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该认为我也是和你一样了吧?”游宪觉得好笑,“你真是一个太好看懂的人了,张传桓呀张传桓,你的弱点真的是一点即中,那这么想来,白总对付你就好比控制一只蚂蚁。你还不是什么苍蝇,因为你没有自由。”
游宪坐在椅子上,边翻找着资料边说:“你觉得你很聪明,看懂了所有人,看明白了庞卿裕,殊不知你也是别人盘里的一步棋,不过都是可怜人罢了。呵,有意思....白总才是最有意思的那个人。”
“也是最可怜的那个.....”游宪说完,把手里的资料整理好了。他拿着资料走到张传桓面前:“这是我方证据,而且只是关于你的。当然,白苏落得个满身净户,一点不沾身。”
张传桓接下,低头快速翻找。
游宪站在一旁补充:“的确是快结尾了,那到底是看我这边结尾得快,还是白总那里解决得快?破局总比布局快,我能在半个月内掌握到这些信息,我想不出三个月就能让你们都得到该有的报应。”
“你不怕牵扯进庞卿裕?”张传桓抬头问。
“所以我才说的是三个月内,否则,你们一个月都得完。”游宪和张传桓一高一低,办公室打印机打印纸张的声音结束,游宪才满意一笑,转身继续说:“庞卿裕,就算和我没关系,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贬低他。”
“你哪儿来的背景做这些?”张传桓从身后传来这句疑问,“你只是在国外有一席之地而已,国内的市场你能懂多少?”
游宪听到这话倒是没什么脾气了,悠悠然的语气回答道:“你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是个被泽蒙庥的人,既然你认为一个人能靠运气好坏决定生活好坏的话,那我就直说了。”
游宪转身,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括号笑容展现出来,只见他说:“老子运气就是好到爆!”
游宪说完淡了笑容,收拾着打印机复印出来的文件,背对着张传桓说:“你手里的东西加我现在正在整理的东西,今天一上交,你就可以彻底走人了,至于酒吧接管,庞卿裕成为不了那个人,那就都不能成为。只要不让庞卿裕罪名沾身,酒吧对我来说怎么样都可以。只是对你...或者说对白苏,那就损失大了~”
“钱,庞卿裕一直都不在乎。没了酒吧没了俱乐部他能过得更轻松。所以~只要他不在乎,我也没什么顾及了。”
游宪说得极其惋惜,叹口气继续说着:“我觉得我的运气应该可以帮我搞定这点小事儿吧~毕竟这只是早餐,午餐盛宴还没开始享用呢!”
“你这么做本没有什么好处,你也相当于是用的私权。”张传桓似乎恢复了理性,冷静分析,还不时对手里的资料进行质疑,“我所了解到的是,你的那个团队是从国外带回来的,也就是说你让公司的员工帮你做了私活儿。”
张传桓大笑起来,“游宪,你说是我傻还是你傻,你犯的是行业大忌。”
“所以呢?”
“所以呢?”游宪把手里的复印件伸手递给张传桓,无所谓的表情和语气让张传桓的笑容凝固,因为他看出来了,好像对方真的一点也不怕。
张传桓接手,可没完全接下,他问:“你早就想好了后果,还是继续这样做?”
游宪松手,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继续之前的话题:“你要不在白苏回来的时候立即叫他和我见个面,要不你从离开我办公室的一步开始,我就把资料交给警方。入刑不至于几年,但计划扰乱的后果……我想才是关键。”
“你要和他谈什么?”
“交易~你只管传话,我们见了面,绝对会比你现在自作主张的要好。”游宪躺回座椅,呼一口气,“走吧,不送了。”
游宪调整好姿势,准备在椅子上仰头休息一下,也不管沙发上还有一个人。等到游宪真快入眠的时候,听到了沙发和衣角料簌簌地摩擦声。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调查这件事儿呢?小老板?四年,主动离开的人是你,断绝干净的也是你,现在你又想怎么进入庞卿裕的生活了?”
游宪没给对方回复,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他听见对方关上门的声音,才随之而来恢复了心跳。
他慢慢睁开一条缝隙,朦胧的光源成了他眼睛后来半分钟的视线。游宪咬着嘴皮子,直到尝到点血腥味儿才松开。
真正唤回游宪深度回忆的是电话铃声。
“喂,泽朔。”
“今天天气只有九度,你加了衣服吧?”
游宪:“加了。”
“天气这么冷,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吧。我想吃火锅了……”对方直接发来一个请求。
游宪犹豫了一下,想着些事情最后点头答应了。
“怎么听你声音觉得你很累呀?昨晚又没睡好?”
游宪:“昨晚加班了。”
“又几点?三点?”
