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

游宪庞卿裕双双无业游民在家，游宪倒还行，就算没了工作，钱还是在赚着。

庞卿裕是真一贫如洗了。

白苏是个大人物，搅得圈子里天翻地覆，到处都在流传着最近发生的事儿。庞卿裕不爱听也不想听到，索性啥都没管，也没出去聚会，就窝在爱屋里和爱人每天想着法子过日子。

他简直爱死现在的日子了，就和他过生日那天对柯祁说的那话一样：“就算我身上只有十几万以及一百万的债，只要游宪和我好好的，我真的就满足了。”

当时柯祁还嘲笑庞卿裕说：“你身上怕是十几万都没了吧～把你几个车卖了可能还行。”

庞卿裕的资产就现在住的这房子外加只剩下三辆车，负债没仔细算但每月扣款四五万。他对钱现在没有概念，多少也不知道怎么算，所以就没当回事儿。

游宪庞卿裕在家玩了半个月，庞卿裕很是喜欢。家里小两层房的露台都养了植物，两人比着养植物谁养得好。

庞卿裕今天下厨，游宪为了答应在客厅陪着他，就拿平板电脑带到了饭桌上工作。开放式厨房，庞卿裕边做饭就能看到游宪。

“一个小呆瓜，今日下厨房，恩恩爱爱旁边有个小傻瓜.....”

“我今天下厨，今天下厨，哟哟，今天炒个臭豆腐....”庞卿裕下厨不安分，蹦跶着哼歌，游宪边笑边吐槽这无厘头的歌词与旋律。

“你这个臭豆腐哪儿来的呀？”

“为了押韵，哟哟。今日我来个单压，明天就去三亚，到了三亚赶鸭，还把游宪拿下。游宪叫我宝贝，我说宝贝儿挺美，他一个挑眉就很妩媚，我要在他怀里陶醉，耶，respect。”庞卿裕拿着筷子比个谢幕pose，还不忘请宝贝点评，“咋样，厉害不？”

游宪停下打字的手给他鼓掌，“这一波不错。”

“我点了两个外卖，还有几分钟就到，你要不就停下你那好看的手指，用他们来抱抱我？”庞卿裕说的下厨，只会弄点养胃的粥和营养汤，这是因为游宪胃的原因专门去学的，成果没多好，但比其他菜品而言，还能算得上是入了门。

游宪盖住电脑，用手撑着脑袋问：“再给爷唱首歌，我还可以亲亲你。”

庞卿裕关小火，做好姿势站得笔直，手还在围裙上蹭掉水渍，随手拿起工具——汤勺，他对游宪鞠个躬：“下面我为前面唯一的观众带来一场私人演唱会，歌名叫《遇见你是我唯一的幸运》。以此，想特别说明一句，该歌曲为首发原创且自编自演，人帅嗓美但声不全，请倾听者请勿半途出席，否者演唱者将很没面子。”

“好，开始吧。表演者一条鱼。”游宪下了最后通牒。

“开始了～”

“遇见你，是我唯一的幸运。在这里，我的幸运在这里。天晴晴，云停停，我的爱才是永久不息～看见你，我的心脏就扑通不停。拥抱你，就觉得我还在梦里。亲吻你，甜甜蜜蜜在一起。所以我的幸运就是你～是你是你就是你，你是我的唯一幸运———”庞卿裕表演完毕，还不忘敬业地做个毕礼。

游宪一直在笑，中途还笑出来声，他早就站起来靠在桌沿等庞卿裕闭眼唱完。游宪才上前抱住对方的头低头吻上庞卿裕，“唱得不错，歌词很不错。”

庞卿裕轻啄两口，得意道：“我的才华毕竟还是淹没太久了。怎么样～是不是爱死我了？”

庞卿裕以为听不到游宪的回话，结果对方认真回答：“爱，爱死你了。想把你捏碎嚼进胃里，你太可爱了。”

“咦～你好残忍！”庞卿裕抱着游宪的腰，他仰头和游宪对视，两人鼻尖碰鼻尖。

“那就吃掉你.....”游宪吻上庞卿裕的眼睛，吐息沉着地说：“去上海之前，我们回南岸一趟。在南岸过年。到上海之后，你想回来的时候我们再回来，这个家在这里，人可以到处走。”

庞卿裕点头，闭着眼，眼泪从脸颊滑过。

游宪安慰他，“你不用在我面前假装开心，人没感情都是可怕的东西。我知道你平常说你有多讨厌白苏多厌倦那群人，但是你很善良，我知道。”

“无论别人对你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儿，只要你心里还不愿意相信，你也不会做过分的事儿。刀子嘴豆腐心，庞卿裕，你不用假装不在意。”

庞卿裕睁眼，为了不让自己崩溃，呲牙着，眼睛瞪得贼大，他说：“他把我钱骗光弄光了。”

