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11章开始将暂时转入安昊锴的视角,希望亲们喜欢哈^^.4
但她还是有点不明白:“就算是这样,一般说来,人还是更愿意把喜欢的东西留在自己身边吧。”
“收藏东西,说到底其实不过是花钱买它几十年的保存期,以后还是要给别人。即然如此,不如放在别人那里保存,自己还能收钱,何乐不为。我也很喜欢天体,但我只要看看它们就行了,不想收藏。”
“我懂了。说到底你就是个奸商。=_=”
“过奖过奖。我远远不够格。”
那一刻,他脸上露出一种柔软的淘气,像令人沉醉的春风。
……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把正出神的林鹤雪吓了一跳。是她专门为陆清飏设定的来电铃声。
“我到家了。”陆清飏说。他的声音低低的,可能是怕打扰到旁边房间的安昊锴。
“怎么这么久啊?我都吃过饭了。”林鹤雪说。
“没办法,路上太堵了。”
今天是五一前夕,出城的人很多,交通状况自然是拥堵不堪。陆清飏这一来一回,光在路上就花掉了三个多小时。
“辛苦了……”林鹤雪摆弄着手机挂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没话找话地问他:“那你晚上吃什么?”
“我们点了外卖。”
“哦。”
陆清飏似乎发现了她心不在焉,问道:“你怎么了,有心事?”
有一个瞬间,林鹤雪有一种把疑问脱口而出的冲动。她想问他,当初那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了。有些事,或许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于是她改口说道:“没事啊,我很好。刚才跟爸爸聊了一会儿天,又洗了碗,可能有点累了吧。”连她自己都感觉得出这个借口有多拙劣。陆清飏没有拆穿她,而是很体贴地把话题转了个方向:“明天你打算干什么?”
他们没有制定出游计划,因为假期时间只有三天,太紧张。而且不管到哪里都是人多车多,弄得身心俱疲,还不如在家里看一部电影放松放松来得实惠。
“我还没想好,应该是在家里看看书打打游戏吧。”
“你打游戏?什么游戏?”陆清飏有点好奇。
“魔兽呀。”林鹤雪禁不住开始有点得瑟。这些年中,她有意无意地培养起了许多种陆清飏从前的爱好,作为怀念他的方式。魔兽就是其中之一。她以前玩游戏的历史仅仅是超级玛丽,连魂斗罗都没有玩过,网络游戏更是碰都没有碰过。三年前在外贸公司工作时,同办公室有一位男同事偶然说起他打魔兽,还刚好是在陆清飏以前所在的服务器“纳克萨玛斯”。她就硬拉着人家给她安装了游戏客户端,又教了她一些基本操作技巧。那时新资料篇《巫妖王之怒》刚开,同事里有不少人都练了小号,她就厚着脸皮跟在他们后面打怪蹭经验,不亦乐乎。只是他们不知道,她的快乐不仅仅来自于游戏本身。她每跑一个地图,都会想象,当年他看到的是否也是同样的场景。只因他曾经说过藏宝海湾的日落景色,她就看着地图一路从暴风城跑了过去。当时她不懂可以乘坐公共交通工具,足足跑了一下午,中间还被怪和部落玩家杀了好几次,一路拖着尸体,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了藏宝海湾(魔兽中的时间与玩家本地的现实时间相同)。当游戏中那个淡金发色的德莱尼女萨满甩着尾巴在夕阳中的码头上慢慢坐下时,窗外也正好是落日镕金。一天云霞,入了小窗横幅。
“你现在还打魔兽吗?哪天陪我去藏宝海湾看日落吧。”她建议道。和他的游戏人物并肩坐在海湾尽头,那场面一定会很浪漫。
“好啊。不光是游戏里,现实中的日落,我也可以陪你去看。”
林鹤雪弯了弯嘴角,忽然想起个问题:“对了,你是什么种族啊?”陆清飏打魔兽的时候,她对此还毫无兴趣,所以从来没见过他的游戏角色。
“血精灵。”
晕,不是同一个阵营。
陆清飏轻笑:“没关系,我可以转种族。或者练一个联盟的小号,不过你可要保护我。”
“没问题。我同事有部落的大号,我会叫他们见你一次杀一次。”
“……谢谢。”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响动,林鹤雪立刻说:“你稍等一下,我看下是不是我妈回来了。”
她放下电话急冲冲跑到门口,侧耳一听,却是邻居家门的响动。林鹤雪失望地回到书房,再次拿起手机:“听错了,是邻居家的。”
“伯母去哪里了?”陆清飏问道。
“去找她的朋友们打麻将去了,我妈最近可迷这个了。对了,你会打麻将吗?我会哦,虽然水平不怎么样。”林鹤雪努力找话题,生怕他感受到自己此刻的烦郁。
“不会。我明天开始学。”
“你学这个做什么?写代码又不需要会打麻将。”
“这样就不会三缺一,伯母就不用往外跑了。”
林鹤雪心里不由微微一动。
又聊了几句,挂上电话。林鹤雪和衣躺倒在床上,用手机下载了一首无印良品的老歌《身边》,戴上耳机循环播放,只因他刚才的话触动了她的一段情思。
“我也愿意帮你打扫房间
把牌技好好演练
陪你妈妈打八圈
为你写下盈泪诗篇
感觉就像触电
才会对我想念
非常想念。”
林鹤雪反复倾听着这几句歌词。刚刚和他交往时,她就常常用mp3循环播放这首歌,一边回味和想象着和他的点点滴滴,想到自己笑出来。
分手之后,有很多年她都不敢再听这首歌。是不是现在,她又可以做一个关于幸福的梦了?
