道:“等你请大夫来,人都死了,快点带我们去最近的医馆,出了事你能担待的起吗?”

侍卫长伸脖子看了一眼,眼见着冯瑞进气少出气多,随时都要过去的样子,也不敢废话,立刻台了担架,赶往离开封最近的仁和堂医馆,本来还想拦住王隽,不过看他阴沉的脸,也没敢吱声。

仁和堂不属于赵元俨的势力,倒是和任非清有着莫大关系,聚贤楼、仁和堂、春暖阁,这三个地方分别是酒楼、药馆、妓院,聚贤楼是赵元俨帮忙扶持起来的,而仁和堂因为地理原因,离着开封府近,又是百年老字号不容易引人怀疑,是以赵元俨自从打上了任非清的注意后就把这个药铺“借”了过来,这件事鲜少有人知道,王隽便是少数知情者之一。春暖阁则是后备据点,专门负责隐匿、打探和撤出用的,甚少动用,任非清留着在汴京就是为了万一遇险用的,春暖阁的历史更早,里面都是太祖皇帝留下的老人,连赵元俨都不知道,由夜未央直接掌管。

仁和堂的老大夫出诊去了,坐堂的是个生人,王隽和侍卫长不禁多看了几眼,不过这位大夫脾气大的很,嗓门也很大,中气十足:“闲杂人等,都给老夫出去等着,这人再不救,就可以直接准备棺材了。”

王隽右眼跳了跳,退了出去,侍卫也跟着退出去,守在外面,里面的大夫翘着腿,踢了踢装死的某人:“还不快起来,再不起来你家主子怕是要不保了。”

冯瑞立刻起身,他不知道这个大夫的身份,但知道王隽带他来这边是有目的:“还请前辈明示。”

诸葛晏这个冒充的大夫,摸摸下巴,说道:“老头子我跑了一趟高丽驿馆,没发现真姬和司徒商隐,倒是察觉到有意思的东西,没想到他们竟然有西夏的秘药东茛菪,要不是那若有若无的酒味,还真被忽略过去了。”

冯瑞作为开封府少尹,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于是不耻下问道:“东茛菪是何物?”

诸葛晏一摊手,说道:“这药是从一种叫做波拉切洛的植物中提炼出来的幻药,无色无味,具体我也没见过,只知道长期携带的话,需要喝一种特定的药酒来抵制幻性,曾被称作‘魔鬼的呼吸’,这种药不像曼陀罗那样好辨认,而且可以完全控制你想控制的人,十分危险。不过因为炼制过程复杂,加之波拉切洛数量稀少,且无差别影响,对使用者也有害,所以甚少有人知道,现在基本绝迹了。”

冯瑞问道:“前辈的意思,有人用了这药,通过高丽使者携带进宫,控制了皇上?”

诸葛晏摇头道:“这就是你们要查的事情了,我就只知道这么多了,然后想法子把你和外面的小鬼弄出去,其他的就不管了。”

以诸葛晏的手段,弄出这两个小鬼简直易容反掌,王隽立刻进宫去见王德太妃,冯瑞则去联系赵元俨的亲信,他不敢贸然以王爷的名义调兵,要不被冠上了谋反的罪名,可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软禁延福

紫宸殿内,除了皇上和楚王赵元佐,就只有高琼、王旦、王若钦、丁谓这几个重臣在,赵元俨被赵元偓和左鹤轩带来以后,看到王隽和冯瑞没有在场,就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皇上看见赵元俨后,没有往日的依赖和亲近,反而有些冷淡的说道:“八弟,你可知朕为什么让老七,请你和白蔹进宫吗?”

赵元俨微微躬身,声音依旧不温不火:“还请皇上明示。”

赵恒扔下一个折子,愠怒道:“你自己看吧。”

任非清站在赵元俨的身侧,没有出声,只是快速打量了一下朝堂的众人,觉得似乎有什么问题,又说不出具体是哪。

赵元俨捡起脚边的折子,这是一个联名上书弹劾自己的折子,为首的就不用说了,正是自己的大哥赵元佐,复议的有丁谓和王若钦。弹劾的内容,从勾结高丽,到陷害兄弟,再到任非清的身世,一件件一桩桩,简直比自己知道还详细,人证、物证、佐证俱全。

赵恒顿了一下怒道:“朕原本不相信,你会勾结高丽陷害楚王,没想到你真的会安排刺杀诬陷。”

赵元俨从容淡定,反问道:“臣没有任何理由陷害楚王,勾结高丽一说,更是无稽之谈。”

丁谓这时插嘴道:“端王,当年庐州平乱,你故意隐瞒李家和任家的关系,高丽公主和亲的时候被俘,你又要挟她退婚,后又联系真姬意图里应外合利用和氏璧控制皇上,意图造反。”

赵元俨反问道:“我联系真姬,可有证据?”

