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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下清言 当前章节:148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8:25

公孙策早已经习惯任非清的态度了,知道她虽然嘴上不留情面,但是很用心地教自己,是一位好师傅,除了医术,还还教导自己军事、地理、为人处世等等,这几日获益匪浅。

不过公孙已经在任非清的不懈努力下,走出阴影,开始逐渐脱离“根正苗红”,越来越毒蛇了,活脱脱一个翻版任非清。

“怪不得师傅也不会武功,原来是根骨不正。”公孙策反击道。

“没大没小”任非清拿着扇子敲下去,反正公孙也不敢还手,而且她的力度掌握的刚刚好,既不会太重,又稍稍有点疼。

“小姐,庐州出事了。宁陌来信,庐州危机,让小姐改日再来拜访,近日别在庐州、杨州、苏州一带行走。”夜未央有些担心,他以前从来不知道担心是什么情绪,不过自从跟了任非清后他一直处于担心中,不为别的,任非清实在太能折腾了。

“未央,加速,我们最快几日能到庐州。”

公孙策撇撇嘴,深谙师傅的性格,知道如果没事任非清可能会边走边玩,等到庐州少说也得三五个月之后了,而现在不让她去,她反而会加快行程。

“如果马车最快也要三个月,如果骑马还会再快十五天左右。”

“那还是坐马车吧。”

公孙策很有眼色,随即说道:“师傅,我会骑马,不用顾忌我。”

任非清摸摸他的头,笑眯眯的模样,不禁让人联想到猫,既慵懒,又坏心:“为师是担心骑马会把衣服弄脏,反正也没差几天。”

夜未央叹了一口气,明明是担心徒弟休息不好,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偏偏不好好说。

公孙策也叹了一口气,天天跟喂猪一样喂自己,吃穿用度都是最好,他怎么会不理解任非清对自己的好,可惜偏偏不爱好好说话。

“小姐,怕是要下雨了。”夜未央皱皱眉,山里的天气阴晴不定,雨说下就下,小姐不喜欢走官道,偏爱走一些树林、山区。

“还有多长时间能到前面的小镇?”

“大概半个时辰吧。”夜未央扬起马鞭,加速快行。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如黄豆般的雨珠从天空掉下来,砸的马车噼啪作响,路面也渐渐地被雨水淋湿,变得泥泞不堪。

马车一直在颠簸,任非清有些不习惯,吃了颗梅子,拿出一本书斜靠在车窗边,左翻一下,右挪挪,总之感觉很难受。

公孙策很有眼色的把身后的靠垫递给任非清垫着,然后又把水袋拿给她。任非清和小孩一样好哄,一边喝水一边感叹,有徒弟就是好。随着雨势渐大,任非清在摇晃的马车中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公孙策无奈的摇摇头,又把外衣给她披上。

“夜大哥,外面雨太大了,附近有没有避雨的地方,如果没有你也先进马车里面休息会儿吧,等雨停了再走。”公孙策轻声说道,生怕吵醒了师傅。

夜未央点点头,对公孙策甚是满意,非清身边没有等闲之辈,公孙小小年纪温和有礼,处变不惊,是个可塑之才。

“不妨事的,这点雨不算什么,以前和小姐出去,别说暴雨了,雪山、沙漠这种寸草不生的地方也是去过的,那些地方条件才真是恶劣。”

夜未央平素冷淡,倒是和公孙策聊得来,假寐的任非清撇撇嘴,又继续眯眼休息。

公孙策听的入迷,原以为任非清经商很厉害,会医术,懂得又多,但还是娇小姐,没想到她吃过这么多苦、去过许多旁人无法想象的地方,怪不得见识如此广博

“砰”的一声闷响,骅骝一声嘶吼,抬起前蹄,赤色的鬃毛显得格外耀眼,水滴顺流而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似乎受惊了。夜未央赶紧稳住骅骝,只见前方从天而降一个黑衣人,也不知道被没被踩到。

任非清这下也被吵起来了,一挑帘,探头问道:“出什么事了?”

“好像撞倒人了。”夜未央赶紧下车查看。

任非清暗骂一声晦气,每次下雨出行,准没好事,别又是碰到死人了:“怎么样,是不是撞倒了?”