可是,那个陷阱分明还在那里,让她不敢再度绝对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他。满怀希望又落空的滋味,她永远不想尝试第二次。
关门声把林鹤雪惊醒。她拢了拢衣服从床上爬起,确认是妈妈回来了,心里多少踏实了点。
“妈,你吃过饭了没有?冰箱里还有晚上剩下的一点吃的,要不要我去给你热一热?”
“不用,我吃过了。你去睡吧。”妈妈丝毫没有对自己的晚归感到愧疚。
林鹤雪看一眼表,都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她重新回到床上躺下,叹了口气。
林鹤雪的妈妈年轻时容貌出众,如今虽已经年过半百,但仍然看得出当年的妩媚风姿和窈窕身段。见过她的人都说,她看上去至多只有40岁。
林鹤雪的长相随她爸爸,平平常常。小时候,林鹤雪对此非常不满,因为每次妈妈带她出去,别人都会看看她又看看妈妈说,迟疑着问:“这是你女儿?”
“我长得要是像你就好了。”林鹤雪不止一次对妈妈这样抱怨。妈妈冷哼一声说:“你可不要像我。俗话说,‘女像娘,苦断肠’。要是像我一样没嫁好,你就后悔吧!”
像很多以容貌作为唯一资本的女人一样,林鹤雪的妈妈把婚姻视做人生最大的赌局。一旦婚姻给她带来的好处不如她的预期,她就怨天尤人,满腹怨怼。长大以后林鹤雪想,不像妈妈也好,我要自己创造我想要的生活,不能把毕生的筹码都压在别人身上,哪怕那个人是自己至亲的人。唯有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
也许是被这样的心理所驱使,林鹤雪开始故意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如今网络上流传一个词“玻璃心”,形容那些神经特别纤细、容易受伤的人。林鹤雪根据自己的经验猜测,也许每个人原本都或多或少有玻璃心的倾向,但有一部分人在经受过足够多的打磨之后走到了自己的反面。
她翻了个身,又戴上耳机听《身边》。她从来不想像那些痴情的女子一样,决绝地把爱情作为自己唯一的救赎。她总希望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不必成为任何人的拖累。可是每当遭遇坎坷或低落,总还是会不自觉地想要依靠他。不管今后能不能和他一直走下去,这都是她必须戒除的习惯,哪怕需要用一生的时间。
但是,如果可以……
真的无比希望,他能和她的一家像亲人一样在温暖的灯光中围桌而坐,哪怕只是打几圈麻将。光是想象一下那样的场面,她就情不自禁想要微笑。
真的,好希望有那么一天。不管未来如何,至少我们曾经可以如此幸福。
变故总是来得太快,让人猝不及防。
小长假的第二天,如天气预报所说,迎来了一个出奇晴朗的天气。
林鹤雪一早就搬了把椅子到阳台上坐着,欣赏小区里静谧的风景。这里是干休所住宅区,环境很好,放眼望去,到处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草坪,鸟语花香。冬青树丛全部都修剪成了漂亮的球形,看上去很像是用圆勺挖出来的抹茶口味冰淇淋球,在阳光下好似要融化了一样。
也许是受了这晴朗天气的影响,林妈妈今天似乎也心情格外好,居然做了早饭。林鹤雪瞅准时机,小心翼翼对母亲大人进谏:“妈,你那些朋友那里,没什么事就不要去了。在家里跟爸爸聊聊天什么的,不比跟他们在一起玩牌好?”