丁谓又说道:“和氏璧经由任非清手后,带有巫蛊之力,可以左右人的心智,皇上知道任家曾是太祖时期的暗卫,尤擅用药,太医院已经从王府搜出来西夏邪药东茛菪了。司徒商隐又是皇上的人,完全可以作证。原本皇上不相信,不过司徒商隐传出消息,今晚出游你要设计用“楚王”的人来刺杀辽使,意在挑起两国争端。果不其然,有了这场预演好的刺杀。不仅如此,你还私自放走李宸妃,有扰乱皇嗣之嫌疑。”

赵元俨眼睛都没有扫向丁谓,不屑的说道:“漏洞百出。”

丞相王旦附和道:“还请皇上明察,丁相所说确实有很多不合理之处,八王爷为朝堂鞠躬尽瘁,是有大功之人,是百姓心中的贤臣,不能贸贸然因为一名暗卫司徒商隐的证词,就定了罪。”

赵恒摩挲着手里的和氏璧,目光一闪说道:“东茛菪,虽然是西夏秘药,但配方早已失传,当初是太祖时期暗卫最擅用的药,皇室严格保密。任非清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任家历代护卫皇族,不知道为何突然销声匿迹?”

任非清学着赵元俨的口气说道:“漏洞百出。”

赵恒也不恼,却显疲色,说道:“八弟,今天如果你不给合理的解释,别怪皇兄无情了。”

“太妃,皇上在议事,未宣不得入内。”大内总管苏德海赶紧拦人,却又不敢动粗,只得大声喊道。

还未等皇上发话,王德太妃就闯入殿内,皇上心知定是有人通风报信,不过口气倒是很和善:“太妃不知何事如此匆忙,来人,看座。”

王德太妃说道:“不必了,我来就是找元俨和非清,也怪我老婆子记性不好,前儿跟太后提了这二人的婚事,太后也准了,倒是忘了和皇上和皇后说了。”

王隽跟在太妃身边,一同进殿,跪下行礼后,又说道:“启禀皇上,辽国使者和西夏使者还在驿馆,另外,高丽使者一直下落不明。”

王德太妃知道如果相救儿子必须先把任非清洗白,而最好的方法就是婚事,这样一来可以撇清赵元俨和真姬的关系,二来可以搬出太后挡一挡。而这出陷害,主要认证就是真姬和司徒商隐,这两个人下落不明,皇上也只能关押,并不能定罪。另外李宸妃一事,还得从长计议。

赵恒看众人各执一词,便说道:“那请八弟和任非清先回太妃住的延福宫,不过要委屈太妃一下,在案件没有查清楚之前,延福宫内众人一律不准外出。本案由王旦和丁谓共同查察。”

王隽进言道:“臣身为刑部尚书恳请协助调查。”

赵恒一摆手说道:“准了。”

延福宫内,赵元俨中规中矩地坐在太妃的下手,听她训教,而任非清则被晾到一旁站着,没人搭理。赵元俨余光就能瞄到某人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于是结束谈话说道:“母妃,是儿让您担心了,您放心这点小事我能处理好,只是委屈您也被禁在延福宫了。”

王德太妃哪不明白赵元俨的心思,说道:“行了,你们下去吧,此事尽快了了,迟则生变。”

赵元俨正色道:“是,母妃好好休息,元俨先下去了。”

延福宫的偏殿会宁阁内,赵元俨遣退下人,抱着任非清,一番耳磨厮鬓,任非清挣脱后,问道:“王爷,都自身难保了,还在这闹。”

赵元俨满不在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打紧,你不用担心,赵元佐翻不出什么风浪来,倒是真姬真以为本王是傻子吗?”

任非清思忖了一下:“你打算如何对付真姬?”