游宪好哭又好笑，抱着庞卿裕的头安慰道：“你不是说你不在乎钱吗？”

“可那是因为我之前有很多钱呀，现在我都是欠债人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没事儿～不有我呢嘛？我不是有钱吗？虽然没很多，但储蓄应该能够你玩一年了吧，我还可以赚。”游宪顺庞卿裕的头发，有点长了，齐耳了。

庞卿裕还是哭。

“白苏应该没事儿，张传桓不也安全着吗？你要不去问问张传桓？”

“劳资才不想看见他，就连听见他声音都很烦。”

“那好吧。”游宪眼看着砂锅里的汤水溢出来，“不见就不见。”他好不轻抚着对方的背，庞卿裕其实不爱哭，和他一样，都只会在对方眼里看得见弱点，庞卿裕的呼吸喷在耳边，有人喃喃：“我认为的朋友，都不是我的朋友。”

庞卿裕哭了一小会儿，才用堵着气的鼻子问：“我是不是很没用，是不是真的很蠢？”

游宪把他扳正，脸对着自己，很认真地说：“庞卿裕～我给你慎重且认真地说，没人比你更好。你不蠢，你很聪明，你情商高。你能应付好各种人际关系，从容不迫地解决任何事情。你不是没用，你很能干，很坚强很努力很有魄力。”

“我喜欢你的就是这些，你二十岁能创业开酒吧做到一家独大，你二十几岁能够在各种世故的场面交谈，我敢问，能有几个人做到？我爱你的从容，爱你的行动力。你不能因为白苏，张传桓甚至是其他人的背叛而对自己存在怀疑，你应当是个有自信的人，不应该这样。”游宪又把即将要哭的庞卿裕抱在怀里，他继续道：“你不应该因为别人而丧失自信，这样的你不是你。”

“三十岁是个开始，我们都重新开始了，那其他的都可以重来不是吗？”

“和你在一起.....我也总觉得不真实。”庞卿裕嗡嗡地讲，“总觉得像个梦一样，我就在想.....这是不是我死了后进入的一个梦境，我们在这梦里，太幸福了，这几天晚上醒来旁边都是你，闭眼前也是你。”

“不是的，不是梦，我在，我就在你身边。”游宪喘着气说，他憋着难受的胃对庞卿裕说。

这次不是生理上的难受，是心理上的难受。游宪再一次意识到庞卿裕过得可能比自己所想的还难过。一想到如此，游宪不知是胃疼还是心口疼，抱紧庞卿裕的手发白。像一把干杂草胡乱起来堵在了胸口，一呼一吸都扎得疼。

庞卿裕点头，“不是梦，我也不希望是梦。”他想，就算是倾家荡产了，只要游宪在身边，他觉得也是值当的。

庞卿裕不笑不闹了，人看着怪消沉，吃饭努力找话题，游宪一点也没怪他。其实他也挺关注白苏那边的事儿，电脑上一直忙乎的也是这事儿，传闻内容不太好，可他调查出来的事情也不太好。

更何况他调查出来的都是只九牛一毛，真正的事实，能有多残酷，游宪也不敢多想了。他只想快点和庞卿裕离开这里，避免那火星燃到了自己周围。

卧虎藏龙的地方也是鲍鱼之肆，世态薄凉的社会还有人情暖意，他在蔽明塞聪，他在满堂新客，有人却辗转反侧在床头空想。夜很静，心很远，远到牵挂起了“不再相见”的人身上。

最后来人对枕边人叹气，两手相握说：“我睡不着。”

游宪转身抱住庞卿裕，给庞卿裕按摩太阳穴，小声哄他睡觉，“有我在，睡吧。”

游宪深夜起身到书房打开电脑，翻出一份文件发给了白苏，附言：希望你的正义降临，我没有好心和热情到帮你，我只是希望我的崽子听不到你的死讯。你不是我的朋友，但你还是庞卿裕的，希望你不要辜负他。文件有一张……

白苏不多时来了一个电话，在凌晨三点。

游宪上二楼浴室接下电话，和白苏聊了那份文件，最后话题扯上了庞卿裕。

“你们是一群奇怪的人，所以走在了一起。我爱人他说了不在乎你、说非常讨厌你们这群背叛者，嘴里说着不在意，但表现得都太明显了，绕过来绕过去还是想帮你，”游宪说，“个个说好独善其身，结果还是被牵扯住了。”

“所以我说过，你是个聪明的商人。”白苏道，“你的决绝非常适用于商场，对谁的感情都是那样。你在身边那感情就在，不在你身边那感情埋起来。你对谁都狠心，包括自己。当初，你和庞卿裕分手，只留给了他一张纸条，其余的全都收走了。你的做法的确很完美，删除前任联系方式，如果你做不到忘记那你就把自己拥有的物品里所有关于他存在的东西都给清除，所以你注销了国内一切通讯。”