妈妈撇嘴:“跟你爸有什么好聊的。我们现在也说不上三句话就要吵嘴,还不如各自顾各自,乐得清闲。我要活到现在才算是明白了,人呢,就要顾自己自己,快活才是真的。指望别人,那都是白扯。”
林鹤雪只好不再说话,免得触霉头。
林妈妈今天看来确实心情不错,居然开始关心起林鹤雪的感情生活来:“小雪呀,你都二十六了,还没有想过找男朋友结婚吗?——别跟我说你以前谈过的那几个,那些全都不靠谱,瞎胡闹,做不得数。你将来指望得住他们吗?”
林鹤雪在心里说:貌似你刚刚还在说“不能指望别人,要靠自己”吧?嘴上却只能嗯嗯的应着。
爸爸不合时宜地插了句嘴:“你早该关心关心小雪了,别整天和你那些没正经的牌友来往。”
林鹤雪心里暗叫糟糕。果然,这句话一下子捅了马蜂窝。妈妈当即跳了起来:“我的朋友没正经,你那些朋友就正经了?那个某某某和某某某,还有那个陆朝松,他们坑我们家坑得还不够是吧?”
听到最后那个名字,林鹤雪一下子愣住了。陆朝松,就是陆清飏父亲,陆伯伯。
“妈,你说什么?陆伯伯怎么坑我们家了?”林鹤雪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妈妈一下子住了口,好像发现自己失言了。
“你不要听你妈妈胡说。我们家的事,跟陆伯伯他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爸爸搪塞着。
林鹤雪却出奇地镇定:“爸,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跟那个泰山刻石的拓本有关系?”
爸爸更惊讶了:“你怎么知道那个拓本?”
林鹤雪不想再多做无用的说明和猜测,干脆直截了当地说:“爸,妈,我实话跟你们说吧,上大学的时候我跟陆清飏以前交往过,而且最近,我们又重新开始交往了。”
“什么?你们什么时候又开始见面了?”爸爸大吃一惊。
“他是我公司的同事。”林鹤雪没有说出陆清飏是他上司这件事。
妈妈瞪圆了眼睛正要开口,林鹤雪挥了挥手,在她出声前阻止了她:“爸,妈,你们不要吵。其实这件事也一直是我的一个心结。既然今天说到了这里,我看干脆这样,把陆清飏叫过来,我们一起把话说清楚。到底是误会还是怎样,听了他的解释再说。”
林鹤雪说完,不顾父母惊愕的表情,转身回到房间里拿了手机,毫不迟疑地拨通了陆清飏的号码。
陆清飏的声音有一点迷糊,可能还没有起床。如果是在平时,林鹤雪一定会笑着跟他打趣。但是此刻她丝毫没有这样的馀欲和心情。
“清飏,你现在有空吗?”
“有。”
“那,你现在能到我家来一趟吗?立刻,马上。”
☆、流水桃花
“现在?”陆清飏意外。她从来没有这么直接地要求过他什么。
“对。”
“好。我现在出门,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陆清飏没有追问她原因,这正是他善解人意的地方。既然她如此急促地要他过去,那么一定是有什么电话里说不清楚的要事,必须面谈。
挂上电话的一瞬间,林鹤雪就开始后悔了。她后悔自己的鲁莽冲动。从听到陆朝松的名字到她拨通陆清飏的电话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她就像是中了魔咒一般,身不由己,情不自已。如果多给她一点时间思考,哪怕只有几秒钟,她是绝对不会拨出这通电话的。很多事情全凭一时冲动,稍微耽搁几分钟的时间,就会丧失那种情绪和勇气。
林鹤雪懊恼地把手指j□j削得薄碎的短发里。总是这样,一遇到和他有关的事,她就立刻头脑发热,听不得别人说他和他的家人半句不好。哪怕说出这种话的人是她的至亲,她也会反应过激。
可是,她在着急维护他的同时,心里又何尝不曾在悄悄地怀疑?之所以会这么冲动,也许是因为这疑惑已经在她心里压了太久太久,所以一旦找到一个突破口,就迫不及待地爆发了出来。
其实刚才,她无比希望陆清飏能多问一句为什么,然后她也许就可以直来直去地问他:“当初,那个泰山刻石拓本的事,你是不是利用了我?”如果是这样,她可真是傻啊,被套了话,自己还一点感觉都没有。
如果他诧异地反问,或者仅仅回答两个字“不是”,那么她就选择完全地相信他。如果他迟疑或沉默,那么她或许会继续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
但是,他却什么都没有问,而是立刻就答应过来。这反而让她心中生出了不忍。
那天他带她去陆家书局,是有着明确目的的。要不然为什么,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带她去过书局,也从来不提邀请她去他家里的事呢?他们交往了半年,再加上之前作为朋友的两年,他到林家来过那么次,可她却从来都没去过他家,没有进过他的房间,没有触碰过那些沾染了他生活气息的东西——他每天睡觉的床铺、每天使用的电脑、每天翻阅的书籍。
当时,她根本没在意这些。后来,她刻意不去想这些。可是某种可能性其实始终盘踞在她的脑海深处。
待会儿见到他,她说什么呢?她真的有勇气面对面地质问他是否利用了她吗?