“没有,是受伤了,刚好从上面掉下来,不过似乎伤势不轻。”夜未央看出此人是被高手所伤,应该是藏在树上等待救援,只不过天气恶劣,体力不支掉了下来。

“绕过去,继续走。”两人很有默契,任非清放下车帘接着躺着,夜未央跳上马车,准备赶路。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什么人是普通百姓,什么人是麻烦,这种人救了也是自找麻烦,如果救活还好,万一死了就更说不清了。

“师傅怎好见死不救。”公孙策不能理解任非清的作法,他有些迷惑。

“你想救人?”任非清明知故问道。

公孙策点点头:“医者父母心,没道理不救人。”

“如果这个人是杀人魔头,或者你没救活他,被人诬赖呢?”任非清反问道。

“在我面前只有病人与健康的人,没有好人和坏人。”任非清满意地点点头,公孙策不仅聪慧好学,最难得的是品性好。

“如果他醒来以后,继续害人呢?那你救了他一个人,就等于害了更多人。”任非清继续刁难到,这些情况公孙将来都有可能碰到,与其到时候悔恨,不如现在就做好心理准备。

“这……”公孙策有些为难,“人总会改变的,如果他是坏人,也许经历生死后有所改变,而且也有可能是好人,日后的是谁也说不准,我不能因为不确定的未知,就放弃一个人的生命。”

“好,下去看看吧。这可是你学医后,第一个救的病人,为师是不会出手。”

夜未央帮着公孙策把人弄到马车上,任非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湿润的冷风一下飞入车中,男子似乎伤势颇重,车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公孙策号了号脉,男子似乎有内伤,筋脉受损,还中毒了,显然是有人想置他于死地,外伤虽然看着吓人,但并不致命。公孙策很快处理好外伤,也给男子服了治疗内伤的药丸,但是毒他有些拿不准,于是瞄了一眼任非清。

“脉象细数而无力,甲色发青,唇色殷红,下压有血丝,刺银针而下,黑中带蓝。师傅你上次说过黑色发绿带蓝,大多都是西域毒物炼制?”

任非清听着公孙策的叙述,心里就知道中的是什么毒了,她最先看的是男子的手,手掌、手指有厚茧,善骑射,身材魁梧高大,眼窝深陷,虽然穿着汉服,但是夹裤确放于靴中,而且脖子上还挂有镶嵌玉髓的狼牙吊坠。公孙策还真是捡了一个大麻烦,不知道现在把这个人扔下去还来不来得及。

正当任非清琢磨着怎么把这个人在公孙策不知情的情况下弄走时,那人仿佛有感应一般,突然睁开了双眼,直盯盯地看着任非清,到把她吓了一大跳。

作者有话要说:  

☆、冤家路窄

且先不说任非清这边救下的黑衣人,刚刚准备动身的赵元俨、王隽一行接到了司徒商隐在牢里畏罪自杀的消息,二人又匆匆返回刑部。

王隽气得大骂:“让你们看个人都看不住,要你们这帮饭桶何用?”

地上跪了一众衙役、暗卫和负责刑部大牢看守的校尉,一个个低下头,没脸见人。

赵元俨也阴着个脸,原本打算从司徒商隐那打开缺口,撬出点东西来,现在看来被人捷足先登了:“仵作可在?”

跪在最末端的仵作,上前一步行礼:“见过王爷、郡王。”

这个个子矮矮、满头白发的个小老头,在刑部任职多年,带出的徒弟各个优秀,别看仵作是下九流的行业,但是这个仵作本事可大了,被其他下人尊称为丁师傅。

“可确系是自杀?”

“回王爷,死者司徒商隐,无任何疾病,自抠双目,流血过多致死。”

“行了,都下去吧。”

跪着的众人,知道王爷开恩,一个个迅速退下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王隽斜眼看着赵元俨:“又当好人,没见你对影卫这么宽容啊,老让我唱黑脸,老子的一世英名都被你毁了。”四下无人,王隽也乐得放松。

赵元俨早就习以为常,也不不搭理他,岔开话题道:“看来庐州你是去不了了,留下来继续查案吧。”

王隽一下就蔫了:“真他妈邪门,刚刚看过尸体,我还没见过有人对自己这么狠的,你说他要是自杀,也犯不着用这么痛苦的方法吧,疼也得疼死。”

赵元俨抬了下眼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关注的重点不对。”

王隽一拍脑袋,原来是这样,差点被骗了。

“你慢慢排查吧,做出外松内紧的样子,京城这边盯紧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别出什么乱子,有什么拿不准需要帮助的去找寇相和左鹤轩。”

“放心吧,这边的事情查出来后,我就到庐州与你会合。”

赵元俨也没有答话,挥挥手就走了,留下王隽一人在汴京忙得焦头烂额。赵元俨带着影卫、暗卫日夜兼程赶往庐州,而任非清因为救了一个黑衣人,拖累了行进速度。

任非清在江南一带几个重要的州府都开了酒楼,偏偏庐州是她最不愿意回来的地方,就更不用说经营店面了。她没有急着去见宁陌,反而是先到太白居住下,想先摸摸庐州的情况,毕竟三年没有回来了。黑衣人那日瞪了一眼任非清后,再次陷入昏迷,而任非清不想惹麻烦,乐得公孙策拿这人试手,直到江宁府此人还未清醒。

