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非清点点头,她对下葬后再验尸没有什么忌讳,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死因。到了后院,四个棺材已经被挖出来,尸体放在草席上,任非清看到尸体后不是伤心难过,而是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她喃喃道:“为什么损毁这么严重?”
“本王也有些意外,虽然隔了有一段时间,但当时本王特别吩咐过要保存好尸体,不应该呈现现在这种状态,且死因并非刀伤,而是中毒。尸体之所以这样,有可能是因为毒素引起的,亦或是有人蓄意破坏,夜未央撞见的白衣人,如果不是来找东西的,就是动尸体的。”
任非清没有注意听赵元俨的话,而是蹲在尸体身边,仔细翻看,她不由得皱皱眉,损毁太厉害了,让她感觉有些不真实,她之前回庐州,确确实实亲眼看过尸身,但当时忙着去救夙心,几人连夜启程,没有去检查细节,对于中毒,她亦有些意外。
赵元俨虽然有些心疼任非清,但他却漠然的盯着这几具尸体,神色不悦,任家和李家的人都被灭了,李家只剩一个活口,如今在皇上手中,任家只剩任非清,那么最后知道真相的,只有鬼刹谷的那位了,那个人无论如何不能留下,至于任非清,事情结束后,他就娶她为妃,这是皇上之前答应他的条件,也是他唯一的条件。
赵元俨躬身拉起任非清,说道:“非清,可有发现?”
任非清举着手,手上还有污渍,她微微摇头,望着赵元俨说道:“尚无,与你所说一致,确实是中了蛇毒,但已经查不出来伤口在哪。”
赵元俨倒也没有嫌弃任非清身上的污渍,直接将人抱入内堂梳洗,任非清习惯他的霸道,倒也没有挣扎,许是累了,她泡在热水中,眼前一阵阵发黑,与赵元俨只隔着一个屏风,赵元俨坐得笔挺,闭目养神,没有注意任非清的情况。
任非清微微咬了一下下唇,说道:“元俨,你知道花蕊夫人的事吗?”
赵元俨没有正眼,心中略微诧异,不知道为什么任非清突然提到这个,而且是第二次问他:“其间,可还有其他的事?”
任非清将手臂拿出,她并不想看着赵元俨说,反正水还热,索性就泡在水中,说道:“这要从太乙门的起源说起。”
赵元俨如何猜不到任非清的心思,一个转身进入屏风内,不顾任非清的反对,强行把人捞出来,放到床上,自己则靠窗而站,这个角度,任非清看不见他:“身子还没好,别受凉了。”
任非清无奈,只得挪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可知《太平要术》?”
赵元俨的声音微沉,说道:“东汉末年黄巾起义时,使用的教义,一种巫蛊之术,据说可以散施符水、念咒治病还能呼风唤雨。当时张角所带领的黄巾军,到处散播‘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已拉拢人心。”
任非清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你们肯定认为,这是当初起义的一种手段,以拉拢民心,改朝换代。殊不知,《太平要术》确实是有,而且这是门内第一次失窃,太乙门内出现了叛徒,盗走了《南华经》,也就是后来的《太平要术》,不过南华经是分两卷的,两卷看起来一模一样,其实内藏玄机,由此推断盗书之人是护法,而不是门主。我之前说过太乙门只有门主和护法,门主是转生,护法是世传,也是在那次事件之后,门主才开始与护法形成血契,如果护法叛门、弑主,自己不能独活,但如果门主违反门规,护法则有权利终生软禁门主,直至下次转生。而太乙门门规森严,其中一条便是不得参与朝代更替。”
赵元俨并不惊讶,他继续问道:“《太平要术》两卷有何分别,仅凭一本书,就能改朝换代?”
任非清略思忖了一下,方才答道:“你们所说的《太平要术》并没有那么神奇,大抵以奉天法道,顺应阴阳五行为宗旨,论治世之道,伦理之则,授长寿成仙、治病养生、通神占验之术。得此书者,可拥有治国之能,通晓医术,善占卜,可推衍时局之势。而另一卷《南华经》分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部,每部十七小卷,共计一百七十卷,三百六十六篇,全部以梵文撰写,窥伺者可改天下运势。”
任非清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太乙门的第一次叛变,使《南华经》的其中医相星卜卷,以《太平要术》的形式流传于世,但只学其道,不知其理,未能改变时局,最终黄巾起义以失败告终。而太乙门的第二次叛变,则是花蕊夫人改写了宋的局势,帮赵匡胤得了天下,但叛门终将得到惩罚。太祖登基之后,想方设法套取《南华经》的秘密,建立了苍队和皇卫,专门看守太乙门,后又因误会杀死了花蕊夫人。花蕊夫人临终下咒,太乙门主与赵家人不得善终。她的叛变还带来一个后果就是,太乙门中人,寿命受限,窥知衍算天机越多,寿命越短。”
赵元俨皱着眉,猜测道:“任家就是苍队,夙风属于皇卫?”