赵元俨轻啄了一下任非清的唇,暧昧的吹了口气:“人都在非清手里了,真姬随你处置,司徒商隐要活口,本王要问话。”

任非清顿时觉得汗毛立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赵元俨这口气,还是因为他的洞察力:“你怎知这二人落到我手里,被软禁了还如此手眼通天。”

赵元俨一边抱着任非清往内室走,一边说道:“先告诉本王,你为什么要进凝和殿?王德太妃和本王的人已经把殿内翻了个底朝天,没有任何异样。”

任非清眼眸一暗,低声说道:“找一把钥匙,确切的说我们之前在庐州鬼刹谷全军覆没,就是因为缺少这把钥匙。有一样镇门之宝,不能见天日,与其被有心人利用,不如毁了来的干净。而且,李家和任家为此付出了太多的代价,是了解的时候了。”

赵元俨一边思考,一边拉开任非清的衣带:“钥匙?什么样的?本王去寻。”

任非清一边摇头,一边推开赵元俨的手,说道:“必须我族之人才能找到,具体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连一点概念都没有。”

赵元俨点点头:“夜深了,明日再去。”

任非清反问道:“不是被软禁了吗?还有王爷还没回答你是如何知道真姬在我手中。”

赵元俨低笑出声:“你真是上天派来给本王渡劫的,皇上没有发难,显然是因为没有真姬和司徒的下落,而这两个人本是要陷害我的,如果没有出面对峙,定是被外力所困。王隽来的时候,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任非清想了想王隽进来时刻意摸了摸手,原来是为了示意赵元俨,怪不得他一点都不担心:“对了,真姬陷害之事,他们不出现,皇上不能怎样。和氏璧浸毒如何解释,还有李宸妃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元俨不顾任非清的反对,已经脱下外衫,他看着光滑如玉的肌肤,真是不想在这种时候谈论正事,应该把那张小嘴给堵上,于是一个缠绵的吻结束后,他才说道:“和氏璧之毒推给赵元佐就好了,他和真姬定然有联系,脱不了干系。李宸妃时运不济,虽然生了皇子,却被皇后陷害,本王能做的只是保住她的命。”

任非清一惊,她想到了太乙门书中的预卜内容,脱口而出道:“狸猫换太子?”

赵元俨把任非清拉入怀中,抚着她的头发说道:“这种非人力的能力,万万不能在外人面前显露,这件事是宫廷绝密,皇上定不允许有任何知情的活口。”

任非清不解道:“为什么是皇上,不是皇后?”

赵元俨皱着眉,似乎有淡淡的不悦:“如果没有皇上默许,这件事怎会做的如此悄无声息,皇后又怎会连李宸妃下人的家人都不放过。皇上为了嫡亲血脉,当做没看见,一来刘皇后家族势力可以辅助幼子,二来小皇子即是长子又是嫡子,太子之位是定下了,利于社稷稳定。”

任非清半响没说话,这就是她讨厌皇家的原因,为了大局什么都可以牺牲。

赵元俨怎不知任非清的想法,也没劝慰,只是转移话题道:“本王可不想非清在这个时候分神,专心点”边说还边加大力度。

任非清额头顿时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嗔怪道:“轻一些,慢一点……”

“嗯,快一点,本王知道了。”赵元俨虽然平日寡欲,但那都是外传,没有遇到自己真正心爱之人前,他对这件事的看法,完全就是缓解需求,直到了解各种滋味后,愈发不能自持。

没想到,一夜春宵的代价如此大,任非清第二天便整个人都怏怏的,赵元俨不禁有些后悔,当她看见任非清吐血以后,不由得怒气顿生:“是本王疏忽,可有按时服药,到底是伤了身子。”

任非清宽慰道:“生下就带的毛病,与你和干,好了我想再回庐州之后,一切都能解决。”

赵元俨揽住任非清,目光暗了下来,但愿一切都能解决,非清如果有一天你知道真相,怕真的是不会回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重返庐州

凝和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任非清原以为赵元俨会带着自己走暗道或是易容出去,没想到他就这么毫不掩饰的走出了延福宫,而且也没有护卫敢阻拦,皇上这个软禁有点形同虚设的感觉。

住在凝和殿的是上任太乙门门主,任非清看这里的环境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因为是转生,没有记忆,能力天授,命运相同,是以太乙门一直人丁稀薄,天下没有大的变动的话,门主一般不会转生,一甲子出现一次已数异常。

赵元俨看见任非清很自然的靠在一个藤椅上,也没四处乱翻,而是上下打量着这个房间,倒是明白她为何说不知道钥匙为何物了,看来真是凭着感觉找,他也不打扰,拿着折扇立在门口,少了一份濡慕的感觉,倒是多了些风流倜傥。

任非清闭上眼,慢慢沉淀思绪,脑子里闪过一段一段画面,里面年轻姣好的女子,终年闷闷不乐,反复画着画。一个明黄色的靴子出现在画面内,任非清甚至能感受到,女子心底的愉悦。接着画面一转一把刀插入,一片片鲜红的血,浸染了那双靴子,一双苍白的手,仅仅抓住一方斯帕。