任非清自己单独一间房,夜未央和黑衣人一间房,公孙策虽然年幼,但也是男子,不好和任非清同住,只得再开一间。这样酒楼的天字一号、三号、四号房被三人占了,而二号房早早就被预定了。

太白居不但菜色出名,最重要的是位置好,坐北朝南,位于庐州最繁华的街道,在天字号房的客人还能看见庐州府衙,而背面则较为清幽,是一大片竹林,可谓是静、闹两相宜。

笃笃笃,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任非清皱眉这么晚了,谁找自己。

“师傅,可睡了?”公孙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任非清披上外衣,睡眼惺忪地拉开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公孙策看了一眼任非清,背身过去:“师傅先把衣服穿好,那黑衣人醒了,不过没有什么反应,也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任非清揉揉公孙的头,还害羞了,又低头看看自己,穿戴的挺整齐的,呃,虽然是只着里衣,但哪都没露出来。

夜未央也没有睡,他点了黑衣人的穴道,又拿着一把七星匕首把玩,见任非清来后,把匕首递给她。

任非清示意夜未央解开黑衣人的哑穴,然后又把公孙策支出去:“小孩子要早睡觉,不许熬夜。”

公孙策多聪明,一看就知道任非清不想自己在场,他知道是为自己好,所以乖乖的回了屋。

“我没点他哑穴,这人刚睁眼就拿匕首袭击人,你的宝贝徒弟差点受伤。”夜未央难得说一句长句子。

任非清眯眯眼,敢动他的人,必须付出点代价:“原来辽人都是这么忘恩负义,哦不对,应该是恩将仇报。”

黑衣人瞪了一眼任非清,这丫头嘴真毒,继续不说话。

任非清继续打击道:“我刚知道辽人都是缩头乌龟,遇到事情就会逃避,一个个懦弱的要死,连声都不敢吭一声。我说你是真的哑了,还是听不懂汉语?”

任非清满意的看见床上的人青筋暴起,手攥紧了拳头。

“既然三狼主的伤已经好了,我这小庙也容不得大神,你尽快走吧,记得欠我一个人情。”任非清边说,边示意夜未央解开穴道。

受伤的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辽国三皇子耶律齐,此人骁勇善战,而且心机颇深,野心极大,没想到却在宋境内被人暗害。如果他真的死在这里,也是个大问题,那大宋和辽很有可能爆发战事,不过放他回去等同于是放虎归山。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你是谁?”耶律齐说的一口流利的汉语,眼眸深邃,棕黑色的眼珠透着一股锐利,让人一下联想到出鞘的剑。

任非清知道这样的人极不好惹,她突然想到了赵元俨,如果耶律齐是锋芒毕露、血腥霸气的刀,那么赵元俨就是,未出鞘、深沉而内敛的剑。赵元俨看似温和儒雅,但他的眼睛如大海般幽深,让人琢磨不透,不能让人卸下心防。

“三狼主不用知道我是谁,想必你已经暗中和你的人联系上了,我不想知道你是如何被害,救你的也不是我。你最好赶紧走,别给我添麻烦。”任非清像躲虱子一样,生怕沾上了晦气。

“哈哈哈,有意思,还没有敢这么说本王,你是第一个。任非清,我记住你了,如果下次再让我遇见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至于欠你的人情,只要你开口,本王一定兑现。”

“后会无期。”任非清拱手告别,耶律齐能瞒过公孙策和夜未央,但是瞒不过自己。他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并且暗中联系了部下。任非清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不想有麻烦,等此人能走了,他自然会醒。

“好个,后会无期。宋人女子也不都是那般无聊,你很特别。”随着话音的落下,耶律齐也一个飞身,离开了太白居。

他就像一阵风一样,莫名其妙的来了,又莫名其妙的离去。

翌日,一大早,任非清洗漱过后,推门而出,本来还有些困意的她没太注意周边的环境,但是对面二号房的气场太强,让她不得不抬眼。

这一抬头,任非清就看见倚着门框的白衣人,清瘦的身形,指节分明而修长的手,还有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王爷这八贤王的称号真不是白得的,没想到你‘闲’成这样,不在汴京处理大事,倒是总往‘边陲小镇’跑。你说咱们这是冤家路窄呢,还是狭路相逢呢?”任非清看到赵元俨后,先是一惊,眼睛瞪得很圆,然后随即想到庐州之事不简单,否则这尊大神也不会跑这来。

赵元俨得知任非清在太白居后,不知道是该头疼还是该庆幸,总之这个女人真的很会惹麻烦:“你胆子也太大了?”

