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任非清不解。
“赵十三和姜县令带着地方守军支援来了,我随姜县令一起入镇,赵十三在外围接应。现在王爷已经把这里围剿了,我是提前过来找你们的。”
“你小心点,最好不要惊动地上这些药人,他们的情况未明,十分危险。”
夜未央信手打出一支飞梭,几个回身,没有沾地,就到了眼前。
三人一个不会武功,一人内力流逝,所以只能从地上蠕动的药人中间穿行过去。任非清拿出一枚藏于窄袖的药丸,递给赵青,赵青看都不看就吃了下去,任非清满意地点点头。
之后,夜未央在前方带路,赵青殿后,三人谨慎地小步前移,然而四周的嘶吼声越来越大,能明显地感觉到四周墙壁及地面的震颤。
“未央,快一点,我预感不太好,似乎要出来什么。”任非清皱着眉提醒道
……
多年后赵青回忆起任非清,印象最深刻地就是她的乌鸦嘴,每次只要她出现,准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同时,也对王爷后来把他调给任非清当侍卫怨念极深,给她当保镖要时刻绷紧神经,真不知道以前夜未央的日子是怎么过的。而且由于名字相同,有所冲撞,他还被任非清改了一个非常“二”的名字,被一干手下嘲笑了半天,这个名字他无论无何不会说出口的。
时间倒回到任非清进入祠堂后,赵元俨和王隽一直在树上观察对面的情况,赵元俨很有耐性,一动不动的一直没有说话。
王隽是个急性子的人,让他安静地呆在一个地方简直要了他的命,不一会就开始抓耳挠腮左动动右动动,弄得四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赵元俨斜了一眼他,表示不满,脸上依然温和平静,而捏着王隽肩膀的手却逐渐加重力道,在这个时候惹他,绝对是个不明智的选择。
“表哥,你再用点劲,我这条胳膊就要废了。”王隽小声的哀嚎道。
“你给我老实在这监视,要是里面出了什么情况,我唯你是问。”赵元俨一边说,一边准备离开。
王隽一把拉住赵元俨,半开玩笑道:“表哥,你去哪?不是吧,非清妹妹对你一往情深,你竟然不管她了?”
“怎么,手不想要了?”赵元俨平静的声音,吓得王隽赶紧松手。
“一会会有人来支援,我都安排好了,只要阵法内部有所变动,从外围突入应该很容易,记得不要误伤无辜。”赵元俨身形随着话音渐远,音量却没有丝毫减弱。
王隽打了个冷战,觉得表哥越来越高深莫测了,确切的说越来越变态了,而当他看到带兵的统领之后,气得直骂娘。
又过了半个时辰,姜程和校尉莫谦辰一同带兵前来支援,而王隽看到看到莫校尉的那一刻低声咒骂了一句。
“末将给郡王请安,王爷命令亥时三刻进攻,并由郡王全权指挥。”行礼请安的不是别人,正是在赈灾款案先‘死’,后被怀疑监守自盗的昭武校尉莫谦辰。
“你,你……”王隽指着莫谦辰气得说不出来话,原本自己不把这帮‘劫匪’的小伎俩放在眼里,轻松的查出来是监守自盗,还跟表哥‘沾沾自喜’的‘表功’,又出人出力的搜罗证据,没想到被赵元俨那个腹黑的家伙给耍了,和跳梁小丑一般,怪不得那家伙跑的那么快了。“哼。”
“郡王,大事要紧。”看着面色变了几变的王隽,姜程只好出面做和事老。
“你是谁?”王隽问道,也不能怪他记性不好,姜程长相实在没什么特色,再加上王隽以前常年在京,而到了地方以后又开始‘吃喝玩乐’,所以对各个地方的官员只限于知道名字,却对不上人。
“下官是青阳县令姜程。”姜程规规矩矩的答道,但隐隐透着一丝焦虑,他很担心里面的情况。
王隽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是青阳县令啊……”听的姜程和莫谦辰一脸茫然。
王隽看了看莫谦辰带来的兵,各个精神抖擞,即使行走在密林中,也保持着良好的队形,是个将才。
“让我带兵,进攻时机和进攻方式由我说了算,还有先把赈灾款的事情说清楚。”王隽看了看天色,又算了一下风向,知道还不到时辰,所以也不着急。
莫谦辰没想到王隽这么难对付,一脸难色,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看你那一脸便秘的表情,荣王给你下的死命令吧?”
