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依然秀色照清眸(上部)》作者:成于乐【完结 番外】 > 依然秀色照清眸(上部).txt

  从第11章开始将暂时转入安昊锴的视角,希望亲们喜欢哈^^.2

作者:成于乐 当前章节:148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2:54

  从第11章开始将暂时转入安昊锴的视角,希望亲们喜欢哈^^.2

安昊锴知道陆清飏从小要强,如果考试没有达到他给自己规定的成绩,就会体罚自己。但还是没有想到,他会被考试挂科打击成这样。安昊锴辗转反侧一夜,想了一肚子话准备安慰他。安昊锴一向很懂如何安慰女孩,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男人。想来想去,也只有“谁没挂过科呢,这太正常了”,“没有经历过挂科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不要紧,补考你包准能过”这么翻来覆去的几句话。谁知陆清飏第二天醒来后根本没提挂科的事,却没头没脑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你老了以后,会去找你的初恋女朋友吗?”

“什么?”安昊锴一头雾水,这是哪儿挨哪儿啊?“我的初恋发生在幼儿园,我连那小姑娘叫什么、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就算我想找,上哪儿找去?”

往常他这么说,陆清飏都会对他投以鄙夷的眼神。但是这一回却只是沉默不语。

“你问这个干什么?”安昊锴开始担心陆清飏是不是精神失常了。

“没什么,看到一条新闻,突然想问问你。”陆清飏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是一位耄耋之年的老翁寻找初恋女友的报道。

——这小子莫非是失恋了?这个念头在安昊锴脑中一闪,又被他打消了。这一年半载中,他经常见到陆清飏,陆清飏从来没有过什么反常的表现,像陆清飏这种从来没有恋爱过的人,如果真的交了女朋友,一定会跟平常有所不同,以他安昊锴在情场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一双火眼金睛,不可能看不出蛛丝马迹。

“对了,你怎么会挂科的?难道是考试那两天病了?”

陆清飏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去考。”

安昊锴惊讶之下追问他原因,他却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了。

后来那一整个暑假,陆清飏都没有怎么出过门。安昊锴几次找他出去玩,他都不去,说是要准备模电和数电的补考。安昊锴简直要被他气疯,补个考至于这样吗?

还有一次,是在飞星周年庆典的水上冷餐会上,也就是陆清飏准备入职飞星的前夕。

那次冷餐会办得很成功。船舱里觥筹交错,一派祥和。安昊锴没有去跟陆清飏搭话,他们已经说好,不在公司密切交流。况且他们身边都围着一群公司的中层,想交流也不方便。溜/达论、坛

安昊锴偶然朝陆清飏看了几次,发现陆清飏一直在注意某个方向。他顺着陆清飏的目光望过去,看见了欧阳初眉。

欧阳初眉是市场部的“当家花旦”。除了市场策划的本职工作之外,她也会参与一部分销售部的行动。销售部一位主管就曾经说:谈判时有她在场,整个公司的品牌形象都似乎靓丽了起来。甚至有人开玩笑说,欧阳初眉已经成了飞星Visual Identity的一部分。

那天的欧阳初眉也的确格外漂亮。她化了淡妆,平常高高扎起的马尾被放了下来,柔顺的发丝瀑布般披在肩头。她戴着一挂水晶耳坠,耳坠是雪花形状,在灯光下晶莹夺目,使她的脸更加明艳动人。水晶反射出的光芒映照在她的黑丝绒礼服裙上,宛若一片星空。

很长时间里,陆清飏都若有所思地望着欧阳初眉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放下手里的红酒杯,到外面的甲板上去了。

安昊锴立刻产生了一些身为男人的邪恶想法。看来,陆清飏也不能免俗嘛。

但让安昊锴不理解的是,陆清飏在甲板上站了没多久就回到了船舱中,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特意注视过欧阳初眉。

作者有话要说:  

☆、潮汐锁定

后来,为了试探陆清飏,有一天下班时,在公司门口远远看到欧阳初眉的背影,安昊锴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撞陆清飏,努了努下巴说:“喂,你的菜。”

陆清飏朝欧阳初眉的方向看了一眼,一脸莫名其妙地转头看安昊锴。

“那天冷餐会上,你不是一直盯着人家看了很久吗?别否认,我都看见了。”

陆清飏回忆了一下,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似地点了点头:“哦,对。她那天很漂亮。”

安昊锴等着他的下文。如果陆清飏想要打听欧阳初眉的资料,安昊锴可是早有准备。

然后,陆清飏用漫不经心的眼神告诉他:没有然后了。

安昊锴又有一种抓狂的冲动。这就完了?“你都不打算解释解释你那天为什么盯着人家看吗?”