——那个拓本,你是故意让我看见的吧?你用这个办法来试探我。不对,你的目标不是我,我还没有重要到需要让你这么费心思去试探的程度。你是在试探我爸爸,试探他到底喜欢什么。你通过我,来寻找打通我爸爸这道关节的突破口。是这样的吧?
她真的可以当面对他说出这些话吗?
而且……如果他回答“是”呢?她又该如何收场?是一笑泯恩仇?还是潇洒地转身离去?好像都做不到。既无法对被他利用毫不介怀,也不舍因此而对他放手。
林鹤雪不由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气恼,真是个色厉内荏的脓包,莽莽撞撞地逼近真相,却又害怕承担真相的结果。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是有目的地在接近他。
初见的那个夜晚,春风十里扬州路,他们各有各的不自由。她是因为多情,他呢?
林鹤雪做了几个深呼吸。距离他到达,大约有一个小时。她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清理一下自己的心情和头脑。
爸爸直到这时候才慌张地赶到了林鹤雪的房间。刚才林鹤雪说出的话太出乎预料,动作也太快,他完全没反应过来。看见林鹤雪握着手机,爸爸紧张地问:“你真的给清飏打电话了?”
“嗯,他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就会过来。我们等着吧。”林鹤雪没了刚才的冲动劲儿,心就开始虚了,声音也低了下来,就好像是她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了个现行。
“你,咳!你!”爸爸用手指着她,气得不知该说什么。“你把他叫来做什么?那件事跟清飏又没有关系!跟他爸爸也没关系,你别听你妈的话,她净会怨天尤人,瞎发牢骚,瞎编排。”
“林广焘!你说谁呢?谁瞎发牢骚?我瞎编排谁了?@#%$&……”高分贝的女声从阳台上气势汹汹地传来。
林鹤雪冲着阳台不高不低地喊了声:“妈,您就先别说了行吗?先听我把话说完,您再发表意见。”
林妈妈只好暂时偃旗息鼓,犹自忿忿不平地嘀嘀咕咕。
林鹤雪转头对爸爸说:“爸,我没有一口咬定那件事跟陆清飏有关系。其实我也只是有个猜测,想要跟他求证一下罢了。你是知道我的,我从小心里就藏不住事儿,直脾气,改不了。其实这个事儿在我心里已经藏了好多年了,已经很不容易了。就算我今天不问,迟早有一天我也会去刨根问底的。更何况——我今天就大大方方跟您承认了吧,我是真的喜欢陆清飏。从那时到现在,我都只喜欢他一个人。所以我不想这样稀里糊涂地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不然,你们不能从心底接受他,我就算能和他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
爸爸沉默了。
妈妈嚷起来:“林鹤雪你可别没出息,在一个男人身上吊死。有其父必有其子,我看陆清飏也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跟他比肯定就是那种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的傻子。你要是跟他在一起,我就不答应!”
“妈,你也不要再多说什么了,你刚才不是说我也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我自己的个人问题了吗?你知道为什么我之前交往那些人都不靠谱吗?因为我没有真心去找,心里始终抗拒着跟除他之外的人相处。所以,要是今天真能把话说开了也好。这件事情不处理好,恐怕我永远都没有办法塌下心来去找一个适合我的人结婚。爸,妈,以前的事先不说,清飏他现在真的对我很好。待会儿他来了,咱们好好说话,你们可不要为难他。”
林妈妈又开始叫嚷:“凭什么不能为难他?他……”
林鹤雪在妈妈的难听话出口之前及时地插嘴道:“妈,有件事儿我刚才没敢说啊,他现在不光是我男朋友,还是我上司,顶头上司。要是我跟他闹翻脸了,这份工作,我可能就保不住了。”
“他是你上司又怎么了?你们公司是他家开的吗?他还能辞退你?”
“他是不能直接辞退我,可是你别忘了,我工作满一年之后是要续签合同的。到时候要是他给我的评语不好,人事部可能就不会跟我续签了。我们那个人事部经理,我不是也跟你说起过吗,特别不是东西的一个人,没事还总想找点事儿呢,所以……”
“那你就别在这儿干了,辞职走人!当初你跟我说到这家公司上班的时候我就不怎么乐意,开发软件的,跟你的英文专业又不对口。你还是得找外事外贸的工作才靠谱。”
“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软件开发行业才需要英文功底好呢,那些资源啊代码啊全都是英文,程序员就没有不懂英文的。再说了,飞星的待遇和福利都很不错吧?现在就业这么难,能找到一份这种薪资档次的工作多不容易啊。飞星是家大企业,IT业也是市政府扶持的新兴产业,未来的市场前景很好。我要是在这儿干好了,比在外贸公司发展还好呢。”
爸爸点点头说:“你要是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当初我听你说去了一家做软件的公司,还担心你不适应呢。”
“爸,你就放心吧,没什么不适应的。只要好好工作,在哪儿待不下去啊。再说,清飏他真的很照顾我的。”
“那就好,那就好。要真是这样,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说是吧,孩子他妈?”
