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依然秀色照清眸(上部)》作者:成于乐【完结 番外】 > 依然秀色照清眸(上部).txt

  从第11章开始将暂时转入安昊锴的视角,希望亲们喜欢哈^^.6

作者:成于乐 当前章节:14908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2:54

  从第11章开始将暂时转入安昊锴的视角,希望亲们喜欢哈^^.6

欧阳初眉掏出手机,打给司君薇。

“君薇,安总的memo是你出的吧,他怎么没提前通知就突然休假了?我们部门有个宴请客户的报销单据,今天需要拿给安总签字呢。”欧阳初眉找了个理由。那笔宴请费用数额不大,其实不需要财务总监签字,直接拿给财务部就可以了。

“是啊,安总住院了,这一周都不来上班。报销单你拿给财务部的孙经理吧,看他怎么说。”

“他住院了?”欧阳初眉情不自禁惊呼出声,“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他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摔伤了。我想去看看他,他不让。”

欧阳初眉稍微放下心来。既然安昊锴亲自给司君薇打电话,那么至少目前,他的状况应该不至于太糟。

“他有没有告诉你在哪家医院?”

“他没说。怎么了小眉,你干嘛这么着急找他?是不是那笔宴请费数额很大?要不然你直接找廖总签字也行啊。”

欧阳初眉根本没心思再听她说什么。敷衍了两句,她挂断了电话,从通讯录里翻出安昊锴的号码。

来飞星上班的第一天,她就把他的号码保存在手机里。但两年的时间里,她只给他发过一次短信。那天,有一笔借款很紧急,必须马上让安昊锴签字后走程序。去找安昊锴之前,她先给他发了条短信:

“安总,我是市场部的欧阳初眉,有一个借款单需要马上签字,您在办公室吗?”

安昊锴很快回复了,只有一个字:

“在”。

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多,真符合他工作时不说废话的做派。

欧阳初眉先到洗手间精心补了妆,对着镜子稳了稳心神,才敲响安昊锴办公室的大门。

“请进。”他的声音传出来。

欧阳初眉转动锁柄,推开了门。安昊锴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很和气地示意她走近。

她慢慢走到他宽大的办公桌对面,双手递上那张借款单。

趁着安昊锴在电脑上复核数据的时候,她小心又恣肆地让自己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近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她突然很希望这笔账目出点问题,让他多审核一段时间,或是多走几次程序。

但是账目没有问题。安昊锴审核完毕,行云流水地签上名字,抬手把单据还给她。见她还站着不走,以为她不知道接下来的流程,又嘱咐一句:“直接到财务部领钱就可以了。”

“哦,好的。谢谢安总。”欧阳初眉急急避开他的视线,也顾不得是否失礼,疾步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再待下去,以他摧花无数的经验,她的心思一定会被他看出端倪。

那条只有一个字的短信,她锁了起来。每天晚上临睡前,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一定是拿出手机看看它。

发信人:安昊锴

内容:在

他在那里,这便足够。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奢求。

……

但是今天,他却突然不在那里了。这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惶恐。

欧阳初眉翻出通讯录中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生平第一次按下了拨号键。

然而,听筒里却传出对方已关机的提示。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人似雪

欧阳初眉挂断电话,停了10分钟再打一次,仍然关机。

拨通他的号码时,她并没有想好要对他说什么。如果他接听了,她或许会以公事为名请示几件无关紧要的工作,“顺便”问候他一番,以此探知他的状况如何。

可是一旦联系不到他,她就有点慌了神。她知道,公司高层们的电话通常是24小时待机的,现在他不但毫无预兆地请了长达一周的假,居然还关机了。是不是情况很严重?

其实欧阳初眉根本用不着担心。安昊锴的手机关机,是因为没电了。

他那天出门是为了取车,本应该很快就回家,没必要把充电器带在身上。后来陆清飏在医院陪护他一整夜,也没顾上回家给他拿些日常用品。昨天晚上,他一个人在病房里睡不着觉,无聊之下用手机打游戏,结果第二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如果是以前,安昊锴是万万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医院门外有商店,可以拜托负责照顾他的小护士帮他买个万能充电器。但是自从他把手机通讯录翻了个遍,发现找不到一个可以说句闲话的人,他忽然就对工作有了一丝厌倦。

这么多年来,他连一天病假都没有请过。有时候大半夜正在忙正事,一接到审计师的电话,也得立刻从软玉温香之中抽身,赶回公司。他的露水女友众多,除了他本身的个性,也由于他根本没有时间去经营和维系一段长期而稳固的感情。他无法用一出戏的时间去预测一生的悲欢,那么不如就让一生的离合在一出戏中预演。