“我说了她那天很漂亮啊。”

“你就打算只是看看?你是不是柏拉图看多了?”

“难道你看到每个漂亮女孩都会下手?你少作点孽行吗?”

“这是正常的反应好吗?——你是不是不懂该怎么做?我可以教你,别害羞。”

“滚。”

“靠,难道说你喜欢男人?千万不要告诉我你一直暗恋我,我会很困扰。”

“放心吧。就算我喜欢男人,也绝对看不上你。考虑到折旧率,你的性价比太低。”陆清飏拍了拍安昊锴的肩膀,真诚地说。

这场越来越WS谈话,以安昊锴踹向陆清飏的一脚作为结束。

天体运动中,有一种现象叫“潮汐锁定”:一个天体永远以同一面对着另一个天体。当两个天体的物理性质和质量的差异都不大时,各自都会被对方潮汐锁定。

在安昊锴看来,他和陆清飏对于彼此,都是被对方潮汐锁定的天体。

两个各方面都差不多的人在一起久了,会逐渐形成一种固化了的相处模式,永远只把固定的一面展示给对方。比如安昊锴和陆清飏现在的状态。有些话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交流,有些话则打死也不会说。安昊锴清楚地知道,陆清飏还存在着不为他所知的另一面,但他不管怎么试探,都始终无法看到。这让安昊锴很有点苦恼。

对安昊锴来说,陆清飏毫无疑问是个身份特殊的存在:既是亲人,又是盟友。作为亲人,他自然是由衷地关心着陆清飏,希望他过得好。另外,作为盟友,他也有必要随时了解陆清飏的各种状态数值,看他是否需要加血加状态。可是陆清飏拒绝被他了解。或者说,陆清飏拒绝被任何人了解。他固守着自己的内心,用淡漠的态度抵御外界所有探究的目光,像一个被锁死了的系统。安昊锴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

手机闹铃响了起来。

九点十分,到了晨会开始的时间。

安昊锴为这个闹铃设置的铃声是瓦格纳的《女武神的骑行》,雄壮的旋律让他有种即将去攻城略地的感觉。

安昊锴按掉闹铃,并不马上动身,而是好整以暇地用手指转动了一下手机。它在光可鉴人的黑色桌面上打了几个圈,如同正在寻找方向的罗盘指针。这个小动作,是安昊锴缓解情绪的习惯之一。

安昊锴对晨会早就习以为常了。但是,今天的晨会上,有可能会涉及到一个有点特殊的话题,那就是陆清飏。

陆清飏现在不在公司,去参加A项目的封闭式开发了。

安昊锴把胳膊肘支撑在桌面上,用交握着的双手支起下巴。他思考问题的时候喜欢用这样的姿势。

明明说A项目是紧急大项目,技术总监和技术部经理却都袖手旁观,只把一个刚刚来到飞星、地位暧昧的陆清飏推了出去。

这局面,真有意思。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说明了,对于初来乍到者,“暖场”是很重要的。对于一个管理者来说,来到新岗位的头两个月正是树立威信的时期。之后的路能不能铺得平,基本上要看这两个月里打下的基础如何。

但是,陆清飏“空降”到飞星才刚刚不过半月有余,根本没来得及暖场就被派去进行封闭开发。对于技术领域方面,这是让他尽快熟悉业务的热身活动,也能和技术部的骨干们快速打成一片。但是对于管理层的权力斗争领域而言,他相当于被暂时雪藏了。不要说三把火,连个火星子都没冒。

安昊锴由此觉得,左新宏就是个冰霜天赋的法师。陆清飏刚一进战场,就中了他的冰环。

安昊锴很喜欢用竞技游戏比喻现实世界。

上大学的时候,陆清飏经常和安昊锴一起打魔兽世界。那是魔兽60级时代初期,战士是作为坦克(Tank,团队中负责在第一线直接抗怪拉仇恨的肉盾,通常是团队的核心)的不二选择。最初,他们的职业都是战士,雄心勃勃地怀着成为“本服最强MT(Main Tank主坦克)”的伟大理想在艾泽拉斯大陆上纵横驰骋。曾经,依靠着陆清飏和安昊锴这个无比拉风的双T组合,他们公会的开荒进度在他们所在服务器遥遥领先。然而辉煌总是短暂的,随着《燃烧的远征》资料篇开启了魔兽70级时代,防护天赋的圣骑士和德鲁伊开始迅速崛起。没过多久战士们就发现,他们在团队副本里已经找不到工作了。几乎所有的副本团队在招坦克时都会加上一句:“脆皮战士勿扰!”