“梆”的一声,赵元俨手中的扇子,重重地敲在任非清的头上。

这下任非清是彻底清醒了,捂着头,瞪着赵元俨,似乎眼中还有薄薄的水雾。

赵元俨看着有些心疼,他也知道自己下手有些重,但是看见任非清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又觉得十分解气。

任非清马上想到赵元俨为什么生气,一大早就找她茬,随即问道:“你来庐州多久了?”

“比你早到一天而已。”

任非清暗自咂舌,这王爷也是个劳碌的命,算时间他应该是到京没两天,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庐州:“反正人救都救了,你也不能让他死了,又不能把他扣下,你说怎么办?走都走了,你现在找我算账也没用。”

“蠢”赵元俨多一个字都不说,就那么看着任非清,目光说不出的温和。

“咳咳咳”任非清偏过头,她头一次被人说蠢,不过自己确实是懒得惹麻烦,如果耶律齐落在赵元俨手里,少不得要充分利用资源。

“你没劫下他?还是你另有要事,庐州到底怎么了?”任非清不解道。

“人自然是留下了,送上门的没道理不讨点好处,大宋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任非清就知道耶律齐被这位撞见,落不得什么好下场,赵家的人心眼都多,想平安回辽国,自然得付出代价。

赵元俨继续道:“下去吃早饭吧,边吃边说。庐州这边你熟悉,顺便听听。”

任非清跟着赵元俨下楼,一边走还一边嘀咕,谁熟悉庐州,哼,最不熟悉的就是庐州了,讨厌死了。

赵元俨勾勾嘴角,心情很不错。

任非清没想到,这顿早点不但聚集了江宁府有头有脸的人物,还吃出了不少祸端。

作者有话要说:  

☆、分外眼红

任非清和赵元俨没有去雅间,反而坐到了大堂紧靠里面的一桌,同桌的还有夜未央、公孙策和别扭了半天终于肯坐下的赵十三。

太白居大堂一共有十二桌,都坐满了人,这些大都是住店的,而柜前还排了长长一队人,这些是来买早点的。太白居的蟹黄包远近驰名,生意好得不得了,自然也汇集了庐州有头有脸的人物,普通人家可吃不起这么贵的早点。

任非清一边低头叼着小笼包,一边抬头张望,像极了一只好奇的猫,生怕错过什么有趣的事,公孙策和夜未央同时扶额,她真是一点形象都不顾,好歹还有外人在场。

当然,这个外人可一点都不当自己是外人,虽然身份尊贵,但是平易近人到一定程度,竟然还拿起汤递给任非清,告诉她别噎着。任非清因为太过惊讶,没有噎着,但是呛到了。赵元俨一边帮她拍背顺气,还一边给她递茶水,递手帕,顺便欣赏一下某只炸毛的样子。

公孙策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只好开口道:“师傅,别忘了吃药。”

“哦,对了,你不提醒,还真差点忘了。”任非清因为身体原因,每天必服药。

这时,同桌的人都看见这位平日里温和的王爷,皱了皱眉,莫名的感觉他阴沉了脸。

“你身体还没好转。”

“没啊,估计得吃一辈子药吧,这已经是托你的福好多了。”任非清浑不在意的说,她的身体自己心里清楚,有了宫廷秘药,大大缓解了“病情”,虽然不能根治,但却能拖很久。

赵元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似乎碰见任非清后,一直在生气,以至于同桌的人除了任非清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怒气。

就在这种莫名的气氛中,一位青衫男子和一名蓝衫男孩一同走入太白居,二人的到来引起了一阵骚动。

青衫男子极英俊,不同于赵元俨的温和儒雅,也不同于耶律齐的凌厉霸气,而是美的让女人都自惭形愧。他和夜未央同属于美男子,夜未央是长相妖媚,但下手狠毒,仅有的那点耐性也只对任非清和公孙策。而这位青衫男子,仿若不食人间烟火,俊美但不阴柔,谪仙一样,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另外一名蓝衫男孩,不及公孙清秀,却长着一张圆脸,大眼皮肤黑,小小年纪却显现出极好的家教,衣料上乘,举止得体,一看就是出身名门。

当然引起骚动的不是因为这二人的相貌,而是这两人的身份,一位是庐州宁家的大公子也是庐州知州宁陌,另一位是前任刑部侍郎包仪的独子包拯。宁家、包家可算是庐州城里最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而这两家的家规甚严,自从宁陌当上知州后,更是将庐州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即便是庐州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也丝毫不见城内恐慌、骚乱,下属县城更是各自加强守卫,可见宁陌的本领。

太白居的掌柜亲自出来迎接,宁陌只是摆摆手,示意他去忙,自己约了人。须臾,大堂又恢复热闹的气氛,宁陌往任非清所在的方向走去,而包拯则规规矩矩的排队买早点。

这时,赵元俨看了一眼赵十三,赵十三赶紧摇头,这次出行可是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宁陌消息够灵通的。

