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非清白了一眼他,反正周围很黑,赵元俨也看不见。
赵元俨是何等精明,以他的修为在黑夜中视物根本没有问题,不由得加重抓着任非清的力道,直到她叫唤出声。
前面的赵荼听见东西,停下脚步,用火把照了照四周的墙壁:“王爷,您看?”
只见墙壁上写着赵青留下的暗语:“万石祠堂。”
赵元俨点点头:“小心点,先下去看看。”
地下牢房内堆满了尸体,简直是人间炼狱,赵元俨不自觉的将任非清拉到身后,他不想让她看见如此凄惨的情况。
任非清只觉得气血上涌,干呕了几声:“王爷,这地方恐怕没有活口了,赶紧上去吧。”
她话音刚刚落下,一声j□j从牢房最里面传来。
赵荼一个轻身,进入里面。赵元俨扶着任非清站在牢房的地下入口处,看着满地的尸体,皱眉问道:“是疟疾?”
任非清摇摇头:“腐烂的太厉害了,不好判断。不过最好一会放火烧了尸体,以防传染。另外,咱们几人以及随行暗卫都要消毒,吃药,否则很容易被传染上。”
约莫半刻钟,赵荼抱着一个七八岁光景的小孩出来,小孩全身黑漆漆的,基本看不出来模样。
任非清也不嫌脏,直接探了探鼻息,又搭了一下脉:“还有救。”
“先上去吧。”赵元俨打了个手势,留下三名暗卫处理尸体。
“要找个能休息的地方,还需要大量清水和药品。”任非清接过男孩,发现他虽然衣服破旧的看不出颜色,但是材质上好,应该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现在怎么办?万石镇的人都上哪去了,之前派出巡检的人又去哪了?赵青为什么也不见了?”任非清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她原本是来帮助控制疫情的,没想到万石镇的情况这么诡异,自己事先一点准备都没有。
“这个孩子能移动吗?先找地方落脚。”赵元俨没有和任非清过多的解释什么,万石镇的情况只是更进一步的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一路慌乱掩盖的痕迹,怕是只想把他们吓走而已。地牢下,虽然杂七杂八的躺了很多尸体,但是赵荼发现的小孩身边还有一男一女,这名男子很有可能是万石镇县令,而他一家三口很显然是被人长期囚禁在这里。
“可以移动,不过要尽快找到药,恐怕是拖不了多久。”任非清看着孩子减弱的气息,拿起手中水袋,先给他喂点水。
赵元俨的办事效率高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明明就来了这几个人,他却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找到了万石镇除了他们和这个小孩以外的活人。
任非清没想到距离县衙不到一千米的竹林里,还有着这么清雅的小楼,里面一派j□j,仿若世外桃源。如果不是看见赵元俨黑的和锅底一样的脸,她倒是对这里的主人好奇的紧。
迎面走来一个眼带桃花的男子,穿着大红色的长衫未着里衣,袒胸露乳,觉是任非清这样不拘小节的人,也不得不佩服此人的放浪形骸。
赵元俨虽然黑着一张脸,但也仿佛见怪不怪的样子,对红衣男子说道:“王隽,日子过的不错。”
只见一脸散漫的红衣男子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他深知赵元俨的性格,怕是自己的好日子要到头了:“哪里,哪里,不及表哥,有美相伴。”
任非清先是被此人的穿着所惊,接着又被‘表哥’二字所惊,难道他也是皇亲国戚?
赵元俨看出任非清的疑惑,解释道:“他是我母妃族亲,王氏一族的继承人。”
王隽听到了继承人三字,顿时头大,转移话题道:“表哥真是稀客啊,怎么想到来我这了。你可千万别告诉姑姑我在哪,要不家里那帮老头又该烦我。”
接着,王隽又上下打量了一番任非清,啧了一声:“表哥你不是不近女色吗?怎么又入红尘了?还别说,这个丫头挺清秀的,就是美艳不足,感觉没长开啊。”
任非清哪是好惹的主,她才不忌讳是不是皇亲国戚,当下反击道:“非清自认相貌平平,不若公子面若桃花。公子一笑倾城,当真是三千粉黛尽失颜。”
赵元俨勾了勾嘴角,而王隽则是目瞪口呆。一手指着任非清,同时扭头看向赵元俨:“你哪找的这么个极品,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
赵元俨打断了王隽的话,让这个话唠说下去,没有结束的时候:“两件事,一个找药,我要救刚刚带来的小孩,另外,你坐镇万石镇,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管管,真是放纵惯了,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等回汴京我再好好找你算账。”
王隽看赵元俨真的动气了,赶紧正色道:“你从不带女眷,我也随意惯了。万和镇的事稍后再说,且先容我换身衣裳。药房再后院,我让七七先带你们过去。”
赵元俨点点头:“恩,等赈灾过后,你也随我回京,如若不然我叫老爷子亲自来请。”
王隽立马露出一张苦瓜脸,老爷子来不死也掉层皮,看样子逍遥日子结束了。这个表哥,自己忙就算了,还要拉别人下水,唉,真是倒霉。
赵元俨则心情舒畅多了,他一向会使用免费劳动力,这点到和任非清很像,两人都是典型的能压榨‘别人’,绝不自己出力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救出来的小孩,大家都很熟悉哦~ 欢迎来猜!