后来,他们都放弃了坦克的位置。陆清飏把一个牧师小号练满了级,开始一心一意当治疗。安昊锴转职为dps,练了个死亡骑士,以追求伤害输出量为目标。但所谓“一日为战士,终身为战士”,即使后来他已经达成了“全职业制霸”,在心里,他始终以战士自居。

他知道,陆清飏也是这么想的。因为有一次,他们在感叹各自的职场生涯(是现实中的职场,不是游戏)时,陆清飏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们是天生的战士,有一身抗物理伤害的属性。但悲哀的是,我们身在一个法系的世界。”

安昊锴明白他的意思。打战场和竞技场时,他不怕对方近战职业的大刀和利剑,却害怕法师冷不防放出的大火球和寒冰箭。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而现在,他就要去和一个冰系法师进行真人PVP了。

安昊锴拿过手机放进口袋,轻轻吁出一口气,准备进入“晨会”这个日常副本。

今天的副本,应该算是“英雄难度”的吧。

为期十天的A项目封闭式开发,到现在为止已经进行了一半。下个周三,陆清飏就要回到飞星上班了。而总经理要带着销售部经理去拜访客户,从本周五开始出差,也是到下周三回来。

所以安昊锴很确定,如果左新宏想要利用陆清飏被支开的这段时间做点什么动作,那么今天是最佳时机,也是最后期限。

安昊锴系上衬衫最上端的扣子,从衣架上拿过领带娴熟地打好,最后穿上西服外套。

西服,是男人的战袍和法衣。

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安昊锴在心里给自己刷了一个buff(游戏中有增益效果的魔法,比如加血、加魔、加力量等等,通常在进副本或开怪前给自己和队友刷上),拿上笔记本电脑和会议记录簿走出了办公室。

安昊锴的办公室离总裁办的会议室很近,出门右拐走不远就到了。安昊锴进去的时候,里面还只坐了一半人。安昊锴的时间总是卡得很准,既不太早也不太晚。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晨会的座位是固定的,就像文武百官上朝一样,不是你想待在哪儿就能待在哪儿。

会议桌是椭圆形的,总经理的座位在远离门的一端,背对着投影布幕。安昊锴的座位在总经理左手的第一位。他的对面,也就是总经理右手的第一位,是左新宏。陆清飏的位置,暂时被安置在技术部经理旁边。当然,今天他的座位是空着的。

九点十五,所有人到齐。总经理的助理走过去,把会议室的圆拱形大门轻轻关闭。安昊锴瞄了一眼那扇缓缓闭合的玫瑰色雕花木门,这一幕每次都能让他联想起魔兽中的一个副本“紫罗兰监狱”。

转回头来的时候,安昊锴的目光偶然与左新宏相遇,两人都在不动声色之中平稳地移开了视线。

与他人目光相撞时如何移开视线,是一门小小的学问。一般来说,人在不经意间对上他人的目光时,通常会下意识地立即移开,或不自觉地垂下眼睑再把目光投向别处。在平时的状态下,不会有人在意这些细节。但是在比较庄重的场合,比如一间坐满了公司高层的会议室中,就不能如此随意了。

首先,快速移开目光是不好的。对方见你眼神闪烁,就会立刻怀疑你心中有鬼,立刻怀疑你对他怀有敌意,立刻怀疑你正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谋害他——某些人的想象“惟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

其次,跟对方对视时间过长也是不好的。眼神对视也是一种交流,可以传达信息,而领导通常是不喜欢下属当着自己的面有过多交流的。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就非常反感文武群臣在上朝时左右交谈,为此专门发明了一种“长翅帽”,规定大臣们在官场活动中必须戴着这种帽子,防止同僚之间交头接耳。而现在,虽然没有人戴着这种帽子,但这个自古沿袭的道理,大家都懂。

所以,一旦出现视线相交的状况,你必须练就一种本领:不卑不亢、不疾不徐地慢慢移开目光,显示出你胸中有光明、袖内有清风,既不被对方的眼神压制,也不对对方施压。除非,你是故意要震慑对方。

如果你天生放荡不羁笑点低,或者在盯着对方的时候不小心露出一脸WS,那你就可以回家洗洗睡了。

进入管理层后,安昊锴时常觉得心累。这种累不仅仅来自于工作,还来自于许多细枝末节上的琐屑。要在事业上取得长足进展,个人的工作能力固然是最重要的,但细枝末节上的学问也绝不容小觑。如果你在这些小事上做不好,那么你有很可能会得到这么一个评价:“这个人,不上道。”

