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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下清言 当前章节:149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8:25

面具男一把拉过白衣人,当着任非清、宁陌和夜未央的面吻了起来,虽然隔着面纱吻的,但场面依然不堪,不消半刻,白衣人的前襟就被拉开,呼吸粗重,但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面具男笑道:“虺,有你在,《南华经》不要也无妨。”

任非清暗暗攥拳,她真的不想放过那个人,那个杀害父亲哥哥的人,但阴沉木不能再被人夺去了:“把虺交给我,《南华经》归你,太乙门府邸你留下藏身,阴沉木我留下,仍在祖祠交易。届时,我可以先把《南华经》给你,等你确认后,再把人交给我,但我要先确认虺的身份。”

面具看着任非清,觉得有些好笑,看来他对自己的了解只限于与太乙门有所瓜葛,却不知道这个瓜葛到底有多少,这样正好:“好,一言为定。虺,摘下面纱吧。”

任非清看见后,还算镇定,她早就猜到就是不想承认罢了,但她身后的夜未央无比震惊,他万万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的,他担心的看着任非清。

“大哥,好久不见。”任非清仍就笑吟吟地,和往常一样打招呼,仿佛死而复生没什么稀奇,任家没有出事一般。

任非楚将蛇收入袖内,却没有挣开面具男的禁锢,他就那么自然地靠着面具男,脸色还有刚刚动情的红晕,唇色也非常诱人,但眉眼未变,气度沉稳:“嗯,你来了。”

面具男让任非楚坐在他的腿上,对任非清说道:“人你见到了,还有什么疑问,现在一并提出来。明日午时,咱们准时交易。”

任非清很难想象原来一派族长作风的大哥,竟然甘愿坐在另一个人的怀中,而且那个人还是个男人。果然自己没有猜错,如果不是大哥,父亲和非澈怎会轻易被害,宁陌又怎会甘心听命。虽然这个事实很难接受,但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为什么?我只想知道原因。”

任非楚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说道:“你不知道吗?当然是因为你。我是嫡长子又怎样,我继承任家又如何,我从来都是被忽略的人。父亲明知道你是转世而生的门主,却因为私心,隐瞒了你的身份,舍不得她的小女儿从小背负命运,先把你送给诸葛晏学艺,后又把阴沉木交给你,这是苍队首领的应该做的事吗?这些年我一直背负家族,背负着守护和监视太乙门的责任,却发现自己才是最傻的人,不知道自己的亲妹妹是太乙门的门主,父亲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我,为了你和任非澈,他甚至冷落母亲。”

任非清说道:“大哥,这些就是你动手的原因吗?可笑至极。”

任非楚第一次认真地看他的妹妹,语气轻蔑地说道:“当然不是,任言违背誓言,他交给你沉阴木的时候,就已经叛离了苍队,我当然有必要清除。妹妹,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我清剿任家,是因为我恨你恨任言,我只是对任家没有任何感情,执行任务罢了。还有,你的八王爷,可是默许了,一个背叛皇室的暗卫队,怎么可能被留下。你应该感到庆幸,如果不是我动手,也许是赵元俨亲自派人动手。”

任非清微微摇头:“大哥,你真让我失望,如果你卖命皇室,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卖命一个过气死而复生的皇子,注定没有未来。”

任非楚毫不在意道:“我的主子从未变过,有没有未来又怎样,活与死了又什么分别,这点你不是很早就体会到了吗?”

任非清说道:“李季尟呢?你对他毫无感觉?只为了利用他得到李家的财产,你对你的主子这么死忠,就是为了得到宋氏江山吗?他得到江山后,还能容得下你?”

再说到李季尟的时候,任非楚明显一怔,他对李季尟不是毫无感觉,毕竟李季尟对他的爱是真的,不含杂质的。腰上的手猛地一紧,让任非楚回到现实:“不管怎样,交出《南华经》,我任由你处置,要杀要剐随意。”

任非清一瞬不瞬地看着任非楚,说道:“大哥,没想到你执迷至此,堕落如斯。”

任非楚没有回答任非清,反而是面具男答道:“跟着我就是堕落,哈哈哈,那不知道当年有多少人是堕落的,包括你的师傅,你的八王爷。”

任非清皱眉问道:“司徒商隐也是你的手下?你让他和高丽联手陷害赵元俨?当年雍王赵元偓谋反,现在的楚王赵元佐是不是都是你一手安排的,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回宋氏?”