宁陌走近后,看见荣王也在,先是一愣,显然没有料到他在这边,随后拱手准备行礼,赵元俨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坐下说。

宁陌倒也不客气,只是坐下后别人谁都没理,也没有说正事,仿佛其他人都是空气,单单对任非清说道:“不是叫你别回了吗,庐州乱的很。”

赵元俨摸了一下扇骨,原来不是宁陌知道自己来,而是特意过来接任非清的,这个女人还真是‘交友广阔’啊。

赵元俨自然不会开口,他就那么温温顺地坐着,优雅地吃着早餐,偶然间瞟一眼西北角第二桌和第四桌。

宁陌虽然见过赵元俨,但是没什么深交,他不是攀附权贵之人,只在中状元的时候见过一次。后来,他执意不肯进京为官,众人都以为皇上会震怒,没想到赵恒确实欣赏此人品性,将他下放到庐州古蔺县当知县。近几个月他刚刚升任为知州,管辖庐州的泸县、合江县、叙永县、古蔺县,而原庐州知州宋子祁,升任为江宁府知府,庐州、扬州、苏州先后出事,却不是有知府上报朝廷,反而是由庐州知县越级上报,可见十分蹊跷。

另外,江宁府还有老将邢兆棠的水军驻守,虽然庐州没有临海,但它位于四省交接地带既是经济枢纽区,又是高丽、东瀛南下的屏障,因此比较特殊既有邢兆棠的水军驻守,又有地方军驻守。

夜未央坐着不动,似乎没什么兴趣,他对任非清安全有威胁以外的事情都没什么兴趣,心情不好也这样,心情好也是这幅表情。不过这样一位冷冰冰的人,却十分喜爱孩子。

赵十三看自己主子都没有什么反应,自然也不好有什么反应,于是乎整桌人只有任非清和公孙策对宁陌打招呼。

任非清看见宁陌后,心情明显不错,开朗了不少:“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就知道你不会听劝,我一早就派人盯着了,没想到你晚到了这么多天。”宁陌宠溺地看着任非清,完全不顾旁人。

“唉,别提了,路上遇到一点事情耽搁了。”任非清一副麻烦上身的表情,撇了撇嘴。

宁陌在听见任非清遇到麻烦时,不由得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

“不用担心,已经解决了。别老皱眉,年纪轻轻跟个小老头似的,庐州出了什么事,你都解决不了?”任非清和宁陌旁若无人的聊着天,周围的人陷入诡异的沉默中,直到她问道庐州,众人才竖起耳朵。

赵元俨看似好脾气,谦谦君子温如玉,实际上只是因为很少能有人触及他的底线,骨子里的赵元俨也是十分凌厉霸气的,但他隐藏的很好。这也是当今皇上赵恒信任他的原因,太过锋芒毕露,即使是亲兄弟,皇上也会猜疑,几个王爷中,在朝当政的也只剩赵元俨了。

说道正事的时候,宁陌才露出严肃的表情,转头看着赵元俨:“王爷,事情最早十分普通,以至于没有人察觉……”

宁陌刚刚说了一句开头,就被太白居另一端的骚乱给打断了,两拨人不知道因何事打了起来,旁人都在围观,出来劝架的只有一个男孩,此人正是包拯。

宁陌叫来老板,询问情况:“怎么回事,因何械斗?”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出面,是因为看出来打人的人似乎不是宋人。

“宁知州,您不知道。那边第二桌的人十分横,在太白居也住了两三天了,到现在还没有付银子呢。您知道我这是小本买卖,惹不起这些大爷。”老板絮絮叨叨的尽说些有的没的。

任非清和公孙策暗笑,这个老板人还不错就是有些啰嗦。

宁陌也显得有些无奈:“孙老板,说正事。”

“呦,您看我这碎嘴。打架的是第二桌的随从,因为后面的人插队,看不下去,言语有些不干净,所以才打起来。不瞒您说后面的那位也是一个小霸主,他是原来庐州知州,现任江宁府知府的外甥,您没上任前,更是无法无天……”

原本双方都不是什么善茬,没人想去管这等闲事,尤其是几个眼尖的,看出来打人的是外族,就更躲得远远的了。

按理说宁陌应该去劝阻,毕竟在他的治下出了这事,还被王爷撞见了,肯定要管一管,但是他非但没管,还在一旁喝茶、看热闹。

赵元俨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十分赞赏,由知州出面调停,事情就会变得复杂,明显这不是一般的打架斗殴,成心有人挑衅。另外,可气的是被打的人本身品性不端,也站不住理,应该被教训教训。

不过,他还是想为难一下宁陌,随即开口道:“宁大人,庐州世风不太好?”

话音刚落,众人齐刷刷地望向赵元俨,不是他一贯作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刚刚的打架是怎么回事,他这是诚心刁难,还是下马威?