“不上道”这个俗语,在不同的场合可以有很多种解释。在飞星,“不上道”的意思就是:这个人不通达事理,光让他干干活就可以了,不要指望他能有什么晋升前途。

晨会一开始,照例是先由各位总监和经理简单扼要地说说自己所辖部门的工作进度。

通常的顺序是这样的:左新宏第一个发言,然后是安昊锴,接着是其他总监。

在众人的注视中,左新宏却对安昊锴抬了抬下巴,示意安昊锴先说。

一般说来,当一个按顺序应该发言的人做出这种举动时,只有两种原因:第一,他没有什么事要说;第二,他有很重要的事,要放在最后说。

左新宏是哪种情况?安昊锴暗暗思忖着。

安昊锴今天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谈了谈各部门下半年的财务预算,就pass了。

所有人都发过言之后,总经理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左新宏就在此时示意,他有话要说。

果然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安昊锴低下头去,假意在会议记录簿上做纪要,竖起耳朵听着。

左新宏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带着从容不迫的镇定。从这一点上来说,他的确很有领导风范。

只听他说:“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想法,已经和廖总(总经理)谈过了,廖总表示支持。借着晨会这个机会,我想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

他故意稍微停顿了一秒钟,继续说:

“大家知道,我们的技术部一直是一个大部门。现在飞星的业务越来越繁忙,仅仅依靠我和高经理(技术部经理)的管理,有些事务难免处理不过来。这一次A项目和B项目在时间上发生冲突,就是个例子。幸好有陆特助在,否则这两个项目一定不能像现在这样,运转得这么井然有序。”

安昊锴写字的手不易觉察地微微一滞,他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平静地放下了签字笔,以最小的幅度把身子靠在椅背上,等待左新宏接下去的发言。

左新宏环视了一下每个人的表情,接着说:“其实呢,我一直都有把技术部一分为二的想法,但是找不到合适的管理者。刚好,现在陆特助的到来解决了这个难题。虽然我目前还没有跟陆特助有更进一步的合作,但对于他的能力,我个人绝对是非常赏识和信任的。茂锐方面呢,是让他做我的助理,分担我的工作量。但我认为,对于像他这样完全有能力独当一面的年轻人,我们不应该受条条框框的局限,要打破常规。所以我决定,从下周起,技术部正式分为两个部门,暂时叫做技术一部和技术二部,由高经理和陆特助分别管理。至于这两个部门具体的职责嘛,可以等陆特助回来之后,我和高经理再和他一起商议。”

左新宏说完,探询的目光有意无意地从安昊锴脸上划过。安昊锴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他已经听见了一支寒冰箭破空而来的声音。法师,可真是战士们的噩梦啊。

把技术部一分为二的想法,其实早在聂昱哲时代就被提出来过。但是迟迟没有被实施,原因是没有第二个能够服众的经理人选。聂昱哲曾经属意左新宏担任技术二部的经理,但左新宏认为自己的能力达不到,坚决不肯接受。很多人听说了这件事后都夸赞道:左新宏这个年轻人真不错,不但技术好,而且踏实谦虚,不求闻达。一直到他把聂昱哲取而代之之后,大家才如梦方醒:原来他根本不是谦虚,而是早就瞄准了总监的位置,怕被分权。左新宏上任之后,再也没有提过技术部分家的事。技术部的经理和主管全部被换成了他的亲信,他独自一人牢牢地把整个技术部控制在手中。

现在,面对陆清飏这个巨大的威胁,他抛出了这个杀手锏。

技术部如果被分开,左新宏必然会把那些最有能力的人全都指派给高经理,留给陆清飏的只会是一些新手和老弱残兵。

而且,陆清飏相当于被巧妙地降级了。他原本实际上是“技术总监候选人”,但是这样一来,他和高经理变成了平级关系,等于被自动降到了部门经理级别。那么,他对左新宏的威胁力度,就大打折扣了。

左新宏利用了陆清飏职务暧昧这个漏洞,有效地进行了攻击。陆清飏还没在飞星站住脚,他的权力就已经被架空了。

如果他听左新宏的话,那么他可以给左新宏打打下手。如果他不听话,那么不好意思,你就一直被架空着吧,直到你自己受不了想走人为止。

安昊锴在心里冷冷一笑。

左新宏,真有你的。

不过,你大概低估了陆清飏的能量。在飞星,至少是眼下,他有两张王牌:第一张是他的技术,第二张,那就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邯郸之围

“大家有什么看法,都可以表个态嘛。”左新宏温和地循循善诱。看看无人响应,他转向对面的安昊锴寻求支援:

“——昊锴,你的意思呢?”