“林广焘!刚刚你说谁呢?谁瞎发牢骚?我瞎编排谁了?我@#%$&……”
“你怎么还记着这茬儿呢?!”
“谁瞎发牢骚?我瞎编排谁了?@#%$&……”
“我没说你,没说你,行吗?”
“谁瞎发牢骚?我瞎编排谁了?@#%$&……”
……简直就像在跟留声机对话。林鹤雪无奈地扶额。
看看表,陆清飏大概再过二十多分钟就会到。林鹤雪瞅准时机,扔下一句“他可能快到了,我去楼下接他”,就头也不回地跑出门去,把父母的争吵关在房内。
到了楼下,林鹤雪跺着脚唉声叹气,心里忐忑不安。见到他到底怎么说?到底怎么说啊??冲动真是魔鬼,好好的一天,就这么给毁了。
院中的池塘里落花成阵,提醒她春事已了。和他有关的记忆,多数都发生在春季。如今春意阑珊,让她也不禁有些情思萧索。
情思萧条异向时,东风频动小桃枝。
林鹤雪很喜欢的英国诗人奥斯卡·王尔德,对于爱情有着许多独特的看法。他曾经宣扬:恋爱总是以自欺开始,以欺人结束。忠贞不二的人只知道爱的小零小碎,而见异思迁的人才懂得爱的大悲大痛。当爱到了终点,软弱者哭泣,精明者马上去发现一个,而聪明者早就预备了一个。
她曾经尝试过这样的努力,企图让自己像他一样,爱得理智而冷静。
有一件事她一直很清楚:她绝不是陆清飏人生的全部。陆清飏有着一些他深深为之痴迷的事物,那个世界不对她开放,她只能偶然见到其中的吉光片羽。比如,当他凝神注视着星空的时候,当他温柔地轻抚那些古书的时候,当他用复杂的代码筑成一条解谜之路的时候。在这些时刻,他既在此处,又在别处。他的目光似乎常常会穿过眼前的事物和人群,向某个遥远的时空投去深深的一瞥。
正是这样的他,令她如此心动不已。她觉得一个有所痴迷的人就有底线,因为他会有不忍心做的事。人无癖不可与之交,以其无深情也。她决不要求她是他生命的全部,只希望她是他全部的爱情。
不知道是否是身为女性的缘故,她的思考,总是以感情为最基本的出发点。在她看来,一切理性的手段,到最后一定是为了达成一个感性的目的。就像计算机穷尽各种复杂的算法,最后一定是为了达成人类主观上的一个目标。
她不是没见过身边的人把感情当作变量进行赋值,让它具有可计算性。但对她来说,感情始终是布尔值,只有True和False两个结果,非此即彼,不存在中间的灰色地带。
但陆清飏却似乎不是这样想的。他可以在爱着一个人的同时,对这个人进行最大化的利用。爱和利用,在他那里是并行不悖的两件事。或许,这就是男人和女人思维方式的不同?
她不知道。但她觉得,他也曾在这种理智之中动摇过。
就在他们分手前夕,有一天夜里十一点多,陆清飏突然给林鹤雪打了个电话,说想和她说说话。不巧林鹤雪的手机恰在此时断电关机了。等她急急忙忙换了块电池板再打过去,陆清飏却已经改变了心意,不想再谈起刚才的话题了,转而说起别的。后来她又追问过,他说他已经忘记了。有时候,很多事就在转瞬之间改变。那一天陆清飏原本想对自己说的究竟是什么,很可能她永远都无法知道了。但她隐约觉得,如果那时他开口,说出的会是一些平常理智得要命的他绝对不会说的话。那天晚上,他的心曾经给她提供了一个API接口,但她却阴差阳错地失去了这个机会。
如今的他,比当初那个少年更加心思缜密,更让她捉摸不透。他的心是否还会再次为她提供一个访问的接口?她没有把握,所以游移不定。
手机响了起来,是陆清飏。
“清飏?你到哪儿了?”