面具男摘下面具,将面具挂在脖子上,露出一张温润儒雅的脸,这张脸和赵元俨有八分相似,容貌依然年轻,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一样的谦谦君子温如玉,甚至连摩挲扳指的习惯都相同:“赵元偓和赵元佐这两个蠢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司徒商隐,弃子而已。至于宋氏江山我要,有两个人的命,我也要。”

任非清很难对着这样一张脸继续谈话,她偏过头说道:“明日午时,希望二皇子信守承诺,咱们祖祠交易。”

这个面具男便是当年叱咤一时的二皇子赵元僖,也是她师傅诸葛晏、师叔诸葛奕曾经辅佐的人,赵元俨曾经敬仰的二哥。以他的才能,如果不是被自己的父皇下了黑手,也不会沦落至此,怪不得他容不下夙心和夙风,当年领命清剿火莲邪教的正是他们的父亲夙从义。

作者有话要说:  

☆、三方对立

任非清早就打定主意,即便《南华经》给赵元僖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不是什么人都有天赋能看懂的,更不用说更改格局了,据她所知目前只有花蕊夫人改过宋的运势,但也只是提前催动而已,还要契机相符,她也不可能凭空而生。至于任非楚,她原是要让他抵命的,但那又如何,父亲和任非澈也不会因此活过来,她想把任非楚囚于太乙门,六十年,足够让他觉悟的了。

“夜未央,你可知,入门六十年不出,是指进入祖祠之后,启动机关,太乙门就会关闭。”任非清看了看时辰,离着交易还有约莫半个时辰。

“属下知道,门主打算交易完成后,便启动机关吗?”夜未央问道。

任非清摇摇头,她要给赵元俨和赵元僖留出时间撤离:“至少要一天以后才能启动,按原计划你留在外面协助赵元俨,我会把任非楚也带入祖祠,他要给任家偿债。你先别拒绝,等外面的事情妥了以后,我会想办法让你进来的。”

“门主,你的蛊毒如何解?”

“有任非楚在,如何解不了。我身上一半是他之前下的蛊毒,一半是花蕊夫人留下的诅咒,只要我离开赵元俨,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小姐……”夜未央欲言又止。

“说吧,此经一别,再见不易了,不用有什么忌讳。”

“属下想问,小姐真的放得下八王爷吗?”

任非清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夜未央:“你不是一向不喜赵元俨?”

夜未央皱了皱眉,说道:“八王爷虽非良配,但以他的实力足够保护小姐,而且太乙门内清苦,属下并不想小姐此生有憾。”

情字一关难过,任非清现在体会到李季尟当初说的话意义了,她虽然没有表露出来,但不是不心痛,不是不眷恋,不是没有遗憾,她跟赵元俨缺少的不是爱,而是信任,这个基石一旦动摇,爱也是虚无的,他们两个人都无法做到为了对方抛弃一切,一个心怀家国天下,一个被师门约束。

任非清是可以不入祠堂的,也可以留下陪着赵元俨,但她实在做不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个人计划好一切,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比做了还要可怕,步步运筹帷幄,薄凉的旁观一切,令她心寒,怕是赵元俨从没有相信过自己,即便是留在身边目的也不一定单纯。

任非清没有回答夜未央,微叹一口气说道:“走吧,时辰快到了。”

太乙门的祠堂,古朴而肃穆,赵元僖和任非楚先一步到了,两个人依然一个戴着面具,一个遮着纱帽,宁陌、诸葛奕等高手,埋伏在四周。

赵元僖牵着任非楚的手说道:“虺,本王还是习惯这么叫你,你放心,我不会放手的。”

任非楚闭上眼,将下巴架在赵元僖的肩膀上,回想起第一次见赵元僖的情形,一眼万年,年幼的他便已沦陷,就算违背伦理,就算数典忘祖,就算没有未来,他依然无法放手,但任家的债他必须要偿还的,他下手的时候已经想到了今天,今日他本就没打算活下来,临死前能再为赵元僖换下《南华经》也算值了。

任非楚挣开赵元僖的手,说道:“我的王,这次请允许我先放手。”

赵元僖没有再次拉住任非楚,而是喝道:“既然来了,救出来吧,本也没打算拦你们。”

来人并不是任非清,而是赵元俨、王隽、诸葛晏一行,他们从树丛后面闪身而出,与赵元僖对立而站。

赵元俨看着戴面具的人,用肯定的语气问道:“二哥?”

赵元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自幼与自己亲近的弟弟:“八弟,总算等到你了,你知道,你今天来了,我便不会再放过你。当年你教唆诸葛晏叛变,我才被夙从义有机可乘,我没想到我最信任的弟弟竟然是帮助赵恒的。如今你和赵恒还要宋氏江山我都要,是你们偿债的时候了,我要父皇的在天之灵看看,他当初做的决定是多么可笑。”

赵元俨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二哥,当年你已经走火入魔,为了夺取皇位,大肆抓取无辜之人,修炼邪术,不是父皇容不得你,是天下不容,礼义不容。为什么诸葛晏会叛离,为什么我会帮助三哥,你难道从没有仔细想过,你现在又要重蹈覆辙吗?”