“还请郡王体谅,王爷说等事情结束后,会亲自向郡王解释的”
王隽阴着脸看着莫谦辰,他深知表哥的性格,解释,也只有他这些衷心的下属才相信呢,多半还得自己去猜,如果亲自问一准会被嘲笑。
一时间,三个人也无话可说,只好研究栖梧山的地图,莫谦辰有些担心王隽会不会带兵,虽然这只小型围剿任务,但是难在地形复杂,又暗含阵法。
王隽看了一会地图,又看了看认真监视的莫谦辰,干脆找了棵比较高的树,躺在枝干上闭目养神,静待夜晚的降临。
作者有话要说:
☆、横生枝节
话分两头,在王隽带兵进攻之前,夜未央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提前潜入地牢,只不过发生了谁也料想不到的意外。
正当夜未央、任非清、赵青三人走到地牢的正中间时,躺在地上蠕动的药人竟然跳了起来,而旁边蒙着黑布的牢房也被挣开。
地牢里瞬间没有下脚的地方,夜未央带着任非清攀到牢房的上方,双脚离地,顺便从腰间扔出一根铁索横夸东西向的两个牢房的间隙,让赵青有能够落脚的地方。
须臾,药人开始自相残杀,并啃食一切能够吃的物体,地上爬行着的‘人’,随着进食变得越来越暴力,一滩滩的血迹及粘液弄得到处都是,且带有腐蚀性,眼看众人的借力点都要被蚀毁了。
“未央,这些人,应该是死后被药蛊所控制,经过变异形成的。你用飞刀扎向他们的神庭、百会、风府三处,注意安全。”任非清话音刚落,夜未央和赵青同时出手,两人各自解决了最近的药人。
从脑子中爬出的原蛊,是一些密密麻麻黑色甲壳状米粒大小的虫子,立刻它们又爬进别的药人,四处散开。
“这办法怕是不行,这小虫防不胜防,要是爬上来就遭了。”夜未央皱皱眉头,担心到。
“有火折子吗?”任非清问道。
夜未央点点头,示意任非清火折子在怀里,不过他不方便拿,一边要维持铁索,一边还抱着任非清。
任非清在他怀里左摸摸右摸摸,终于掏出一个火折子,夜未央习以为常,一脸坦然,而对面的赵青则尴尬的脸都红了,他还没见过这么随便的女人,在男人怀里摸东西一点都不害臊。
任非清白了一眼赵青:“怎么,看不惯?命都没了,还顾虑那么多,真不知道你们主子是怎么教你们的,一个个死板的和木头一样。”
赵青气结,同时也为自家主子捏了一把冷汗,王爷你能不能不要招惹这么彪悍的女的啊,当暗卫也不容易:“王爷怎么教,自不用任小姐操心。不过如果再说下去,咱们可能都成为盘中餐了,还有如果你打算火攻,咱们怎么出去?”
“谁说我要火攻?”任非清鄙夷的看了一眼赵青,接着她吹燃火折子,又从腰带里掏出一块似冰似玉的东西,放在火折子上烤。
不一会地牢里充满了淡蓝色的烟雾,一阵阵令人迷醉的香气散出,似麝香又似空谷幽兰,让人不禁想起最美好的回忆,迷惑其中不能自拔。那是一种浅浅的慢慢渗透的感觉,抗拒不了,像罂粟般让人上瘾。任非清本不想用的,这是一种很罕见的矿石,又经过她多年来浸药,封养而成,毒性很大极易上瘾。
地牢里处处危机,祠堂内步步紧逼。
王隽带兵进入的时机刚刚好,八门金锁阵已经被人从内部破坏,死门不死,生门不活,所以入侵非常容易。阵法的运用讲究天时、地利,只要稍加破坏,整个阵就大为不同,任非清再被苏日禾带入祠堂之前,就已经暗示赵青阵眼所在,赵青是个聪明人分得清轻重缓急,他之所以没能及时救人,是因为要提前破坏阵法。
如果说之前莫谦辰还有些担心这个‘不学无术’的郡王,那现在是彻底佩服这位郡王了,看来王爷看人的眼光一准,王隽也是个韬光养晦的主子,真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王隽带兵突入后,分为三队,左侧佯攻,主力封山,其余兵力包围祠堂,佯攻队还可以顺便解决人质,两个时辰就顺利完成进攻。
风水轮流转,这回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是司徒商隐和苏日禾,而这二人却是一派从容,丝毫没有紧张感。王隽不由得皱眉头,他没有看见任非清和赵青。
“任非清和其他被你抓走的人呢?”莫谦辰厉声问道,为了设下这次赈灾款被劫案的圈套,他的兄弟有部分被俘,若不是如此司徒商隐也不会轻易上当。
“呵呵,没想到内奸是你”司徒商隐轻蔑地笑道,看着莫谦辰的目光,也仿佛看着死人。
“内奸?我看你用词不恰当,我从来就没有站到你们那边。你们这些丧尽天良人,不得好死”莫谦辰紧紧地攥住拳头。万石镇是个陷阱,早在一年前这里的人就开始失踪了,他的妹妹也是不明不白的不见了,只是消息瞒得紧,一直没有人发现罢了。而洪涝灾害是个契机,王爷打算清查江南青阳一带,让莫谦辰押运假赈灾款,又假意被劫,再装成监守自盗,引出幕后黑手。他这一查,才发现司徒商隐盘踞万石镇多年,基本已经控制这里的所有人,制作药人,私自炼铁、存兵,图谋不轨。
“哈哈哈,你的人,已经成为我的‘人’了,现在怕是正和任非清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呢,这几个人是不错的药饵,可以好好喂食一下,让你的人好好饱餐一顿。”司徒商银猖狂的笑着。
司徒商隐又扭头问道:“日禾,药人蛊有多久没喂食了?”