任非清点点头:“你猜的不错,该遇到的人,总会遇到,逃脱不了,我虽然是任家血脉,但也受禁于任家,但任家知道我身份的人,只有父亲。而我现在怀疑皇室之人有人窥得了太乙门的秘密,因此才发生了这一连串的事情。这次去鬼刹谷,恐怕也是为了引出我,得到《南华经》之太乙卷。”
“为什么说与本王?”
“这不是王爷一直想知道的吗?”
“你就不怕本王利用你?”
“难道王爷不是一直在利用吗?”
“知我者非清也,好的很,明日本王便随你一起进入鬼刹谷,我倒要看看所谓的《南华经》。”
任非清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你又何苦,鬼刹之地自古有进无出,藏鬼纳邪。”
作者有话要说:
☆、鬼刹瘴林
翌日,一早,天蒙蒙亮,赵元俨、任非清一行正准备出发时,便被两个人拦了下来,一位是刚刚从京城赶来的王隽,另一位是包令仪,二人劝赵元俨留下未果,最后王隽跟着他们一起进入鬼刹谷,而包令仪则留下来调兵。
夜未央走在最前面带路,赵元俨和任非清在中间,王隽和赵青、赵十三等一众影卫、暗卫断后,这些人除了任非清以外,均是当世高手。不过当他们进入这片树林之后,依然觉得毛骨悚然,后背发凉,欲入谷内,必进鬼林。鬼刹谷外围的槐树林瘴气弥漫,被称之为鬼林,暗含八卦之术,在庐州出了名的有去无回,鲜少有人敢靠近。
觉是青天白日,在鬼林内,依然没有多亮,这里的树木极为繁茂,遮住所有光线。这种香花槐弥漫着浓郁的香气,开满了紫红色的小花,花冠呈蝶形,有小刺,乍看之下美得炫目,有种妖娆之感。
夜未央在前面提醒道:“小心些,别去看那些蝶花,也别碰她们。”
后面的赵十三听见后,不由得搓了搓胳膊,又捅了一下赵青:“啧啧,不知道这种小花,盯着看会有什么后果?”
赵青加快了脚步,他不是多话的人,而赵十三则是个话唠,亏他还能带领影卫。走在后方的王隽也是个爱说话的,他和赵十三搭话道:“你性子还挺活泼的,真不知道表哥是怎么看上你的。”
“嘿嘿,郡王肯定想不到。”赵十三吊儿郎当的一笑,到有些路边混混的气势。
一直默不作声的任非清开口道:“他就是因为话多,所以被选上了。影卫一个个闷葫芦一样的,天天带在身边没意思。”
王隽一个踉跄,吃惊道:“表哥,真是这样?你不是一向喜欢清静吗?”
赵元俨斜了一眼王隽,默认道:“本王要是想清静,第一个就得把你撵走。”
“小心!”前面的夜未央喊话出来,众人立刻警戒起来,王隽和赵十三虽然爱调侃,但不代表他们放松,在这个地方时刻要保持警醒。
快的如同一阵风,赵十三的胳膊就被划出一刀口子,伤口不深,他完全是凭借本能躲开的,否则这条胳膊就废了。风声过后,鬼林又恢复死一般的寂静。影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第一次连袭击的人都没看清,就负伤了,这是从没发生过的事,好在影卫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变化防守队形,而这次跟来的暗卫,只有赵青一人,他则按照王爷的吩咐保护好任非清。赵十三则靠近王隽,虽然以王隽的功夫不用担心,但是毕竟是郡王,同样不能有闪失。
赵元俨轻轻捏了下任非清的手,有些心疼道:“你上次进来,可遇到了?”
任非清轻轻点点头,说道:“同样的伎俩,风阵,会有极快的刀片飞过,但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看来有人变了这里的阵法。上次夙风为了护住我,就是在这个阵受的伤。赵十三,你有的受了,大家先停下吧。”
赵十三刚想问为什么,便立刻目光失去焦点,王隽察觉不妥后,先把人缚住,果然他的选择是正确的,随后赵十三便开始整个人癫狂起来了。
任非清叹了一口气,上次过这个阵可是耽误了不少时间,她对王隽和赵青吩咐道:“按住他,别让他乱动。”
这里开的小花可不是为了好看,一旦身上有伤口,便会立刻中幻术。而长时间呆在这里,也会中招,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快离开。
任非清因为之前来过,所以提前给每人准备了防中招的药囊,不过一旦受伤,还需要马上处理。还未等赵十三苏醒,鬼林四周便传来簌簌簌簌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一群活物在草丛中穿行。这个声音赵青和任非清比较熟悉,是之前万石镇祠堂地下药人涌动的声音,两人不禁对看了一眼。
任非清也想到了,她开口说道:“上次来还没有,快上树,小心不要碰到花。”
这里的槐树少说百年以上,枝繁叶茂,一棵树足够众人隐匿的,王隽顺手把昏过去的赵十三也拎了上去。他看着底下涌动的人不人虫不虫的东西,不由得恶心:“幸亏没让先锋军一同进来,这是来多少,牺牲多少。”
众人心中也有这个想法,当初王隽的意思是他直接带兵进入,不管鬼刹谷里面是什么人,都算是邪教了,皇上也是允了清剿的。赵元俨不同意,所以才变成了众人先探路,大军由包令仪掌管,随时等候信号。
底下的百十来号药人,似乎闻到了活人的气味,围在他们躲藏的槐树下面,虽然爬不上来,但也不离去,众人不上不下的着实危险,如果此时再触动了风阵,那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就是活靶子。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赵十三也醒了过了,赵元俨他们还僵持在树上,赵十三一看地下的情况,吓了一大跳,他可是从来没见过药人。便问道:“王爷,这是什么啊?怎么我晕了一下,咱们就上树了,嚯嚯,这东西不会爬上来吧?”