赵元僖哈哈哈大笑,似癫似狂:“我草菅人命,难道赵恒手上就没有鲜血吗?赵元佐一个拙劣的陷害,赵恒便不信任你了,不惜软禁你,这就是你为之卖命的好皇兄好皇帝。”

赵元俨摩挲了一下扳指,说道:“如果皇上真想软禁我,我也不会出现在这。”

赵元僖似乎没有意外,他沉下声音道:“总之,今日你是有进无出。”

“二皇子好大的口气,怎么说这也是太乙门的地盘,虽然被人鸠占鹊巢了,但这么说我还是感觉有些不爽。夜未央,看来咱们到的有点晚了。”任非清带着夜未央姗姗而来,嘴边虽然噙着笑,但语气略有不满。

赵元僖看见任非清来了,便不再理会赵元俨,说道:“《南华经》拿来?”

赵元俨虽然对星象推衍之术没有太深的研究,但他也不希望大宋有一丝一毫可能存在的危机,见过任非清的本事,他也相信《南华经》的作用,遂说道:“任非清,《南华经》不能交给他。”

任非清拿着一本书,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不知道八王爷是要《南华经》,还是要我?”

赵元俨沉默了一下,他犹豫了,这短暂的时间,足够任非清看清了,她把书扔给赵元僖:“二皇子,该你兑现诺言了。”

赵元僖翻看了下《南华经》说道:“这和当年的《太平要术》没有任何区别,任小姐,不要欺我不识货。”

任非清拿出一面镜子,这是她从花蕊夫人的房间里带出来的:“用这么镜子看书中的内容,自然会显现。现在把任非楚交出了,我把镜子给你,否则我就现在就把它摔了。”

赵元僖拿下面具,划破手指,下令道:“杀无赦!”

任非清微微皱眉,并没有真的摔了镜子,她突然对夜未央说道:“不好,快撤。”

赵元僖脸色和手上都显现出红色的符文:“任小姐,千算万算,只是猜出我是太乙门的旁系,却不知道我和太乙门关系匪浅。”

任非清拿出阴沉木,同样滴上血,开始在祖祠边上写符咒,而赵元俨的人则是和赵元僖的人交上手,诸葛晏自不必说了已经和诸葛奕打的不可开交。

赵元僖邪魅一笑:“任小姐本王没有阴阳镜,照样能发动《南华经》,你猜我会把宋氏命格改成什么样?你就算有阴沉木也不能改变什么。我要赵恒和赵元俨给我偿命,至于你,只要你归降本王,自会放过你。”

任非清没有说话,只是飞快地掐着指,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赵元僖,说道:“你是初代,原来改了宋运势的不是花蕊夫人,而是你,你是要宋灭亡,擅动祖局,而花蕊夫人只是修正而已,你也因此遭受天谴。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元僖自嘲地说道:“可笑父皇当年以为我是要篡位才创建的火莲教,如果他不做的那么绝情,也不会坚定我改下宋的运势格局,如果不是诸葛晏的背叛和夙从义的捣乱,害我差了一步没有完成,本王也不会殒命,更不会让花蕊那个女人有机可乘。”

赵元俨有些震惊地望着赵元僖,声音微颤地说道:“二哥,没想到你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

赵元僖哈哈大笑道:“八弟,还是你心思敏锐。”

一旁和夜未央对打的任非楚听见赵元僖和赵元俨的对话,瞬间分了神,被夜未央重伤,宁陌赶忙把他救下。他推开宁陌,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元僖,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赵元僖身上的血咒越来越明显,他对着任非楚说道:“虺,赵氏就是我们太乙一族的劫难。赵元俨猜的对,我是爱他,他那么高高在上,他把江山看得比什么都重,太乙门门主转生,他不知道,他一直以为我是他最聪明最能干的儿子,却不知道我另外一个身份。”

任非清也同样震惊,她吐出一口血,说道:“太乙门,门主转生,从不相重,没有一个时代出现两个门主的情况,你,你为何会在。”

“因为我是初代,还有谁说我活着,一个死人不会有所相重。”

任非清似有所悟:“你把自己的命格改死,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不愧是初代。那看来太乙门和赵氏的渊源要从头算起,那我身上的咒也不是花蕊夫人下的,是我、花蕊夫人以及历代门主,都被初代的咒术制约,与赵氏注定纠缠不清,没有好结局。怪不得你熟悉这里,又完全掌握我们的情况。”

赵元僖继续道:“我之所以又耐心给你解释,是想告诉你,只有彻底灭了大宋,改了赵氏的命格,才能解除咒语。否则,太乙门注定世世代代被缚,任非清我给你一次机会,你怎么选择。”

周围动手的人,都非常默契地停下手,转头看着任非清,尤其是赵元俨。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抉择

任非清没有任何犹豫,而是跟赵元俨说道:“全部进入祖祠,快点,就算他是初代,曾经违反过禁令,是不能进入祖祠的。”