他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思索,为工作付出这么多值不值得。人在做一件事的时候,是不会考虑这么做是否有意义的,就像刷副本的人不会去追问这个副本的意义,唯一的目标就是过掉最终的BOSS。而现在,一旦脱离了那样的环境,他就像是一个不在三界内、跳出五行中的人,想起俗世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务,只觉得满心厌恶。

反正手机开着也只不过收到一些无关痛痒的打探和虚情假意的关怀,相比之下,还是逗身边那个可爱的小护士玩更有意思。

他偷得浮生半日闲,却不知道自己害苦了另一个人,欧阳初眉。

整整一上午,欧阳初眉都心神不宁,工作效率低下。

应该录入公司CRM系统数据库的客户名单,她迟迟没有完成。因为只要一看到那些人头衔中的“总监”字样,她就忍不住想起安昊锴,猜测他现在到底怎么样。

她也没心思给那几个国际客户打电话。

欧阳初眉专门负责开拓国际市场,经常需要与一些境外客户联络。在整个飞星,除了公司高层,能打国际长途的个人座机就只有她这一台,可见飞星对她业务能力的重视。

但是此刻,这些非但不能让她有丝毫成就感,相反平添了几分烦恼。她能联系到这些远在天边的张三李四,却联系不到在同一个城市的他。

欧阳初眉托起腮,用手指无意识地滚动着鼠标滑轮。她的电脑上打开着公司邮箱,许多邮件都抄送给了安昊锴。随着鼠标滚动,他的名字在屏幕上闪闪烁烁连成一条线。

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他?

不说话的时候,安昊锴是很有气质的。那么漂亮的脸,如果搭配上忧郁而精致的诗人范儿,比如站在春天的原野上仰望星空,用潮湿而怅惘的眼神念上几句叶芝的诗:“...how Love fled / And paced upon the mountains overhead / And hid his face amid a crowd of stars.(爱如何消亡/它步上头顶的山岗/在群星中隐去了面庞。)”必然会迷倒一片少女。

但实际上,他仰望星空时大概会这样说:“姑娘,你看今天的天气这么好,不如我们来野合一下吧。”

欧阳初眉为自己这种想象忍俊不禁。安昊锴确实是会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的家伙。在别人眼中可能是一种WS,在她眼中却是一种直率。

雪似故人人似雪,虽可爱,有人嫌。

男人是一本书,不能仅从封面去判断他们的内容。欧阳初眉有种直觉,安昊锴是一本装错了封面的书。也许翻开他那春宫图一样的封面,会发现内里其实是满目琳琅的锦绣文章。

不过,也有可能发现这的确就是一本春宫图。-_-

或许就是因为害怕他其实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好,所以她才一直远远观望吧。

看看表,已经十一点了。欧阳初眉用公司的外线又拨了一次安昊锴的手机,仿佛用公司的号码打给他,他就会接听似的。

结果当然还是关机。

欧阳初眉叹息一声,郁郁放下话筒。想来想去,只有跟安昊锴交接工作的财务部孙经理最有可能知道他的消息。

欧阳初眉拨通内线。

“孙经理,您知不知道安总住在哪家医院?”

“什么?安总住院了?他只给我说有事要休息一周啊。”

好吧,什么也不用再问了。

她又给销售总监打电话,先汇报了几项工作,然后小心地询问:“郭总,您知不知道安总现在人在哪里?我听他的助理司君薇说他住院了,但不知道在哪家医院。我们部门有一笔接待费用还没有批下来,我想问一问安总,可是他的手机打不通。”

“哎呀,我也不知道啊!昊锴没跟我说啊!不然我也想去看看他呢。”郭总大力咂咂嘴,似乎在表示他对此实在深感遗憾。

“哦,那没事,谢谢郭总。”

她又给其他几位与安昊锴有工作上往来比较密切的总监逐一打去电话,结果谁都不知道。

欧阳初眉一咬牙,决定干脆直接去问总经理。

她把司邮箱里一位国外客户前些天发送给她的邮件打印了出来。这位客户有意在飞星购买一套财务软件,市场部和销售部都比较重视这件事。欧阳初眉隶属市场部,但因为工作出色,总经理特许她可以越级直接向高层汇报。她准备用这个客户当由头,旁敲侧击向总经理打听打听安昊锴的情况。

拿着资料走出办公室,她无意间抬眼,远远看到电梯前有一道很眼熟的身影。

欧阳初眉惊讶之下不禁喊了出来:“……安总?”