“非清,非清,快醒醒,再不醒你将永远沉睡在这里”那双苍白的手,轻轻推着任非清。

任非清睁开模糊的双眼,对着这个模糊的身影说道:“花蕊夫人?没想到上任门主,竟然是您。”

女子脸虽然模糊不清,但身形婀娜,她轻轻点点头,声音忽远忽近,似冰冷似哀叹:“好孩子,快醒醒,外面有人再叫你,东西交给,我也可以放心走了。此行凶险,人心更险,心若放开,自得其道。”

“等等,我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如何解?”还未等任非清说完,就被巨大的力道摇醒。

任非清有些不解的看着赵元俨,却被人搂在怀里,呼吸有点困难,她第一次深刻地感觉到赵元俨在恐惧,身子微微颤抖,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四周看了看还在凝和殿,哑着嗓子问道:“元俨,你轻些,我快透不过气了。”

赵元俨长舒了一口气,面色不虞:“走吧,不管找没找到,本王都不许你再进入这里了。”

任非清拉住赵元俨的手,偏头说道:“发生什么事了,等等,我已经找到了。”

咳咳,太医院的白老头,轻咳出生,示意自己还在呢,他替赵元俨解释道:“刚刚任姑娘呼吸脉搏均无,身体冰冷,王爷不敢惊动外人,把臣请了过来。老夫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假死之证。”

任非清这下明白赵元俨为何如此紧张了,她有些愧疚,又有些感动,温声道:“等我一下。”任非清从梳妆盒的底部,拿出一面小小的铜镜,对着光照了照,便收入怀中。

“好了,可以走了。”任非清示意赵元俨回去再说。

太医院的白老头,看人醒过来,也知趣的退出去。

回到延福宫,赵元俨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问道:“凝和殿原来的主子花蕊夫人,也是太乙门的人?”

任非清挑挑眉,叹道:“我以为皇室之人,没有人愿意提到她,毕竟不是光彩的事。”

赵元俨点点头表示赞同,要不是因为他过人的记忆力,确实对这个被太宗刻意隐瞒身份,在深宫中的女子没有什么印象。赵元俨幼年时期,王德太妃为了让他了解宫廷险恶,便让他去读皇室秘史,其中太宗皇帝后妃之中,花蕊夫人是个不太光彩的存在,而太宗的有意保护和隐瞒,也让这个妃子更为神秘。

秘史记载:花蕊夫人实为后蜀主孟昶的费贵妃,因其样貌文采出众,被孟昶封号为花蕊夫人,备受宠幸。孟昶降宋后,被虏入宋宫,为宋太祖所宠。后因太宗知道花蕊夫人私藏故主孟昶画像,一怒之下杀死了她。寥寥数笔,记载了一个女人的一生。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花蕊夫人是太乙门的前任门主,元俨,我想尽快回庐州,毕竟任家被灭,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一定要查出真相。”任非清难得认真地说道。

赵元俨神色复杂地回答:“好,我会尽快安排。”

任非清不知道赵元俨做了什么安排,总之三日以后,他们顺利离开皇宫,而一群人暂时都住到聚贤楼。一来是要确定去庐州的人,二来是要处置真姬和司徒商隐。

与之前在青阳的情形差不多,只不过换了一些人,赵元俨依然坐在主座上,任非清依然靠着摇椅,端着一杯茶,小口抿着。夜未央似乎一直钟爱门框,守在门内,站得虽然随意,但是个易守能攻的姿态。夙风坐在任非清的身侧,吃着自家妹子做的点心,不时还给任非清第一块,而夙心则在院子里给众人做饭,顺便伺候她的草药。

冯瑞倒是有些惊讶,看着深陷困境的几个人,悠闲地吃吃喝喝,那心宽得哟,让他不住摇头。他望了一眼王隽,无声的询问,而王隽回给他一个见怪不怪的眼神。

大家都等着赵元俨开口,没想到赵元俨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一点不急,倒是任非清软糯的嗓音响起:“王爷,你又霸占了我的地方,您还是快点开始吧,说完我们也好吃饭去。”

听见这句话,冯瑞喝到嘴里的茶差点没喷出来,硬是忍着笑意,就算王爷如今落魄,也没人敢这么说话,任非清真乃第一人。

赵元俨宠溺地看了一眼任非清,看得夜未央微微皱眉,他最后别过脸去,夜未央细微的变化,落入了夙风的眼里,他有些担忧,当下属的万不能对主子有什么想法,希望夜未央趁着感情不深,能尽快抽离。

任非清低着头,看着精神不是很好,既没有注意赵元俨,也没去看夜未央,盯着自己有些泛青的指甲,目光流转。

赵元俨轻轻放下茶盏,开口说道:“冯瑞和王隽,你们留在京城,给我看好楚王赵元佐,盯死人就行,如今没有司徒商隐和真姬在手,他会另想办法,迟早露出破绽。必要时需要动兵,就去联系高琼。至于和氏璧,想办法做点手脚,把这事一并转到赵元佐身上。”

王隽咋舌,这是动真格的了,以为高琼是个莽夫,没想到装的挺匀乎的,原来是王爷的人,他接话道:“王爷,不留下吗?”