赵十三这心真是宽的没边了,旁边的手下都觉得脸红,赵元俨倒是不恼,温温和的说道:“本王就让你下去见识见识,可好?”
赵元俨话音刚落,赵十三便嗖的一声跳了下去,那句“领命”,都是从下面飘上来的。王隽和任非清都有些诧异,赵青和其余影卫则毫不在乎。赵元俨解释道:“赵十三当上影卫首领,可不光是因为话多,他最出色的是轻功。”
赵十三的轻功,之所以出众,是因为他基本不需要借力,就能缓慢下落,轻如羽毛。手起刀落,赵十三倒挂在一个根本不可能承受他体重的细枝上,位置选的及佳,既能落刀,也不至于离着太近,还能随时借力翻起。
赵十三砍了一圈,地上药人断成几段,没有流血,只留出绿色的浓汁,泛着恶臭,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依旧蠕动,看起来甚是恶心。赵十三一个鸽子鹞飞身而上,落在赵元俨对面的树枝上,复命道:“王爷,这玩意砍不死,牙还尖厉的很,而且不用任小姐说,我都知道它们剧毒,要不然咱干脆从树上走得了。”
赵元俨揶道:“刚中了招,还不长记性,树上花这么茂密,怎么,你还想试试?”
任非清笑眯眯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把一种不知道什么名的香点燃后递给赵十三:“记得从每个药人的伤口上,把香灰撒进去。”
赵十三和众影卫三下两下退去药人,他一脸佩服地看着任非清:“这香太厉害了,给我点吧。”
任非清回道:“无妨,你要不怕自己也中招,我就给你。”
赵十三赶紧摆手:“免了免了,主子的东西,我们这些下属可无福消受。”
嗖嗖三声,一阵刀光穿过众人,赵元俨把任非清护在怀里,大家有了之前的经验,纷纷躲过,赵十三也不再废话了,大家快速前进,期望赶快穿过这片鬼林。
一片空旷的杂草地挡住了众人的去路,这片草突兀的很,在林子的正中央,如果绕过去太费时间,如果横穿又感觉不太安全,这种草及腰高,看不清地面的状况。
夜未央皱皱眉,看向任非清:“主子,到沼泽了。”
任非清面色一沉,上次几个人营救夙心的时候,就是在沼泽被打散,对方意在戏弄,还有就是换出自己,如果不是夜未央拼死相救也自己也不会生还,而夙风、夙心不知道他们又受了怎样的苦。
赵元俨看任非清面色不虞,问道:“可是上次没过去沼泽?”
任非清摇摇头,不是没过去,而是在这里被拆散的,之后大家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夙风武功被废,夙心卖到了那等地方,夜未央重伤。
赵元俨轻轻揽着任非清,安慰道:“不用担心,这回我在,你可知这沼泽有何问题?”
任非清咬牙道:“碰到水潭,则有毒物,在地上则有人偷袭,而且每次进入阵法都会随之变动。”
她接着补充道:“没有办法,只能硬闯,过了沼泽便是鬼刹谷了。”
赵元俨低头看着任非清倔强的下巴,嫣红的唇,问道:“你对这里很熟悉?”
任非清语出惊人道:“没道理不熟悉自己的地盘,太乙门府邸就在鬼刹谷内。”
王隽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插话道:“绕了半天,感情这是你的地方,怎么被人占了去?”
夜未央替任非清回答道:“太乙门,入门不出,出门不入,死侩之地。”
王隽有些摸不着头脑,继续问道:“什么意思?”