赵元俨松了一口气,率先带入突围,他的影卫也不是吃素的,而赵元僖似乎也没有拦住众人,他皱了皱眉,到底没有进入祖祠,而是留下诸葛奕带入把守。

趁着他闪神的功夫,任非楚也闪入祖祠。

赵元僖怒道:“虺,你给我出来。”

任非楚心下薄凉:“元僖,原来我从来只是替身,你从没有爱过我。”

赵元僖安抚道:“虺,只要你肯出来,我就不追究了。如果你真的进去,那你只能和他们一起死。”

任非楚看了一眼赵元僖后,说道:“你保重,永别了”

他没有跟着任非清一行进入,而是在祠堂门口自杀了,动作太快,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赵元僖喃喃自语道:“原来,你就算是死,也不想把尸体留下,恨我至斯。好,好得很。”

祖祠内,任非清、夜未央和诸葛晏站在东面,赵元俨、王隽和影卫则站在西侧,中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连个牌位都欠奉,完全就是空屋子。

赵元俨率先打破沉默说道:“非清,没想到你还愿意。”

任非清打断赵元俨的话,说道:“王爷,我不是选你,而是为了我自己。赵元僖明显是在欺骗,太乙门的初代,他还不够资格,太乙门有严格的门规及限制,他充其量是前几代,用了禁术改了自己的命格,才能留到现在。所以他不敢进入祖祠,现在我们要做的是阻止他施咒,还要想办法出去。”

王隽有些不信任任非清,说道:“非清妹妹说什么是什么了,反正我们也不敢随便出去,去阻止他施咒。”

任非清笑了一下,也不在乎众人的看法,遂说道:“我是不可能再出祖祠了,我只告诉你们如果你们想活着出去,必须要毁了赵元僖的黄金面具,之后你们就可以各凭本事了。”

赵元俨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的渐渐暗下的天色说道:“如果不毁了会有什么后果?”

任非清看了看外面的天空,用冰而凉的声音说道:“今夜帝王星陨落,明夜宋命格扭转,后日子时天下大乱,灾祸战争四起,各国格局重新划分。”

王隽目光微沉,说道:“非清小姐,太过危言耸听了吧。”

“信不信由你,夜未央将任非楚的尸首带过来,咱们走。”

平常闷不吭声地赵青,拦住任非清:“还请小姐留步。”

任非清一挑眉看向赵元俨,赵元俨则对赵青吩咐道:“赵青,自此以后,你便是非清的人了,你只有他一个主子。”

赵青知道自己主子早就有此想法,没有点破,跪拜领命后,便跟站到了任非清的身侧。任非清没有拦下赵青,而是将阴沉木嵌入墙内,一个地道显现,任非清进入地下。

赵元俨没有跟着任非清下去,他要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和王隽打开地图,商议道:“王隽,今夜你就去接应包令仪的军队,等我们这边放出暗号,就带兵攻入。诸葛前辈,影卫就交给你了,一会出了祠堂负责引开看守的注意力。我和赵十三去找黄金面具。”

王隽皱眉道:“不行,太危险,而且任非清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是按照原计划吧。”

这回赵元俨没有反驳,而是诸葛晏说道:“任非清说的是真的,她有这个能力,如果赵元僖与她同门的话,那同样也有这个能力,花蕊夫人的事情,就是前车之鉴。”

“那也太危险了,我和赵十三去吧,表哥你去接应军队。”

赵元俨摇摇头,说道:“你放心吧,我提前派了细作,里面有自己人。”

王隽没有再劝下去,他知道王爷下定主意以后就不会再改变:“什么时候动手。”

“寅时,分头行动。”

地下室内,夜未央、赵青守在门口,屋内和一般书房没有两样,只是面积很大,这里机关设计的很巧妙,不但空气流通,而且还有活水,甚至还有光线几经反射而来。

夜未央也没有避讳赵青,直接说道:“主子,什么时候开启机关?”

任非清看了一眼赵青,似自言自语,又似询问:“以王爷的准备,一天时间差不多了。”

赵青叹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答复道:“一天半,收尾还需要些时间。”

任非清点点头,对夜未央说道:“两天后,再启动机关吧。”

夜未央面色不虞,说道:“那你也会有危险,一旦启动机关,赵元僖便是有通天本来也不无可奈何,但如果耽误两天,就算是他被抓,也能对你身上的咒有影响。”

任非清打断夜未央说道:“那就置之死地而后生,赵元僖能做的事,我也可以,看机缘了。”

夜未央担心道:“万万不可,太过危险了。”

任非清又说道:“只有这样,才能稳住宋的格局,彻底将太乙门和赵氏的渊源斩断。”

夜未央只得点头,他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赵青,难得多嘴的问道:“小姐,王爷会不会有事?”