赵元俨思忖了一下说道:“我去一趟庐州。”

任非清第一个反对,她说道:“此行凶险,王爷安全关乎社稷安危,你还是留在汴京吧,有你坐镇,晾楚王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冯瑞也跟着附和,这回连平时甚少插入谈话的夙风也说道:“小姐说的在理,我们都去过,王爷不是没见到后果,大可不必以身冒险。”

赵元俨一句话就给众人否了:“你们谁有兵权?”

任非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赵元俨说对,对方兴师动众埋伏在鬼刹谷,肯定不仅限于师门那点东西,其野心之大,人数众多,怕即便是解决了为首的几人,也还要出兵镇压。

王隽不死心:“王爷如今还被皇上软禁,如果调兵,岂不招来祸事?”

赵元俨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摸着扳指说道:“本王自由办法。”

任非清看这事已经定下来,便安排道:“夙风,你和夙心留下帮郡王和冯大人,夜未央随我去鬼刹谷。”

夙风点点头应下来,一来京城不能没人,他武功又被废了,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二来他还要看着司徒商隐,他私心不希望夙心和司徒碰面,而留夙心一人在京城他也不放心。

大体安排好众人的任务后,赵元俨把人都遣退,只留下任非清,捂了捂她冰冷的手,说道:“可有法子解了身上的蛊?”

任非清点点头:“回到庐州一切都能解决,不用担心,随我去见见司徒商隐吧。”

司徒商隐显然是被夜未央和夙风用过刑了,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但还是给他留了起码的尊严,屋子很干净,身上的衣服也换过。

夙风一早就跟任非清说过,这几日刑讯一点结果都没有,那家伙骨头硬的很,而真姬他们直接给人送到了,当初夙心待过的怡香院,里面布下了眼线,她这辈子都不可能逃出去了。

司徒商隐和任非清也算是旧识了,他看了看两人,没有说话,继续坐在地上。任非清怀疑他知道任家灭门的j□j,到是不敢轻易把人弄死,说了一句戳心窝子的题外话:“夙心,曾经被真姬卖到了怡香院,如果没有王爷出手相救,她应该还在那里。”

这句话成功引起了司徒商隐的注意力,他猛地抬起头,不顾身上的伤,拽着任非清的胳膊:“你说什么?!”

赵元俨轻轻带开任非清,对司徒商隐说道:“非清说得没错,幸好本王去的及时。”

司徒商隐松了一口气,复又捏紧手,低声骂道:“真姬这个贱人,我定要她付出代价。”

任非清冷哼一声,说道:“我的人,我自会护全,真姬我已经处理了。司徒商隐,你到底是为什么,什么人值得你不顾家族,不顾心爱之人,甘心做一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司徒商隐面色一凛,岔开话题说道:“夙心,现在可好,我可以见见她吗?”

任非清说道:“你说呢?”

“只要见一面夙心,我可以如实回答你三个问题。”

任非清偏了一下头,司徒商隐以为她在考虑,赵元俨可是了解她的性子,知道她断不可能答应,于是接话道:“你死了这条心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司徒商隐微微挑起眉毛,说道:“我说了你们也不信,我至今没见过正主的真实模样,我留在他身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至于夙心不见也罢。他身边能人众多,雍王赵元份的妻子李氏,就是他的人。”

任非清皱眉:“雍王造反,实际上是李氏从旁控制的,而李氏如今下落不明,显然是回他主子身边了,也就是你的主子,他们是否藏匿在鬼刹谷,你又为何在真姬身边?”