☆、瘟疫蔓延
任非清知道赵元俨和王隽有正事要谈,她不想知道太多秘密,所以顺着赵元俨的意思,来药房诊病。若干天后,她才真正明白,赵元俨不让她旁听的原因,原来是怕她听出蛛丝马迹,为此,任非清后悔不已。
药房的名字很简单,就叫安同,东边一整面墙都做成柜子,里面有着各种药材,不乏一些名贵的珍品,而药碾、药杵、药臼一应俱全,只不过东西很新,像是近期准备的。南面放了一张普通的平板床,床的右侧有一张方台,方台上放着脉枕和一套银针。
七七是个伶俐的丫头,帮着把病人带进来,又端水,又准备纱布和药棉,只是太过安静,不像夙心咋咋忽忽的。
任非清净了净手,诊脉、施针,又开出药方,让七七着人备药。
待七七离开后,任非清突然开口道:“既然醒了,就睁眼吧。”
换过衣服的小男孩,看起来虽然瘦弱,但十分白净,清眸如水,虽年幼,确也初见“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姿态,目光不卑不亢,对于处境的骤变,平淡自若,而且醒后也没有贸然睁眼。
任非清对这个男孩很是欣赏,耐心地解释道:“我们是来万石镇救灾的,身份不方便透露。在县衙地牢救了你,和你关在同一牢房的人,已经没有救了。你叫什么名字,如果相信我们,就把事情来龙去脉说出来,如果不相信也无妨,先安心养病要紧。”
躺在床上的男孩,在听到牢里的人都没有救活后,眼睛蒙上了雾气,红红的,强忍住没有哭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说:“我叫公孙策。”说完后,他转过身子背对着任非清,也不出声,只不过肩膀在微微抖动。
任非清没有过多同情,但是她知道这个孩子需要发泄,自己安静地坐在一旁,看医书,等他慢慢好转。有些伤痛不是劝解就能减轻的,需要靠时间一点点平复。
而这厢,王隽迅速换了一身绛紫色的织锦袍,衬得人越发俊逸,可就这样一张“绝色”的面庞,也没有掩盖赵元俨的风华气度。两人坐在那里,十分醒目,气质截然相反,却无形中有一种默契在。
赵元俨率先开口,责问道:“你人在万石镇,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管管,别告诉我你一点都不知道。看来,这几年你是懒散玩闹惯了,大事小事都分不清了。”
王隽一脸无奈加委屈道:“表哥,我平日虽然玩闹惯了,但也不是浑人。此前,我一直没在万石镇,听说这边出事后,才赶过来的。就在赈灾案发生后,瘟疫前夕,也没比你早几天。”
赵元俨脸色缓和了一下,继续道:“别告我这几天你什么都没查到,另外,有赵青的消息吗?”
“这案子明摆着是监守自盗,昭武校尉‘尸体’虽然找到了,但是面目全非。全队覆没,不过从几个带队副尉的伤口上看,应该是有高手事先隐藏在队中,而且是熟人突然下手,根本没有防备。虽然,后期将尸体处理过,有乱刀砍过的现象,但还是能找出致命伤。另外,放出去的活口,应该是提前派出侦查小队的人,显然是特意留下活口,让他们通报路遇劫匪,好洗脱嫌疑。”王隽也收敛神色,一边给赵元俨提供相关证据,一边把自己的判断说出来。
“哦?就这些。”赵元俨继续诘问道。
王隽觉得脑上青筋直跳,这个表哥最会截取现成的,而且太过精明,只是听一听就能听出问题:“幕后是有人指使,而且这个人还和另一位关系匪浅,你肯定猜不到是什么人,我可是费了好半天劲查出来的。”
王隽一脸惋惜的表情:“他也算是个好官,不知道和这事沾没沾上。”
赵元俨也不和王隽打哑谜,吹了吹冒着热气的茶:“这事别让任非清得着信,至于牵扯太深的那位,你也别管了。没有什么实证,如果东窗事发,想必他比谁都撇的干净。”
王隽摇摇头,他是真不想管这些烂摊子:“万石镇的瘟疫蹊跷的很,主谋可是煞费心机啊。瘟疫爆发后,县令一家表现的就很奇怪,不是积极救灾,而是四处求神问佛,还组织民众到万石祠堂,说什么只要诚心祭天,就能得到宽恕。”
赵元俨低头沉思了一下,继续道:“县令一家并不奇怪,因为他们被人掉包了,你难道没去地牢看看?”