“三点多。”游宪闭着眼睛回话。
“你这一周都忙些什么?你.....”李泽朔闭嘴了,他转换了一种语气,“今天下午来接你。”
“好,那我挂了。你那边也要辛苦一下,公司不会出事儿的。”
“垮了就垮了,垮了我就出国陪小璟,做他私人助理,拿工资比这强得多。”李泽朔在电话里埋怨道。
游宪闭着眼睛笑,“小璟昨天给我发了一张照片呢,那时候都凌晨了快,看他去散心了。”
“昨天是他检查的日子。”李泽朔说,“他心情最近不错。”
“啊.....对,检查。怎么样,这次和以前一样吧?没什么大问题吧?”
李泽朔:“嗯.....和以前一样。”李泽朔又笑着道:“不过我俩回来了,他闹脾气,倒还没和你闹,和我尽扯废话。”
“他不开心了吧。”游宪说。李璟恺的性格就是那样,对自己亲近的人很依赖。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李璟恺相比于对自己父母,他对李泽朔的依赖度更高。
“对啊,昨晚给我打了个视频电话,说了好久,这么大个人了,脾气还跟个小孩儿一样。”讲到李璟恺的李泽朔,总是温柔的。
这种温柔仅出现在了李璟恺和游宪身上。
“我和他约定好了下周去找他,你....去吗?”李泽朔不肯定地问,然后等着游宪给自己答案。
游宪看了眼行程和日历表,如实说道:“应该没时间,....我得去找人,而且公司事情多,要给我部门下的员工很多任务。”
“你最近除了查我的事儿是不是还在干什么?我看你每天都在工作,连吃饭都快没时间了,你有什么事儿你就给我说,让我来也来帮帮你!”
“不是,我这次……”游宪抓着桌上的钢笔转,钢笔掉在了桌上他才继续说:“我……我准备离开SWN,SWN在中国……可能对我来说,依旧是在国外的感觉,我还会总是出差,还是没有定所。我只是想要一个稳居,我想休息一下,停一下。我不是讨厌你的帮助,只是,这是我自己的事儿。”游宪低眼摆弄鼠标,文件的一份处,写了“何止越”三个大字。
“你也不要来帮我,算我们说好的行吗?”游宪曾经像李泽朔表明,他不愿意接受自己不想要的帮助,这只会给他多余的负担。
“这次……也算吗?也算负担?帮我就是为了减轻负担?为了还我人情?为了把我们的关系分得如此明显?”
游宪沉默,那即是答案。
话筒传来一声叹息,“你给我一个时间,再多给点不行吗?给点时间……”
游宪听到话筒里沙哑的声音,他知道有些事情比如告别不能再耽搁了,李泽朔这么被伤害。也是在这一刻起,游宪坚定地把鼠标移到文件处,将桌面上的这个文件永久删除。他唤了一声对方名字,也只是唤了名字:“泽朔……”
电话对面的那个人沉默了,游宪把身子坐正,对着电话里的人说:“泽朔,我们之前说好了的。”
等不到对面的回复,游宪又说:“对不起~还有,见到了小璟也说声对不起。”
“嗯……你忙吧,我挂了。”
“泽...”游宪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叹口气。也没了睡觉的念头,干脆起身去了刚刚突然想到的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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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间李泽朔准时到了游宪公司楼下,HWN不愧是个跨国企业,坐落在S市最繁华的街道中心,而最中间那个最高耸的大厦便是有着影响整个行业的实力。
游宪只是作为HWN中国区的主要负责人,顶头上司还有好多个,大部分都是外国人,就算是熟悉的亚洲面孔,也只是亚裔。
游宪成了里面唯一一个中国国籍的管理高层,这也促成了公司员工都受用于游宪的良好氛围。
游宪在和员工挨个打完招呼后先行离开了,李泽朔才上钱给游宪递上一个不算太厚的围巾。游宪站在原地,用手挡住对方想要往自己脖子上套的行为,他说:“带上太热了,你自己带吧。”
李泽朔有一瞬的停滞,随后把围巾扔在游宪的怀里,语气没什么波荡地说:“那就上车吧。”
游宪无奈摇头,真的没法儿交流什么出来。
“泽朔,去哪儿吃火锅?”他试着好声气问到。
李泽朔大概是真生气了,他认真地开车,头也不回地说:“我家。现在去超市。”
游宪倒是出现了难得的难为情的表情,犹豫道:“其实就去店里吃吧,这时间了,买食材再到做火锅再到吃恐怕都得十点了。”
“我就是想要到十点,越晚越好!”李泽朔态度强硬,语气也毫不客气。
游宪闭嘴了,紧盯着李泽朔,想说话硬是说不出口,最后只得道:“你别开玩笑了……”
李泽朔还是只开车不转头和游宪对视,“你答应我了吃火锅的。”
“是,对。但是这是我补偿你的。你这么做让我很为难,我们明明早就说好了,在国外就明说了,我回来你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吧。”
游宪继续说:“我回来帮你、找他。”他低头咬了一下嘴皮,“我想我还是没放下我们的感情。”
李泽朔急踩刹车,停在路中央,游宪没抱怨。
李泽朔意识到,游宪后面那句话的“我们”,并不是我们。
游宪是一个把关系理得很清的人,他从来都没有从游宪嘴里听到过他把我们之间的关系称为“我们”。
我和你,是我们的关系。
出现“我们”这词,是以往还有现在他形容和庞卿裕关系的。
李泽朔启动车把车停到一旁,转头对游宪,语气自觉地小了好几度,“我知道....所以,最后一个要求也不能满足我了吗?”