虽然被刀架在脖子上,不过苏日禾还是一派谦逊,就如同是在曲亭一般,用着最温和的声音,说着最残忍的话:“有一日没有喂食了,估计地下新炼制的药蛊怕是要饿疯了,少爷把他们和任小姐关在一起真是残忍,不过那些当兵的身体就是好,只有这一批人都成功变成药人。”
苏日禾的话音刚落,莫谦辰就一拳打下去,出手极重,他是当年的武状元,一拳变可要人命。
可苏日禾仿佛没事人一般,摸摸鼻子下的血,笑嘻嘻地说道:“把我们打死了,你连给你兄弟收尸的机会都没有,就更别说救任非清了。”
“日禾,收敛一点,莫校尉都快被你气死了。区区几个士兵,就想奈何我们,做梦。”司徒商隐丝毫没有阶下囚的认知,依然胸有成竹。
莫谦辰起了一个文人的名字,不过和文人没有半毛钱关系,是个急躁的性格,他抄起刀就准备砍下去,生生被王隽给拦下了。
“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你不必担忧。司徒,我想你们最好现在说出来,如果让我亲自动手,我想你们会觉得死了也是一种幸福。”王隽刑讯的手段是出了名的,也因此得罪了很多人,干脆辞官远离是非。
“那得看你的手段如何了。”司徒商隐一边说,一边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身体,成功脱开禁止,向王隽攻过去,身边的苏日禾也以同样的身法攻击莫谦辰。
两边的士兵一时插不上手,这二人武功路数诡异,经常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身体,所有关节都可以自由脱落,整个人软绵绵的。
王隽、莫谦辰打起来也很费力,一时间四道身影,快速飞转,从祠堂内,打到祠堂屋顶上。
莫谦辰武功虽好,但十分阳刚,属于大开大合那种,虽力大无穷,却正好被这种身法所克制,速度敌不上苏日禾,没有几回合,身上变挂了彩。苏日禾也不急,忽快忽慢,不正面进攻,而是利用速度优势,不断骚扰莫谦辰,司机脱身。
而王隽、司徒商隐都以快见长,两人不分伯仲,王隽胜在内力深厚,武功正宗,而司徒商隐胜在身法诡异,变幻莫测。
就在四人打的难解难分时,一根铁索横穿中间,打破僵局,夜未央、赵青、任非清同时出现,赵青、夜未央立即加入战局,而任非清则是和姜程站在下方观战。
“伯父,您怎么也来了,青阳可还好。”任非清问道。
“有夙风在,青阳没事。你们前脚刚走,司徒商隐就被司徒家的人接走了,夙心后来和我说发现司徒除了重伤,还中有慢性毒药,她很担心你们中途遇袭。而我也担心你们有危险,待青阳局势一稳定就赶过来了,没想到司徒是幕后黑手。”姜程一脸沉重。
任非清若有所思:“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夜未央和赵青的加入,让司徒商隐和苏日禾再次被擒,不过他们依然毫不紧张,从容地看着任非清和底下的人。
任非清感觉脖子一凉,她今天已经第二次被匕首架在脖子上了,都当她是软柿子,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最让她心凉的是,那个挟持她的人竟然真的是姜程。
“伯父为什么?我知道你一向待我很好,自我脱离任家之后,更是照顾有加,我不理解你这么做的原因。”任非清闭了闭眼,觉得很费解。
“非清,对不起了,我这么做是有苦衷的,只要你乖乖听话,伯父是不会轻易伤害你的”姜程一边押着任非清,一边后退。与此同时,参与围剿的队伍中也有一半人倒戈相向,双方形成对持。
姜程再次开口道:“郡王,只要你放我们走,我绝对不会伤害无辜,如若不放,大不了两败俱伤。”
王隽沉思了一下,便说道:“赵青,放人。”
“非清,麻烦你跟我们走一程,等安全了我自然会放了你”姜程一边说,一边向司徒商隐、苏日禾靠拢。
“为什么,我不懂?”任非清能感觉到姜程是真的像长辈一样照顾她,至于司徒商隐她一向不喜此人。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低沉的声音响起,赵元俨亲自带兵,包围了整座栖梧山,祠堂更是围的水泄不通。
任非清瞪圆了一双眼,很是诧异:“你怎么来了?”