电梯前的那个人回过头来,她才看清楚,不是安昊锴,是新来的技术总监,陆清飏。

飞星总监们的制服都是一样的,陆清飏和安昊锴无论是身材还是面容都很有几分相似,远远看去很容易混淆。

“对不起陆总,我看错了。”欧阳初眉歉然微笑。

陆清飏对她礼貌地点一点头。

欧阳初眉忽然想起,她曾听说陆清飏和安昊锴是同学。那他会不会知道安昊锴现在在哪里?

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她问:“陆总,您知不知道安总现在人在哪里?我听说他住院了,想去看看他。”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我问了好几个人了,可他们都不知道。”也许是因为陆清飏跟安昊锴相似的样貌让她有种安心之感,她直觉陆清飏是可以信任的。

陆清飏闻言微讶:“有什么事吗?”

欧阳初眉有点无奈。每一个人的反应都是这样,好像找安昊锴除了工作就没别的事了。

不过,在公司,人与人之间除了工作上的联系,还能有怎样的纽带呢。

“我没有工作上的事,就是想看看他。我听司君薇说他摔伤了,不知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所以……”她解释道。

陆清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电梯门恰在这时打开,里面站着一大群人,嘻嘻哈哈跟陆清飏打招呼。他们两人刚才的话题就此被打断。直到电梯上到六楼,她都没机会再跟陆清飏单独说话。

从总经理处也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欧阳初眉失落而归。安昊锴似乎在故意隐瞒他的情况,避免有人去探望。

她刚回到市场部办公室她自己的座位上,陆清飏的个人助理林鹤雪就来了。

欧阳初眉对这个短发大眼的女孩印象很好。以前这个女孩在后勤部,有一回市场部要更换饮水机上的桶装纯净水,林鹤雪用一辆手推搬运车送了来。不巧当时办公室里没有男同事,几个女文员坐在一起,一边涂着指甲油一边聊天,谁也没有过去帮忙的意思。欧阳初眉看不下去,走过去对林鹤雪说:“我们两个把它搬到地上,我给你签收。”林鹤雪却把制服外衣一脱,挽起衬衫袖子,说:“没事儿,我直接帮你们换上去,省得麻烦。”说着撕开桶口的塑封,手脚麻利地把水桶搬起来放在了饮水机上,看得欧阳初眉目瞪口呆。换了她是林鹤雪,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一来力气不够,二来心里不忿:大家都是同事,谁也不高谁一等,凭什么有人可以涂着指甲油闲聊天,有人就得当免费力工?但林鹤雪似乎毫不在意,只想着如何完成自己的工作,也方便别人。

这女孩子,真是直爽。溜/达论、坛

从那以后,每次在公司见到林鹤雪,欧阳初眉都友好地跟她打招呼。

这回林鹤雪当了总监助理,有些女文员在背地里愤愤不平:“那个林鹤雪看起来简简单单,原来这么会耍手段。怎么看这个总监助理的位置也轮不到她一个后勤部的来坐啊。”欧阳初眉只觉这群人无聊又好笑。陆清飏还没来的时候,公司为给他选助理,也曾征求过她们的意见,她们一个个跟躲瘟神似的避之唯恐不及,生怕得罪了左新宏。后来一看来的是个年轻有为的帅哥,而且很有可能在将来替代左新宏,她们又开始牙齿酸酸的。再后来,听说林鹤雪居然成了陆清飏的女朋友,这些人更加捶胸顿足。也有人说:“那个陆清飏眼光也真够低的,这种男人不要也罢。”或是说:“那个陆清飏看着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结果封闭开发了几天,居然就把助理开发成了女朋友。下次他们要是再封闭一回,是不是会开发出来一群人类幼崽啊?”真是无穷尘土无聊事。一个人脑子里想着什么,眼睛里就只能看到什么。

见林鹤雪进来,欧阳初眉主动打招呼:“鹤雪,有事吗?”

林鹤雪走近欧阳初眉的卡座,把一张便笺纸悄悄放在她桌上,低声说:“这是安总住院的地方。陆总和我下班后会过去看他,如果你方便,可以跟我们一起去。我们在公司北门等你。”

欧阳初眉愕然。林鹤雪对她展颜一笑,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

欧阳初眉愣了一会儿,拿起那张纸片,上面写着医院地址和病房号。

她心里忽然一阵紧张,又很快变成了空前的轻松。怕什么。她对安昊锴本就没有企图,无所希望,也就无所谓失望。只不过是去探望探望他,让她自己放心。至于他会怎么想,别人知道了会怎么说,跟她欧阳初眉毫不相干。