王隽有些尴尬:“我是夜探的,粗略看看,都是死尸。”
赵元俨斜了他一眼,又继续道:“县衙为什么空了?之前派来巡查的兵呢?”
“赵青一直都是明察,我则是暗访。他来了以后就一直被追杀,现在应该再万石祠堂监视呢。而县令一家,都在祠堂。至于派来的兵,我想应该是被他们抓到山上了,这些人本就有兵符,而且地方官兵也不知道万石镇具体发生了什么,被骗走也很正常。我们没敢有什么大动作,等着你这边的消息呢。”
赵元俨点点头:“搜证差不多的话,就准备清剿,我提前吩咐过赵十三,等青阳那边稳定了,就带兵过来。先随我去看看那小孩吧,他也是证人之一。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万石民众,怕他们已经被洗脑,容易被人煽动。”
王隽用手摩搓着下巴,开始为这个问题而烦恼。
当赵元俨和王隽进入安同药房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副让人不忍心打破的宁静。任非清用手撑着下巴,蜷在椅子上睡觉。此时,已经洗干净的男孩,躺在床上呼吸清浅。唯一没有休息的七七,正在安静地配药,屋子里只有轻微中药摩擦声。
二人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正准备离去时,七七抬起头,放下手中的药,过来见礼:“见过王爷。公子,奴婢正准备去熬药,是否需要叫醒任小姐?”
王隽摆摆手,示意七七先出去,这里不需要伺候。
而任非清早在这二人进来的时候就醒了,她不愿意起来,是想看看赵元俨的反应,同时,她还知道躺着的公孙策一直没睡着。
赵元俨就坐在床尾,丝毫看不出王爷的架子,而王隽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较远的药柜旁边,这二人丝毫没有扰人清梦的愧疚。
“令堂的尸骨运过来了。”赵元俨开口必击死穴,虽然方式不够温和,确实是最直接最见效的办法。
公孙策听见这句话后,立刻坐了起来,一双乌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赵元俨,似在询问,又或是在乞求,像小动物一般。
任非清也没有办法继续装睡了,只好起身,把公孙策按到在床上,又责怪地撇了一眼赵元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继而她又转头看着公孙策,说道:“你给我躺好了,好好休息,我可不想刚刚救完你,又再救你一遍。”
王隽看着任非清明着给赵元俨脸色,很是惊奇,他知道这个王爷可不像表面上这么温和好惹,一肚子阴谋诡计,不过他可不想管,对着公孙策说道:“我叫王隽,这位是八王爷特别前来赈灾的,救你的人是任小姐。因为天气的原因,令堂的尸骨王爷已经着人安排下葬了,你不用担心,先安心养病。”
公孙策挣扎着从床上起来,给几人行大礼,这回任非清也没有拦他:“公孙策感谢任小姐的救命之恩,感谢王爷、王公子帮我安葬父母。我公孙以此立誓,以民为先,以国为重,只要是几位恩人的吩咐,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元俨点点头,觉得公孙策虽然年幼,但家教甚好,是可塑之才:“你是哪的人?你父亲公孙无泽可是万石镇半年前上任的县令,你们又为何在地牢?”
任非清给公孙策拿了个软垫,让他靠在床上说,又给他倒了杯水,这小子现在还烧着呢,逞什么强。
公孙感激地看了一眼任非清,清了清喉咙说道:“父亲大人本是庐州人士,去年由于不肯与嘉陵贪官奸商同流合污,自动请命到万石镇当县令。可惜未曾上任,就先行被贼人扣押,冒名顶替,并将我们一家三口囚禁于地牢中。所以,万石镇所发生的事情,我们并不知情,但是从三个月前,牢房里的犯人就开始减少,大概一周前开始往牢房里运送死尸,同时还有很多犯人感染了疟疾。父亲略通医术,说万石镇发生瘟疫,让狱卒通报上去,可根本没人理他。因为我们在最里面,所以是最后被传染上的,娘先染了病,爹为了救我,把粮食剩下来,并想尽一切办法让我逃出。可惜,都一一失败,直到他也染病,还念念不忘想让我出去……”说到这里,公孙策声音哽咽,眼泪不自主的流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以他这个年纪,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优秀了。
“你父亲的事情,我们会调查,你家中可还有其他亲人?”王隽问道。
公孙策摇摇头:“公孙一族向来一脉单传,这一代只剩我一人。”