左新宏从来都喜欢直呼安昊锴的名字,亲昵得就好像他和安昊锴是一家子。

在左新宏看来,安昊锴的立场应该多多少少是偏向于他的。陆清飏来自茂锐,茂锐企图取代安氏,这是铁一样的事实。左新宏并不介意最终成为大股东的究竟是安氏还是茂锐,反正他两边都想拉拢。不过眼下,陆清飏绝对是他的头号敌人。敌人的潜在敌人,就是自己的潜在朋友。上次在餐厅里,陆清飏和安昊锴之间表现出的默契让他暗暗吃惊——陆清飏可真是个厉害的角色,看来他早就开始悄悄渗透飞星管理层了。事后他找了个机会跑到安昊锴的办公室聊天,旁敲侧击地试探他与陆清飏的关系。安昊锴轻描淡写地说:“哦,他以前是我同学,很多年没见了。没想到这次竟然会在这种场合下遇到他。”

听到这样的答案,左新宏稍微放了心。

很明显,陆清飏想要借助他和安昊锴的同学关系在飞星立足,但安昊锴目前对陆清飏似乎并不怎么上心。

左新宏非常清楚,在他和陆清飏的这场战争中,财务总监的力量不言而喻。

安昊锴既是财务总监又是少董,想拉拢的他人,历来都不在少数。只是,安昊锴太年轻,个性又轻浮,有时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他在飞星的前途究竟如何还不好说,说不定最后只不过是个在这里玩票的公子哥。因此左新宏不敢贸然行动,生怕马屁拍错了方向。

现在,既然陆清飏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自己也不能闲着了。必须在陆清飏拉拢住安昊锴之前,把安昊锴争取到自己的阵营来。

基于这样的考虑,最近这段时期左新宏对安昊锴格外殷勤,有事没事就跑到安昊锴的办公室聊聊天,比安昊锴的助理司君薇跑动得都勤快,引起了司君薇的强烈不满。因为安昊锴本人注重私密性,加之财务工作的特殊,所以司君薇的座位并不在他的大办公室里,而是在财务部,安昊锴有事时直接用内线叫她。司君薇多次私下跟朋友抱怨:“左新宏是把安总办公室当他自己家了吗?我什么时候去,都看见他在那里坐着,真是讨厌。”

此刻,对于左新宏递出的橄榄枝,安昊锴的脑筋转了两圈。

站在财务总监的立场上,他没有反驳的理由。技术部分家,只不过是把一拨人圈成两拨,不存在人员更迭,因此并不会给预算造成什么变动。他总不能说“老子要多盘点一个部门的资产,老子不干”吧。

左新宏既然能够当着总经理的面在晨会上公然提出此事,那么,总经理应该是已经批准了,现在只不过是在例行告知。既然如此,那不如从善如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妨看一看,最后那个被架空的人到底会是谁。

于是,安昊锴耸耸肩,笑道:“我没什么看法。技术部的事,听左总安排。”

见安昊锴表了态,其他人也立刻知道该怎么说了。

“不过呢,这件事敲定之前,我想先看一看技术部现在的人员配备情况。”安昊锴挖了一个坑。“这样吧,人事部——”安昊锴转眸看向人事部经理,“把技术部现在的人员编制和每个人的职位描述整理一下,详细一点,中午之前给我。”

皮球一样的人事部经理立刻像被人拍了一巴掌似地点头不停:“是的安总,好的安总,我明白了安总,一定的安总。”

在总经理做晨会总结的时间里,安昊锴飞快地在脑中寻找着左新宏团队的突破口,以及他本人的软肋。

左新宏最大的软肋,是名声不好,不得人心。不管是高层还是普通员工,没有几个人喜欢他。这次他和陆清飏的斗争,多数人都表现出了幸灾乐祸的态度,包括管理层也乐于看他自生自灭。

尽管如此,要在短期内动摇左新宏仍然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根基已深。那么,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逐步挖空他的势力。

比如——

技术部的高经理,一直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角色。

在左新宏的强势干预下,高经理基本上相当于一个傀儡。大家背地里说,高经理是“挂着经理的头衔,拿着主管的工资,占着普通员工的位置,干着外包公司的活。”

所谓人言可畏。不管高经理实际上是不是如此,他在众人心目中已经成了“无能者无所求”的代表。

任何时候,在公司里被贴上“无能”的标签,都不是一件好事。每一家公司的基本宗旨都是“不养闲人”,如果管理层以编制冗余为名裁员,那么哪怕你的上司再怎么想保住你,也无济于事。

高经理的头顶,已经被安昊锴悄然放上了一个标记。

“好,散会。”总经理说完,率先站了起来。其余人也都站了起来,但并不走,而是等总经理走过去之后才跟上。

安昊锴故意磨蹭了一会儿,偌大的会议室很快人去屋空,只剩下总经理助理吴睿欣站在桌边,低头收拾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线。安昊锴走过去,用指尖轻轻撩了撩她肩头垂下来的长发。吴睿欣抬眼看了看他,微微一笑:“干嘛?”