任非清面色严肃,她解释道:“字面上的意思。我和夜未央从没进去过,根据门规,一甲子一轮回,我们只要进入鬼刹谷太乙门府邸,必须要在里面待六十年才能出来,如果出来了要满六十年才能进入。距离上次门主出来,刚刚六十年,所以我现在能带你们进鬼刹谷,但如非必要我不会入门的。正是因为我们一直没有回去,所以有人占领这里也不稀奇,而且进来的人,恐怕多多少少和我门有些牵连。”
王隽摸摸下巴,没有接话,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赵元俨。赵元俨点了下头,也没有接任非清的话,只是攥着她的手更紧一些:“走吧。”
有夜未央带路,众人到不至于陷入沼泽,不过需要时刻警惕偷袭,毕竟能盘踞于此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作者有话要说:
☆、四面楚歌
眼看就要出沼泽了,再穿过不远处的一条栈道,便可进入鬼刹谷内,就在这时,众人脚下突然传来丝丝声,沼泽处冒出无数青蛇,蛇背上有着黑色和墨绿色交替的眼睛花纹,看起来甚是诡异。
赵元俨和任非清对视了一眼,任非清会意道:“和上次在檀州偷袭你的手法一样,不过这回不是蝙蝠,而是青蛇。”
赵元俨轻蔑一笑,偷袭本王一次,还想偷袭第二次,痴心妄想:“出来吧,藏头露尾的鼠辈,本王已经知道你来了”
赵元俨一边说一边抽出腰间的软件,虚空一划,一个白影瞬间转移站在沼泽的群蛇之上,来人穿着非常宽大的白色斗篷,手持短刀,脸也被围住了,只留下一双眼。
紧接着凭空幻化出无数白影,众人陷入混战之中,赵元俨和夜未央主要护着任非清,原本以为是对方弄虚作假,使用幻术,不过打起来以后,才发现来者各个实力高强。影卫打得辛苦,毕竟他们内力有限,不可能无休止的打下去,再加上一边躲避蛇,一边防着沼泽,虽然有任非清指引方位,但对方似乎内力不会衰竭,一点疲累的样子都没有。
这些白衣人武功路数相近,再加上诡异的身法,众人渐渐处于下风,几个影卫也或多或少受了伤,赵元俨一边打一边观察,突然他大喝一声:“宁陌。”于此同时,任非清也默契地喊道:“攻击离位那个人。”
赵十三轻功最佳,他立刻跑过去,影卫也随之变化队形,而赵青、王隽则默契地拦住其他人,给这两个人腾出时间。白衣人反应也很迅速,立刻向离位的人靠拢,显然那个人是领头的人,双方再次混战起来,不过这次目标很明确,影卫死定领头的白衣人,而白衣人则想办法向赵元俨和任非清进攻。
白衣人占着人多、地利的优势,这样下去,众人还是会被打散,任非清一边掐指,一边提示方位,很快影卫的阵法不断变化,拿捏住白衣人的死穴,劣势渐渐回转。这时任非清缓缓开口道:“宁陌,真的是你,为什么?任家灭门跟你有没有关系,我真的不想在这里手刃你。”
这回宁陌倒是没有再隐藏,他本身也没打算隐藏,单手拉开面具后,他一挥手,其他人迅速隐匿,同时影卫也停下手,两方成僵持状态。
“非清,好久不见了。”宁陌还是和老朋友一样,跟任非清打招呼。
任非清也依然如常,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不错:“是啊,庐州一别多日,不知道咱们是在这里叙旧,还是到地方再聊。”
宁陌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温柔地说道:“怎么办,非清,我只欢迎你一人进谷,也只想与你叙旧。”
赵元俨神色不虞,他把任非清往后拽了下,语气轻蔑地说道:“想请本王的王妃,先得问问本王的意见,宁知府,你无故离任,这件事也得好好聊聊。确切地说,你行刺亲王,已经构成谋逆罪,按律当诛九族。”
宁陌大笑起来,仿佛赵元俨说了多可笑的笑话:“王爷本领大的很,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就敢这么放肆,果然在上位习惯了吗?还有王爷怎知是我行刺的?当真可笑?”