“可愿跟着我,还是想跟着任小姐学习医术?”赵元俨也不问任非清的意见,直接安排上了。
王隽和任非清都觉得公孙肯定是跟着赵元俨,毕竟这种机会旁人求都求不来。
“承蒙王爷厚爱,我想跟着任小姐学医,以吾身济民。”公孙策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任非清一阵头痛,自己这么懒,还要带小鬼,不过话说回来,公孙策倒是乖巧懂事,不似这个年纪的孩子,心思缜密,一身风骨,确实很适合学医、奇门遁术,是个不错的徒弟人选,遂说道:“你可想清楚了,像你父亲一样为官,可以帮助一方百姓。学医只能救眼前能救之人,并且没有大好前程,清贫度日。”
“师傅,请受徒儿一拜,我不求光耀门楣,但求问心无愧。”公孙策虽然小,但是跟在父亲身边,又遭逢巨变,对官场很是反感,倒是希望可以学医治病救人。况且任非清还是他除了父母之外,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赵元俨和任非清同时点点头,对公孙策甚是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
☆、万石祠堂
万石祠堂位于镇东边,在通往栖梧山靠近半山腰的位置,四面都是密林,十分隐蔽,很少有人把祖祠建设在这种地方,蹊跷的很。
赵荼留下照顾公孙策,王隽带着赵元俨、任非清去祠堂,一路上众人脸色凝重,栖梧山的显然是被人动过手脚了,道路暗含八卦阵,而且设岗设哨,怕是易进难出,怪不得一直没有赵青的消息。
三人都是人中龙凤,王隽虽然擅机关,但显然不如赵元俨这个满肚子黑水的人,他走在前面带路,驾轻就熟,轻易避过许多危险。任非清走在中间,摸摸鼻子,忍不住调侃道:“王爷,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后面的王隽听见任非清没头没脑的话,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他当然是吃饭长大的,不然你以为他吃的是……”‘是’后面的话王隽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斯’的尾音清晰可见,大家都明白。
任非清强忍着笑意,又在心里大大的崇拜了王隽一下,居然敢这么编排赵元俨,他也算千古第一人了。不过,她也挺佩服赵元俨的涵养,居然忍得住没有回击。
王隽越发得意了,自动将任非清升级为妹妹:“非清妹妹,你知不知道,表哥小时候就特别阴险,我们都出去玩的时候,他习武读书。我们读书的时候,他一派轻松自得,摆着一张谪仙一样的脸,把老夫子骗的一愣一愣的。”
“王隽,北边夏、辽联姻了,边境也集结不少人马,怎么你也想去练练,我不介意奏明圣上,帮你达成心愿。”赵元俨一边说,一边翻看着路边一片不起眼的树叶。
王隽知道赵元俨可是说到做到,立马老实不敢出声了,不过他心里清楚,表哥动怒的原因肯定不是因为他的调侃,而是因为那句‘非清妹妹’。
就这样约莫走了半个时辰,赵元俨一摆手,示意两人停下:“到了。”
三人站在高处,观察祠堂内的情况,赵元俨和王隽皱了皱眉,即使在浓雾中,以他们的目力依然可以看见院内的情况。
镇上大概三分之一的人都聚在祠堂外院,此地瘴气重,周围潮湿,人口密集,只会加重病情传染。
守在祠堂外院入口处的两名衙役,正在派粥,大家排好队,按秩序领粥。其余人坐在院正中,黑漆漆的一片。祠堂内的情况看不见,但外面的人面色潮红,更有甚者已经神志不清,被关在笼子中。而另外一队人正拿着碗,一边跪拜,一边排队进入祠堂,其中出来的人,都双手捧着碗,向东朝拜一番,然后把碗中的‘水’喝下去。突然,队伍的端一名中年妇女倒地抽搐起来,口吐白沫胡言乱语。
一个男子在一旁大喊道:“让我先进去吧,我妻子快不行了。”
旁边的人一脸冷漠,仿佛没看见一般,机械性地一个一个往祠堂内走,而那个男子一边哭喊,一边磕头:“求求大祭司,就我妻一命,让我们先进去。”然而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男子赤着脚,抱起妻子就要往祠堂内冲,四周隐藏的黑衣人立即上前把他拦住,不由分说的关进笼子里。
那个妇人片刻之内,就响起凄厉的哀嚎声,衬托着寂静的祠堂格外恐怖,其他人的反应也很奇怪,基本分为两种,冷漠和惧怕。
王隽轻声问道:“怎么过去,等到晚上?”
任非清摇摇头,她虽然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是能听见那个女人的哀嚎:“里面什么情况?我感觉祠堂内的人有些不对劲。”
王隽很诧异,扭头问道:“你怎么觉出来的?不是看不清楚吗?”