司徒商隐摇摇头:“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

任非清看司徒商隐闭上眼睛,一副缄口不言的样子,便知道再用刑也不会让人开口了,她可以用药,也可以让人废了他,但任非清没有这么做,因为她知道夙心虽然表面上没什么,终究心里还是在乎的。

当夜,赵元俨一行人便启程去了庐州,以免夜长梦多,马车内赵元俨搂着身体日渐虚弱的任非清,一脸担忧,在外驾车的夜未央也放缓了速度,生怕影响主子休息。

庐州,一切的症结所在,这趟回去,几人的命运都有了不同改变,而此间发生的事,被分别记录在皇室秘史及《太乙书 北宋》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庐州包家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六十年一甲子,一甲子一循环,自宋太祖打天下的时期,刚好过了六十年,当时战乱,能人辈出,之后平淡了多年,现在又是赵氏动荡的时期,庙堂江湖大事小事就没断过。不过这也是能人辈出的时期,且不说现在当政的这些人,以及任非清这种半商半江湖的人。单就庐州,便出了不少好苗子,譬如将来的文曲星包拯、将来的神医公孙策以及武术世家展家刚刚出生的小少爷展昭,以后他们都将成为了不得的人物,帮着小皇子赵祯守护宋氏江山,此为后话。

赵元俨和任非清到庐州以后,并没有回任家或者是去驿馆,反而先去拜访了包家,顺便看看两个小的,任非清这一走多日,无暇顾及这个便宜徒弟,此番回来,还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所以想先来看看。包家是庐州的名门望族,而且自宁陌失踪后,包拯的父亲包令仪,便接替了庐州府尹一职,可以顺便向他了解这里的情况。

面对赵元俨的突然到访,包令仪表现得十分自然,他直接请王爷和任非清到內厅议事。两个小鬼在这段时间相处的很好,公孙策听闻任非清来了,便想立刻过去,但又怕妨碍大人谈正事,是以在偏厅急的团团转。包拯实在看不下去了,带着公孙策来到议事厅的屏风后,他通常都在这里偷听。

“下官见过王爷,王爷此番前来可是为了前府尹失踪一事?”包令仪出生在大家族,言谈举止得体,进退有度,为人处世方面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赵元俨对包令仪很满意,他曾进言想把人调入汴京,但包令仪为了侍奉老母,不愿远走,皇上也没强求,让他留守地方,造福一方百姓。

赵元俨没有说话,而是扫了一眼屏风,包令仪顺着王爷的视线看过去,猜测自己儿子在后面,于是喝道:“希仁,快出来,躲在后面像什么样子?”

包拯和公孙策没想到被发现,自知闯祸的二人,低着头,不敢吭声。

包令仪向王爷说道:“是下官管教不严。”

赵元俨温和的笑道:“无妨,令公子天庭饱满,一看就是有福之相,本王之前就见过了,小小年纪不仅文学才识出众,最难得是有一颗仁爱之心,将来必成大器。公孙策,也别傻站在了,还不快过来见过你师父。”

包令仪虽然面色如常,但嘴角忍不住上扬,八王爷可是难得夸人,希仁能得如此夸赞,这个当父亲的掩饰不住的得意。

任非清拉过公孙策的同时,看了一眼赵元俨,瞧你这话说的,包府尹可是美到心里了。

赵元俨回给任非清一个眼神,我说的是事实。

任非清摸摸公孙策的脸,说道:“不错,长高了,也壮实了,多谢包大人照顾了。”

包令仪摸着小胡子,他还很有眼力的,哪敢受未来王妃的礼,说道:“任小姐客气了,公孙策甚是懂事,才学又好,正好可以和包拯做个伴。”

任非清起身说道:“你们谈正事,让包拯带我转转吧,公孙策,你也随我来,我还有事吩咐。”

打发走两个小的后,赵元俨才开口谈正事:“宁陌失踪的事情,有线索吗?还有,任家的案子怎么样了?”

包令仪看着王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吞吞吐吐地说道:“王爷,听闻前府尹宁陌和任小姐交好,不知道王爷怎么看待这件事?”

赵元俨一挑眉,他怎么不明白这老狐狸的意思,遂说道:“行了,直说吧,你是不是觉得宁陌有问题?”

包令仪摸着小胡子,说道:“这话可不是臣说的,臣只是觉得宁府尹失踪的有些蹊跷,下官仔细检查了府衙,完全没有被劫的痕迹,也没有钱财失窃。还有就是臣之前听闻任小姐的丫鬟被绑架了,之后,宁府尹似乎显得比较焦躁,据府内的下人说,宁县令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之后便失踪了。可据臣了解,宁陌其间出过至少两次府衙,而他又为什么背着下人出府呢。”

赵元俨点点头:“本王心中有数,你但说无妨。”

“是,王爷明鉴,下官觉得事有蹊跷,当年庐州平乱,李家灭门后,皇上有派人专门查李家的事,那一阵子符慕云和宁陌走动甚是频密,后来符慕云也失踪了,但您知道,皇上手下的密卫,是我等臣子不敢轻易动的,所以我也没查,而关于李家的卷宗,臣在府衙一点都没找到。”