“成者为王败者寇,王爷既然亲自来了,想必做好万全准备。我姜程今日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他们走,王爷最好慎重,非清的命在您的手里。”姜程把刀子又向下压深了一分,一滴血顺着任非清脖子慢慢流下。
“莫谦辰,赵青,动手,把人都给拿下,如果反抗格杀勿论。任非清你不要想着帮姜程逃走,少动歪心思,要不然我同罪论处。你不是想不明白姜程为官清廉,却为什么与司徒勾结吗?我来告诉你,苏日禾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为了弥补缺失多年的亲情,什么事情都能干。”赵元俨一眼就看穿了任非清,这个女子不可能轻易的被擒住,而且一旁的夜未央一点都不担心,就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原来是这样。”任非清遗憾地摇摇头,抬手轻轻一扎,姜程感觉右手瞬间麻痹,任非清也因此脱离禁制。
她缓步走到赵元俨的面前,身后赵青已经带人将其余人等擒拿。
“王爷真是好计策,一石三鸟。”任非清似笑非笑的盯着赵元俨,目光冷的吓人。
赵元俨面色平静,眼睛映着任非清倔强的身影,他有些头疼的想该怎么和这个小女人解释,又有点自嘲自己以前做事情什么时候要想着解释,别人理不理解都不重要,而任非清对自己的看法,自己竟然有些在意:“等回青阳再说。”
王隽还算是了解这位腹黑表哥的个性,这怕是他做的最大解释了。偏偏任非清一点不领情,冲着夜未央招招手:“夜未央,咱们走,这里没有我们什么事。”
赵元俨本想拦住他们,抬了抬手,又复而放下,只看着任非清潇洒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青阳危机
任非清和夜未央率先回到青阳,却没想到这里陷入一片混乱,且比自己预计的还要严重。她在万石镇认出司徒商隐的时候,就知道计划肯定会败露,自己捐出了这么多米,四面树敌,却不能换来一城百姓之安。
赈灾粮掺假的消息一经泄露后,不要说米价了,整个青阳全被难民占领,寸草不生,所有能吃的已经全部被抢,大家聚集在县衙门口,讨要说法。而姜程的离开,使得县衙没有人管理,也没有人出面,暴动一触即发。
“小姐,夙风、夙心现在应该在县衙。”夜未央护着任非清来到聚贤楼的暗室,外面已经坐满了灾民。
任非清不由得感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聚众暴动只会引来朝廷的围剿,本来是弱者的身份,现在却让自己置身风口浪尖,被有心人当枪使。
还未等任非清感叹完,就听见夜未央大喝一声:“什么人?”
屏风后面,走出一人,颀长的身形,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既干净又漂亮,任非清很羡慕一个男人的手可以这么好看。那个人手拿一把折扇,儒雅俊逸,那个原本在万石镇善后的人确出现在这里。
“王爷,不在万石镇坐镇,藏匿于非清的小店作甚?”任非清火药味十足地问道,在万石祠堂她已经下定决心,必要的时候会解散聚贤楼,虽然这是自己辛苦建起来的基业,可是荣王赵元俨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此人心思太深太沉,将来为了‘大义’,他能牺牲一切。
随着赵元俨一步步的逼近,任非清竟然感觉有些紧张,她左右看看,就是不正视赵元俨的眼睛。
赵元俨用扇子略略抬起任非清的下巴,墨一样的眼睛凝视着她,“哧”地轻笑一声,又继续说道:“别看了,夜未央早就出去了。你想什么我都知道,别想逃开,你付不起这个代价。”
任非清暗骂了一声夜未央不够仗义,溜得还真快,然后用手挡开扇子:“我也是大宋子民,王爷不好强迫子民牺牲吧。”
赵元俨捏住任非清的下巴:“牺牲?在我身边做事就是牺牲,原来我在非清心中就是这个印象,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任非清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下巴上的钳制:“素闻,荣王爱民如子,好文寡欲,怎生如此轻佻,传出去也不怕污了您的名声。”
“哈哈哈,我倒是没听说这样的评价,好文寡欲?轻佻?本王真应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轻佻。”赵元俨笑起来犹如三月春风,温和的让人极为舒服,如果不是真正接触,任谁也想不到王爷性格如此‘恶劣’。
任非清眼底起了薄薄的雾气,轻叹一声:“很痛。”
赵元俨一怔,立刻松了手,任非清如同兔子一般,一下跳的很远。赵元俨复又眯了眯眼,被这个装可怜的人的骗了,不过不要紧,自己有的是时间,她跑不掉的。
就在二人僵持对峙的时候,门外响起一阵踱步声。
“进来吧”赵元俨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坐在主座上,散发着王者之气,淡定而从容。
任非清则腹诽,这尊大神一点都没有鸠占鹊巢的感觉,弄自己似客人,他似主人一般,迟早要他好看。
“王爷”赵十三行了礼后,继续说道:“池州知州冯瑞已经受命抵达青阳县令,正在安抚百姓,不过效果甚微,暴动一触即发,还有驻守地方军也参与其中,很多人是姜程旧部。”