“连着两次偷袭,如果本王还看不出来,那才可笑。”赵元俨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胸有成竹。
宁陌拍了拍手,笑道:“王爷果然好眼力,不过你想擒下我有点困难,如果非清想手刃我到有可能。”
这话说得暧昧至极,赵元俨当然容不得有人对任非清如此轻佻,任非清就是他的死穴,一个眼神扫过,双方再次交战起来,打得不可开交,他们由沼泽地渐渐打到了岸上,这还是任非清下了功夫,将人一点一点引出沼泽,沼泽地势太恶劣,他们不宜久战。
宁陌也看出这一点,但他没有阻拦,反而有点纵容,不过这细微的变化,再打斗的过程中,隐瞒的很好,直到上岸后,任非清才感觉不妙,她喊道:“元俨,快撤。”
宁陌一挥手:“已经晚了,非清,我知道你熟悉这里的地形,因此早有准备”随着他话音落下,林子中出现无数双幽幽的眼睛,和之前檀州的情形一模一样。赵十三刚想偷袭,就被一阵箭雨扫过,他们被包围了,有高手,还有不明生物。
赵元俨丝毫没有被捕的狼狈,反而赞道:“训练有素,之前的白衣人明显暗卫作风,现在倒是像当兵的。”
宁陌目光微闪:“王爷,聪明人都死的早,我劝你放下兵器,这样还有回旋的余地。”
赵青向赵元俨打暗号,示意赵十三带人突围,他来断后,赵元俨则轻轻摇头,示意赵青不要轻举妄动。
这时一阵长啸由远及近传来,一个黑衣人,如隼一般飞来,众人看的身影是虚的缓慢的,而林子的弓箭手也向虚影射出无数箭,但纷纷落空,似慢忽快,人影便轻巧地落到宁陌和赵元俨对峙的中央,同时卸了白衣人的兵器,这一手着实厉害。
任非清看见来人,面色一喜说道:“师傅,您老人家到了,难得看见您穿着正常,就是来的慢了些。”
诸葛晏敲了一下任非清的头,说道:“还不是你们留的暗号太小,害老头子我好找,还有这黑衣服穿的变扭死了。”
诸葛晏内劲一起,外层的黑衫随风破裂,露出里面艳色的桃花袍,他的形象立刻在众影卫中一落千丈,倒是赵元俨依然恭谨,仿佛眼里看不见那粉色袍子一般,说道:“前辈来的一点都不晚,时间刚刚好。”
宁陌皱着眉,诸葛晏的武功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如果有他加入,着实棘手,而且就自己那些幻术,再他眼里不过是小儿科,他单单看向任非清说道:“我在前面等着你,还有我当初确实去行刺了八王爷,但如果我人在檀州,那任家灭门就不是我下的手,非清,你仔细想想,你身边的人就那么可靠吗?你可别忘了,花蕊夫人就是前车之鉴。”
他说完之后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赵元俨,然后又转向众人,说道:“一路走好。”
王隽欲拦住宁陌,赵元俨拉住他:“没有必要,迟早会再见到。”
王隽一脸不满,哼道:“那小子挑破离间完跑的到快,表哥,是你把诸葛前辈请来的?还有你怎么怀疑宁陌的。非清,你不要信他的话。”
任非清依然笑眯眯的,她偏头看向赵元俨说道:“我心里有数。”
王隽松了一口气,赵元俨却微微攥了攥拳,诸葛晏可没有心思管其他人死活,他心里关系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自家徒弟,另一个就是他的孪生兄弟诸葛奕。
赵元俨没有回答王隽的问题,而是看向任非清,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任非清叹了一口气:“一开始,夙心被绑架,我就知道宁陌有问题了,直到再次回到庐州,就更肯定当初袭击你的人是他了。夙风是不可能再宁陌眼皮子底下被绑的,即便是万一出现意外,宁陌也不会一点线索都没有。”任非清没说出口的是,如果宁陌没有问题,以他的性格,知道对方要自己去换夙心,就更不可能递出消息,而且他做事一向沉稳,失踪不留下线索更不可能,除非他有意为之。
赵元俨点点头:“两次,偷袭手法路数一模一样,再加上他失踪,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其实宁陌引起赵元俨怀疑的最大破绽是任非清,第一次檀州他先等自己把任非清送出去后,才下杀手,这次也一样,他虽然围攻众人,但却小心不会误伤任非清。
王隽继续问道:“那咱们继续走?”
一直默不作声的夜未央开口道:“先休息,鬼刹谷夜间寒凉,必须找地方御寒休整。”
任非清点点头道:“按照地图,在震位距离这里千米的地方,有一个竹楼,隐藏再二重阵法之内,那边有温泉,可以过夜休整。”
赵元俨点点头,看了一眼任非清,又转头对王隽说道:“天色不早了,加速走吧。”
约莫两柱香后,众人又绕过一个非常复杂的阵法,才看见空地上的小楼,小楼的周围就是热气腾腾的温泉,四周连一片叶子都没有,光秃秃、孤零零的离着一个青绿色的竹楼,再加上水雾环绕,显得有些诡异。
诸葛晏看见竹楼,不由得赞道:“太乙门的人,果然心思缜密奇巧,啧啧,这阵法做的太绝了,我都不敢硬闯。”