“我已经到了。”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时常有一种墙裂的跑偏感。。。亲们不要这么沉默好不好?不要等作者的思路像脱缰野马一样跑到天涯海角了才告诉我,我会哭给你们看的~~>_<~~
☆、云开月明
这么快?
林鹤雪看看表,距离她给他打电话才过了不到四十分钟。有一回她上班快迟到了,打了辆车一路飙到公司,也就是四十分钟左右。他必然是全速开过来的。
“我到门口去接你。”她对着电话飞快地说。
跑到小区门口,只见黑黄相间的挡车器正缓慢地抬起,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越过减速带,驶进了院子,在一处空位上稳稳停住。车门打开,陆清飏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不是你的车啊。”林鹤雪奇怪。她认识陆清飏的车,是一辆香槟色的雪铁龙。
“我的车昨天送去洗了,这是昊锴的车。出什么事了?”陆清飏几步走到她面前。
一看见他,林鹤雪心里柔软起来。刚才的诸多焦虑不安,全都消失不见。突然就开始有点愧疚,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错事。
“那个……其实也没什么事……你看今天的天气多好……”
到底要怎么说=||||=(←鹤雪妹妹,你不是一个人在纠结,作者比你更纠结orz)
“说重点。”
好吧。抱着破罐破摔的健康心态,林鹤雪蛋腚地说:“你看,今天不是天气很好吗,然后我的心情也很好,所以一高兴就跑去问我爸爸,当初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那个拓本的事。”她当然不会说是妈妈吵架时扯出了陆清飏父亲的名字。
陆清飏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你心情好的时候就喜欢干这样的事?”他语带揶揄。
“你能不这么在意细节吗,少年?=||||=”
“这么说,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心情都不好?为什么你以前从来没有直接问过我?”
“……”
“你说你问过伯父了,伯父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说。所以我决定直接问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通过我爸爸……?”
陆清飏却没有回答她问题的意思,问:“伯父伯母现在在家?”
“嗯。”
“好。”陆清飏回身关好车门,拉起她就走。
“你去哪儿?”林鹤雪诧异。
“当然是去你家。”陆清飏露出一副“这还需要问吗”的表情。
林鹤雪瞬间产生了一种计划赶不上变化的错乱感。按照她本来的意思,是先跟陆清飏两个人统一口径,这样一来,陆清飏做好了准备,在被她的父母——特别是母亲大人——刑讯逼供的时候,可能就会好过一点。
可是陆清飏好像根本没这个打算,反倒是她仿佛成了要被逼供的对象。
“清飏……你不打算先跟我谈谈再去找他们吗?”
“没必要。”
“……”陆同学我尽力了。万一待会儿你被弄得很难堪,不要说我没有试图帮助你。
陆清飏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林家所在的那栋单元楼,按下电梯。电梯从4楼慢慢降下来。
“我们走楼梯吧,这个电梯很慢,你知道的。”林鹤雪赶紧提议。能多磨蹭一分钟是一分钟。
陆清飏看她一眼,拉着她拐进楼梯间。林家住在6楼,不算高。
短短的一段路,林鹤雪走得无比漫长。当年的一些事,像影片一样在她脑中回放。
就在陆清飏带她去过书局后不久,A市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新闻:新上任了一位主管经济的正×级领导,姑且称为X。这位X是林鹤雪爸爸的旧相识。因为他和林爸爸都很喜欢字画和古籍,故而很谈得来。以前他尚未闻达之时,常到林家来拜访,林爸爸偶尔会拿出自己最近的收藏来,与他一起玩赏。
这位X高升之后,实施了一系列大手笔,对A市的经济发展卓有成效。但与此同时,民间悄悄流传出一些对他不利的说法,据传这位X家中收藏了许多古玩,至于这些古玩的来历,就众说纷纭了。
针对这种传言,X先发制人,找来市电视台的一档鉴赏家节目的制作组,做了一期访谈。在节目中可以看到,X的家里悬挂着多幅名人字画,还有一组玻璃橱,展示着一些古书和拓片。X对着镜头介绍这些陈列品,还特意逐一出示了购买凭证和鉴定书,意在澄清获得这些物品的渠道。这种大大方方的姿态果然收到了预期中的效果,之前的传言慢慢消失了。
那一期节目,林鹤雪碰巧看到了。她平常对这类节目毫无兴趣,那天不知怎的换台换到了这里,见这一期的嘉宾是她认识的X,就多看了两眼。当X介绍到他的某一件藏品时,林鹤雪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那几张纸片,正是她在陆家书局曾经见过的泰山刻石拓本。因为那天她看了很久,所以认得出来。X自然也出示了这件东西的购买凭证和鉴定书,的确是陆家书局出具的。林鹤雪留意了一下,上面的价格是一个很小的数字。
当时的她根本没往深处思索,更不曾参透其中玄机,只是傻乎乎地想:原来这些东西也不怎么贵嘛,看陆清飏整理它们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还以为它们价值连城呢。