涉及宁陌的公事,任非清也不好张嘴,她斜眼看向赵元俨,你什么意思找茬啊。

赵元俨眨眨眼,露出无辜的表情,当然了这种极细微的眼神变化也只有任非清能看懂,没有啊,我说的是事实。

任非清继续撇嘴,少来,我还不知道你,一根肠子九道弯,就忠厚了外表。

赵元俨难得的露出笑容,你还挺了解我。

任非清瞪眼,呸,谁了解你

……

短短的一瞬间,任非清和赵元俨以非同常人的形式,互相交流着。

而其他人各有各的想法,宁陌心中不屑,原以为八贤王睿智,却没想到空有其表。夜未央依然事不关己,只有深谙主子性情的赵十三明白,这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作者有话要说:  

☆、双双暴毙

正当众人愣神的功夫,那边的争吵及打架声愈演愈烈,大有不死不休的趋势,大堂吃饭的人也看出苗头不对,纷纷撤离,这下只余下任非清等人,西北角的二桌和四桌,还有零星的住店客人,留也不是,走也不得。

太白居的孙老板是个人精,上前劝说道:“二位爷,快住手,再打下去惊动官府的人就不好了。今日的早点我免费送了,您也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在座的每一桌,我也不收钱了,算是二位爷请的。”

一旁的包拯别看人小,也是好管事的,一同劝道:“大宋律法,当街打架斗殴扰民者,不问缘由一律杖责三十。我看您二位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如就此罢手,正如老板所说的大事化小小事化。”

听了包拯和孙老板的话,一直挨打的宋知府外甥罗成珖知道自己理亏,对方又是硬茬,决定服个软,顺水推舟,等着日后找机会再报复回来。但是,一旁身壮肤黑带刀的虬髯大汉,看了看自己主子,没有对着罗成珖出手,反而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官话,举刀对包拯砍下:“要你小子多管闲事,今日爷就是把他打死,也是他活该。”

眼看刀光一凛,顺着包拯的肩头而下,这边的宁陌迅速起身,不过他刚要动,就被任非清轻轻地按住,光影之间夜未央飞身过去,轻松卸了对方的兵器。

这名身强力壮的大汉,虽然穿着汉服却带着大串佛珠,他瞪着一双眼,却动弹不得,自知遇到高手了。

这时任非清、宁陌一行也走了过去,宁陌直接和二桌的年轻男子说:“罗成珖固然失礼在先,但他也得了教训,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绝。”

“哦?不知道阁下何人,为何管此等闲事?”为首的年轻公子,虽然长相斯文,可是眼神太过狠戾,一看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宁陌也没打算隐瞒身份:“在下庐州知州,管辖地方一切事宜,就算你有理在先,不过在大宋境内骂人不犯法,打人可是触犯律法的。”

罗成珖一看有人出来撑腰,还是他舅舅的下属,立即挺直腰板,一边揉着身上的伤,一边哀嚎道:“对,宁大人,我要告他们,先动手的是这帮孙子,我要让他们一个个都坐牢。”

宁陌瞪了一眼一副小人得志的罗成珖,刚刚真应该让他被打死,这等人渣救下来也是为祸一方。

“那不知对和亲公主大不敬,言语侮辱、冲撞女眷、威胁来访使者,在大宋算个什么罪?”二桌年轻男子步步紧逼,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宁陌皱眉地看向年轻男子右手边的随从,果真是女子,姿色一般,肤色略黄,坐在一旁丝毫不显眼,没想到这就是高丽前来和亲的真姬公主,那为首的男子应该就是四皇子朴敏伊。

宁陌有些为难,但他顶着一张谪仙的脸,装傻充愣道:“哦?果然如此的话,宁某定当彻查到底,不能任由管辖境内出现如此伤风败俗之事。不过,据在下所知,高丽真姬公主后日抵达庐州,来使行踪极为保密且有重兵护送,如果有人刻意败坏公主名声,恐怕传到高丽王耳中也是重罪。”

任非清暗笑道,想来高丽公主和皇子是偷偷出来,如果事情闹大,传出公主名声受辱,高丽王也颜面无光,毕竟私换男装在外出行,本就是不和礼数。

朴敏伊没想到吃了一憋,一个小小的地方官员就敢对自己不敬,但他又有忌讳,带着真姬确实不方便透露身份,便打算动手。他转了转右手拇指上的扳指,同时拿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瞬间他身后的十来个黑衣人就将宁陌等人团团围住。