任非清摸了摸脖子上的药玉,一脸温柔,说道:“不会的,这个人什么都算计好了,一切尽在掌握,怎会有事。”

夜未央不解,赵青同样也不清楚主子的计划,这二人同时看向任非清,这个聪慧的女子为何如此笃定,毕竟外面的局面还是很危险的。

任非清看了看左右无事,似倾诉似讲解,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反正这二人也将随自己留在这里,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赵元俨最开始出现在江南,不仅仅是为了赈灾,我猜他是奉皇命查任氏一族的秘密的,毕竟这些秘密随着赵元僖的'死去',被隐藏起来,当今皇上不会留这么个隐患的。”

“赵元俨一开始接触大哥,就没有信任过他,二人只是相互利用罢了,大哥终究棋差一招。而司徒商隐的落网,也让赵元僖的谋划浮出水面。我想司徒商隐越狱是赵元俨授意的,不管他用了什么法子收了司徒商隐,总之他的人在那次劫狱之后,成功打入了赵元僖的内部,所以他们的举动赵元俨早就有所察觉,只是鬼刹谷地形特殊,他们没有冒进,而且还想一网打尽,所以没有急着动手。至于赵元佐陷害赵元俨,刚开始是真的陷害,皇上不知情,但司徒商隐已经成为他的人,之后则变成了做戏,是想让这边放松警惕。就算是他真的出了意外,我想京城那边他也已经安排好了。”

“至于我的出现,可能他会有些意外,所以一直想要探底,这一查不要紧,连带着太祖留下的老人也被清查出了,估计赵元俨也没想到,任家的存在是为了监视我,而夙风、夙心是太祖的人。我想赵元俨应该一早就跟皇上谈好条件,任家的势力他可以负责铲除,太祖的势力他也可以顺便收了,解决皇上的心头之患,并铲除赵元僖一干余孽。他的条件应该是留下我的命,皇上不得再行干涉太乙门。同样,如果这次事情完结,他也会卸甲当一个闲散王爷,将来朝堂如果有变动,他会再出手帮助赵氏唯一的子嗣赵祯。”

赵元俨在这边情况危急,汴京的情形同样不容乐观,赵元偓被皇上深夜诏入宫内,却没想到看见赵恒一副病重的模样,他赶忙派人召太医过来,却被皇上拦下。

赵恒跟赵元偓讲了事情始末,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嘱咐赵元偓盯紧赵元佐,然后和冯瑞、左鹤轩、高琼联手调兵负责京畿守卫,如果自己一旦驾崩,要稳住京城局势,等待赵元俨回来坐镇,他交代完后,又命人将刘皇后召来。

屏退左右后,刘皇后跪在赵恒的床边,一边落泪一边说道:“皇上定会没事,太医呢,为什么不叫太医?”

赵恒断断续续地说道:“到底是命,躲不过,朕恐怕是不行了,没想到着了赵元佐的道,那个和氏璧还是要了他的命,只不过下毒是幌子,下咒才是真的。”

刘皇后既伤心又惊慌,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嫁给赵恒的情况,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楚楚,她是真心不希望赵恒出事,毕竟赵祯还小,现在皇上就去了,她要顶住各方压力:“皇上,皇上,你不能就这样撒手,你想想我和祯儿。”

赵恒最后说道:“好好待祯儿虽然他不是你亲生的,还有相信八弟,只有他的辅佐,赵祯才能顺利登基……”

景德三年,宋真宗赵恒驾崩,传位于唯一的嫡子赵祯,同年楚王赵元佐因为谋逆罪被逐出宗祠,终身圈禁于皇陵。端王赵元俨因驱除邪教有功,深得赵祯的信赖,被加封为太傅,历横海永清保平定国节度、陕州大都督,改通王、泾王。

当日赵元俨、王隽一行歼灭赵元僖及其余党后,顺利逃出鬼刹谷,同时也得到皇上驾崩的消息,王隽这才相信了任非清的话,他们快马加鞭赶回京城,辅佐新帝登基,清剿赵元佐在宫里渗透的势力,审讯赵元僖等人,又找到夙风及太祖帝留下的暗支,理清朝堂上的攀枝错节,整整忙了一年有余。

这其间赵元俨再没有提到过任非清,而赵十三也接替了赵青的位置,统领影卫和暗卫,王隽和冯瑞自不会触霉头去谈论那个女人,但两个人都曾多管闲事的去再探鬼刹谷,只不过那里地势已经完全改变,根本找不到进去的入口,就连庐州包家也曾派人查过几次,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公孙策为此难过了很久,不过他一直坚信师傅不会有事的,总有一天会再出了,自己还小,等得起。

作者有话要说:  

☆、改变命格

三年后,杨柳三月,秦淮河畔,有一座不起眼的画舫混在众多游船中,画舫白天一般很安静,到了晚间才歌舞升平,这里的姑娘均是才艺双全,不过也有些特殊的画舫,夜间从不对外开放或只接熟人。而这艘乌木画舫,在秦淮河说普通,是其不大不小,没有花红柳绿的装饰,说它与众不同,是因为这里的常客都知道,这坐画舫没有姑娘,只有一位样貌极妖的公子和两名随从。