任非清白了他一眼,继续道:“虽然疟疾后期会有并发症,且人神志不清,但听里面的声音像是遭受了极大的痛苦。而那些人我虽然看不真切,却能隐约感觉到他们行动四肢僵硬,怕不是传染病这么
而站在最前面的赵元俨一直没说话,似乎在想什么。
任非清轻轻碰了他一下,她向来没什么男女设防的想法:“王爷怎么看,夜里进入虽然容易隐藏,但是却更危险。”
赵元俨也略有惊讶,连王隽都没看出来的阵法,任非清竟有所察觉,不愧是聚贤楼的创始人:“你看出来了?”
王隽插话道:“你们俩人在说什么呢?打什么暗语。”
任非清则对着赵元俨点点头,略顿一下说道:“八门金锁阵,布阵的人手段很高明,是改良过的阵法而且还隐藏的很好,祠堂是阵眼。”
这回王隽也对任非清刮目相看了,问了同样一句话:“你是吃什么长大的?简直天生一对。”
赵元俨和任非清同时说道:“闭嘴。”
“看吧,我说的一点都没错。”王隽耸耸肩,一脸得意。
“怎么想去探路吗?”二人又同时说出一样的话,连神态、语气都十分神似。
这回王隽憋得都要岔过气了,他低着头,双肩耸动,忍得十分痛苦,愣是不敢笑出声,怕惊动祠堂外围的高手。
赵元俨、任非清二人十分尴尬,各自扭头。最后,还是王隽打破沉默,小声问道:“怎么办,是等调兵来,还是硬闯?”
任非清鄙视着看着王隽:“调兵来也是硬闯,最好的办法是烧山,不费一兵一卒。”
王隽咋舌,看着赵元俨示意着,可真够心狠手辣的。
赵元俨则不予理会,他还是了解任非清的,嘴上厉害而已,心比谁都软,虽然手段有时候不太光明,但也看要对付的对象是什么人。他转头看向任非清:“入夜走,有困难吗?”
任非清摇摇头:“不妥,最好是我先试试水,你们夜里进入,这样我在内接应,方便的多,而且还能联系赵青。”
赵元俨还未说话,王隽就先跳出来反对:“不行,太危险了。”
任非清没有回话,而是挑衅地看着赵元俨,顺便用手扒拉着繁茂的枝叶,只见斑驳的光影迎着她的脸忽明忽暗,让人捉摸不透。
王隽看着两个人无声的较量,叹了口气,感觉已经不是正常人交流的境界了,他觉得不是自己有问题,就是这两人病的不轻。
赵元俨犹豫了,任非清说的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她不会武功,对方不容易起疑,也比较好控制,相信多半是会被抓起来。但是,他从来没有让女人打头阵的习惯,且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暗卫是不能跟着任非清的,会被发现,在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就算有九成把握,他还是不敢让她冒险。
任非清看着赵元俨和王隽的神色,就知道这二人定然不会让自己冒险,她直接采取最奏效的手段,大喊一声:“救命啊,救命…”然后,装作很无辜的看着赵元俨和王隽,示意他二人赶紧离远一点隐藏起来。
王隽头疼的看了眼任非清,又看见一脸阴沉的王爷,觉得自己这颗心脏还不够坚强,现在已经到这份上了,为了避免曝露,他强行拉着王爷,隐藏到一旁,然后感觉到身边寒气甚重,汗毛不由自主的竖了起来,十分后悔和这二人一同前来,早知道让赵荼干这苦差事了。
闻声而来的两名衙役也是一脸倦怠,虽然腰上挎着刀,但服装松散,面色蜡黄,一点精神都没有:“什么人?”
“二位官爷,奴家是万石镇公孙县令的远方亲戚公孙芷,是从江州过来避难的。”任非清在衙役来之前,抓了几把土抹在脸上和身上,又把头发松了松了,再上她清瘦的面庞,倒是显出几分凄苦。
县衙并没有听信任非清的话,继续厉声问道:“半个月前万石镇就封索了,你是怎么进来的?明知道有瘟疫还来投亲?朝廷已经放弃这里,只要出镇一律杀无赦,而且瘟疫蔓延的话,还要放火烧镇,你来这里到底有何目的。”
任非清一边低头装哭,一边在心里盘算,套话道:“我来的时候,万石镇外围是设了岗哨,但是让进不让出而已,也没有说镇上有瘟疫。”
两名衙役一愣,他们早搬到山上了,对镇上的情况不太清楚:“胡说,公孙县令已经在县内贴出朝廷的公告了,而且早些时候有人要出去,都被秘密处决了。”
“那我怎么进来的?二位官爷要是不信就随我下山看看,而且我真的是公孙县令的亲戚,不信的话带我去见县令就能证明。”任非清充分发挥演技,让人看着楚楚可怜,弱不禁风。
领命差役对视了一眼,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干脆带着任非清进入祠堂。
蹲在不远处树上的王隽,在衙役走后,一个旋身跳了下来,挑眉看着赵元俨:“没想到万石镇出了这么大的事,真是天高皇帝远。如若不是这次水患,还不知会被藏多久。”
赵元俨板着一张脸问道:“你知道万石镇隶属哪吗?果然不出所料。”
王隽也是聪明人,立刻反应过来,继而问道:“那直接围剿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先行冒险,而且就这么让任非清过去不妥吧?”