游宪没说话,李泽朔当然是懂了,这四年他怎么没能领略到游宪近乎可怕的无情:“你真是一块火山都融化不了的冰川。”
“我没办法接受你,作为朋友更是没办法看你一遍一遍执迷下去。”游宪还是肯定地说,“我们试过,不是吗。但结果你都看到了,只有你一个人入了戏,我不喜欢你假装骗自己。”
“火锅,我们去店里吃。朋友,我们还能当吗?”游宪算是把话说到了绝路。
李泽朔皱眉,他问:“这是你给我的最后一步了,对吗?”
游宪没说话,看着对方。他看见意气风发的男人绷直了嘴角,眉头紧锁。低头的模样让人看出情绪低落到了极致,一个二十几岁的人,不快乐总是出现在他周围的话,那让他不开快乐的那个人就是罪恶。
可游宪只是可怜他,没有心疼他,游宪更加明白,自己这个罪人是当到了底。
他不知道李泽朔流泪了没,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李泽朔是个很硬气的人,他不会哭。
“对不起。”游宪给了最后通牒。
这一句对不起,是两个人关系再也无法挽转的起点,是整个联系的结束。
“是我一意孤行了。”李泽朔最终在这场一个人的主场里选择了离开,他当着游宪的面慢慢删掉了游宪的联系方式:“我们今天是最后一场聚会,你答应我吃完我们就不要见面了。以后见了面再重新认识吧。”
“公司没了就没了,这几年赚的钱还没我花得多,我爸早就看不惯了,乘这时间我就去国外陪陪小璟。”李泽朔低头说,他叹口气又把一个软件上的联系方式删除拉黑:“我都能背下你电话号码了,真是。”
“那我换个号码?”
李泽朔看了一眼游宪,埋冤的眼神对着游宪说:“你真不是个好东西。”
李泽朔咬牙切齿,大口喘气冲着手机对游宪吼:“你要换就换!”李泽朔继续埋头删东西,合照聊天记录......“妈的,忘记一个人可是很难的。”
游宪不敢做声了,他没法儿安慰李泽朔,但是点头认可了这句话。
“你就是个傻逼!老子这么好的男人,你都不懂得珍惜,多少人羡慕你,多少人都感慨‘盛万企业的长子是个痴情种’!你修了八百年的福分才让我碰到了你,你还不知道珍惜。”李泽朔大概是第一次骂游宪,都没有直视对方的眼睛。
“石头!就是块石头,早知道老子就该投资一种技术,把你脑子关于庞臭鱼的记忆都给抹掉,这样你就爱上我了。”李泽朔仿佛是和手机又仇,不光使劲搓它,还朝着它骂。
“我要是在大学就碰到你,我们还会这样吗?你和我就是’我们’的关系了吗”李泽朔气哼哼地问他。
“假设不成立!大概率……”游宪对上李泽朔的眼睛,”……可能会是那样的关系,你很优秀,我大学没有过你这么优秀的追求者,但我更希望我们是朋友、知己。”
“老子不希望!”李泽朔小吼了一声,又把怒气转回到了手机上。
“希望你以后找一个你心中的爱人,你真的很好,要忘了我好好生活。”游宪不自然地说这句话,他们两个他想是回不去了,从朋友发展到这个关系,游宪一直觉得不值得。
可另一个当事人始终不这么认为,傲骨铮铮地说:“我为什么要忘记真实存在且刻骨铭心的感情呢?”
李泽朔看出游宪的欲言又止,替他问然后自己回答:“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对我未来对象的不尊重,每一段感情都是我甘愿且为之努力追求的。”
游宪对上这个时候的李泽朔总是无力的,好像是蛮不讲理,但却句句真言。
“好了,吃火锅吧,去店里就去店里。”李泽朔把手机扔到一旁,点火开车,“你今晚得多吃点!”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