当初,任非清为了对抗赵元僖的咒术又拖延了启动机关的时间,身体大损,这期间是夜未央和赵青照顾的她。赵青原本是想过联系王爷,离开这个鬼地方,但奈何整个鬼刹谷的地形都改变了,真正的封死于山内,没有任何出口,历时一年他也放弃了再出去的念头。

乌木画舫内,任非清男装打扮,白皙纤长的手指捏了一颗紫玉葡萄,手指几近透明,衬着晶莹剔透的葡萄,无不妖媚:“赵青,哦,不对,你现在叫曲何长。怎么样,没想到还能从鬼刹谷出来吧,当初你直接求我就好了,自己找了三年都没找到出路,笨死了。”

赵青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两年前任非清大病初愈后,就开始折腾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对王爷的怨念所致,还是一开始看自己不顺眼,先给自己改了名字,后又使唤自己干粗活,他这个曾经的暗卫首领,真的沦落成了超级管家。他还记得那个女人明明虚弱的站都站不起来,还有心思开玩笑,说什么,既然你和夜未央一起护卫,名字也要统一,就叫曲何长吧。(“搅寒松兮又夜起。夜未央,曲何长,金徽更促声泱泱。”出自乐府诗)这是什么鬼名字。

不过这几年,夜未央和赵青的关系倒是近了不少,毕竟谷内只有他们三人,他不可能主动去找任非清,只剩下夜未央可以交流。夜未央曾警告过赵青,不能透露任非清的行踪,否则他第一个杀了自己,赵青不怕死,只是三年来他也于心不忍,看过任非清曾经非人非鬼的样子,他便放弃了再联系王爷,自己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何况王爷。

夜未央的回来成功解救了赵青,他看了看窝在软榻上的人,不由得心疼,当初为了离开鬼刹谷,任非清强行更改命格,在生死间徘徊,把自己折腾的不人不鬼,改为死命,这才能再次出谷,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光明,自此世间一片黑暗。

夜未央将任非清扶起,给她擦了擦手,把葡萄撤下去,拿出食盒,又将筷子递到她的手里,无微不至。一向迟钝的赵青都明白夜未央的心思,最开始是替王爷不值,后来觉得夜未央可怜,他也曾劝过,不过某人数十年如一日,自己这个外人都感动了,可任非清依然装作不知道,真不知道她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任非清虽然看不见,不过感官异常敏锐,她不徐不疾地说道:“曲何长,我的心就是石头做的,你要是看不下去随时可以走,我说过只要出了谷,你们都是自由之身。”

赵青没有动,叹了一口气,他不是没想过回汴京,可任非清现在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眼睛又不方便,夜未央也是需要的休息的,自己要是走了,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更艰难。

“我是不会走的,即便你用激将法也没有,你见过有扔下门主的护法吗?”夜未央神色严肃,他是在不在谷内都无所谓,但他知道任非清想出来,想再见一次赵元俨,哪怕她现在已经看不见了。

“我也不会走的,你就断了想把我们气走的念头吧,没见过这么任性的主子。”

赵青噎得任非清哑口无言,她没好气道:“我再睡会,明日回京。”

夜未央和赵青都当做没听见,任非清已经多次说过回京了,可是第二天总是找各种借口留下,他们已经在江南转了大半年了。谁知道任非清这回真的走了,悄无声息地,竟然躲过了二人的耳目,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失踪了。

赵青和夜未央商量一下,他去京城沿路搜寻,而夜未央则留在秦淮扩大范围搜寻,二人飞鸽联系。

汴京,王府内,王隽和冯瑞都被赵十三拦在正厅了,气氛比以往都要紧张,书房内一点动静都没有,等了三盏茶的功夫,赵元俨还是没有出来。

王隽问道:“表哥是不是身体不适,如果这样,那我们就先行告退。”

赵十三知道这二位一同前来,必是为了朝中大事,也不敢怠慢,遂说道:“王爷,有点事处理,请二位大人稍后。”

冯瑞脑子转了个弯,既然不是忙朝事,又不是身体不适,那让王爷如此耽搁的,只剩家事了,王德太妃还在宫里,王爷如今又是一个人,说不定和选妃有关,也极有可能和那位有关。他对王隽是使了个眼色,这两人也一直关注鬼刹谷的情况,所以王隽立刻会意。

王隽和赵元俨一向关系亲厚,所以没什么忌讳,遂问道:“是不是任非清那边有什么消息了。”

赵十三知道这二位都是王爷的亲信,不是外人,于是回答道:“赵青回来了,正在里面复命呢。”

王隽和冯瑞很有默契地点点头,便不再提这件事,赵青的出现,就意味着任非清也会出现,以王爷这些年的关注程度,定不会再让她离开了。

书房内,赵元俨难得的皱着眉,几年不见,他愈发沉稳,但也明显的清减不少,那份气度却一丝不减,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青,默不作声。