“没什么,养养眼。”

“你又不正经。”

“我认真的。晨会这么无聊,要是再没有一个这么漂亮的你可看,我怎么活啊。”

吴睿欣笑着做了个“才怪”的表情。

安昊锴问道:“廖总这次一出差,你应该可以清闲两天了吧?”

“怎么可能。总裁办有那么多routine呢。”

“那些事交给行政助理就行了。哪一天你下班后有空,我请你吃饭吧。上次的事,还没谢你呢。”吴睿欣在工作上帮过安昊锴的忙。

吴睿欣想了想,说:“那,等我回去看一看日程表。”

“好。给我电话。哦,廖总出差之前我还需要见他一次,你帮我跟他约个时间。”

吴睿欣白他一眼:“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廖总今天晚上的飞机,下午三点以后可能就不在公司了。好几位总监都想见他呢,都在我这儿排上号了,你等等吧。”

“我不管。先排我的。”安昊锴不容分说笑道。他很清楚什么时候应该温柔,什么时候应该霸气。

吴睿欣不置可否,对他做个鬼脸,抱着电脑走了。

回到办公室,安昊锴锁上门,把外衣一扔就掏出手机给陆清飏打电话。

响了两声之后,陆清飏接了起来。

“怎么了?”陆清飏的声音透出疲惫。安昊锴想象得出来,这几天他一定很拼命。

安昊锴简单说了刚才晨会上发生的事。

“左新宏开始对你下手了,你要有准备。现在A项目组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技术部的精英,你一定要笼络住。还有飞星的核心技术,这你不用我多说。我不想给你施加压力,但是你这次做出来的东西最好竞标成功,多给哥哥我一枚筹码。”

“我明白。”

“还有,按时吃饭,别给我出师未捷身先死。”

“好。”

刚挂断手机,桌角的座机就响了。8016,是吴睿欣的内线号码。

“我帮你跟廖总预约了下午一点半的时间。说说怎么谢我吧?”

安昊锴笑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挑个吃饭的地方吧,挑好了跟我说。”

挂上电话,安昊锴扯下领带,仍旧解开衬衫最上端的扣子,把自己扔进座椅里,思考着这一段时间以来他和陆清飏的行动。

前几天在餐厅,他和陆清飏上演了一出展示默契度的戏码。

陆清飏入职飞星之前,就像进行边界测试一样,他们讨论了一下初期可能出现的大小状况。其中就包括,在公司里,他们两个人之间应该交流到什么程度。

像平常一样勾肩搭背必须是不行的,那会过早暴露他们“狼狈为奸”的实质。

不相往来也是不行的,欲盖弥彰。

最好的办法是关系暧昧,让人摸不清虚实,同时也提醒那些心怀鬼胎的人:陆清飏已经在行动了。你们要挑阵营的话,是时候自动跳出来了。

陆清飏说:“你不用处处维护我。我需要用到你的力量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王牌嘛,总是要到最后才亮出来的。”

看来,这个战略奏效了。左新宏果然沉不住气,不肯让陆清飏抢占先机,率先来拉拢安昊锴。这半个月里他往安昊锴办公室跑动的次数,比过去一年里加起来还要多。

要稳住。

法师的优势,在于距离。当一个战士冲到法师面前的时候,法师就非常危险了。

安昊锴转动座椅,把目光投往A酒店所在的方向。远处蔚蓝的天幕下,A酒店富丽的皇冠形金色尖顶在阳光下光芒闪烁,像一个王座。

下了晨会,左新宏就立刻着手技术部的人员分组工作。

正如安昊锴之前所猜测的,左新宏此举,意在架空陆清飏的权力。他要把所有的得力干将全都笼络到他的麾下,只给陆清飏留下一群菜鸟。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这件本来非常简单的事,竟在背地里悄然演变成了震动整个飞星的一场轰轰烈烈的裁员传闻。

《淮南子》里记述了这么一个故事:楚国召见诸侯国,鲁国和赵国都给楚王献了酒。鲁国的酒味道淡薄,赵国的酒味道醇厚。楚国管酒的官吏见赵国的酒这么好,就私下里向赵国索要,赵国不给。酒吏为了报复,就偷偷把鲁国和赵国献上的酒互换了。结果,楚王认为赵国的酒味道淡薄,是对自己不敬,就发兵围困了赵国的首都邯郸。后来,“鲁酒薄而邯郸围”就成了无妄之灾的代名词。

在某些公司里,这样的事时时刻刻都在发生。你永远无法预料到,一件看似与你全然无关的事,最终的打击目标会不会恰恰就是你。

所以,在公司里结识一两个消息灵通的人很重要。那些有经验的员工,总是会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保持警惕。他们就是公司里最重要的信息渠道,比邮件好用多了。