“姜程一个小小的县令,哪来的旧部?”赵元俨皱眉,江南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有的是姜程举荐的,有的是受过他恩惠的。大多数人聚众闹事,要县令出面,他们可能有些怀疑姜程出事,围在县衙不肯散去。”
“反了天了,消息这么快就透出去,我们前脚刚逮捕了姜程,青阳随后就闹事了,给我彻查身边的人,尤其是参加万石镇围剿的人。你先回县衙,我随后就到。”
随后,赵元俨又看向任非清:“你这两天待在这里,别乱跑。”
任非清乖顺地点头,又示意赵元俨赶紧走,心里确想着:别乱跑,才怪呢,现在不趁乱走,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赵元俨看任非清这么柔顺、听话,不禁起疑:“你还是和我一起去县衙吧,一人留在这我也不放心。”
任非清脱口而出:“那不行”又觉得不妥,说的太快了,继续道:“我一介商贾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不给王爷添乱了。再说夜未央在这边,安全无虞。”
赵元俨一句话封死任非清:“哦,我走之前安排赵十三,把夙风、夙心都带到县衙帮忙,此时他们应该还困在里面呢。”
此一局,任非清完败,只好跟着赵元俨一起到青阳县衙。
县衙内更是一片混乱,明镜高悬的牌匾歪在一旁,堂内空空如也,所有的衙役都守在正门,赵元俨一行人来的时候,更是赶上j□j开始。外围难民如潮水般的冲向大门,手里拿着一切可以找到的硬物,木棍、铁盆、石头…敲击着大门,互相推搡着,一种愤怒的情绪相互传染,人们变得亢奋,门内衙役明显不敌。
就在民众情绪达到最高点的时候,大门吱的一声打开了,就这么毫无预警的开门,难民们各个不知所措,没有人领导的散乱群体,遇到突发情况不是面对,而是相互退缩,去看其他的人的反应。
冯瑞身着官服,就站在门口,夙风跟在其身后,衙役们站在两侧:“朝廷赈灾粮款已经送达,本官现在着人安排发放,每天卯时起,在东西两路路口、丰於、丰初、西邻、西关开放施粥点,每天未时开始发放赈灾物资。另外,年龄弱冠至不惑之间的男子,朝廷征用修筑堤坝,每人每月一贯铜钱,至于姜县令他另有要务。请大家不要过于冲动,朝廷是不会放弃每个人的,但是如果有人蓄意挑事,公然反对朝廷,一律以谋反论处,株连九族。”
冯瑞说完后,底下一片悉悉索索,大家小声议论,没人敢硬闯,但是也没人退回去,互相僵持在门口。
任非清瞥了一眼赵元俨,示意人才啊。临危不乱,安排有序,一下就击中重点,把当前最棘手的问题解释清楚,而且恩威并施,讲明利害关系。
赵元俨负手而立,也点点头。
下面一个颇有些声望的老者带头问道:“官老爷,我们听说赈灾粮食有假,迟迟不放粮,我们这些老老小小饿死的、病死的不计其数,就连树皮都快吃没了。”底下附和声一片,还掺杂着小孩的哭闹声及哀嚎声。
“胡闹,传言岂可轻信,朝廷特派荣王前来赈灾,不日便挟圣旨抵达青阳,怎会弄假?如果让本府查出来是谁造谣生事一律重处,现在按队排好领取号牌,明日按不同颜色的牌子到对应地点领取粮食棉被。留下壮丁同衙役一起搭建帐篷,之后还会有军医给大家准备汤药。”
原本众人已经有些动摇,相信冯知州的话了,本身大多都是难民,多等一天也比扣上造反的帽子好,可这时底下传来不和谐的声音:“别听当官的,他们都是官官相护,如若有粮早就放了,现在肯定是拖着咱们,好等援军。”
还未等冯知州说什么,赵十三已经动手把刚刚喊话的人抓起来,押送到冯瑞的身边,并对旁边的夙风努努嘴,示意任非清也在。
冯瑞是个人精,否则也不会做到知州:“妖言惑众者,严惩不贷。如果再有人蓄意挑拨,休怪本府不客气。”经过一番安抚,难民的情绪有所稳定,大家有序的领取号牌,排队登记修筑堤坝。
冯瑞也松了一口气,返回府衙大堂,当他看见荣王赵元俨的时候吃了一惊,自己根本没发现王爷的到来,急急忙忙行礼。
“冯大人,请起,青阳的事情本王已经上报朝廷,姜程一案将押回京城审理,新任的青阳县令已经在路上了,这几日还烦知州着人暂管青阳赈灾事宜。”赵元俨边说边轻轻托起冯瑞,显得谦虚有礼,又不失风度。
冯瑞没想到王爷如此年轻,又有亲和力,诚惶诚恐地谢了恩,站起来汇报近日青阳的情况,以及池州灾后重建的进度。
赵元俨满意地点点头:“冯大人辛苦了,是我朝栋梁。大人的功绩,本王也已上表朝廷已与嘉奖。”
此时,赵十三早已藏在暗处,而任非清和夙风还在堂内,任非清撇撇嘴,跟夙风暗示,看见没,这拉拢人心的手段,学着点。
而夙风并没有看明白任非清的暗示,还以为她想出去呢。虽然夙风没看懂,有人却看懂,赵元俨不动声色的站在任非清身侧,既不让她出去,也不和她说话。
冯瑞眼皮跳了跳,他是知道夙风的,夙风虽然不是朝廷官员,但这几天也帮了他不少忙。而任非清他没见过,所以不知道她就是传说中聚贤楼的老板,还以为她是荣王的人。冯瑞知道荣王寡欲,身边甚少有女子,真正的勤政爱民,看着荣王谈公事也没避讳任非清,态度略有暧昧,却没介绍,所以他纵然好奇,也没胆子去问。
在官场混迹多年,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他汇报完正事,恭恭敬敬地以安排青阳灾后事宜为借口,退了出去。出去的同时,还不忘了说要借比较熟悉青阳的夙风帮忙,拉着他一同离开。
偌大的公堂上,只剩下赵元俨和任非清,还有隐藏在暗处,正在纠结着要不要离开的赵十三……
作者有话要说:
☆、分道扬镳
静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独处的时候,两人不是安静,就是针锋相对,赵元俨最先打破僵局:“你可有要问的?”