赵青也有些犯怵,他拿捏不准王爷到底是怎么想的,毕竟当初也算是不欢而散,又过了这些年,王爷是否还在意小姐。另外,旧主威严尤在,他觉得这次任非清失踪,也是自己的失责。

赵元俨没想到三年来音讯全无,第一次听见就是她失踪的消息,真是恼人,现在能波动他情绪的恐怕只有任非清了:“赵青,三年不见,你越发回去了。”

赵青只觉得头皮发麻,但他只硬着说:“等小姐回来,自会领罚。”

赵元俨摆摆手,说道:“你已经不是本王的人了,是罚是赏,本王也不会做作。行了,你先下去吧,任非清的事情本王知道了。”

赵青摸不准王爷的意思,只说知道了,但没说如果处理,他只得惴惴不安地退下。

正当王隽和冯瑞猜测的时候,赵元俨已经来到正厅,这二人立刻收声,想从万年不变的王爷身上看出点端倪来,不过最终以失败告终。

谈完正事后,冯瑞先行告退,王隽则留下来八卦:“表哥,姑姑最近见不到你,所以逼我逼的紧,要我劝你早日完婚,她已经帮你挑选了几个人,这回你说什么也躲不过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赵元俨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以你的年纪是该成亲了。”

王隽右眼跳了跳:“你别又往我身上扯,我家老爷子已经放弃我了,再说他又不缺孙子,我才不急。你和我不一样,而且那位一直没有消息,就算是知道了,姑姑也不会允的。我听说姑姑已经向太后请了旨,你这回是躲不开了。”

赵元俨脸色略沉,他虽然至孝,但却不想母妃过于插手他后院之事,但如果太后下旨,新帝又极力劝说的话,自己还真是两难。赵祯虽然年纪尚小,处理事情不成熟,但是个有远见的,再加上刘太后的劝说,想必会给自己安排一个家世地位声望高又没什么实权的为正妃,自己也应该安安他们的心,偏偏这时候,得了任非清的消息。

“这事,本王自有打算,明日我便去见母妃。”

王隽看了看赵元俨的神情,问道:“表哥,虽然这是你的私事,但也关系朝堂变动,想必那刘太后也想掌权,必会再你的婚事动手脚,你若执意不肯成婚,保不齐皇上会有什么想法,即便是成婚,人家也要选好。有些人,你成婚后自然会忘了,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王隽看着表哥深沉又寒凉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没想表哥还这么在意任非清,时间并没有消磨他的思念,却愈发助长。

王隽自知失言,他也不敢轻易触碰逆鳞,赶忙圆话道:“我也不是来给你添堵的,我……”

赵元俨知道王隽不是有意的,他很是看中自己这个表弟,摆摆手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本王好,不过,任非清出谷了。”

王隽有些吃惊,虽然猜测如此,但亲耳听见还是不同,而且表哥难得对自己说些私事:“你准备见她?”

赵元俨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回答。

相对于赵元俨这边的进退两难,任非清这边则自在的很,她那天离开赵青和夜未央是因为有人接应,当然也有这二人管的太严的缘故,而且跟着这两个人上京,那位必能得到消息,她没想好到底应该如何面对,也难得任性一次。

“白术见过主子。”这位白胡子老头,正式太医院的白太医,赵元俨的亲信之一。

“我还以为伯父有了新主子,不会再认旧主了呢。”任非清揶揄道,当初她假扮白家二小姐白蔹的时候,这个院使可没少撂脸子,毕竟他是八贤王的心腹,自然不满任非清了。

可后来任非清见过老太爷,白术的父亲白芨后,表明了身份,白芨是花蕊夫人的人,当年可是受了夫人不少恩惠,可以说没有花蕊夫人也没有白家的今天。虽然白术是赵元俨的人,但老太爷给人狠狠骂了一顿,白术也是出了名的孝子,因此明里暗里关照任非清,而且也没有和赵元俨提这层关系。

白术听了这话一张老脸也讪讪的,碍于老太爷,他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太乙门对白家的恩惠可不是一点半点:“小主子这是说哪的话,不过主子此次前来是有什么吩咐。”

白芨看不下去了,吼道:“丫头,自然是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过来,给爷爷看看瘦没瘦,别里你伯父。”

任非清知道老头是真心疼自己,当初在白家的那段时间,跟太爷也是处的最好,便赶忙上前,这一走不要紧,白芨和白术立刻发现任非清的不对劲。

白芨虽然年事已高,但身子骨还算硬朗,他皱眉道:“丫头的眼睛是怎么了,快来给爷爷看看。”

任非清坐在老头的身旁,略微垂眼,满不在乎地说道:“无妨,因为改了命格,所以有些反噬。”