赵元俨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最好以兵不血刃的方式解决,毕竟被困的大多数都是百姓,如果对方以这些人要挟,朝廷必然会选择牺牲少数。有赵青在,任非清的安全无虞。”
王隽不解道:“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如何兵不血刃,而且任非清知道真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比你想象的聪明,而且有自己的情报来源,事到如今估计也能猜得七七八八,只是不肯承认罢了。”赵元俨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盯着栖梧山的山顶,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
☆、险象环生
任非清应对瘟疫也算是有经验了,可当她亲眼看见万石祠堂的情况也不禁皱眉,这里和人间地狱没有什么区别,小镇上活着的百余人都挤在小小的祠堂院内。
老人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而小孩们病的连哭闹声都发不出来了,就连守卫的衙役都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腹泻、呕吐、精神不正常的人都被关在一旁的笼子内,这些人大多数都是青壮年,情况非常危急,如果不治疗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腐烂的味道混杂着馊味,令人作呕,地上红红黑黑的一大片,让人不忍去联想。
任非清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这些濒临在死亡边缘的人,已经目光呆滞,顾不上其他,但是他们依然拿着碗朝着祠堂跪拜。
突然带着她前行的其中一名衙役倒地抽搐起来,口吐白沫,手死死地卡着任非清的脚,身体内部发出不正常的响声,所有人立刻向后退去,一脸惊恐的看着衙役。原本没有下脚地方的祠堂,中间立刻空出三平米范围的空地,任非清被抓的动弹不得,显得格外突兀。
藏在暗处的赵青,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正想着现身相救时,看见了任非清的暗示,只好按兵不动。多日来,他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些人都听命于大祭司,县令似乎只是传话人。每天都会有三五人病发,先是抽搐,之后开始犯疯,用手就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抓的血肉模糊,不死不休。所有人都不敢接近,只有大祭司才能处理,这些人多半都被关起来,用铁链拴住,最后只能自己抓自己,内脏溃烂,极其痛苦的死去。
任非清蹲下身,抽出绑在脚上的匕首,在衙役的脾脏上方的皮肤上划了一道口子,然后便可看见有黑色活物冒出,并拌着血水和脓水,恶心地混杂一起。
任非清也不嫌脏,立刻用银针插住活物,并撒了一包白色药粉,衙役立刻安静下来,仿佛死去一般。这时,周围的人看着任非清的目光,带着疑惑与惧怕。
“不用担心,是蛊毒加上疟疾的病症,还有救,你们也不用在这里求神拜佛,朝廷已经派军医……”任非清的话还没有说完,‘公孙县令’就带着四个黑衣人出来了,不由分说的把昏死过去的衙役拖入笼子中。
接着又把任非清押入祠堂内,堂内四周点着蜡烛,正中间坐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带着一个笑脸面具,显得格外诡异。
啪啪啪,拍了三声手,黑衣人说道:“我以为他会亲自前来呢,没想到大鱼没钓上,小虾到自动送上门了。”
“丧尽天良”任非清直视眼前所谓的大祭司。
“好,有胆色,不知道在试了我的蛊虫后,是不是还是如此?”大祭司声音不但不阴冷,反而如沐春风。
任非清不惧反笑道:“‘公孙县令’看着很眼熟,而大祭司的声音更让人熟悉。幸亏我没让夙心跟了你,不过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演技。”
“非清,实在是让我刮目相看啊,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大祭司一边说,一边摘下面具。
“我原本没有怀疑过你,原来一个人的直觉是没有错的,我迟迟不想夙心嫁给你,就是觉得有种违和感。第一次稍起疑心是荣王赵元俨对你‘重伤’的态度,他似乎不愿意透露太多,原来是早就怀疑我们这些人里有内奸,或者他那时已经知道你有问题,但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没有动作。”任非清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不得不佩服司徒商隐的城府,同时也对赵元俨起了戒备之心。
面具下的脸,不是别人正是司徒商隐,一脸正气的他被一袭黑衣硬生生的衬出几分邪气,不过丝毫不影响他的潇洒,反而增添了魅力:“哈哈哈,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对夙心是真心的,但是人各有志,咱们一开始走的路就不同。我要养一庄子的人,还要和那些老不休斗智斗勇,不用点手段,早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
任非清一脸遗憾地讽刺道:“使用手段我能够理解,你我半斤八两,不过要看对象,有些逆天理的事情做了绝对会遭到报应。怎么样,赈灾款劫的可还有趣,‘点金成石’了吧。”
司徒商隐听到任非清的话,十分恼怒,脸色变了几变。他精心策划的劫款案,没想到劫回来了一堆破石头,外面的银元宝也是镀银的假货,轰轰烈烈的劫款案成了一场别人眼里的闹剧,还暴露了自己。
与此同时,任非清也从司徒商隐的反应得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原本只是诈一诈司徒,没想到被劫赈灾款真是假的,怪不得赵元俨一点都不着急,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唯一的意外就是这场瘟疫,这个人实在太恐怖了。
“没想到,荣王竟然让你独自前来,难道是叫你送死吗?”司徒商隐嘲笑道,没有紧张也没有一丝愧疚。
任非清暗自猜测他是否有什么底牌,也不敢肯定赵元俨一定会来救自己了:“我也有两点一直没想通。如果单纯是为了钱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你人一直在我们附近,又是如何j□j在万石镇?还有公孙县令究竟是谁?你们为什么选择了万石镇?”