于是,下班后,欧阳初眉连衣服都顾不上换,急匆匆赶到了公司北面的侧门。门口停着一辆计程车,林鹤雪正站在旁边等她。

这就是欧阳初眉赶来医院的经过。

医院盥洗室内,欧阳初眉洗好最后一个苹果,装进一个干净的食品袋中。

不管是刚才这一路上,还是洗水果的这段时间,林鹤雪什么都没有问。没有问她为什么要来看安昊锴,没有问她要对安昊锴说什么。

真是个体贴又好相处的女孩子。

不知为何,欧阳初眉脑中忽然跳出一个与此刻全不相干的词:

妯娌。

此词一出,她自己都不禁在心中失笑。妯什么娌,哪儿挨哪儿啊。电视剧看多了吧。

“小眉,你洗好了吗?我们回病房去吧。”林鹤雪也洗完了她手中的水果,转头招呼欧阳初眉。

欧阳初眉犹豫了一下:“鹤雪,要不然我就不回病房了,这些水果你帮我拿给他就好。”

“为什么啊?你不是专门来看他的吗?”

“我就想看看他有没有事。现在知道他没有大碍,我就放心了。”

“来都来了,总得跟他说两句话吧。他又不会吃掉你。再说他现在手脚都伤了,就算想对你动手动脚也有难度,怕什么。”

欧阳初眉哭笑不得。连一向很厚道的林鹤雪都这么说,安昊锴的轻浮形象真是深入人心。

不过,林鹤雪说的有理。倘若她就这么跑掉,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林鹤雪继续怂恿:“嗳嗳,想不想跟他单独待一会儿?”

“……陆总在呢。”欧阳初眉有些动心。在公司以外的地方和安昊锴单独相处,是不是会有机会看到他的另一面?

“不怕,我会把他薅出去。”林鹤雪得意洋洋笑道。

果然,一进病房放好了水果,林鹤雪就一把挽住陆清飏的胳膊:“出去出去出去。”

陆清飏什么都没说,乖乖地跟着她去了走廊,顺手带上了房门。

欧阳初眉心中暗暗有些吃惊,没想到他们之间已经如此自然而熟稔,根本不像刚刚爆出恋情的情侣,倒像是已经有了十几年感情的老夫老妻。

不过,她现在没有多馀的心思去考虑别人的事。她把手里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刚一转过身,就迎上了床上的那个人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情有独钟

看见病房里只剩下自己和欧阳初眉两个人,安昊锴突然毛毛的。

长了这么大,除了自己的老妈,安昊锴从来不曾在哪个女人面前毛毛的。在跟女人有关的事情上,他即便不说身经百战,也绝对游刃有余。他可以一边同时安抚好身旁的两个女友,一边接听着另一个女友的电话,脑子里想着其她女人。他脑子里就像有一本情感记账簿,客户再多,各项收支也一目了然,绝不会顾此失彼。“把账做平”是财会人员的基本功。

但是现在,面对着一个跟他没有任何情感瓜葛的女子,他却突然毛毛的。

这种奇异的压迫感是肿么一回事?这种好像劈腿被老婆抓了现行的负罪感又是肿么一回事?-_-|||

一时福至心灵,想起一句老话:“一物降一物”。

……不对不对,这句话跟眼下这个场景完全不搭界。

话说回来,这个叫欧阳初眉的女子到底为什么会跑来?他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胡思乱想,欧阳初眉已经放好了水果,淡然地转过身来,准备开口跟他打招呼。

安昊锴硬着头皮做好了听到“安总”这两个字的准备。

在公司里被叫安总,安昊锴早就习以为常。但现在他想起这个称呼,却感觉甚是怪异。在公司,制服是他的屏障和保护色,但他现在是脱离战斗的状态,被褫夺了衣冠,像是被剥光了让人看一样。

但欧阳初眉说出的话,却是他不曾想到的。

“学长,你好。”

学长?

安昊锴莫名其妙。这个称呼,距离他已经非常遥远了。不过当年在校园里,这两个字他听到耳软。记忆中身边总是有一群女孩子燕语莺声,叽叽喳喳唤着“学长学长学长”。当然,他早已经想不起她们的模样。

欧阳初眉继续解释:“我也是X大毕业的,比你低一届。我们以前在学校里见过。”

“哦?”这他倒没想到。他只管编制不管人事,用不着看员工的简历。公司里的职员在他眼里就像是一个一个坑里的萝卜,上面还贴着编号和标价。而他的工作之一,就是计算他们的价值。