老头子号了号任非清的脉搏,脉象非常奇怪,有漏息之相,似有似无。

任非清收回手,对老爷子说道:“我无妨的,这眼睛急不得,许能好,许是就不能好。我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还望爷爷伯父能应允。”

作者有话要说:  

☆、卿卿佳人(完结)

景德六年,汴京热闹非凡,而百姓们的热议话题,都围绕着八贤王的婚事,据传八贤王力排众议娶了一个盲女,又传此女美若天仙。虽然这个女子是太医院白院使的嫡出小姐,但并不是什么功勋士族,所以坊间传出了各种麻雀飞枝头的故事。总之无论是赞同祝福、还是反对,婚礼还是照常进行。

而最赞同这个婚事的是皇上和太后,最反对的则是王德太妃,不过既然皇上下旨赐婚了,也没有再转圜的余地了。

八王府内,到处张贴了喜字,一片红火,京城内排的上号的官员都有出席这场婚礼,王隽、冯瑞、左鹤轩等人也在,并且包拯和公孙策也被赵元俨接了过来。

赵元俨一袭红衣,不若平时的儒雅,到衬得人如玉如芝、气度不凡,他难得的有些紧张,而众人都没有见过新娘,不禁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入赵元俨的眼。

“一拜天地,二拜父母,三夫妻对拜……”

由于,后来赵祯也去了,是以众人没有闹得太厉害,早早放了赵元俨回新房,早就得到风声的王隽、冯瑞知道新娘是谁,不由得唏嘘不已,这二人折腾了这么些年,如今能有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真心的希望他们能幸福。而被瞒在鼓里的公孙策则气闷不已,包拯倒是非常知趣的跟在他身边进行开导。

赵元俨带着七八分醉进入洞房,他没有急着掀开盖头,而是坐在新娘的对面,端详了一番。然后,才慢慢挑开盖头,一瞬间瞳孔微缩,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

新娘一双黑亮的眼睛没有焦点,漆黑漆黑的如宝石一般,整个人着着淡妆,美不胜收,又娇艳又娴静,仿佛一朵盛开的荷花,整个人粉粉嫩嫩的,等待着被采撷。

洞房内,没有众人想象的旖旎风光,而是平和而安稳,仿佛经历了万般风浪后沉寂,屋子里安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非清,你可还好?”赵元俨带着醉意的眼,格外勾人,即便任非清看不见,也能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而赵元俨静默了半天,才问出这句话,这句看似平淡却包含无限的话。

“我很好。”虽然二人有过肌肤之亲,但任非清依然羞涩。

赵元俨的眼睛一直没有挪开,目光灼灼:“非清,你可好等,你若再不回来,本王就要派人夷平鬼刹谷了。我可不管什么诅咒不诅咒。该死的,当初就不该让你留下。”

任非清撇撇嘴说道:“咱不是之前都商量好了吗?”

赵元俨恨得牙痒痒:“谁和你商量了,让你擅自行动,本王今夜要把之前欠的都讨回来。”

任非清佯装害怕道:“夫君,奴家再也不敢了。”

这句话直接将赵元俨的风度瓦解,任非清连自己何时晕过去的都不知道,总之三天三夜她都没有下床。赵元俨紧箍着她,只让公孙策见了下她,就再不许旁人来了。

直到第五日,赵元俨下朝回来,这二人方才退去激情,有空叙话。任非清脸色略白,没有滋润后的红润,反而有些憔悴。

赵元俨不由得有些心疼,说道:“都怪我不好,这几日你好好休息。”

任非清拉住赵元俨,靠在他的肩头,轻叹道:“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我想你做好心理准备。”

赵元俨哼了一声,却挪了挪身子,让任非清靠的更舒服:“本王不是那么在乎子嗣的事,你不用放在身上,公孙策就很好,将来你要想要,咱们可以领养。”

任非清诧异的睁大眼,试图看赵元俨:“你怎么知道?”

赵元俨握住任非清的手,不断摩挲着:“你的事,本王都知道,我还知道你为什么足足呆了三年才出来,你恨我,我也清楚。本王承认,任家有今天的下场,是本王默许的结果,你哥哥和宁陌的事情,我也早猜到了。本王只是一开始没想到是赵元僖,毕竟当初他的尸首是我亲自入殓的。”

任非清没有想到赵元俨这么坦率,任家的事一直是两人之间的一根刺,任非清恨过、迁怒过,可她不得不承认如果自己和赵元俨站在同一立场,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他没有赶尽杀绝,只是袖手旁观,可就这袖手旁观也足以让自己心寒。

赵元俨一把拉过任非清,将她压到身下,一边轻吻一边说道:“就算你心寒,本王也会把你捂热,不要胡思乱想了,任家的事情,是父皇和二哥之前斗争的牺牲品。本王再不会让你离开我一步,这一世已经这样,若想报复,欢迎下辈子你再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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