任非清摇摇头,她一心只想着逃离,这个人已经影响了她的心情,让她若干年平静如止水的心,泛起了涟漪。尽管只是一点小小的波动,并不是心动的感觉,但却足以让她却步,远离危险。
“咱们之前的约定作废,聚贤楼我自有办法,而王爷违背了诺言,如此大费周章的设下圈套,无非就是清除江南一带的毒瘤,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也不再需要我做什么了。”任非清神色清明,眼睛如一汪清澈的潭水。
“哦?本王可不知道哪违约了,通商权,优先权,云风露的秘方,这些本王都能兑现,并且已经兑现了一部分,非清要食言吗?”赵元俨再怎么儒雅,都会透露出一种王者之气,只不过平时隐藏的好罢了。
任非清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移话题道:“你一早就知道姜伯父的身份,又怀疑司徒商隐,利用我们出人出力出米,设下赈灾款被劫案,只是为了找出证据,一举擒拿?”
“姜程的身份我虽然比你知道的早,但是不像你想的那样一开始就知道,而你的出现是个意外,本王原计划是由赈灾款被劫案引出万石镇的幕后黑手,顺便让江南一带的商户放放血。”赵元俨不可置否,他的确是隐瞒了部分事实,而且这个部分还很大。
“我就是自动送上门给你利用的,别说我不出粮,单单以我跟司徒商隐的身份,我不找上你,你也会找上我们,因为你早就怀疑是四大家族中的问题,而我恰恰是身份不明嫌疑最大的一家。”
“不是,本王最先把你排除在外,因为任家虽然神秘,但没有什么背后扶持,关系最为简单,而且我还知道你是三年前被逐出家族的大小姐,这就更不可能是幕后黑手了。”赵元俨一下揭开任非清的伤疤,逐出家门是她最不愿意想起的事。
任非清攥了攥拳头复又松开,这细微的动作尽收赵元俨的眼底,他很欣赏任非清控制情绪的能力,一般人不是悲伤就是气愤,而她掩饰的很好,超过自己的想象,越来越想把她收藏起来了。
任非清不怒反笑道:“原来王爷对非清甚是关心,奴家感激不尽。”边说,她还边装出楚楚可怜加上娇羞的神态,用着最甜腻的声音,心想气不到你也恶心死你。
这招果然奏效,赵元俨顿时觉得汗毛都立了起来,赶忙扯开话题:“万石镇的案子,不会止于表面,你这些日子和我在一起,有心人已经把你和本王划归一处。如果你执意要走,我也不会硬拦着你,因为你迟早会回来。”
“王爷倒是很自信,最好咱们就此分道扬镳,永不相见。”任非清毫不在意的说。
赵元俨纵是如此好脾气也有些来气,这个女人真会气人,真想给她捉起来好好教训一顿:“到时候你可别后悔,聚贤楼已经被有心人盯上了,既然你已经露面,麻烦就会不断,树大招风。”
“不劳王爷费心,聚贤楼我自会安排。”
任非清又恢复初见面时的,生疏有礼,而赵元俨也变回儒雅俊逸的王爷,二人同时走出县衙,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次日清晨,在冯瑞的安排下,赵元俨身着朱衣朱裳,外束罗料大带,伴有绯色罗料蔽膝的朝服,身挂锦绶、玉钏、银鱼袋,脚着白绫袜黑皮履。站在县衙前的空地上宣读圣旨,池州知州冯瑞带领其下属县令们和全城的百姓一起恭恭敬敬地下跪接旨,地方官员甚少入京连大一点的官都没见过,就更不用说王爷了,而底下的百姓就更加诚惶诚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江州、歙州、池州,水患严重,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流离失所,朕甚感心痛,子民之殇,亦感同身受。念百姓之苦,特拨赈灾粮款,减税三年,派荣王前往赈灾,代天出行。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荣王的出现,令谣言不攻自破,大大安定了受灾地区百姓的心,与此同时他的所作所为,也得到了各地百姓的传诵。荣王赵元俨是太宗八子,自景德元年赈灾后,八贤王的称号,就在民间流传开,并一直沿用了下去。
与此同时,在泥泞的小路上,一辆马车疾驰而行,车内坐着一个年轻女子和一个垂髫少年,而驾车的是位一袭黑衣的英俊男子。
任非清手捏着一张秘方,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没想到赵元俨非但没有强行留下她,还把云风露的配方留给了自己,另外,还送了两瓶成药,自己这个人情算是欠下了。
“师傅,咱们这是要去哪?”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任非清一行在万石镇救下的公孙策。
“去见一个老朋友,偷他的梨花酿去。”任非清边说边捏着公孙策的脸,感叹着手感真好。
公孙策一脸无奈,他彻底的错看任非清了,对自己拜师这件事颇有些后悔,任非清虽然本领不小,可是这性格,实在不敢恭维,还有就算自己年幼,但也懂得了男女设防,呃,总之拜师之后,一言难尽。
“现在后悔,晚了。”任非清一脸得色“早叫你跟着赵元俨,你非跑来和我吃苦。”
“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跟着师傅的。”公孙一脸正色。
任非清再次捏公孙,不过被轻巧地躲开了,只好讪讪罢手:“等安顿下来,教你辨药,医书看的怎么样了?”