这回任非清没让夜未央带路,她亲自掌灯领路,正如诸葛晏所说,这种阵法,外人闯入,就算是绝顶高手也很难出去。而鬼刹谷地势低,四周环树,不仅仅黑的快,夜间也极冷,即便是有温泉,众人也能感觉到阵阵凉气,他们会武功的还能忍受,但任非清则有些抵不住,赵元俨一边把真气渡给她,一边把自己的外衫给她披上。
诸葛晏看见后直嘬牙,当然一行人中,也只有他敢发出这种声音,任非清面不改色,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她师傅,然后说道:“跟紧点,这里不比其他地方。”
诸葛晏不以为然,说道:“你的本事还是为师教的呢。”
任非清没有回答,只是凉凉地看着诸葛晏,只给他看得发毛,他有些愧疚地回忆,当初教这个徒弟的时候,大多数就扔给她各种书,然后自己就跑了,要不就给她丢到各种恐怖的地方,自己又跑了,有点任她自生自灭的意思,不过只有那么一点。
任非清没有再和诸葛晏废话,而是专心带路,跟着走的众人也深刻体会到诸葛晏刚刚的感叹,这个阵法果真精妙,不但温泉可以移动,连小楼都是动的,即便是知道路线,也走得小心翼翼的。
作者有话要说:
☆、隔阂渐生
小竹楼的阵法虽然精妙,但里面构造很简单,只有四间房,分为上下两层,众人简单用过饭,分别回房休息,抓紧时间调养,明天还有硬仗。任非清单独一个房间,赵元俨和王隽一间房,这三个人住在楼上,楼下夜未央和诸葛晏一间房,影卫们守夜,剩下轮班的在另一间房休息。
丑时,阁楼外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异常,赵十三叼着一片树叶和赵青一起守夜,赵十三无聊的很,也不敢四处乱走,任非清特别嘱咐过众人,只能在阁楼内行动,一旦出去很容易被阵法困住。夜深了,温泉的雾气渐渐散开,突然一阵风起,赵十三碰了碰赵青的胳膊:“喂,好像有人,雾的方向变了,你守门,我去看看。”
赵青拉住赵十三,低声说道:“你别乱跑,小心回不来,一惊一乍的。”
赵十三揉了揉眼,又觉得没有什么不对,可能是自己多疑了,反正没人进入就行,他继续边抱着胳膊,边叼着叶子巡视。
温泉的后方,月光映出两个人影,纤纤长长的,一高一矮,影子随着水波而动,一闪而过,消失在夜色中。
“门主,为何避开王爷,单独行动?”再进入竹楼之前,夜未央便收到任非清的暗号,要他在半夜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二人单独去鬼刹谷。
任非清回头看了一眼竹楼,再也露不出笑眯眯的表情,目光决绝:“走吧。”
夜未央扭头看了一眼主子,说道:“主子可是觉得王爷插手了任家的事,还是觉得王爷和任家出事有关系?”
“任家于我来说,一半保护一半监视,但父亲、哥哥对我的关护,我不会忘记,无论是谁对任家下的手,我都不会让他好过。”任非清摸过腰间的匕首,冰凉刺骨。
次日清晨,众人围着一楼的圆桌而坐,独独少了任非清和夜未央,赵元俨看起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倒是王隽激动的很,急着要出去。而负责守夜的赵十三和赵青则跪在地上请罪,毕竟少了两个大活人,二人竟然毫不知情,这要是在军中,早就自领军棍了。
赵元俨摆摆手,示意二人起来:“不是你二人的错,她熟悉地形,想要离开谁也拦不住。王隽过来吃饭,吃过饭以后咱们还有事忙。前辈,也先用膳,出这个阁楼的方法,还得麻烦前辈研究一下。”
诸葛晏啧啧两声,拿过白粥,不开眼地说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徒弟的事了,要不然以非清的性格,不可能给咱们困在这里,单独行动。难道她是不想你犯险?”
王隽一听,不由得气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任非清是自己离开的,为什么?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有这鬼楼到底怎么出去?”
玄色长衫,衬得宁陌多了一份苍色,少了一份书卷气,倒是意外俊逸:“非清,没想到你真的如约而至,我就知道你会来的,那个人在你心中果然分量重,一个小小的疑惑,都值得你冒险。”
任非清一袭白衣,显得格外清冷而不食人间烟火,夜未央一袭黑衣与夜色相容,仿佛隐形人一般站在任非清半步之后。
宁陌看任非清没有说话,继续道:“你一直以为对任家下手的是我,可惜你错了,还有你那位可是精明的很,你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他只是没有动手,但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如果他亲自派人下手倒也罢了,这种旁观的态度,你能容忍吗?”