对于他这个反应,她一点都不奇怪。原本她就没有指望他会记得。

“学长,我有一些话想要告诉你。”欧阳初眉决定,把这份迟到十年的表白说出口。

陆清飏和林鹤雪没地方待,到住院部楼下的花园里散步。

“嗳,你怎么知道欧阳喜欢安总啊?”林鹤雪好奇。上午,陆清飏忽然给她打了个电话。她以为他是要安排工作,没想到他却给她分配了一个奇特的任务:把安昊锴的住院地址悄悄告诉欧阳初眉。

“感觉。”陆清飏说。

林鹤雪惊讶。都说女人的直觉很强大,原来男人也是啊。她认识欧阳初眉的时间比陆清飏长多了,可一点儿都没看出什么来。

看着林鹤雪皱眉思索的神态,陆清飏心里好笑。

他不会告诉她:我知道她喜欢安昊锴,是因为她向我打听安昊锴时的眼神,跟你当年看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虽然称不上阅人无数,但陆清飏的社会经验足够丰富。别人的真心和假意,他一眼就能看出。

和安昊锴一样,陆清飏天生有一张漂亮的脸。

相貌对于一个人的性格,是有塑造作用的。不是“相由心生”,而是“心由相塑”。有人说“漂亮却不自知的人最可爱”,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待这句话,反正陆清飏觉得那不太可能。就像一个强壮的人,不大可能自认为很柔弱。

长相漂亮的人,通常都懂得如何发挥自己的容貌优势,这类似一种与“貌”俱来的能力。陆清飏也不例外。对于他来说,“外貌”就是一个天赋点,你点了这个天赋,自然就会有相应的技能。如果必要,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发这个技能,没什么可顾虑的。

这些年,他能在毫无背景的情况下爬到如今的位置,其中不乏“用脸公关”的成果。比如茂锐那位分管人事的女副总,一直对他青睐有加。他第一时间打探到飞星董事会可能预备改组的消息之后,立即抢在一切都尚未明朗化之前去找了这位女副总,提出希望被派去飞星。她果然毫不犹豫替他争得了这个机会。

当然,他自有分寸。用脸公关,不是用身体。当小白脸这种事,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做的。

在并非必要的情况下施放这种技能的经历,他能想起来的仅有一次。

十年前,父亲带他去见一位老战友林广焘。这位林伯父当时是A市某机关单位的×长,陆爸爸想要通过他的关系打通一个关节,好辗转筹得一笔款项来拯救危在旦夕的陆家书局。本来陆清飏用不着跟着去。但父亲打过电话,听说林家是一家三口,觉得自己一个人去有点难堪,希望家人陪同。陆妈妈身体不好,长年卧病在床,对出门见人这种事十分反感。于是陆清飏只能当仁不让地陪父亲去了。

那个时候,他还不像后来那样能对各种社交手腕泰然处之。因为从小书读得多,加上年少的心性,对于拉关系这件事从心底里还是抵触的。他本来就不爱说话,这天晚上更是寡言至极,长辈不问话,他就一言不发。

那个叫林鹤雪的女孩子对他毫不遮掩的目光,他尽收眼底。她的心思本就通透,聪明如陆清飏,又怎会看不出。她一路上欲言又止、想勾搭而又不敢的模样,像个探头探脑的小兽。不过,相对于他今天的任务来说,她是灰色的(灰色怪表示打了也没经验可拿)。

忽然心里就生出了小小的顽皮,想要对她发个技能,逗一逗她。

于是,转眸一笑。

然后,不出所料地,看到她魂飞天外的模样。

他脸上维持着淡定的表情,内心莞尔。真是个容易被看透的女孩子。如果人人都像她这样简单,是不是许多事就不必经历那么曲折?

陆爸爸始终也没敢在那天见面时说出想说的事。回家后,陆爸爸懊悔不已。

谁知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没过多久,林广焘主动联系他,问能不能麻烦陆清飏帮林鹤雪补补课。

说不上出于一种心理,陆清飏同意了。那只畏首畏尾的灰色小怪居然会主动出击,让他多少有点意外,也有点期待。

之后就是那漫长的相处。每次他来的时候,她都欢欣雀跃;他离开的时候,她都依依不舍。有时他走出很远,回过头还能看到她站在原地,朝他的方向凝望。每次在她家吃饭,他若对哪个菜多夹了一筷子,下一次必定还会再见到这道菜,而且分量变得更多了。他随口提过的书,不久之后准会在她的案头看见,上面贴着市图书馆的标签。