公孙策非常聪明好学,任非清收了这么一个徒弟算是省大心了,基本上给书看,然后不会的时候指点两下就好……
这边一派其乐融融,而留在青阳的某人则是阴云密布。
从万石镇回来的王隽忍不住咋舌,他算是见识到表哥的雷霆手段了,赈灾井井有序地进行着,同时涉案一干人等也被分开刑讯,被牵连的官员一并查处。
总得来说事情还算顺利,可王隽依然觉得头顶一片乌云,这几天兢兢战战的,说好听了赵元俨是忧国忧民,所以周身气压才这么低。其实,他心里清楚,回来以后就没看见任非清,估计和这个女人有关系,自己还得帮忙收拾烂摊子,唉,招谁惹谁了。
能被赵元俨瞧上眼的人,也都是人精,王隽、冯瑞这两天j□j练地很狠,王隽负责万石镇一案,主审姜程、司徒商隐、苏日禾,冯瑞则负责安排赈灾事宜,两人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晚上得了空,一对难兄难弟凑在一起吃饭、喝酒,府衙的后院风景不错,凉亭的周边爬满了蔓藤,夜风习习,这二人都不是讲究的人,吃的也简单,四个菜,一壶酒。
“郡王和王爷这几日就要回京了吧?”冯瑞率先打开话匣子。
“后天就走,虽然拿到了人证、物证,但是最终还需要皇上亲自定夺。”王隽叹了一口气,自己的逍遥日子真是到头了。
“咳咳咳,不知荣王和那位任小姐是什么关系?”冯瑞八卦道,这两天他和王隽‘共患难’,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了。王隽向来不看重出身,只要脾气秉性合得来,他都愿意结交。而冯瑞则是欣赏郡王的洒脱,而对着儒雅温和的荣王,他是打心里敬佩,看见荣王总觉得有些紧张,不像和王隽这样随意。
王隽也挠头,他虽然觉得二人有些暧昧,但是也没超越礼数:“我猜任非清很可能成为王爷的女人,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好像闹僵了。王爷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惦记过什么女人,更没和旁人如此亲近过。”
呦荷,还有这么一出呢,冯瑞在心里八卦着,暗想任非清到算的上是钟灵毓秀了,不卑不亢,聪慧大方,单单是看她j□j出的夙风、夙心,就知道此人定不简单:“那日,王爷和任小姐在府衙大堂内密谈,之后就看见任小姐带着人走了,再没露过面。”
王隽点点头,问道:“你有没有偷听?”他说道偷听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一下弱了下去,用口型比出来。
冯瑞挑挑眉:“当然没有,我哪敢啊?你挤什么眼啊,进沙子了?”
王隽倒抽一口冷气,喝了口酒,咳咳咳咳。
冯瑞一脸茫然:“你怎么了,喝酒都能呛着?”