司徒商隐带上面具,露出诡异的笑脸:“你的问题太多了,不过满足一下你临死前的好奇心。‘公孙’县令是我让苏日禾冒充的,他的易容术无人能及,我不在的时候万石镇的事情全权由他处理,我在的时候,你又如何能确定真的是我呢?至于其他问题,等你到了阴间,在去问阎王吧,放心,我不会让你那么快就过去的,这么好的材料,不利用一下可惜了。”
“苏日禾?江南苏家大总管苏觉的养子?”任非清略略回忆了一下,记得在曲亭跟此人打过照面。
司徒商隐拍拍手,称赞道:“任小姐过目不忘的本领,让司徒十分佩服。”
此时,任非清十分后悔,如果不是为了聚贤楼,她也不会插手这次赈灾的事情,赵元俨不是那么好相与的,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看似只身犯险,实则运筹帷幄。
司徒商隐挥了挥手,一边苏日禾带任非清去地牢,一边看向房梁的阴暗处:“阁下最好赶紧现身,否则我不会手下留情,盘桓了几日,难道真以为我的地盘是这么容易进的吗?”
任非清暗道不好,如果司徒商隐知道赵青的存在,那说明对他们的前来了若指掌,更有可能提前做好安排,故意让赵青放出消息,引众人上钩。
赵青行迹败露后,大大方方地从房梁上下来,他用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任非清,真是添乱,既要保证她的安全,又要脱离制肘,难上加难。
司徒商隐还未发话,苏日禾就直接把压在任非清脖子上的刀加深了几分,一滴温热的血顺着任非清的脖子蜿蜒流下,赤红与雪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青直接弃刀束手就擒,他接到唯一的命令就是保证任非清的安全,只是不理解王爷为什么要让这个女人涉险,如果是做诱饵不够分量,如果是帮助围剿,又起不到什么作用。
祖祠牌位转动后,右侧露出一个半人高的入口,赵青和任非清被蒙上眼睛,带上铁索,押入地牢。
当任非清再次重见光明后,发现地牢年代久远,倒更像避难所,青石地面上铺满了稻草,并不脏乱,反而意外的干净,自己什么房子都住过,就是还没住过牢房,她心安理得的往墙角一靠,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赵青关在她的对面,那个像木头一样的人,根本不屑和她说话,不过任非清观察他的坐姿,即使没有刀,又在牢房中,他依然是选择既能防守又能随时进攻的蹲坐,可见多年刀风血雨已经让这种习惯深入骨髓。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牢房的最深处,隔壁并没有人,不过让人在意的是,远处几间蒙着黑布的牢房,里面不时传出野兽般的低吼,声音不大,像是被压抑着,让人分辨不出来到底关着什么。出于大夫的敏感度,任非清觉得这里更像是试药间,因为她闻到几种不太寻常的草药,还眼尖的看见一根落在地上的银针。
由于两人都带着手铐脚镣,所以也没人看管他们,四周静悄悄地,光线略暗,任非清费了半天劲,终于把那根银针够到手。将银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后,任非清摇摇头,时间太过长了,气味早已混杂。
而对面的赵青虽然在假寐,但是任非清的一举一动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今晚王爷就会带兵围剿,自己只需要等天色暗下后即可行动,小小的手铐脚镣并不能锁住一名暗卫。
“虽然你是因为我成为阶下囚的,但是我并不感激你,司徒商隐暂时还不敢拿我怎样,如果咱两都被关,获救的希望就更小了。”任非清满不在乎的开口道。
赵青没有理他,姿势都没变过一分一毫。
“唉,你不要妄想着能逃出去,刚刚在祠堂的香烛里混杂了一种让人丧失内力的药,对我来说无所谓,于你可能是致命的。”任非清发现赵元俨身边的人和他一个德行,一个个看着死气沉沉,无聊透了,一点都不如自己身边的人‘活泼’,她开始怀念和夙风斗嘴,听夙心唠叨的日子了,当然她自动忽略了那位一年都开不了几次口的夜未央。
赵青终于有反应了,他诧异地看了一眼任非清,并运功试了一下,发现内力果然在消散。
任非清继续对着这根木头说:“别枉费力气运功了,内力只会消散的愈来愈快。”
“可有解?”赵青问道。
任非清翻了一个白眼,也懒得和他沟通:“无解。”
接着二人各守一方,谁都没有再开口,一直到蒙着黑布的牢房传来越来越大的嘶吼声,感受出颤动的牢房和头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两人才又对视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地牢惊魂
“有办法开锁吗?旁边关着的东西,怕是要出来了,而外面似乎也开始清剿了。”任非清询问道,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锁链是精铁炼制,银针并不能打开。