她很快就把这件事忘了。
就在人人都以为这位X将在仕途中蒸蒸日上,前途不可限量的时候,却不曾料想世事无常。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仅仅几个月后,X就因为其它问题被停职了。而他之前收藏那些字画和古籍的事,又被一些人重新拿出来重提。当然,这一回他们切入的角度,与上次X自己展示的角度,就完全不同了。
这个事件的详细情况就不必介绍了,总之许多官场中人和社会人士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牵连,其中就包括林鹤雪的爸爸林广焘和陆家书局。林爸爸后来始终没有再升迁,不能说与此毫无关系。
据林鹤雪所知,陆家和这位X应该素无瓜葛。那么,他们到底是如何搭上线的?联系到陆清飏之前的举动,答案不言自明。
不过当时,没有人注意到林广焘和陆家书局之间的关系。至少是在表面上,林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然而这却给林鹤雪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如果她和陆清飏在一起,就有可能在将来面临一种很严重的局面。按照林广焘的年龄,等她和陆清飏可以结婚的时候,林广焘即将卸任。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卸任前后通常是一个比较敏感的时期。林陆两家的裙带关系,很有可能会被人顺藤摸瓜地挖出来。林妈妈屡次神经兮兮地跑来向林鹤雪求证,她跟陆清飏是不是已经没有来往了。
林鹤雪跟陆清飏交往的事,原本就瞒着家长。现在看来,想要获得家里的同意,是不可能了。林鹤雪思前想后,长痛不如短痛,就在那个夏天对陆清飏提出了分手。
她不是没有想过更为温和的方式。或许他们可以约定,双方都不开始新的恋情,若干年之后再重新在一起。但林鹤雪没有那样的自信。能抓住他已属不易,更不要说让他等着自己。她扪心自问,这根脆弱的情丝,恐怕难以拴牢他这不系之舟。与其给自己一个虚幻的希望,不如痛快的做个了断,对大家都好。
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足够潇洒,却在对他说出“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这句话之后,感受到了什么叫痛彻心扉。她的决心并不坚定,假如陆清飏试图挽回,她是一定会动摇的。可是没想到,陆清飏竟然答应得那么干脆,根本就不给她反悔的机会。她记得,那一天他站在她旁边,静静听完她絮絮叨叨词不达意的一大堆话,之后只说了一句:“我明白了。那,我走了。”
……
6楼快要到了。林鹤雪抬起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陆清飏。那个时候,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对她的自私感到怒不可遏?还是对终于可以抽身感到如释重负?
“开门。”陆清飏站到一旁,把门口的位置让给她。林鹤雪掏出钥匙打开厚重的防盗门。
客厅里只有爸爸一个人,不见妈妈的踪影。
“妈妈呢?”
“我叫她打牌去了。她要是在这里,我们就都不用说话了,听她一个人吵吵。”
林鹤雪放了心。其实她刚才也一直这么想。
“伯父,好久不见。”陆清飏跟林爸爸打招呼,一脸温良恭俭让。
“清飏,过来这边坐。小雪,去沏一壶茶来,还是六安瓜片啊,别拿错了。”
陆清飏家祖籍六安。以前他来林家时,林爸爸就拿六安的名茶“六安瓜片”招待他。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拉家常。林鹤雪端着茶托走过来,只觉得他们身后应该拉起一条横幅标语:“和谐家庭,从我做起”。
不过,这种像岳父大人召见女婿一样的节奏是几个意思?你们敢不敢说重点?
林鹤雪背对着陆清飏给爸爸倒茶,一边对爸爸使了个眼色:“快问!”
林爸爸接收到了眼色信号,放下了茶盅。
“那个,清飏啊,是这样的。”爸爸稍微放松了一下坐姿,双手随意地交握放在身前。这是典型的“领导谈话专用姿态”。林爸爸说话时常常会自动开启这种模式,也算是职业病了。林鹤雪不禁一头大汗,她知道,一旦爸爸摆出这个架势,那么这场谈话就短不了,话题必定会从很远的地方开始拉扯起,层层迂回地接近中心。
不过,今天谈话的对象是陆清飏,爸爸应该会舍弃漫长的开场白,不兜圈子,直奔主题吧。
只听爸爸说:“小雪出生的时候啊……”
……orz|||
“爸,你先跟清飏聊着,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哦,去吧。”林爸爸点点头,又拿起茶盅。
趁林爸爸低头喝茶,陆清飏朝林鹤雪丢来一个“你竟敢临阵脱逃”的眼神。
林鹤雪站在厨房门口爸爸看不到的角落,对陆清飏摊摊手。
等林鹤雪切完满满一盘苹果端出去的时候,终于听到爸爸距离重点近了一步:“小雪上小学的时候啊……”
……爸爸你真的够了。=_=按照这样的节奏,估计到晚上才能听到爸爸说“小雪上大学的时候啊……”
林鹤雪决定主动出击。
“爸,清飏,既然你们都喜欢兜圈子,那我就爽快一点吧。清飏,当着我爸爸的面,你老实告诉我,那天你约我去你家书局,是不是有目的?”