这一回,这一群人又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左新宏提出技术部分家的当天,飞星上下就传出了这么一条信息:技术总监左新宏在晨会上提出,要对技术部人员进行改组。

没多久,消息变成了这样:人事部经理把技术部的人员配备汇报给了总经理,总经理发现存在编制冗余的情况,表示要借技术部改组的机会进行裁员。

再次更新后的版本则是:管理层决定,由人事部、财务部和技术部三个部门联合起来,检查公司里所有部门的冗余编制,进行大规模的裁员。

一时间,整个飞星流言四起,人心惶惶。每个人都害怕这场传说中的裁员会突如其来地打击到自己头上。就像平静的湖水中被扔进了一块砖头,一些原本已经沉淀的话题重新泛了起来。

安昊锴到茶水间接咖啡。

他的办公室里有咖啡机,但只在接待访客时使用,他平常还是习惯到三楼的公共茶水间。

因为,茶水间是个能够听到很多舆情的场所。

安昊锴端着杯子,懒懒地斜倚在自动贩卖机旁边的墙上,注视着窗外的风景。窗户半开着,不远处就是湖区,可以看到湖面上几点帆影和湖岸木栈道上三三两两的游人。春末夏初的温热气息被微风挟裹着,像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在轻轻拍打他的脸。

真想抛下工作,去湖上划船啊。安昊锴想。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

自动贩卖机在咖啡机内侧,刚好能遮挡住安昊锴的身形,来接咖啡的人如果不往里面走是看不到他的。

宁静被一阵嘈杂打破了,几名员工走进了茶水间。安昊锴听见咖啡机的开动声,液体的流动声,以及他们不高不低的谈话声。

安昊锴的杯子停留在唇边。他等待着。

果不其然,茶水间的话题除了八卦,就是公司的最新动向。

“最近那个裁员的传闻,是真的吗?”

“谁知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最近这段时间小心一点,别被人事部抓到把柄。”

“我就纳了闷了,现在这个时候不是正忙着两个大项目吗,怎么能有工夫弄出裁员的事呢?”

“听说是技术部先搞起来的,说吃闲饭的人太多,关键时刻找不到能用的人。”

“操,技术部整天跟人事部搅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飞星现在就没有一个肯干正事的人吗?”

“以前有,左新宏上任以后就没了,都把心思花在怎么巴结领导上了。要我说技术部是该整一整了,乌烟瘴气的。”

“就是啊。你们看这次的A项目,说得跟多么紧急似的,还TM开全体动员大会,我还以为技术部终于要雄起了呢,结果最后派去封闭的还是那几个平常干活最多的人,连技术部经理都不出头。这些人难不成都是摆设吗?”

“好像这次技术部改组的事就是左新宏提出来的。”

“他们技术部自己搞一搞也就行了,扩大到全公司是几个意思?左新宏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吧?”

“还不是人事部那个皮球想趁机表现,他不是一直跟左新宏走得很近嘛。这一脚插的,真是……”

“靠,左新宏那个王八,还有人事部那头猪,他们两个从来都是飞星最大的祸害,唯恐天下不乱。”

“我看什么时候他们两个滚蛋了,飞星的业绩才能上去。”

说话声渐渐远了。

安昊锴静静听着那几个人离去,低头悠然啜饮咖啡,唇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清飏,我已经把水搅浑了。接下去,就要看你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轻衫当户

封闭式开发的第九天,安昊锴在开车回家的路上接到了陆清飏的电话:“你在哪儿?我忘带钥匙了。”

“你回家了?”安昊锴大感意外。

“嗯。提前了一天完成。”

“你的项目怎么样?”

“应该问题不大。”

安昊锴放了心。只要陆清飏说“问题不大”,那么基本上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好,我再有十分钟就到家。”安昊锴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因为忙于各自的工作,他和陆清飏已经很久没有业余活动了。看样子,今天晚上说不定可以打一局DOTA,或者刷个随机副本。

他们上个月在CBD内的一个小区里新租了一套带车库的公寓,距离公司更近,开车只需要不到半小时。安昊锴把车开进车库,果然看见陆清飏的那辆香槟色雪铁龙已经停在了那里。

一出电梯,安昊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陆清飏。经过这一个多星期的摧残,他瘦了不少,不过精神不错。看见安昊锴,陆清飏晃了晃手里的食盒:“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了外卖回来。”

安昊锴认出那是他很喜欢的一家餐馆的食盒。以前陆清飏在茂锐时,因为经常加班,所以基本都在公司吃饭。偶尔他不加班时,安昊锴就会去这家餐馆带两份外卖回来。

“你中彩票了?怎么突然良心发现,还知道给我带饭?”安昊锴感觉到,陆清飏今天的精神状态不大正常,而且是好得不正常。这可真是罕见的状况。

进了家门,安昊锴顺手把手机插在便携式播放器上,这是他一贯的习惯。房间里流淌起巴赫的a小调小提琴协奏曲。

陆清飏进卧室换居家的衣服,忽然停下来,用脚尖踢了踢地上几个横躺竖卧的Durex:“你就不能在我回来之前稍微收拾一下?”