“很少人能做到这一招，没人这么狠心。”白苏倒是认可了游宪的才华般，“因此，你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也没人不相信。”

“但凡是和你接触的人，都不会有意外惊喜。SWN的亚太地区的高管呀，这是多少大牛好十几年或者几十年才能企及到的高度，你不到三十就做到了。”白苏感叹，又惋惜道：“如果没有庞卿裕，我想我们一定是生意场上的朋友。”

“因为，我不喜欢你这样的敌人。”

“费劲的敌人，我会一开始就讨好他把他当成我的‘朋友’。”这边，白苏站在露天天台处，向下看是满碎的浑噩，凌晨三点的大街还是灯火通明。眼眶镜片折射出一道光，他两指头在眼镜中间往上一推，继续道：“以后～有机会合作吧，我们会合作愉快的。”

白苏伸手往天空张开五指，骨节分明，筋脉纹路清晰，一看就是很有力的大掌，要是太用力，估计石头都能磕碎点边角。

话筒传来游宪的声音：“如果真有那个时候，我们再认识也不迟。”

“我不喜欢你这样的朋友，尽管是生意场上。看人太透彻，做人就越狠，城府深浅和品德高低没什么关系。”游宪看着浴室灯光下镜子里的自己。

镜像里的人缓缓开口：“因为，你的背叛。”

“你们都背叛了庞卿裕，结果每次和我的对话的末尾都要关心一下他，你、张传桓.....关心我回国来是不是为了找他？话里话外都是他有多深情我有多混蛋。”游宪呵呵几声，“其实你们都只是因为羞愧了自己的背叛。”

“羞愧负了一点没错还真心待你们的人，但说到决绝，你们才是冷血的！你们一边享受和嫉妒庞卿裕在处理人际关系和社交上有着近乎天赋的能力，一边鄙视和轻视他。你们想过让庞卿裕代替入狱.....不光想掏光了他所有财产，还设局让庞卿裕受伤。你们对他，是瞧不上看不起，觉得就他这么个连大学文凭都没拿到的人，却能和你们平起平坐，甚至比你们更有出息。你们总是可怜讥讽他在爱情里拔不出来，还要死要活的蠢样。你们觉得可笑又愚蠢，所以马不停蹄地跑到我面前嘲笑他，让我一起看到这些狼狈。”

“我现在想想都觉得恶心，因为你们把我当成了同类。”游宪说，“我不是贵公子，也不是高等精英阶层人士。我就是来自一个小县城，和庞卿裕同个小地方出来的人，你们嘲笑可怜他，炫耀发布自己的成果。这就跟粪水洒在我面前一样，让我觉得恶心。”

“所以你的目的也达成了，你恶心到我了。你成功地让我不好过了。”

“绅士也别装了，我受不了假惺惺的样子。你也不要再说我都是无中生有的话，因为我看出来的就是这样，庞卿裕现在感受到的就是这样。我不管你真实的哪样，你表现出来的就已经让庞卿裕受伤了。”游宪说得很激动，甚至失态，镜子里的人瞋目，紧握的拳头稍稍松开。

他缓声道：“我帮你，是因为庞卿裕太善良。我得守护这份善良，这也是我对你的唯一要求，不让他破灭最后一点希望。”

“我不管你对庞卿裕到底有没有友谊，但是哪怕一点假装的，我都会来帮你。我独善其身去，得还加一个人。”

得加上庞卿裕。

“决绝比冷血好，谎言比现实美丽。没错，我是商人，的确只看重利益，但庞卿裕也是我的利益。”

“我对待我的最高利益，不得像对待我的独一无二一样特殊点吗？”

庞卿裕就是他的最高利益，是他游宪的独一无二。所以对待庞卿裕，总是特殊的。

“我和你再见。”游宪停顿了一下，又说：“希望你再也不见庞卿裕。”

而被挂断电话的白苏，一直听游宪讲话的白苏，伸手企图摘月的白苏，这才回过神来把眼底里的阴霾尽数藏在睫毛下。

游宪下楼关上电脑，起身回到卧室，走到门口看到床上铺盖缝隙传过来的亮光，他停下了。

等过了一个小时再回卧室时，庞卿裕已经拿着手机睡着了，游宪轻手轻脚到床边拿走手机，却同时来了信息。

王琦：要不是小恩尿床，我真没看到你发的这一长串消息。没事儿，他和我都没事儿。白苏的消息，止越睡醒我就帮你问问再给你回复。

王琦再补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发来，游宪看了没回复直接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床抱住庞卿裕。对方可能是感受到了温暖，嗳嗳两声凑上游宪怀里。游宪低眼看着庞卿裕，亲吻脸颊小声说：“庞卿裕，做个好梦。”