有时他也会故意告诉她一些错误的知识来逗她。有一次林鹤雪偶然看到一个词组“Molotov bread basket”(“莫洛托夫面包篮”,是一种炸弹,内装许多小燃烧弹,空投后分散落下),问陆清飏是什么意思。陆清飏一本正经地说:“是一种野餐篮子,可以装很多小面包。”第二次见到林鹤雪时,她也一本正经地说:“上次我问你的那个词,我查了一下,确实是面包篮子。只不过安全性不好,容易爆炸。”

从那之后,每次陆清飏再糊弄她,她就会淡然地反问一句:“又是小面包?”但却还是相信他说的。

这一切,他不说,她也不说。

男人都是需要被崇拜的。她对他不加矫饰的崇拜之情,让他在获得了心理满足的同时,也慢慢生出了感激。生活如此匆忙仓促,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把自己生命中宝贵的时间分出一部分,用来关注另外一个人全部的点滴琐碎。

就像磁铁吸引铁器的同时,自己也被铁器所吸引,他对她也越来越上心。一旦对一件事物投入精力,它就成了独一无二的。玫瑰有千万朵,但是你在这一朵玫瑰上花费的时间,让她渐渐变成了无可替代的存在。

不过这些,他不会让她知道。反正现在的结果是,她对于他已经成为了不可替代的存在,那么过程如何,又何必去计较。(陆公子,这一点你比柳大少聪明多了,他就是死在这一点上)

再回到病房里,欧阳初眉已经走了。

陆清飏悄悄打量打量坐在床上的安昊锴,后者一脸神鬼莫测的高深表情。

在安昊锴脸上看到这么高深的表情可不容易。他通常只有两种状态:面无表情(公司开高层会时专用)和一脸WS。

这下,连陆清飏也禁不住好奇起来。他找了个借口把林鹤雪支出去,悄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啊……就……慰问慰问。”

于是陆清飏明白,看来欧阳初眉是对他表白了。

不过,以他安昊锴的道行,听到个表白就被雷成了这副外焦里嫩的模样?

看来那个表白的力度,很不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呃,因为《早餐》的柳大少马上要开始倒大霉了,陆公子心里爽了,同意接着出场了,所以《依然》又开始更新了=_=(大雾)艾玛,男主这种东东真心不好喂养啊。。。再不赶紧完结掉一个坑作者真心要精分了。。。。

☆、【番外一】圣诞卡农

今天是圣诞节。

今天是林鹤雪的生日。

今天还是陆清飏准备向林鹤雪求婚的日子。

领结婚证的时候,其实他没什么感觉。在民政局签签字宣宣誓,就过去了。

倒是今天的求婚,虽只是个形式,却让他更看重。因为老婆林鹤雪发话了,如果她不满意,打回去重来十次。

陆清飏完全是以研发重大项目的态度来筹备这次求婚的。眼看着客户检验时间将近,即使是一向处变不惊的陆清飏,也不禁紧张起来,反复检查各个环节,就像高考交卷前的五分钟一样,生怕出现什么纰漏。

不过,有人比他更紧张。

如果说陆清飏是热锅上的蚂蚁,那安昊锴就已经是开水里的青蛙了。

从早晨起床开始,向来没心没肺的安公子就变得很不安,在房间里四处打转。原因是,他今天要去见欧阳初眉的父母。

“唉唉唉,你觉得我见到她父母到底应该说什么好啊?”

陆清飏思索了一下:“我的建议是你闭上嘴,打死都别说话,他们对你的印象可能会稍微好一点。”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中肯?”

“不好意思,中肯是我最大的优点。”

林鹤雪打来电话:“老公,我出门啦,你也准备出发吧。”

放下手机,陆清飏一脸悲壮回头对安昊锴说:“我要去冲锋陷阵了,顾不得你了。”

“靠!居然丢下我,你这个渣!!”

“没办法。兄弟本是同林鸟,老婆来了各自飞。”

“那你先飞吧。”

(陆公子的求婚过程不写了,会放在下部的正文里^_^)

送林鹤雪到了楼下,林鹤雪转身准备上楼。

“老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林鹤雪一拍额头。因为今晚实在太开心了,现在脑子还有点混乱。她赶紧跑回来,用力在陆清飏唇上一吻。

“这回满意了?”林鹤雪问。

“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钱打车回去了,你懂的。”

“陆清飏同学,八年前这样,现在还这样,请问你敢不敢有点长进?”八年前他给她买了那个圣诞大雪花挂坠之后,就以没钱了为由找她蹭了一个星期的饭。

陆清飏一脸严肃:“所以说,像我这样数年如一日的男人不好找,你要珍惜。给钱给钱。”

林鹤雪低头掏钱包,忽然脑子里一转念,又把钱包放了回去。

“不好意思,我也没钱了。”