一直旁观的赵元俨皱眉,这个朴敏伊是太蠢还是活够了,他仗着谁的势力敢在大宋境内兵刃相见,就算是私事,要闹到动武的程度,吃亏的绝对是他。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夜未央身边的虬髯大汉和罗成珖纷纷倒地,双目突出,四肢僵硬,即便是在青天白日下也甚是吓人。这一下楼里的人都慌了,朴敏伊也被弄个措手不及,刚想动手却被一旁的“侍卫”拉住,嘱咐道:“四哥,咱们的身份现在不方便暴露,而且此事蹊跷,怕是有人借机挑起争端,不如交给宁知州处理。”

与此同时,任非清准备去验尸,却被赵元俨拉住:“你也太爱管闲事了,老实呆着,要是去验尸也等人都走了的,让宁陌处理就好,再说夜未央还在那边呢,出不了什么事,你急什么。”

任非清撇嘴:“你公报私仇,把这烂摊子留给宁陌。”

赵元俨也不气恼,笑道:“我跟宁陌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来公报‘私‘仇这么一说,难道你觉得我们有什么私怨?”

任非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总不能说因为自己和宁陌亲近,所以这尊大神看不惯借机报复吧。

“多吃点,别往那面看了,再看也看不出花来。”赵元俨一边殷勤地夹菜,一边不时扫一眼第四桌。

任非清看着赵元俨的态度,估计此事自己不便插手,她倒是很听话,低头吃着酒酿丸子,想着一会直接去问宁陌。

这时赵元俨突然插话道:“对了,江宁府一带的官员你行贿了多少人?”

“咳咳咳”因为这句话,任非清被呛到了,一张脸憋的通红,公孙策一边帮着任非清拍背,一边把手边的水递过去,就差给她扎两针了。

任非清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先让公孙过去帮着宁陌验验尸体,然后看了一眼赵十三,赵十三十分有眼力的自动隐身,他可不想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惹祸上身。

“你监视我?!”任非清怒道。

“哦?你这是不打自招?”赵元俨觉得有些好笑,他就喜欢逗弄一下任非清。

“没有啊,行贿的事情我怎么会干?”任非清做无辜状,眨着她的大眼睛,波光潋滟十分清透。

赵元俨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吓唬任非清道:“如果你自己招了,就算了,如果是被我查出来,后果自负。”

任非清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半真半假道:“庐州当地县级的,或多或少有些联系。”

赵元俨欺身而上,离着任非清只有一指间距,呼吸交融,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是吗?”

任非清身子微微轻颤,觉得耳边的气息滚烫微痒,强自镇定道:“真的。”

赵元俨看着她诚恳的样子,觉得十分有意思,明知她说谎,也没拆穿她,能让自己感兴趣的人实在是不多。

任非清看赵元俨不追问,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随口问道:“你活得不累吗?做个闲散王爷多好,一辈子不愁吃穿,看淡风云,有足够的资本想过自己的日子?”

“你不懂,不是我不想过风轻云淡的日子,而是我没有资格那么过,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有些责任是出生就所承担的,并不是我不想隐退,而是我不能隐退,宫中局势复杂,你不在风口浪尖上,也会被人推上去。”赵元俨似乎不想谈这个话题,两人陷入沉默。

任非清侧头看着,发现他退却儒雅的外衣,有种淡淡的忧伤,又有着外人所察觉不到的坚定,竟然十分蛊惑人心。

而在另一边,宁陌一边着人把尸体抬走,处理现场,一边观察任非清和荣王赵元俨,觉得二人似乎很熟悉,相谈甚欢。

“王爷,是否随我返回县衙,毕竟客栈人多嘴杂,始终不太安全。”宁陌询问道。

“不必了,我和非清出去办事,你先回县衙查案,有事我自会去找你。”赵元俨温和道,只是眼睛内闪烁着不易察觉的算计,他的小狐狸还挺多人惦记的,刚送走了一个辽国皇子,又来一个“青梅竹马”。

宁陌隐约感到荣王对自己并不是很信任,他同样对荣王有所防备,随即道:“那下官就先告辞了,非清出门在外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回来。”

“那公孙策?”任非清问道。

赵元俨随即打断:“他也不小了,是时候锻炼锻炼了,让他先跟着宁陌吧。”言罢,不由分说地拉着任非清出了客栈。

出门后,任非清立刻甩开赵元俨的手,皱眉道:“男女授受不亲,别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到底有什么事情,弄得这么神秘。”

赵元俨脸色暗了暗,又想到今天日子特殊,按捺住火气,低声道:“上来,别想逃开,如果你敢走,我立马让你看见比拉拉扯扯过分十倍的事情。”

任非清不敢明着反抗,被赵元俨带上马后,暗中嘀咕道,小肚鸡肠、两面派、一肚子坏水,最好离自己远点 ,省的晦气传身上。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骂我呢。”赵元俨轻哼道,声音露着说不出的威严,眼神却充满宠溺,只可惜任非清坐在前面看不见。