“谁知道你今天就回来了啊?”安昊锴心虚地嘟囔着,迅速打扫了一下战场。

陆清飏有一定程度的洁癖。经常熬夜、休息不足的人,肝火一般比较旺盛,脾气会变得比平时暴躁,因此陆清飏有时下班回家看见安昊锴乱扔东西就会大怒。

但是今天,陆清飏什么都没说。

这一下,安昊锴十分确定,这小子今天绝对不正常。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从来没见过你心情这么好,我有点心惊胆战。”安昊锴试探地问。

陆清飏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恋爱了。”

安昊锴差点把刚捡起来的Durex又全部掉到地上。

“你TM在逗我?跟一群男人封闭了几天,然后告诉我你恋爱了?我确实是叫你尽力笼络住他们没错,可是你这手段也略微惊世骇俗了一点吧?”

“……”陆清飏懒得理他。

“还是说,你看上了人家酒店里的工作人员?”A酒店的大堂领班很漂亮,安昊锴有印象。

陆清飏显然不想让他继续胡乱猜测下去了,直接说:“我的助理。你见过她,那天早上,在自助餐厅门口。”

安昊锴想起来了。那天早上他怕陆清飏不吃早饭,跑到A酒店去监督,不想遇见了陆清飏的新助理。当时他还半开玩笑地叮嘱那个女孩,要监督陆清飏按时吃饭。

“哦……那个短发大眼睛的女孩啊。你这么快就跟你的助理勾搭上了?”安昊锴心中讶异。他的助理司君薇跟了他一年多,他也没怎么样。

陆清飏没再多说,安昊锴也就不再追问。他们从不主动过问对方的私生活。陆清飏做事,他基本上是很放心的,因为他知道陆清飏一定自有分寸。

但这一次,安昊锴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嘱咐一句。

“清飏,你跟谁恋爱是你的自由,我不干涉。但你要注意影响,特别是在现在这个非常时期。”

“我知道。”陆清飏的神色也严肃了一点,“这件事恐怕瞒不住。封闭的时候,他们全都看出来了。不过,我在公司会注意。”

安昊锴点点头。他已经把公司这段时间的动态告诉了陆清飏,相信陆清飏懂得如何利用当前的形势采取相应的对策。

高楼上,暮色四合。街衢中开始陆陆续续亮起灯光。玫瑰色的薄暮像轻烟一样漂浮在天际,成为这片灯光的背景。

安昊锴凭窗而望。这春末的暮色,常常会让他心有所感。他随口说了一句陈师道的诗:“小市张灯归意动。”

站在旁边的陆清飏接着说出对句:“轻衫当户晚风长。”

这是他们经常玩的一种口头游戏,就像哼歌,一个人起头,另一个人接着唱下一段。

每当这种时候,安昊锴就由衷地开心。

因为父亲的缘故,安昊锴总在表面上对文艺极力流露出不屑。但也许是耳濡目染,他的骨子里还是多多少少继承了一部分父亲对文艺的喜好。比如,他很喜欢诗。

人总是容易对现实产生不满。不满而又无可作为的时候,就需要通过某种手段隔绝和逃离。艺术就是这样一种手段。安昊锴一直相信,所有艺术形式在终端是相通的,诗也罢,音乐也罢,都是打开同一道门的钥匙。这道门是现实与乌托邦的距离,而穿过它只需要一瞬间。一瞬间,你就可以与周围的环境完全隔绝开来,像在自己周身筑起了一道抵御现实的保护屏。想想看,有一种东西,可以随身携带,随时随地从中获得精力和能量,还能借助它瞬间灵魂转移到另一个位面,这是多么强大的庇护啊。

但他从来不敢在人前表明这种喜好,因为觉得矫情。假如有人说他是诗人,他一定会回敬对方:“你才是诗人,你们全家都是诗人,你们全小区都是诗人。”

只有在陆清飏面前,他才觉得自己是最放松的。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看到陆清飏,安昊锴就觉得很安心。就像他们双T的时代,不管面对多么强大的BOSS,只要看到自己身旁的那个战士已经站位就绪,他就无所畏惧。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吧。不知道这样的默契,是否能一直维系下去。

第二天,封闭式开发组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公司。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