虽然任非清看似没有表情,但夜未央知道她动怒了,呼吸略微急促,手指也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生气:“宁陌,我知道你的主子是谁,很容易就猜到,我对皇室斗争不感兴趣。想要《南华经》用凶手来换。”
“你总是那么聪慧,让人忍不住心疼”宁陌微微抬手,想像以前一样摸摸任非清的头,却被夜未央拦了下来。他收回手轻笑一声:“怕是你看见凶手,不一定下得去手。”
任非清轻轻往后避开宁陌伸过来的手,目光略微嫌弃:“这是我的事情,不劳你操心,我只要人,至于怎么处置,不关旁人的事。”
“好,你先休息一下,明天我带你见人。这里你虽然没来过,但想必熟悉得很,毕竟也是自己的门内,我就不做主人姿态招待你了,东西厢房都收拾好了,别乱走。”
任非清点点头,带着夜未央去了厢房,宁陌看着他二人的背影,微微摇头。
朗月星稀,夜未央敲响任非清的房门,屋内没有任何动静,门虚掩着,以他的听力,可以感到屋内呼吸声,他轻轻推开房门,看见任非清正在落泪。
夜未央无法形容自己的心境,只觉得那画面太美太凄,任非清坐在窗口,完美的侧面笼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显得既安静又脆弱。泪就那么毫无征兆的滴落,悄无声息,不忍让人碰触,又想将人纳入怀中,那种辛酸与失落,在夜未央心中慢慢涨开,堵得他无处发泄。
夜未央还未晃过神来,已经先付出行动,将任非清揽在怀中,任非清很淡定地等着他自己放手。
“你逾越了。”
直到听见任非清说话,夜未央才懊恼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不知所措,冷傲的他第一次脸红了,在他心中任非清如同神一般的存在,不可侵犯,亦不可亵渎,他仿佛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般,立刻转身离开,他无法面对任非清,只好逃避。
任非清拦住夜未央,她不是不知道夜未央对自己的想法,只不过事情太多一直没有找他,就这么拖了下来:“夜未央,我们谈谈,也许这次回到太乙门,以后就不会出去了。”
夜未央转过身,看了一眼任非清,点了点头:“是属下逾越了,甘愿领罚。”
任非清摆摆手,没有在意,她说道:“夜未央,这次就算了,不要有下次。今晚可能是咱们最后一次谈话了,我交代你几件事,还有这次回门内,我一个人去就好,你留在外面。”
“为什么?我绝不会留你一个人,无论天涯海角,主子在哪,我就在哪。”夜未央第一次情绪激动,他预感这次任非清真的要离开。
“我还有事要你去办,你不能和我一起走。”
“外事你可以交给夙风和夙心,你是门主,我是护法,没有道理离开你身边。”
“夙风武功废了、夙心又是女孩,我不放心,我希望你能去辅佐他们,毕竟之前聚贤楼的关系网太大,我要你能帮助他们慢慢收掉这些关系网,安排好聚贤楼的人。而夙风他们可以留着聚贤楼的产业,作为营生,至于你我私心想你留下来辅佐赵元俨,替我照顾公孙策和包拯,他们将来都是栋梁之才。”
“任非清,你太自私了,我只是你的护法,我守护的人只有你一个。”
“夜未央,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信任的人。”
夜未央堵住了任非清的嘴,辗转反侧,他的人是冷的,唇却炽热,仿佛要把任非清烧化一般,不似赵元俨的文火慢煮,那份炽烈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压抑与专注,那是一个人的全部的感情和信仰。
这份认真与执着任非清不忍心拒绝,但又承受不起,她没有反抗,闭上眼睛,想到的都是赵元俨。夜未央如疯了一般,他能感受到任非清无声的拒绝,但他不想放手,他不想默默的旁观,任非清是他生命的全部。
任非清在等,她等夜未央自己冷静下来,不过她高估夜未央的自制力了,用手抵开夜未央:“你冷静些。”
夜未央攥了攥拳,跪在任非清的面前,一声不吭,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任非清皱了皱眉,叹息道:“是我太自私了。”
夜未央非常自责,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依然沉默。
任非清自言自语道:“我要你守着赵元俨,不是因为我的原因,是因为二十年后大宋还有变数,如果我不在希望有人能保住赵氏一脉,毕竟扭转赵氏运势的是太乙门的人,那我就必须保证他们气数自然消亡,非外力所致。你是唯一能与我能联系的人,而赵元俨是赵氏皇族里,唯一不会怀疑你目的的人。”
“主子,要进入太乙门,你真的能放下八王爷?”夜未央继续跪着,任非清没有叫他起来,他自然甘愿受罚。
“无所谓放与不放,宁陌的话不可全信,却又不可不信。无论如何赵元俨的态度和立场都与我不同,我要的是凶手,他要的是灭口,也许我也在他的灭口名单中,也不无可能。”任非清口气薄凉,心却微痛。
“属下明白,定不辱使命。”
主厅内,黄金面具男、宁陌和一个熟人站在一起,宁陌将任非清的话转告给他的主子。面具男听后,在桌子上敲了敲手指,对着那个缠着蛇的熟人说道:“虺,你怎么看,她要你的命。你说本王是要你,还是要《南华经》。”
虺摸了摸手边的小绿,邪魅地笑了一下:“当然是《南华经》了,哦,还有整个大宋也是你的。”
面具男一把拉过虺,抱入怀中,哈哈大笑道:“还是你深得我心,虺,有时我真想,有你就够了。可是本应属于我的,如果不讨回来,世人觉得我无能。本王不求能名垂千古,但要证明给父皇,他当年犯了多么可笑的错误。”
虺垂下眼,就算坐在面具男的腿上,样子依然稳重,不会让人觉得他是个软弱的人:“你的愿望我都会帮你实现,哪怕是倾其所有。”
宁陌轻咳两声,示意自己还在:“那明日如何?”