赵元俨沉默了一下,低声说道:“如法炮制,先是用夙心引人,后又让宁陌失踪,看来对方是迫切想让我们进入鬼刹谷。”

“任家的案子怎么样了?”赵元俨继续问道,包令仪果然没让他失望,这个老家伙盘踞庐州多年,即使曾经不在官场,对庐州的大事小事都清楚的很。

“回王爷的话,任家说起来之前低调的很,这次被灭门有两点大大不妥,一个是臣怀疑不是外人,二是清点尸体的时候,发现毁损严重。至于任家在庐州之后没有任何仇家,可以说清白的很,至于真正的背景,臣倒是没有细查。”

赵元俨当然知道包令仪没有细查的原因,任家周围都是他的人,而真正的背景,又涉及皇族辛秘,他倒是知趣的很,该查的都查了,不该知道的一点不碰。

之后,赵元俨又吩咐包令仪拿着自己的令牌去调兵,并加强庐州这些日子的守卫,然后让他把宁陌、李家、任家的卷宗给他,他要亲自查看。

屋外,任非清先带着两个小的在院里逛了逛,然后考校公孙策的功课,包拯也在一旁听着。任非清剥了一颗葡萄,边吃边说,一点师傅的感觉都没有:“公孙啊,为师走之前给你列的书单,上面的书都看了吗?”

公孙策倒不像一般弟子那样紧张,他和包拯一起坐在任非清身侧,也剥着葡萄,只不过他不是自己吃,而是剥给任非清,包拯不时也拈两个,他也觉得任非清和一般的师傅不一样,一点不严肃,不但不严肃,简直是太随意,哪有这样考校功课的。

“回师傅,早熟读了。”公孙策倒是一本正经的回答。

“为师,都列了哪些书,时间久有点忘了。”任非清慵懒的靠着凉亭的柱子,丝毫没有羞愧的问道。

公孙策直觉尴尬,包拯则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哪有师傅这样随意散漫的,他有些同情公孙策,又有些羡慕他。

“都读了《神农本草经》、 《皇帝内经》、《金匮要略》、《千金方》、《伤寒杂病论》。”

任非清点点头,问道:“伤寒病,应该用何药方?”

公孙策没有思考,直接回答道:“一则桂枝,二则麻花,三则青龙,此之三方,凡疗伤寒,不出之也”

任非清摸摸公孙的头,赞扬道:“看来书读的不错,基本药理知识也懂了。不过,对于你这个答案为师可不满意,再想想?”

公孙策沉思了一下,才低头说道:“是弟子愚钝了,凡病者,应先望闻问切,断其症,因人施药。”

任非清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好,很好,为师能传授你技巧,却不能传授你经验,即日起你去庐州的仁和堂跟着坐诊,经验是需要累积的。”

公孙策站起来躬身回答道:“是。”

任非清又考了一会公孙策,之后又回答了一些问题,传授了他一些学习方法,又讲了一些官场人情世故,她也没避讳包拯,把自己的一些感悟所得倾囊相授,直到天色渐晚才随着赵元俨回去。

经过这次谈话,包拯对任非清有了一番新的认识,她确实是一位好师傅,此前一直以为她对公孙策是放任态度,实则不然,她是不想限制公孙策,而且是真心传授自己所学。

待任非清走后,包拯长舒一口气,他现在和公孙很熟了,直接感叹道:“刚开始看任小姐很随意,说话也温温润润的,等她真正传授时,自有一股威严,而且还和别的师傅不一样,没那么严肃古板,我真感觉获益良多。”

公孙策斜眼瞄了一眼包拯:“你之前不是对她还颇有微词吗?”

包拯尴尬的摸摸鼻子,故作严肃地说道:“我还不是为了你,我以为你师傅都不怎么管你呢。”

公孙策无奈地看了一眼包拯,说道:“她无论多忙,每个月都会给我来信,你以为她人没到,就是不管我吗,太片面。”

“你这家伙,一张嘴,简直能气死人。”包拯虽恼,但并不生气,而且包家就他一个独子,现在又人陪伴,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而公孙策就是那性子,对待长辈礼数有加,对待自己这个半个同窗、半个室友,可算是嘴不留德了,不过他心地是好的,人又有才华,包拯对他是以诚相待。

公孙策知道包拯对自己的态度,他也真心把包拯当做朋友,而且包令仪也对自己十分关爱,让他在包府住的如同在家一般,他早已经默默下定决心,将来无论包拯是入官场,还是做其他什么,自己都会去辅佐他,以报今日之恩。至于任非清,在他心中地位无人能撼动,“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只要任非清有吩咐,他无论何时无论何事,他都会去做。