“哦,王隽大概是不欢迎本王才呛着的。”赵元俨的声音在冯瑞的身后响起,他本来不想出来的,可这二人肆无忌惮的说,根本没想到就算在凉亭里,自己也能听得很清楚吗?冯瑞不知道,王隽可是知道的。
冯瑞一口酒没咽下去,喷了出来,也一阵猛咳,对面的王隽被弄了一身,抱怨道:“现世报啊,现世报,背后非议,必遭现世报。这菜也不能吃了,衣服也不能穿了,表哥,你得赔偿。”
冯瑞惊得眼睛睁大了一圈,没想到王隽和荣王说话这么随便。
“你既然这么闲,那万石镇的案子就全权交给你审了,哦,对了,表面上的结果不要报给我,那不是我要的。”赵元俨自己心情恶劣,也不能让边上的人‘好过’,说闲话还是得付出代价的。
王隽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不要啊,表哥,这种烫伤的山芋,你怎好塞给我,再说我也没有官职,不好插手案子。”
“我之前忘了说了,圣旨已经下了,封你为刑部尚书,等回京以后立即上任。”赵元俨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王隽虽然个性随意、散漫,但实际上正直又圆滑,各方面能力都很出色,足以胜任这个职位。
冯瑞感觉身边一阵寒流,他看着赵元俨的神情还是那么悠闲自得,不仅替王隽捏了一把冷汗。
“冯瑞,这次的事情处理的不错。”赵元俨说完以后,潇洒地转身回房了,留下一脸惆怅的王隽和一脸高兴又茫然的冯瑞。
王隽看着平常处事沉稳的冯瑞,被夸奖后,上翘的嘴角,心里默默为他祈祷,被表哥看上的人,都是非常有能力的,日后少不得要j□j练。
二人在如此诡异的情形中,结束了这顿饭,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从此之后翻天覆地的变化。
作者有话要说:
☆、秘密使命
朝堂上,宋真宗赵恒把奏折往下一扔,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的大臣,他虽然信奉道教,但也不至于昏庸至此。
大臣们一个个战战兢兢,没人敢上前去捡奏折,丁谓和王钦若对看一眼,猜出个大概来,应该是江宁府辖区庐州、扬州、苏州先后出事了,他们很明智的低下头,没站出去,反正寇准不会坐视不管的,枪打出头鸟,这时候上去绝对危险。
寇准也捏了一把冷汗,看了看一旁把这倒霉事推给自己的丁谓,暗骂了一声,而自己只好求救地看着赵元俨,还好八王爷回来了。朝中老臣都习惯称荣王赵元俨为八王爷,他是太宗八子,很受皇上器重。
赵元俨也很烦躁,他把池州的事情交给王隽处理,自己打算沿途考察一下民情,顺便休息休息,还没等走过一个州,就被紧急召回汴京。他一挑眉看着寇准,默默询问,哪出事了?
寇准瞅了瞅大殿的香炉,又看了看丁谓,然后悄悄做了个横着的手势,赵元俨看后了然,香炉说明庐州出事了,看神色不是和丁谓有关,倒是和怪力乱神有些牵连。因为丁谓怂恿皇上重视道教佛教,所以寇准才看向丁谓,但表情平和中正,说明和他无关。而那个横劈的手势,一来是死了官员,二来是和海上有关系。
赵恒不是没看见底下的小动作,元俨刚刚回来,本不想再让他出巡,可是这次还有些别的牵连进去,派寇准或丁谓一是没有权利处理,二是他二人事务繁杂,朝中大事小事都要他们协助。
赵元俨从容地走上前,粗略地看了看折子,是庐州知州宁陌上报的,他刚刚上任一个月,前任知县宋子祁升迁为江宁知府,没想到还遗留了很多未处理的悬案。这种无头公案一直被尘封了将近五年,这本是地方案件,没有什么可上报的,但是近日案件重现,庐州下属巢县、舒城县令死于非命,死因竟然是被吓死的。官员被害是大事,必须上报,但令赵元俨疑惑,这案子虽然蹊跷,皇上也不必发这么大火。
赵元俨上前一步,躬身道:“皇上,臣弟以为此案虽然蹊跷,但可着刑部尚书王隽与庐州知州宁陌全权处理,莫非另有隐情?”
赵恒看了一眼王隽和殿前司左鹤轩,示意二人解释。
左鹤轩十分年轻,与赵元俨、王隽年纪相仿,军队出身,性子飞扬跋扈,为人胆大心细,很得赵恒赏识,年纪轻轻就从校尉升到了都指挥使一职,后又被提拔为殿前司,专职负责皇城及汴京安全。
“王爷,庐州、扬州一带,前后有三批官员上访,都被暗杀,这份奏折,是新上任的庐州知州宁陌通过别的渠道上传的。”左鹤轩说的算是委婉了,别的渠道八成是指江湖组织,怪不得皇上生气了,原来还有这么一个曲折。
“皇上,臣愿意前往庐州,彻查此事。”
“恩,元俨、王隽留下,退朝吧。”
南书房内,赵恒和赵元俨、王隽密谈,赵元俨才知道庐州之事不止于表面,看来此行必将牵连甚广……
车辙凌乱,尘土飞扬,马车上的人心情颇好,没事看看闲书、抓点点心水果,蹂躏一下刚刚收来的徒弟。
驾车的人依然冷冰冰的,不过仔细看他的眼,早已没有了凌厉,有的只是温暖,夜未央驾车的同时,飞身抓了一只鸽子,复又坐了下来继续前进。公孙策羡慕地看着,有些心动也想学武功。
任非清看出他的心思,打击道:“你已经过了学功夫的年纪了,而且体质也不适合,不过好在脑袋还很好使,出去说是我徒弟也不会给我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