任非清后背轻轻颤动,这人莫不是有读心术,又看着前方越来越僻静的小路,脑中飞快的计算着路线,这是要到南湖了:“我们到底要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乖点,别乱动。”

任非清靠着赵元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清风正好,路上的青草香气,上下的颠簸没有让她不适,反而让她困意袭来,睡了过去。

两人一马,男子英俊,女子清丽,竟是意外的和谐,渐渐地消失在山色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三千要吐血了,只能尽量日更,有时候加班生病啥的就隔日更~节前会比较忙,隔日更的时间可能多些,过了这段就好了。如果超过三天没更新,估计就是外出了,不过我会请假的~

☆、贤王寡欲

赵元俨拍了拍熟睡的任非清,她倒是真放心自己,这样都能睡着:“你就是这么勾引我的,嗯?再不起来我可不客气了”一边说还一边捏了捏她的鼻子,顺便把脸凑过去。

任非清只觉得自己身处一片花海,时而看见父母,时而看见身边的人,最后感到鼻子痒痒的,看见了一张明媚的脸,深邃的眼染满笑意,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离着自己只有一指的距离,又黑又长的眼睫毛投出一个小扇般的阴影,让女人都嫉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当任非清彻底清醒时,发现自己躺在超级华丽的大床上,盖着触感柔软丝滑的锦缎被,继而看见眼前的赵元俨后,发出了惨叫声。

当然,她的嘴被赵元俨用手捂上了,所以惨叫声也变成了,唔唔唔声。而此时,赵元俨以及其暧昧的姿势,趴在任非清的正上方,身体并没有实际接触,但也很危险,只要他在往下一寸,就会贴到任非清的身上。

“嘘,乖乖的,不许喊,带你看场好戏”赵元俨诱哄道,声音十分轻柔。

任非清迅速衡量一下两人的实力,以及自己跑出去的可能性,果断地乖乖点头。

赵元俨抬起手,修长的身子如同豹子般敏捷,翻到床的内侧,侧卧,用手撑着头,一派风流俊公子的模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任非清。

任非清在震惊过后,也不如一般女子或害羞或欣喜,而是轻蔑的扫了一眼赵元俨,一边自顾自的起身,一边问道:“来这干什么,又有什么阴谋?”

赵元俨有些挫败,起身却没有下床:“你也没点正常女人的反应,竟然这么冷静。”

任非清心扑通扑通跳,没想到赵元俨卸下儒雅的面具,竟然如此有杀伤力,自己差点被迷惑:“好啊,我给你正常女子的反应。来人啊,采花……”

“贼”还没有喊出口,任非清就被赵元俨掐住脖子,恨得他牙痒痒,这个小狐狸真难搞:“好了,不闹了,我是看你累了,就抱你过来休息会。”

任非清一脸不信的表情,自己就算再累,也不可能睡死到这个地步。

赵元俨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点了任非清的睡穴,也不会告诉她自己给她抱到床上,只是为了让她多休息一会。

“来,跟我走。”赵元俨起身,抬起手,蛊惑的看着任非清。

“走去哪?”任非清可是一点不上当,如猫一般欲躬身跳下床。

赵元俨趁着她还没起身,轻轻一搂,带她从床上跳了下去,任非清一惊,眼前漆黑一片,随即说道:“这里有暗道?你怎么会知道,打算带我看什么好戏,朴敏伊吗?”

赵元俨捏了捏她的手,赞道:“聪明。”

任非清迅速抽回手,冷然道:“别动手动脚的,您可是贤王,这么做也不怕坏了身份,传出去名声不好。”

“哦?名声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是身外之物,目前来看,还是你比较重要。”赵元俨半开玩笑道。

“你不怕坏了名声,我还怕有辱名节,嫁不出去呢”任非清也不恼,她知道赵元俨对她的态度,顶多是觉得有趣罢了。

“我对你不只是有兴趣,而是势在必得。”赵元俨的声音透着认真。

任非清有些拿不准,打了个冷战,她可不想被套牢,在这漆黑的暗道里,她竟然还能看见赵元俨眼中闪烁的光芒。

以赵元俨的武功,黑夜视物自然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任非清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没逃离他的双眼。

赵元俨轻轻地在任非清耳边吹了口气:“别想逃离,走吧。”

任非清没有说话,只是心跳和呼吸乱了,自己当初惹祸上身,看来现在想脱身也没那么容易了。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眼前豁然明亮,好像又回到了楼上,只是在一个四面没窗的屋子里,食物、酒水、书桌、床椅一用俱全,还有换气口,并不觉得憋闷,相反环境还挺清雅的。

任非清环视了一番,走到书柜前,抬手拿起随意散落的字画,从缝隙中看着对面的房间,却瞧见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场景。

“怎么样?”赵元俨挑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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