“是。”
林鹤雪没想到陆清飏居然比她更爽快,有点懵。
陆清飏转向林爸爸:“伯父,抱歉,这件事我没告诉过您。其实我约过小雪去我家书局。您知道,我家那两年经济状况很不好。电子书对传统出版业的冲击很大,我爸爸又不擅长经商,我家的书局倒闭了好几家分店,古书拍卖也有很多限制,收益不太好。有一段时间,资金周转不过来,靠我舅舅接济。我舅舅经营产业投资,需要一笔ZF拨款,但是搭不上X这条线。他知道我认识小雪,也知道伯父认识X。他打听出来你们都喜欢古书,但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就出了这么个主意,让我去套小雪的话。——鹤雪,那天你去我们家书局的时候,外面的普通图书区里有个像顾客的人,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那就是我舅舅安宝铖。把你送走以后,我跟他说我什么都没套出来。至于他后来怎么搭上X这条线的,我就不知道了。”
安宝铖?林鹤雪知道这个名字,她看过董事会的资料,安氏的董事长就叫这个名字。
原来是这样?
林鹤雪也顾不得爸爸就在旁边,问:“那为什么,我一跟你提分手,你就那么爽快地同意了?”
“我舅舅只知道我认识你,就想出了这种办法。如果他以后知道了我和你是这种关系,你觉得他会提什么要求?”
林爸爸点了点头,说:“清飏后来还来找过我,跟我坦白了你们的关系,很婉转地提醒我当心安宝铖。后来安宝铖果然来找我牵线,拿的就是那个泰山刻石的拓本。我告诉他,我和X也不熟,牵不了这个线。他后来又去找了别人。不过清飏没告诉我他约你去他家书局的事,所以我不知道原来你见过那个拓本。”
原来,被蒙在鼓里的只有她一个人。
“等等啊,爸!我和清飏的事,是清飏自己跟你说的?我明明记得有人说什么‘知女莫若父’之类的,是我记忆力出问题了吗?”
陆清飏突然说了句:“不要在意细节。”
……你的报复心是有多强?
“伯父,那我先走了,打扰您休息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叫我。”陆清飏继续一脸温良恭俭让。
“清飏,中午就在家里吃饭吧,让小雪做……”
林鹤雪不等爸爸说完就立即打岔:“不了不了,他还有事。爸,那我送清飏出去啊。”
爸爸看了看窗外,说:“今天天气这么好,干脆你们两个一起出去玩玩吧。平常工作那么忙,难得有放假的机会。中午我和你妈随便做点饭,你们不用管了。”
也好。闹了这么一出,她今天真有点不好意思待在家里。
一进楼梯间,林鹤雪就狠狠抬脚朝陆清飏踹了过去。
陆清飏躲过去,抓住她的手,压低声音说:“楼梯这么陡,摔下去会死的。不能这样谋害亲夫。”
“亲你妹夫!原来你早就跟我爸爸通气了,就瞒着我一个人!”
陆清飏微笑:“没人瞒你,是你自己太迟钝,发现不了。”
林鹤雪愤愤。
陆清飏笑着揽过她的头,低头抵住她的前额:“鹤雪,我很高兴。你终于肯问我这些事了,我真的很高兴。”
林鹤雪感受着他的温度,喃喃埋怨道:“我不问你就不能说吗……主动一点会死啊?会死啊?”
“那不行。你没听过一句话么,成熟的男人要能憋得住话。”
“……您别再傲娇了行吗?”
“习惯了,改不了。”
陆清飏心情放松的时候就会贫嘴。
“怎么样,感觉是不是像被公司董事会找去谈了一次话?”林鹤雪笑问。
陆清飏夸张地长出一口气:“我宁愿跟董事会谈十次话。”
林鹤雪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想要再确认一次:“那天听我说我爸爸喜欢拓本,你真的没有动那个心思?”
“我如果想要打通伯父,根本不需要用那个。我有更贵重的东西。”
“什么东西?”她明知故问。
陆清飏俯身在她耳畔用气息说了三个字:“小东西。”然后一边再次躲过林鹤雪的袭击,一边说:“说了不要谋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