“……”

“你走回去吧。”林鹤雪怜悯地看着他。

“那你要记得替我收尸。我会在墙角握着一把火柴梗的。”陆清飏无比哀怨。

林鹤雪为难:“可我很讨厌在这样的大雪天满世界找你哎。所以,只剩下一个办法了。”林鹤雪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吹气如兰:

“——今天晚上,不要走了。”

“……这句话,一般应该是男人对女人说的吧。”

“不要在意细节,少年。再说,你老婆如今早已在女汉子的道路上狂奔,一去不回头了。”

挽着陆清飏上楼之前,林鹤雪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城市上空的霓虹和雪花,眼睛亮亮的。

“清飏,有一句话,第一次见你那天,我就想说了。但是那个时候,我不能说,因为当时的我没有那样的资格,即使大胆地说出来,也只会让你困扰。这么多年来,这句话一直是我的动力。不管遇到多么让人灰心丧气的事,只要想到这个愿望还没有达成,我就会重新振作起来,继续努力。今天,我终于可以把这句话堂而皇之地对你说出口了。”

“什么话?”

“——公子,你就从了我吧!!!”

“……………………”(请亲们自行想象陆公子的表情)

于是,在这个神圣的夜晚,鹤雪妹妹丢了节操,陆公子丢了贞操。-_-

安昊锴见公婆……呃,见岳父母的过程很顺利。

欧阳家的二老见他一表人才,言行不俗(安公子,真难为你了),出手阔绰,名片上的“董事”头衔也是金字招牌,更何况早就知道自家女儿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他们自是没什么意见,皆大欢喜。

“女婿见面会”结束时,安昊锴接到陆清飏的电话。

挂断手机后,安昊锴告诉欧阳初眉:“清飏今天晚上不回家。”

“于是?你什么意思?”欧阳初眉扬起眉梢。

“……没什么意思。只是突然觉得长夜漫漫寂寞难耐。”(安公子你几个意思?陆公子今晚在家你就不长夜漫漫寂寞难耐了?)

欧阳初眉笑着白他一眼,跑去跟父母打了招呼,说自己今晚到安昊锴家过夜。鉴于他们第二天就要去领结婚证了,欧阳的父母就没有反对。

见面的饭店距离安昊锴住处不太远,圣诞夜人多车多,他们决定步行回去。路上,经过他们曾经就读过的大学。

虽然大学就在A市,但安昊锴自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欧阳初眉提出,到学校的主楼看一眼。

“为什么你从来不返校啊?”站在灯火通明的主教学楼前,欧阳初眉问。否则的话,也许她会早一点对他表明心迹也说不定。

“因为不喜欢往后看。”

“为什么?”

安昊锴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害怕吧。害怕回头一看,发现自己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又不能返回去。所以干脆不要知道。”

“那你有没有错过什么?”

“有。——不过,她自己跟来了。”安昊锴的手臂紧了紧,“而且我不会再放她走。”

欧阳初眉依偎在他怀中,指着三楼最西侧一个亮灯的窗口:“那是你当年的教室。有时候,你会站在窗口前看那边的西山。”学校西面有一座山。

“有这种事?”他当初这么文艺?“我觉得我应该是在看楼下的小妹妹们吧。”

“不是的,你是在看西山的方向。”她见到过好几次。那个时段没有专业课,主楼这一带通常没什么人。她喜欢在校园里散步,某天偶一抬头,看到了三楼窗口里伫立着的那个熟悉的侧影。后来她逮到一个机会,在那个时段进了一趟他们的教室,站在他平常站的位置,望着他曾经凝视过的那个方向,看到夕阳正缓缓地从西山上收敛光芒。

“我……不记得了。”他只记得,他的确会在那个时间去教室。他那时是学生会干事,经常到系里处理一些事务,然后就顺便到教室上上自习。他的成绩从来都很好,因为他知道这是他除了容貌之外唯一可以依赖的资本。但对于欧阳初眉所说的,他全然没有印象。想来应该是偶尔自习累了,就到窗前看看风景吧。却不知道,他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没关系,我一个人记得就好。”她仰头迎向他的唇。

我会记得,你的优秀,你的认真,你的神采飞扬,你的凝神伫立,你的一笑一颦。

你所有的好,或许你自己全都忘却了,但我会记住,永远记住。

安昊锴垂首,轻轻吮住她的樱唇。

他的吻不激烈。和他为人处事的方式一样,不偏激不火热,耐心地徐徐图之,却自有一种不容分说的霸气。即使欧阳初眉在这方面没有非常丰富经验,也知道这种吻通常是为前戏做准备的。游刃有余的节奏和恰到好处的挑逗,不知道是他历经多少次实战后训练出的成果。