“不行,这个锁和普通锁有区别。”随着内力的消散,赵青说话有些气喘。
任非清并不紧张,在危机中依然保持着冷静:“如果一会有什么情况,你先走不用管我,以药力情况来看,你内力完全消散还需要一个时辰。”
“王爷让我保护你的安全”赵青一板一眼道。
“命都没了,拿什么保护。你不知道一个健康的身体,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任非清至今都看不惯愚忠和所谓的牺牲。
赵青一直知道任非清与众不同,没想到她在危机关头还能想着有可能帮助她脱离险境的自己,怪不得王爷对她另眼相看。
赵青刚想开口,左边第三个牢房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整间房的木栅栏被外力挤断,蒙在外面的黑布也瞬间塌下,地下有许多活物在蠕动。
由于蒙着布,所以只看见一只没有皮肤的手露了出来,腻滑的半透明状的液体不断滴落,而手臂上肌肉血管清晰可见,整只手仿佛没有骨头的蛇一般,不断的滑动似乎要撑起来,但是一直没有成功。
任非清顿时觉得一阵恶心,司徒商隐这个该死的家伙,到底给这些人用了什么药,一个个人不人鬼不鬼的。
赵青虽然经验丰富,但是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类,简直像半融化状态,从里到外散发着腐败的味道。
那只手虽然没有撑起来,确慢慢往外滑动,而更要命的是,不只一只手伸出来,而是四面八方伸出数十只手,这些‘手’动作很慢,还相互撕扯。黑布下的蠕动越来越大,还有嘶吼声伴着咀嚼声,光听声音两个人就能想象出里面的情形。
随着不断的蠕动,黑布渐渐皱在一起,任非清倒吸一口冷气,她坚强的神经也有些受不了这样的画面,最关键的是她十分讨厌软体动物。
这些趴在地上蠕动的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目露凶光的眼睛,仿佛没有骨头一般柔软的身体,半透明的皮肤,混合着血水与粘液,既像人和蛇的混合体,又像蛆虫一般没有尊严,没有一丝人类的气息。而最关键的是他们都有着锋利的牙齿,互相撕咬着,并向四面八方涌动。
“怎么办,这些东西不知道吃不吃人?”任非清歪着头问道,这种情形下,她没有慌张,只是单纯觉得恶心。
赵青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任非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下暗暗腹诽,就知道问了也白问,那个家伙身边的人水平一般般嘛。不过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冤枉了赵青,他能成为荣王赵元俨身边的暗卫统领,本事不知多少,不过这种情景怕是正常人都没有什么方法应对。而偏偏任非清不算是什么正常人,所以用的方法也比较出格。
她先用针把手划破,然后撕下一块裙摆,接着把血滴到布上,又将布包上小石头,扔到黑布下的那群‘人’中。只听“咚”的一声,仿若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任非清松了一口气,说道:“貌似他们不吃人……”话音还为落下,只见旁边几个黑布下的牢笼开始震动,而原来蠕动的那群人,也被血腥味刺激的躁动起来。这种药人只是反映慢,但是十分嗜血,并且不是毫无智商,只见他们一个个扭头往任非清那边瞧去,显得格外诡异。
赵青扶额,本来还好好的,这下热闹了,这些东西八成都是嗜血且剧毒,杀伤力极强。而任非清也摸着下巴研究,到底是什么药物能产生如此严重的变异,不仅仅是药物可能还和蛊毒相结合了。
“这该死的锁,这么难打。”任非清一边用发簪试图开锁,一边低头抱怨。
就在这时那群蠕动的东西已经向他们爬过来,这些原本都是活生生的人,现在变成这样,任非清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她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但依然觉得很不舒服,如果是自己,宁愿死,也不愿意身为人类的尊严被践踏。
就在二人进退两难的时候,入口处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任非清没有注意,但是赵青知道有高手进来了。
“小姐。”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袭黑衣,被留在镇外接应的夜未央。
“未央,你小心一点,千万别碰地下的药人。”任非清听见夜未央来松了一口气,并提醒他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