“让任非清和夜未央过来,把虺交给她,看看她要怎么做。有意思,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我倒要看看八弟看上了什么样的女子。”面具男声音沙哑,听不出年纪。
“那楚王那边和高丽那边怎么办?”宁陌继续问道。
“我大哥就是个蠢货,不用管他,他只会坏我的事。真姬这步棋已经废了,至于司徒商隐,他忠于谁还不好说呢,高丽不可信。好了,散了吧,明天自有定论。”
“是。”
作者有话要说:
☆、灭门真相
次日清晨,宁陌邀任非清、夜未央进入太乙门的正厅,然后又偏头问道:“进去真的不要紧吗?六十年都出不来了?”
任非清斜眼瞄了一下宁陌,说道:“看来你知道的还挺多的,不过还是那句话,不劳你操心,带路吧。”
太乙门的正厅,暗含八卦之法,易进难出、易守难攻,显然里面的人甚知其中奥秘,而且绝对和太乙门有所渊源,她进入后,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来过一般。除了宁陌,屋子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身穿银纹黑衣的面具男,任非清看到这个黄金面具后,暗觉不妙,面具上刻满了梵文,是个古老的咒语,太乙门的八大禁忌之一,她也只知道这么多了。
而身边的一个白衣男人,手上缠着一条青绿色的小蛇,白纱敷脸,白簪束发,如果没有那条青绿色的蛇,看起来有种飘渺如风的感觉,但是现在只让觉得诡谲,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手上的蛇。
夜未央和任非清站在靠门的一侧,面具男、白衣人和宁陌站在内侧,双方都没有开口,他们都在等。任非清眼睛在众人身上扫过一圈,几个念头在脑中闪过,她看向宁陌:“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连茶水都欠奉?”
哈哈哈,面具男大笑起来,笑声很爽朗,声音并不像看起来那么阴郁,他吩咐道:“任小姐,请坐。宁陌备茶。”
任非清小口抿着茶,仿佛在品尝宁陌的手艺,夜未央则站在她的身后,宁陌倒完茶后,没有站在面具男的后面,反而是站在白衣人的后面。
面具男坐在主座上,正对大门,而任非清和白衣人相对而坐,在面具男的下手。任非清喝好茶后,才悠悠开口:“不知如何称呼,宁陌给引荐一下吧。”
还未等宁陌回答,任非清又偏着头看了一眼面具男说道:“算了,不为难宁陌了,我就暂且称你为符先生吧。反正你曾以符慕云的身份出现过。”
宁陌有些吃惊,不过并没有表现在脸上,面具男却称赞道:“好眼力,不愧是老八看上的人。”
任非清把茶盖盖上,说道:“你们知道我甩开赵元俨了吧,如果我不甩开他,也不会提前和你们做交易,我要的是凶手和太乙门,既然我来了,府邸我要收回,而你要的《南华经》我已经带来了。如果你同意,咱们就在祖祠当面交换,一旦证实人和东西都是真的,我就进入祖祠,六十年都不会出来,然后给你们一个时辰离开鬼刹谷。”
面具男手敲了敲桌子,说道:“任小姐的想法是好的,不过我们一旦撤离鬼刹谷,就立刻会被赵元俨的人围攻,好像不太划算。我只说交换《南华经》和凶手,可没说交出太乙门。你说的在祖祠交换我倒是同意,不过是我们在外面,你在里面,交界地段交换。而且我要先拿到经书,证实真伪。”
任非清轻笑了一声:“这不太公平吧,我如何证实人呢,如果你随便拿个人搪塞怎么办?而且先给你经书,如果你不给我人怎么办。另外,太乙门我是一定要收回,既然你对太乙门这么了解,那你应该知道,我进入祖祠后,这里的格局就会变动,你硬留下,只会与我一同困六十年。”
面具男说道:“好,可惜你是女子之身了,否则定能有所作为。我会提前让你见到人,反正你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只不过想亲眼确认。想收回太乙门也不是不可以,用金丝楠阴沉木来换,你知道我说的是哪块,我知道你随身带着。”
任非清一惊,这块木头,是太乙门的标识,当初宋太祖从花蕊夫人手里骗走,才能以此要挟她留在自己身边。之后这块木头一直由苍队首领掌柜,这样可以拿住太乙门,后来传给任言,任言为了放她自由,把阴沉木交给她,这样她可以正式摆脱苍队的束缚,也就是变相摆脱了皇室的第一道禁锢。
“容我考虑一下,看来符先生对太乙门真的很了解啊,你也知道阴沉木的意义。”任非清思忖一下,她在想要不要拖到赵元俨来,无论如何阴沉木是不能交出的。
面具男当然知道任非清的想法,他说道:“任小姐最好赶快确定,我没有那个耐心等。”
任非清这下倒是不急了,她说道:“人我可以不要,但《南华经》你好像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