不过,她不在乎他的过去。上天如此安排,必定自有道理。每个女人心底,其实都有着“终结浪子”的情结,希望自己成为某个花心男人最后一个女人。她没有主动奢求过,上天却给了她这样的机会。对于这样的命运,她满意而知足。

哪怕仅仅为这样一个吻,十年的等待,不过一瞬。而与他相处的每一秒,都是永恒。

这绵长的吻结束后,欧阳初眉用了很长时间才平复自己的呼吸。

“学长。”欧阳初眉温柔地抬眼,望进他的秀眸。

“嗯?”

“如果按照言情小说里的定义,其实你应该算得上是个渣。”

“…………这种时候你非要说这种煞风景的话不可吗??”

欧阳初眉把脸贴紧他的胸口,嗤笑:“不过,渣得还不够彻底。”才会轻易让她有可乘之机,把他拿下。

“信不信我真的渣给你看?”

欧阳初眉的语气更温柔了:“没事,我可以阉了你。”

“……………………”(请亲们自行想象安公子的表情)

晚上,房间里。

安昊锴正准备翻身——

手机响了。-_-

看了一眼屏幕,安昊锴在心里问候了来电者全小区的人。这帮会计师,永远能在他进行到关键步骤的时刻打来电话,就好像他们能看见这里发生的事情一样。安昊锴决定明天让陆清飏来给他的房间做一下扫描探测,看看是不是被人装了摄像头。(安公子,照陆公子现在的状态,他明天应该是暂时回不来了-_-)

安昊锴接听电话:“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啊?没有没有,大过节的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安董,圣诞快乐啊!”

“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是啊!”

“很好。你明年一年的奖金都没有了。”

“啊啊啊啊——?!为什么啊安董?安——”

安昊锴挂上电话,关机。

“抱歉,让老婆大人久等了。”

“十年都等了,哪在乎多等几分钟。”欧阳初眉笑。

“就是因为浪费了十年,现在才要抓紧时间。我们今天晚上一次补回来好不好?”

“亲爱的,我劝你最好不要。我是没有什么意见,但你会死的。你忘了《金【河】瓶【蟹】梅》里的西门大官人吗?”

“……老婆,下次吐槽不要这样犀利。”

欧阳初眉关掉床头灯。

窗外,雪花依旧洋洋洒洒。在他手机中听过的那曲童声《圣诞卡农》,回响在她心里,也轻盈地响彻这整个城市的夜空。

This night, we pray(在今夜,我们祈愿)

Our lives will show(愿生命,绽放光彩)

We are waiting(我们一直等待)

We have not forgotten(我们未曾忘怀)

On this night(就在今夜)

On this night(就在今夜)

On this very Christmas night(就在这Christmas night)

☆、后记

【后记】

都是废话,与正文无关,亲们选择性地看看就可以了哦^w^

终于还是决定把上部完结在这里了~~原本是想写满40章再完结的,但素,经过痛苦的思考,最后作出了如此痛苦的决定……因为如果再写下去的话,下部就没有什么可看的了(汗),总不能通篇写安公子怎么爬到董事会里面去吧……

下部主要是安公子和欧阳MM的感情戏,另外会收拢上部留下的一些小线头。陆公子和林MM那边不会再出现什么波折了,基本上就是甜宠到底酱紫~~(其实本来的设定不是酱紫的TwT大家从文案也能看出来,原本这是个战线拉得很长的故事,他们之间澄清误会还要一波三折的……但我实在是亲妈啊,不忍心让他们有误会……【其实是你不擅长写三角恋和误会的戏份吧啊喂!!】)

给亲们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文明明不算长,却要分成上下两部哈~~是这样的,首先是在季节上,上部属于春季篇,下部是秋季篇(要开花结果了嘛^w^)。我的《四季星空》系列是这样设定的:春夏篇的文文都是HE,秋冬篇的都是BE(而且通常都素BL向=w=因为偶个人的恶趣味,觉得BL向的文应该虐一点)。但素!《依然》是偶的第一篇文嘛,所以享有特权,秋季篇也照样是HE~~第二是因为,上部是以陆公子和林MM的感情戏为主的,现在已经被我写到没什么可写了(瀑布汗),直接转入安公子那边又稍微有点奇怪,所以干脆分篇好了。第三是因为现在主更《Python的早餐》,这边有点顾不过来,又实在不想一直坑着,所以作为上部先完结掉^w^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