作者有话要说:  

☆、叛门起源

赵元俨和任非清在包家的时候,夜未央已经提前回了任家,他着人整理了一下房屋,毕竟血迹斑斑的,容易勾起主子的心事。当初他们一行人回庐州,为了救夙心,没有处理任家的事,宁陌失踪后,包家倒是帮着善后来着,但多日无人,免不得有尘土。

从包府回来的时候,已经天色渐晚,赵元俨本不欲任非清回任家,但她执意要回去,赵元俨也就不再阻拦了。偌大的任家,现在空荡荡的,只有夜未央在门口等着他们,任家上至家主,下到丫鬟、仆役,无一生还,虽然任家刻意低调,然而这样的大案,再加上府尹的失踪,在庐州相当轰动,众人唯恐避之不及。

三个人坐在任言的书房,虽然夜未央已经尽力,但眼尖的任非清还是发现了,床脚的血迹,赵元俨顺着任非清的目光看过去,皱了皱眉,夜未央则是有些心不在焉。

“小姐,我来之前,有人来过老爷的书房,而且有些痕迹显然是新留的。”夜未央说话的时候,略微犹豫了一下,一改往日惜字如金的作风。

赵元俨敏锐的察觉出来,询问道:“你可是看见人了?”

夜未央点点头:“只是扫见了一个背影,并没有追上。”

“熟人?”赵元俨继续问道。

夜未央犹豫了一下,才说道:“看着有些眼熟,白衣,软剑,轻功尤佳。”

听到这时,任非清才转过头:“可是宁陌?”

“说不好。只是身形像,但属下并不能肯定。”

“嗯,我知道了,你们都早点休息吧,王爷你可以住东厢房,夜未央你还住原来的房间吧,我想一个人待会。”任非清吩咐道。

赵元俨和夜未央都有些担忧,夜未央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赵元俨拦了下来,他二人各自回到房间休息,留下任非清一个人在书房。

任家后院,原本开得娇艳的茶花,因为没人打理,已经枯死了大半,稀落落的长满了杂草,任言、任夫人、任非楚、任非澈葬在这里,丫鬟仆人们的遗体则被家人领走,孤儿的则被火化。

赵元俨站在拱门外,望着任非清的背影,以为她在独自伤心,却不想她拿了一个铁铲,在挖坟。赵元俨快步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任非清,说道:“怎么了?”

任非清因为太过投入,所以没有注意赵元俨的靠近,当他抱住自己的时候,倒是吓了一跳,铁铲也掉在地上:“大半夜的,你吓死我了,当初回来的太匆忙,我想再看看他们。”

赵元俨眯着眼看着任非清清亮亮的目光,没有一丝哭过的痕迹,叹了一口气说道:“这里没有外人,哭吧,本王是不会笑话你的,即便所有人都不在了,你还有我。”

任非清本来心里就酸酸落落的,她不是不伤心,而是强迫自己不伤心,她甚至欺骗自己这不是真的,还想再看看尸首,再确定一下,听见赵元俨这么说,便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泪滴下来。

赵元俨轻轻拍着任非清的背,任由她发泄,她从默默的哭泣,慢慢变成恸哭,哭到后来嗓子完全发不出声音了。赵元俨从未见过任非清如此,他的心也跟着痛起来,希望自己能替她承受,说不出的苦涩。

任非清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寝室了,昨晚太过伤心,后来她的记忆都有些模糊,看了看身上干净的衣服,她知道是赵元俨抱自己回来,替自己清理的。

自从家里出事以后,她还没有像昨晚那样发泄过,压抑的情绪算是稍稍缓和。洗漱过后,赵元俨便敲门进入,他端着食物,放到床头的矮几前,宠溺地说道:“饿了吧,吃点东西先。”

因为昨晚的痛哭,任非清的眼睛还是又红又肿,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说道:“我没胃口,现在什么时辰了。”

赵元俨不由分说的拿起碗,准备亲自喂任非清,身为王爷的他显然没做过这些事,动作生疏的很:“已经晌午了,本王知道你胃口不好,但你身子太弱,情绪起伏又大,必须吃一点东西,我吩咐厨房煮的白粥,配上小菜,一点都不腻。”

任非清盯着赵元俨的手,那双手显然没有做过粗活,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还未等她开口反驳,一勺粥已经递到了嘴边,任非清下意识的张开嘴,粥很热,但不烫嘴,不一会,就下去了小半碗。

任非清推开赵元俨的手,说道:“我真的吃不下了。”

赵元俨这才把碗放下,继续道:“本王替你开馆了,不过有些问题,如果你受得住,就随我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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